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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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和爸爸說自己的害怕,說自己的無助。

還好,爸爸也只是從前沒有機會開口而已。他先是難過地流淚,又流起了開心的淚水。像從前爸爸逗自己,把頭在爸爸的肩窩裏親昵地蹭。

他擡頭看著爸爸傷心的臉,用自己的鼻子去貼爸爸的,直到兩個人都笑了。

母子間的距離,總是很短的。

把呂宋和小石頭送回家的路上,張喬山看著後座抱在一起的兩只,心裏酸酸的,卻又無與倫比的妥帖。

“那我以後,都叫爸爸可以嗎?”小石頭的嗓音還帶著哭腔,向兩位大人征求意見。呂宋馬上點頭,張喬山也是。

發現後排的呂岫可能看不到,張喬山說:“當然可以。”他還有些不懂溫柔,但是他已經能想象往後生活的溫柔。

呂宋的心情也很不平靜,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對呂岫說:“小石頭,對不起。”

“沒事的爸爸,我不是原諒你了嘛。”呂岫說。

前排的張喬山把車停了,筆直地對著兩人說:“我也要說一聲對不起,這麽遲才找到你們。”他一貫平穩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呂宋看著他的眼神很慈悲,在夕陽下像是一座佛陀,無聲勝有聲。呂岫這個時候像個小大人,對著張喬山說:“嗯……我的另一個爸爸,請你一定一定對我爸爸好一點。”

“一定。”張喬山說。

17

日子滑得像油,再細的指縫也抓不住。

楊星城去了鄉下奶奶的村莊,那裏還有一些年老的親戚,一棟小小的洋房。第一天,他住在鎮上的賓館,折起袖子把洋房裏的一切打掃得幹幹凈凈。把垃圾捆起來扔到村裏的集化處,他看著天邊的山頭和雲彩,心中是空無一物。

鄰居家的小土狗跑到他身邊,楊星城蹲下身子去擼毛兒。剛站起來的時候有點貧血,眼前黑黑的,身後一個人扶了一把,“小心。”。他轉身回頭道謝,因著一張和宋宋相似的臉呆住了,反應過來說了聲“謝謝。”

受完謝,人就要走了。楊星城匆忙地問:“我是楊星城,請問你的名字?”

“白敬微。”他說。白敬微的頭發很長,在頭上綁了一個發髻,肚子是鼓起來的。如果不是這一句粗低的回答,楊星城會以為他是宋宋流落在外的妹妹。

日子平淡無奇,楊星城和白敬微交上了朋友。可能是因為都在躲什麽事、什麽人,兩個人都很珍惜在村莊裏的日子。

因為白敬微特殊的身體狀況,他和楊星城約定,自己表面上做他懷孕的妻子。楊星城什麽也不擔憂,很爽快地答應了。

他們總是約在一起去逛每逢農歷五的集市,有時候稱一斤蓮子,有時候買一條花不溜秋的床單,有時候撈兩條紅色的小鯉魚。雖然買的都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卻自有悠閑自適的態度。

他們會一起做頓飯,不用多做,只炒兩個小菜和一道湯就夠。農家的紅酒很香醇,楊星城在裏面生打一個蛋,做成流絲的。懷孕的白敬微不能多喝,就用筷子蘸一點解饞。

他們會扛著鋤頭去地裏種蔬菜,一溜番薯,一溜白菜,一溜玉米。楊星城負責除草施肥,白敬微在一旁采摘。地裏的蚊子多,所以兩個人把自己包得很嚴實,像穿著袈裟的和尚。

他們從隔壁阿嬤家討來的受精雞蛋,被集市上買來的母雞孵出來了,十二只小雞跟在母雞的屁股後面,嘰嘰喳喳嘰嘰喳喳。於是白敬微每天又多了一件開心事,握著一把米撒給雞兒吃。

白敬微的肚子越來越大,楊星城好像真的回到了那段照顧宋宋的樣子,他和白敬微說:“敬微,你和我的一個朋友真的好像。”

白敬微正在擇菜,笑著回:“是嘛,有機會我們一起見一見。”

“他叫呂宋,是我從理發店撿回家的。那個時候他失戀了,整個人自閉了,話也說不通順,特好笑。”楊星城說。

白敬微手上的菜斷了,他臉上有很明顯的變化,但是興致勃勃的楊星城沒有發現。

“等你臨產,我就帶你去找我姑,她有經驗。那個時候,宋宋就是我姑接的生,生了個小石頭。”楊星城接過白敬微手機的芹菜,話癆似的又說:“誒,你孩子的名兒想好了沒呀?”

