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義渠王說，他既然已經歸降，該稱呼他為義渠君。羋月伶牙俐齒，讓這個草原漢子又愛又恨，只想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讓她被禁錮在自己懷中。

義渠君不攪亂，羋月總算勸下了兩人。論功夫，魏冉比不上小狼。小狼天生天養，混在狼群中。雖然看上去瘦巴巴的，其實力氣大得驚人。羋月摸著他的腦袋說：“你的力氣真大，我看也只有蕩兒長大了才能與你較量一番。”

小狼不服氣地說：“蕩兒是誰？他，比不上我！”

羋月搖頭：“盡瞎吃醋。蕩兒是我姐姐的兒子，在我心中他同我的孩子一樣。你們以後要照顧他，教導他。”

魏冉欲言又止，他不喜歡這樣。他眼睛瞄準了儲君之爭，雖然兩位姐姐親厚和睦，但是對他來講仍舊有遠近親疏的分別。只是王後對他有恩，他心中也十分矛盾，難以決斷。

他的心思重，小狼卻不是。他一心聽姐姐的話，羋月說了，他就應。他歡快地原地亂竄：“嗯，姐姐的姐姐的兒子，小狼會照顧好他！姐姐放心。”

羋月沒註意魏冉奇怪的表情，她被小狼不倫不類的形容逗笑了：“什麽姐姐的姐姐的兒子，那時你外甥！是小狼的親人。”

小狼又伸長脖子。大約是小時候這般嚎叫總被人罵，長大了一高興就伸脖子，卻不叫出聲來。羋月憐惜他無親無故，溫柔滴說：“小狼，我不能總這麽叫你。該給你起個名字。”

義渠君心知留不住小狼，也就灑脫放手：“他身上有一塊牌子，上面寫了個‘白’字。大約是他的姓氏吧。”

羋月高興地說：“白？小狼姓白？那……就叫白起！”

趙侯雍發兵攻打燕國。事發突然，羋姝連忙安排孟贏收拾行囊。雖然還沒有做到最好，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繼續教導孟贏了，孟贏自己也十分心急，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兒子。羋姝只能盡量將有用的東西一股腦塞給她，期盼張儀這幾天起碼教會了她一星半點。

秦王遠在義渠草原。機不可失，他不顧自己的身體，立刻啟程往鹹陽趕。羋月滯留在後，晚了幾日才啟程。

義渠君望著馬車上坐著的那個窈窕的身影，心中不僅沒有失落，反而生氣莫名的豪氣來。總有一天，她會成為我的女人！

羋月與孟贏交好，趙侯雍發兵伐燕，孟贏定然要作為嫡子生母參與到奪位中。羋月為了能給她送行，幾次催促隊伍加速前進，可惜仍舊沒能趕上她出發的日子。

羋月是從北邊入的鹹陽，正經過嬴夫人的行宮，就順便去探望。她到時嬴夫人正憑欄遠眺。她笑盈盈地說：“羋月拜見嬴夫人。羋月這一去就是半年多，現在已經是深秋了。”

嬴夫人有些憔悴，想來孟贏的離開，還是讓她十分難過：“八子。八子這次隨大王到義渠，聽說立下了大功勞。”

羋月謙虛道：“嬴夫人過譽了，羋月不過是盡力而為。只可惜，沒能趕上為大公主送行。”

嬴夫人神色莫名：“孟贏此次會作為母後監國。只要她能緊靠秦國為後盾，事事聽從，一生定然是無憂的。”

羋月聽她話中似有未盡之意，想了想說：“嬴夫人，大公主已是易後，她還需聽從於誰？趙國與我們聯合發兵對抗齊國，從此燕國朝堂，就是趙國與秦國勢力搏殺的戰場。孟贏只需高坐廟堂，左右制衡便可。哪裏還需要聽從別人的？”

嬴夫人一笑說：“是啊，但願如此。”

羋月轉過身去，望向遠處的高山。二人不再說話，只靜靜的，各自琢磨心事。半響，嬴夫人才說：“八子，時候不早了，你還要去見王後。請你替我傳告一聲，明日我會去宮裏小住幾日。到時候請王後做東，再為你接風。”

羋月勤勞，雖然一路奔波勞苦，但她一入宮仍舊到羋姝這裏。兩人對坐而談，直到深夜。從外面看去，椒房殿的窗戶上映著兩個影子，時而挨得緊緊的，時而又分開，好像是在激烈的爭論什麽。

夜半時珍珠曾來看過一回，添了茶水之後就被打發回去睡覺。

“草原上的蟲子，十分厲害。我看大王被咬了一次之後，身子一直不大爽利。”

羋姝擔心地說：“我也發現了，他回來的時候面色不好。但是孟贏這次十分關鍵，他必得親自去送才肯放心。對了，你那個小狼弟弟，起名叫白起？”

提到弟弟羋月高興地說：“是啊，他現在跟著魏冉到軍隊去了。他日立下軍功時，總不能還小狼小狼的叫。他大約姓白，所以就起名叫白起。”

羋姝並不關註小狼的名姓，只追問道：“白起在草原多年，想必對哪裏十分了解。若能得見一面就好了，我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他。本來也該跟大王提一提，只是看他現在，疲勞太過。”

羋月眼睛一亮：“可是姐姐想到什麽法子，能夠以絕後患？”

羋姝微微點頭：“但是需要精打細算。我曾經與張子談論李子十篇，偶然有了些想法。”

羋月側目凝思：“李子推行‘盡地力’，講究耕種之法，鼓勵精耕細作。但是這草原……姐姐，草原的環境，實在不適宜耕種。即便勉強開了土地去，糧食也產不出多少。草原上之所以不能種植，首因就是風沙大，草皮一旦被掀起來，就會被風吹開一大片，底下露出的全都是黃沙地。”

羋姝說：“這我知道。草原上風沙大，糧食種了也不能成活。但是別忘了，李子可不僅僅是‘盡地力’，他還主張多種作物輪種，以防災荒。放在一縣一地是多種作物輪種，放在一國之地就是各地間雜種植，互相補償。我和張子認為，想既然作物可以，人為何不行？”

羋月一時間有些懵住了，她喃喃地問：“人？人如何……”

“自古以來就有‘遷丁’的舊制。而我，就是要把義渠人一點點的，從草原中遷出來，讓義渠草原，徹底淪為我大秦的牧場。”

羋月想通了其中關竅，立時倒吸一口涼氣。她不禁雙手緊握，胸中激蕩，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再聽不到別的聲音。“姐姐……”

羋姝打開她緊握的雙手，與羋月雙手交握，笑容裏滿是自信和驕傲。

羋姝直視羋月雙眼說：“你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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