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天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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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永晝…他是長這個模樣嗎…

月盈缺落永晝在最閑不住的少年年紀相識,她自然好奇過落永晝面具底下藏的是怎樣一張臉,好言相求,嘲諷激將,出手暗算,約戰打架都試過。

可謂是手段千萬,層出不窮。

奈何回回都被落永晝躲了回去,百年前他面具落下那次,月盈缺剛好不在場,於是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過落永晝真容。

月盈缺曾經直接問過落永晝他到底長什麽模樣,是美是醜。

落永晝當時非常嘴欠地回她一句當然是美絕人寰,怕摘下面具後奪走她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讓她見了自閉,出於好心,就不摘下面具打擊她的自信心。

月盈缺只當落永晝是逞一時嘴快,冷笑了一聲出手和他鬥了兩個回合方肯罷休。

沒想到他說的竟是真話。

月盈缺如是作想。

她從過往七七八八的零碎記憶中回神,發覺秋青崖本來一張冷峻面容更是凍得冰硬如寒鐵,握劍的手攥出了青筋。

看樣子是很想和落永晝當場拔劍大戰三百回合,讓他好好反思一下關於小青的稱謂問題。

月盈缺失笑,心中是久違的松快適意,正想開口緩和緩和氣氛的時候,便見落永晝閉了眼睛,委頓在地的衣擺如雪片墜地,白雲飄零,引來祠堂中一片兵荒馬亂。

不是,過了一百年不見,連落永晝的行事風格都變得不一樣了嗎?

月盈缺迷惑想。

若是以前,落永晝定然會拔劍痛痛快快地和秋青崖打一場,打完再湊到秋青崖耳邊笑吟吟喊他一聲小青。

絕不會有一開始就裝慫的道理啊?

實際上是月盈缺想錯了。

落永晝的暈厥不是因為他怕秋青崖找茬,是另有原因。

原本在通州城中吸納的魔氣仍殘留在落永晝丹田內,排斥著妖魔本源的鎮壓,一受祠堂裏穆七牌位影響,登時被引動著四處亂竄。

再加上先前月盈缺的好夢無缺,落永晝身處魔氣中心,首當其沖,三者合力之下,落永晝眼前先是暈眩不已,隨後就昏了過去。

他又回到了原主的回憶裏。

這回落永晝見到城墻高高聳立在白玉作基的基底上,磚壘著磚望不見盡頭,只有上頭一排排光輝刺目地閃,原來是烈日映在守衛金光甲上的反光。

和底下宏大連綿的白玉細潤光澤交相輝映,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恍惚之中疑是自己升仙上天,見到了仙境城池。

闊大的城門剛剛還容納了三艘宗門的飛舟並排而過,行人在其襯托下渺小成螻蟻。城門後面沿開的主幹道靈光綿延不絕,均是五湖四海趕來的修士。

他們舉手投足或可翻山覆海,然而在這裏,靈器坐騎掀起的風甚至連樹葉都沒法掀動一片。高入雲,頂似華蓋的雙排古松後面現出華美樓閣的一角,琉璃光彩,極盡雕鏤。

城池從頭到尾,全透露出一種恨不得把我很有錢這四個大字刻在城門上好好裱起來的意味。

這是四姓城,仙道中唯一可與六宗媲美的勢力。城中四姓世世代代居於此處,傳承萬年,所有財富資源只向嫡脈傾斜,自然豪奢非凡,在仙道裏也算是第一位的有錢。

相較與四姓城的派頭,落永晝一行人就顯得很寒酸。

盡管是出來參加天榜試,他們僅有祁橫斷與崔無質這兩個人領頭,後面稀稀拉拉地跟著十來個晚輩,連個像樣的代步工具都沒有。

要知道,落永晝的師尊,白雲間的陸地神仙越霜江甚至連祁橫斷和崔無質都不想派出來。

他的原話是這樣:“白雲間在邊關和魔族打了那麽久啦,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好在我們劍修有把能奪得天榜第一的劍就夠,還要什麽排場?永晝你放心地去名揚天下吧。”

十足十的光棍,簡直不像是陸地神仙能說出來的話。

落永晝也受了越霜江諄諄愛徒之心的感染,動情地和他說:“師尊,臨別關頭,在奔赴天榜試之際,我有句話一定要與您說,否則我良心難安。”

越霜江和藹道:“你說罷。”

落永晝擲地有聲:“來世不入白雲間!”