“叫小年。”白敬微說,“大名到時候再取吧。”

又過了一段時間,白敬微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兩個人準備回稂城待產。一個晚上,紅色的大牛開進了村莊,燈光炫目。它停在了房屋的前門,嚇跑了一群雞。

李斯年穿著光亮皮鞋的腳踏出來,踩在一地雞毛上,看著“郎情妾意”的兩個人,怒氣高漲。

楊星城是見過李斯年的,在小石頭貧血住院的那段時間,這人殷勤的很。他想起白敬微給孩子起的名字,小年,小年。看著白敬微的臉,他懂了。

又是一對苦情人。

晚上宋宋打了視頻電話來,蒼白憔悴的一張臉,說:“星城,還好嗎?”楊星城連忙應了。

“那就好。最近我這邊不太平靜,但是總可以過去的,你不用擔心。等好一點了,你回來看看我們,好嗎?”呂宋說。

楊星城知道呂宋不想讓自己擔心,很認真地說了“嗯。”又說:“宋宋,你最近還和李斯年有來往嗎?”

呂宋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但他很好地掩飾住了,說:“沒有了,怎麽?”

“不來往就沒事兒,你早點休息吧。”楊星城給了宋宋一個大大的微笑,互道晚安後掛了電話。

放下了手機,呂宋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發呆了很久。先去小石頭的臥室看了,小孩兒睡得很香。他又去了二樓的書房,張喬山從下班回來就沒有出來,門關得緊緊的。

他想是遇到問題了,張喬山從沒有一天帶著工作回家,更不用說閉著門一個人處理。甚至是白天醒來,他也見枕邊人拿著文件在端詳。他的電話一直沒有停過,不是在接就是在打。

之前有一天,呂宋終於有機會觸摸到愛人的手機。沒有看到什麽信息,就收到了一則彩信。圖片裏是張喬山和白敬微,那個小助理。兩個人都光著身體,親昵地抱在一起。還有一句話,“張喬山,來找我。李斯年。”他把兩條信息都刪掉了,給李斯年打了電話。

明天是他們約好見面的日子。

呂宋第二天早上醒來,身邊沒有沈陷,更沒有溫度。因著熬夜,他的左眼皮腫了一些起來,像是麥粒腫,不礙視線但是不適得很。

他去隔壁的書房敲門,張喬山很快應了:“進。”呂宋打開門,看到書桌後張喬山有點彎曲的脊背。他走近人旁,按張喬山的太陽穴,一圈一圈。張喬山把他的手按住,兩個人動了動接了個吻。

“宋宋,抱歉,公司最近有一些問題不得不解決。”張喬山註視呂宋的雙眼,眼中滿是無奈與愧歉。

呂宋搖了搖頭,說:“你做的事情,我都支持。”他把張喬山手邊散落的鋼筆合上了,又把冷掉的茶水拿去換了熱的,做了簡單的早餐送到書房。

看著忙忙碌碌的愛人,張喬山心中是難以言盡的熨帖。他把三明治裹了培根和煎蛋,用牛奶送下去。手頭的文件都處理完了,才起身去浴室洗漱了,換了一套新的西裝。

宋宋在餐桌上把早餐蓋上了,給小石頭留了一張便條,“如果醒了爸爸還沒回來,就自己先吃~”拿了車鑰匙去送張喬山。

去公司的路上,張喬山閉眼在副駕小憩,一對眉毛皺在一起,看得呂宋難受極了。他想,今天和李斯年的見面,一定要解決一些問題。

回家時,呂岫已經把早餐吃完了,正在整理自己的小書包。看到爸爸回來,他馬上問:“爸爸,你吃過了嗎?”

“嗯,吃過啦。上學去吧。”呂宋說。把小石頭送到幼兒園,呂宋停在街邊給李斯年打了個電話。

“呂師傅?好久沒聯系了,哈哈。”李斯年很愉悅地說。

“別裝了,我們有話直說。”呂宋說。

那邊安靜了片刻,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李斯年的聲線壓得很低,說:“嗯。你想怎麽說?”

“中午十二點,芫居見。”呂宋淡淡地回。

呂宋早早就到了,把茶杯又沖熱了一回,氤氳的氣在眼前縈繞,他的左眼腫得難受。沒多久,李斯年就來了。

“你來找我,張喬山不知道吧。”李斯年穩重地坐在對面,眼神很專註地看著呂宋,“其實,我做這些也沒什麽惡意,只是想通過交換,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

呂宋沒有直接回覆,只問:“要怎麽做,你才能把那些相片銷毀。”

驚詫於呂宋的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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