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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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嫡公子年紀快到了議親的年紀,楚國十分上心,早早就派了信使來,送上年紀與蕩兒相差三歲上下的眾位公主的畫像。當著信使的面兒,羋姝掛著微笑,將眾位公主的畫像稱讚各遍。信使見王後誇這個氣質從容,誇那個仙姿玉質,以為秦楚聯姻定是確鑿無疑,喜滋滋的下去。他前腳出了門,後腳羋姝就將手中的畫像隨意一拋。

“秦楚,呵呵,秦楚。”

珍珠不解:“王後,咱們能與楚國親上加親,是好事一樁啊。王後為何看上去一點兒都不高興?”

羋月聽聞楚國信使送了畫像,急匆匆地趕來,還沒進門就聽見珍珠的聲音。

“秦楚聯姻並非親上加親,而是斷了蕩兒再得一姻親做臂助的機會。”

羋姝擡頭,說:“妹妹來了?可是聽說了楚國想親上加親的事?”

“不錯。姐姐,巴蜀動亂,其中就有楚國挑撥的影子。雖說兩國聯姻,歷來從沒有真正守望相助的,反倒是暗地裏下手才是常態。但蕩兒性子憨直,若其中夾上個楚國女子,處處巧言引誘,只怕……”

羋姝打發珍珠去煎藥,單手揉捏額角:“我知道。所以,這樁婚事我並不讚成。但是,我也不屬意與別國聯姻。韓國勢弱,齊國乃死仇。剩下的幾國,燕國太遠,而且已經是秦國的姻親,更兼燕王已逝,不再考慮中。另外的那些小國,聯姻了也沒什麽用。所以3,若蕩兒要與公主聯姻,除了楚國就只有魏國。”

羋月洩氣地跌坐在一旁:“兩害相權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公子華被分封出去,雖然從前也有公子分封後被重新召回,立為儲君的,但是華兒對舊族心軟,聽說許多混不下去的舊族都投奔了他。大王推行新法,只憑這一點公子華就不足為患。若當真到了緊要時,便是我不願,蕩兒也只能與魏國聯姻。”

羋月點頭,片刻後又問:“那……大王,有沒有註意過公子華封地的情況?”

羋姝搖頭說:“他現在根本不願立儲。”

羋月心思轉開,有些出神。羋姝也一樣心事重重,兩姐妹竟然一言不發的對坐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直到珍珠端了藥來,才恍然驚醒。羋月說:“姐姐,我會找機會讓大王註意公子華那邊的。姐姐可是頭疼?”

“嗯。”羋姝忽然想到什麽,問道:“太醫開了藥了。大王這幾日都去你那裏。他不肯分封未成年的公子,我知道他心裏屬意稷兒。妹妹,稷兒聰慧敦厚,是個好苗子。你可願意?”

羋月笑著說:“稷兒雖聰明,但性格有些軟弱。何況姐姐當我不知嗎?大王是有意讓我與姐姐相爭。真不知道咱們領著兩個公子爭起來對大秦能有什麽好處。大王這兩年,行事愈發荒唐了。”

羋姝冷笑:“他啊,是一心防著我。這可真是,得不償失。”

入夜,羋月服侍秦王用膳。秦王一到春秋總犯咳疾,後宮嬪妃照顧大王起居都是分內事,羋月對秦王只是尋常,但分內事還是要做。大監通知了羋月,大王晚上要來,羋月趕緊吩咐準備了秋梨百合,給大王服下。入宮十幾年,眼看著秦王的鬢角也花白了,燭光顯人老。

秦王問:“人都說為母則強,為何你卻偏不願稷兒繼承大統?”