“……”

越霜江像極了一只極力想要裝得慈祥可親,又被抓住馬腳的大尾巴狼,滿臉的笑意都一起僵住。

場面陷入一種難言的尷尬,還是崔無質兼顧著越霜江大弟子,與落永晝師兄的職責出來打圓場。

他講話溫吞吞的,有理有據,無聲無息之間,就將旁人內心火氣消弭化去:

“如今魔族的戰事不吃緊,白雲間終究是天下第一的宗門,該有的排場總得有。否則人家還以為永晝在宗門中如何不受待見,師尊看不如我帶隊去走一遭如何?”

在他後面飛快搶過話頭的,竟是越霜江二弟子祁橫斷。

他之前一直死死繃著一張仿佛別人欠他百萬靈石的的臉旁觀,眉梢眼角都吊著嘲諷。

聽到崔無質那句“否則人家還以為永晝在宗門中如何不受待見”時,祁橫斷微微動了一下眉,那滿臉的冷漠嘲諷也終於顯出一絲裂縫:

“我也一起去。”

他冷冷瞥一眼落永晝,硬邦邦地通知了理由:“否則就大師兄一個人,恐怕制不住他。我不去看著,還不知道得把我白雲間的名聲敗壞成什麽樣子。”

落永晝顯然是日常與他唇槍舌棒,你來我往地慣了,聞言氣定神閑,甚至聲音裏還帶著笑意:

“喲,師兄竟然對天榜試熱衷至此嗎?哪怕是過了年齡也一定要去旁觀一番,過一下眼癮?”

“師兄放心,此回天榜試,我一定完成師兄心願,替師兄奪得畢生無緣的天榜第一。”

祁橫斷的年齡生得尷尬,三百年前那場天榜試時,他尚是七八歲的孩童,等到這一場又恰巧過了限制的參賽年齡,只能失之交臂。

他一貫好戰,這難免成了祁橫斷心中憾事。

此時被落永晝直戳戳指出來,他不由惱羞成怒道:“你!”

但不管怎麽說,氣到離同門相殘僅有一步之遙的祁橫斷仍是陪他們一道去了四姓城。

好歹讓白雲間的隊伍顯得不那麽寒酸了一點點。

落永晝駐足在城門口,沒什麽被比下去的尷尬,倒是很自在,悠然遠望道:“四姓城確實是仙道第一繁華之地。”

祁橫斷哼一聲,正欲說教一番真是沒見識,我等修行之人,豈可貪戀世俗繁華時,又聽落永晝不緊不慢接了一句:

“可惜現在的四姓沒本事,若不是有外人幫忙,守不守得住四姓城尚是個未知數。”

祁橫斷再度哼一聲,心道說得好,四姓全他媽是一幫子慫貨。

落永晝那句話實非空穴來風。

近幾十年來,魔族的大妖魔主修為大進,在陸地神仙裏也當屬頂流,底下魔族囂張,四處來犯仙道。

而仙道的幾個陸地神仙飛升的飛升,閉關的閉關,老的老,死的死,基本上沒剩幾個。

全憑白雲間越霜江,和西極洲月長天頂著。

局勢艱難,人族興衰與共,別說六宗,其餘的中小宗門大多是出人出力出錢,無不敢不盡心的。

唯獨四姓是個例外。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只會模棱兩可打太極。眼皮子淺得只剩下他們祖宗留下來的那點東西和近在咫尺的利益,好像表個態度派個人能要他們命。

落永晝與祁橫斷年輕氣盛,難怪會看他們不順眼。

祁橫斷嘴上卻不肯放過這個機會,訓道:“站在別人門口論別人家的事情合適嗎?沒輕沒重,丟了我白雲間的教養。”

落永晝從善如流,十分好說話:“好的我明白了師兄。等我回白雲間,一定來尋師兄叨他個三日三夜四姓那點破事。”

祁橫斷:“……”

他只覺得自己快忍不住要七竅生煙了。

崔無質素來端方,見兩人雞飛狗跳的場面也忍俊不禁,準備給雙方各尋個臺階下時,耳畔傳來了一聲長長的靈獸嘶鳴之聲。

行人聽得這一聲嘶鳴,自覺地分開了兩道,由靈獸主人通行。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瑞獸坐騎太龐大,他坐得太高,日光下看不大清他的臉,只能一身華服和丁零當啷的佩飾存在感頗強。