羋月跪坐在一旁。秦王想要她跟王後爭一爭,可是稷兒年幼,未必是他心中儲君的人選。聽大監說,秦王偶然露出過關心諸公子封地治理情況的意思,但是因為朝中事忙,一直沒顧得上。她早與羋姝商議過,秦王重新關註成年的公子只是遲早的事,所以她心中方寸不亂:“臣妾並非不願稷兒繼承大統。只是大秦的社稷安危,豈可輕易托付與一稚子?稷兒太小,看不出心性。想那蕩兒從前不也是勇武果敢嗎?這幾年長大了,正是難管束的時候,性情也免不了比往日魯莽些。而稷兒現在看上去聰慧,到了蕩兒現在的年紀,性情中的不足也會暴露出來。大王,立太子易,換太子難。大王處事公正,為了大秦的社稷殫精竭慮。臣妾知道,大王為了秦國的江山著想,不會對稷兒偏心。”

羋月的回答還算讓他滿意。秦王疲倦地合上雙眼,思慮半響才問:“那你看,誰最適合?”

羋月毫不猶豫地說:“以長遠計,大王若不願考慮嫡公子,那麽自然是要從已經成年的公子們中篩選。公子華在諸公子中居首。他已經長成,渡過了性情變化的年紀,人也穩重。”

“可是他曾經與魏國有瓜葛。寡人始終不放心。”

羋月不禁笑到:“那算什麽瓜葛,不過是魏國人剃頭挑子一頭熱罷了。大王如若不放心,不妨在已經分封出去的諸位公子中仔細挑一挑。那些公子們現在都已經在自己的封地上當家做主,對自身的本性,該不會再有所遮掩才是。誰有才學,一目了然。”

秦王這才開懷,一笑說:“你到公正。不驕不妒,不因名利失本心。羋月,寡人高興,你啊,還是剛入宮時那個羋月!”

有羋姝精心調校,公子蕩雖然性格仍有些魯莽,但一貫還算聽話。他小時候不常在母後身邊,對羋姝天然帶著一絲依戀。只是他漸漸長大,到了最叛逆的時候。這個年紀的孩子最讓人頭疼,什麽事都想自己當家做主不說,偏偏沒那些老辣手段,還聽不進人言。

蕩兒好武,一有機會就從宮外找了幾個莽漢,日日切磋拳腳。那些莽漢性情雖然不算壞,但都是匹夫之勇,沒有大智慧。日日與那些人廝混在一處,對自身沒有任何進益。穆甲忠心,覺得不妥就處處規勸贏蕩,多親近些有學之士。

贏蕩對他一個閹人十分看不起,只是因為是母後給的人,才給幾分臉面。可是一旦惹得他不高興了,就會亂發脾氣,對穆甲說罵就罵,一點不留情。

穆甲勸說他多讀書,贏蕩又把他痛罵一回,轉身就走。羋姝在後宮說一不二,贏蕩也毫無顧忌,宮裏各個角落,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他胡亂走著,忽然聽見一陣輕柔婉轉的歌聲。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贏蕩被歌聲吸引,一路走到了魏夫人的披香殿外。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這歌聲,鶯舌百囀,清越動人。”

他身材碩大,攀在墻頭時難免發出動靜。魏頤身邊的侍女聽了,一見竟有登徒子攀墻偷窺,連忙示意魏頤。魏頤生氣了,拾起一顆棗子用力擲去,正砸在贏蕩額頭上。

贏蕩被砸,非但不惱,反而覺得伊人率真。穆甲不滿那女子敢對嫡公子不敬,呵斥道:“你是何人?敢對嫡公子無禮!”

魏頤聽了心中惴惴,連忙離去。

她一路小跑到魏夫人處,有些氣喘。魏夫人和善地笑著問:“怎麽了?跑的一頭汗。”

小宮女替魏頤說:“我們公主在彈箜篌,不知哪兒來的登徒子攀墻偷窺。公主惱他無禮,就,就用棗子擲了他。不想那人竟然是嫡公子蕩。”

魏夫人聽了連忙將魏頤摟在懷裏:“是姑母不好!大王將這披香殿賜予姑母,本來平日無人趕來攪擾。但是嫡公子卻不同。這後宮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頤兒受驚了!”

魏頤人比花嬌,就是生氣時也難掩小女兒姿態,像是只發了脾氣的小貓,軟軟的,嫩嫩的,惹人憐愛。她嬌聲說:“誰怕那個登徒子。頤兒只是惱了他。”

“好好好,我的頤兒只是惱了。不過王後如今可惹不得,頤兒還是遠著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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