他身|下的坐騎血脈厲害,體型龐大,趕過來時一蹄子幾乎能掀翻一隊人,一路上數不盡的人仰馬翻,痛聲高呼。

落永晝好像根本沒把那年輕人能在四姓城中公然踐踏的高貴身份放在眼裏,笑著對崔無質道:“大師兄,我猜這是四姓裏的嫡系子弟。”

崔無質亦是溫和答他:“我想也是。”

落永晝:“畢竟這種本身弱不禁風,還要把自己裝成個虛浮花孔雀的習慣,也就在四姓裏盛行吧。”

年輕人地位在四姓中何等尊貴?何曾受過這種諷刺?幾乎被他短短兩句話氣得面目扭曲,連溢於言表的傲慢也險些維持不住:

“什麽人敢在我四姓城裏非議我四姓?”

他心知天榜試期間,來人藏龍臥虎,在問明來路之前,年輕人不敢輕易動手。

他索性遷怒了城門口的守衛,擡手一道靈光打下去:“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意料之中守衛滿地翻滾,痛哭求饒的局面並沒有發生。

有個負劍的青年一屈指,打出的劍氣化去年輕人靈光。

祁橫斷長得並非不俊朗,相反,他眸若寒星,眉墨入鬢,足可當得起心甘情願的一聲誇,然而一臉被欠債不還的神情卻是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神色緩緩沈了下去,連一天十二時辰一息不漏掛在臉上的輕蔑嘲諷的意思也淡了,一字字道:“白雲間。”

“我白雲間首徒,聖境弟子,夠不夠資格評論你四姓?是你能罵阿貓阿狗的人?”

祁橫斷擡手一道劍氣打過去,他根本沒留手,年輕人哪來得及反應過來?硬生生挨全了這一記,從坐騎背上滾落下來,摔得個鼻青臉腫,連最在意的風儀也丟個幹凈。

祁橫斷頭也不回大步往前:“永晝,我們走。”

落永晝摸了摸劍鞘,有點茫然無措:“師兄他出手得好快,我都來不及教訓那家夥。”

崔無質安慰他道:“橫斷在你的事情上,一向反應得很快。”

落永晝說:“是潑我冷水找機會教訓我得很快。”

氣得聽到的祁橫斷想給他再補一道劍氣。

他重重哼了第三聲,雷聲大雨點小地走了,劍氣相當安分,手指也沒動一下。

崔無質無奈搖了搖頭。

落永晝:“不過沒關系。等那個四姓子弟看到他口中的阿貓阿狗拿了天榜第一時,他反應才有趣。”

他咬重了天榜第一那四個字,似是在刻意強調,刺激與天榜徹底無緣的祁橫斷。

祁橫斷:“……”

這倒黴催的討債玩意兒。

不知是白雲間哪個弟子嘴碎,把落永晝誇口的天榜第一四個字傳了出來。四姓城本就人多嘴雜,八成的皆是為天榜而來。

這個消息如火點了一鍋子的沸油,氣泡咕嚕咕嚕不甘寂寞地齊齊冒出來,自然滿城嘩然,噓聲一片。

多半是嘲笑落永晝癡心妄想,等著他在天榜試上黯然退場的那一刻。

譬如說在他們三人面前滔滔不絕的那位。

落永晝師兄弟三人本是在城中隨意轉轉,以他們的修為,不難將附近談話聲捕捉入耳。

祁橫斷就格外敏銳地捕捉了到一個被提及次數極多的名字:“落永晝?”

“不錯,正是落永晝。”離他們最近的書生打扮之人搖頭晃腦,回應祁橫斷道,“閣下可曾聽過落永晝之名?”

非但聽過,還天天被他氣得拔劍砍人的祁橫斷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好在書生之意也不在等他的回答,自顧自繼續搖頭晃腦,半嘆半吟:“這落永晝吶,是白雲間首徒。也不知道白雲間那位神仙究竟是出於什麽考量,破格提拔他越過她前面的兩位師兄——”

祁橫斷打斷他:“說正事。”

他左臉寫著我不好惹,右臉寫著你欠我錢,楞是把人家書生嚇得一哆嗦,乖覺道:“事情是這樣的。根據落永晝同門所說,那位白雲間首體在進四姓城城門時曾放下狂言,說天榜第一是他的囊中物。”

他說著說著,又誇誇其談起來:“可是任憑他落永晝再天縱之才,他如今不過百歲有餘,名聲不響。而他要對上的歸碧海秋青崖、西極洲月盈缺、曉星沈談半生等,無不是成名有段時間,各家各派心服口服的天縱之才,如何取勝?”

書生搖了搖頭,下了定語:“恐怕是輸比試自打嘴巴的多咯。”

祁橫斷越聽,臉色愈黑。

聽到最後,他幾可稱為面無表情,問書生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書生說不知。

祁橫斷:“白雲間祁橫斷。”

他想了想,特意補充道:“落永晝他師兄。”

祁橫斷的意思也很明顯:

你在我面前,公然說我師弟的不好?

怕不是嫌命長。

書生除了嘴巴碎了點,實際上是個聰明人。於是他知情識趣地一路溜之大吉了。

之後落永晝打著名為安心修煉,實則吃飯睡覺嗑瓜子的旗號,癱在他們住處不出來。

從崔無質口中得知了很多祁橫斷的事情。

比如說祁橫斷把白雲間那個大嘴巴的弟子拎出來狠狠訓了一頓,每天讓他練劍三萬次練得想哭。

比如說他們上次在城門口得罪的那個四姓年輕人特意推波助瀾,讓消息傳得更廣為人知,只等著落永晝在天榜試上失利的時候。

好巧不巧,被祁橫斷撞見了。

於是祁橫斷借比劍之名,行毆打之實。

最後四姓年輕人依舊倔強地不肯認輸,嘲諷落永晝要不是面容全毀,要不是醜到驚天動地,否則怎麽會鬼鬼祟祟戴著面具不肯見人。

據崔無質提供消息,祁橫斷當時不假思索,說我師弟天人之姿,不說你,把你們四姓一群人加起來的臉吊著打是沒有問題的。

驚得崔無質差點以為祁橫斷是落永晝附體。

偏偏劍修看重承諾,一諾千金,祁橫斷為劍修中厲害人物,更是如此。圍觀的人還當了真,紛紛傳什麽落永晝風姿卓絕,容顏無雙。

落永晝笑得不行,連手上的瓜子都險些捧不住。

崔無質也好笑道:“後面還沒完呢。橫斷教訓完那個人後,又跑過來問我說永晝到底長什麽樣。”

他一攤手:“我對他說永晝自入師門起一直戴著面具,我們皆未見過,我也無從得知。”

落永晝哎呀一下,遺憾道:“大師兄,你該告訴師兄他我風度翩翩玉樹臨風俊美無儔貌比神仙的。”

崔無質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玉石生暈,好說話道:“好,下次我一定那麽轉告橫斷。”

他有件事沒說。

祁橫斷慫恿著他等落永晝休息時兩人一起去摘落永晝面具,來看一看他藏的一張臉到底是神是鬼,被崔無質禮貌性拒絕:

“挨打的事,還是橫斷你一個人幹吧。”

落永晝既然從崔無質那邊得知滿滿的消息,自不會放過這個嘲笑祁橫斷的機會。

搞得祁橫斷百口莫辯,最後在面色乍青還白間想出了一個天才主意。

他跑去四姓城的賭坊,壓了五千靈石的賭註,賭落永晝最終將錯失天榜第一之位。

落永晝拍了拍祁橫斷肩膀。

他面容被面具嚴嚴實實覆蓋,但上翹的彎彎唇角卻能從語氣裏感受得出來:“師兄壓了這註,我便一定不能辜負師兄期望和五千靈石,拿了這天榜第一才好。”

崔無質面色很古怪。

等到了兩人相處時,他方告訴落永晝,其實祁橫斷暗中還壓了一萬靈石賭落永晝能贏。

落永晝故作大驚小怪,合掌驚嘆道:“兩邊都不落空,師兄真是鬼才。”

天榜試在他們打鬧之中很快到來,興許是謠言傳得太大,每逢落永晝的場次,必是萬眾矚目,祁雲飛的眉頭也必皺得死緊。

最開始幾場還好,落永晝贏得相當輕松。

他最後第三場,對上的是月盈缺。

月盈缺的好夢無缺已有相當造詣,先前對手皆無聲無息迷失在她幻境裏,連掙紮一下也難。

而落永晝自破她幻境到出境,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月盈缺那會兒不過是個小姑娘,生母為西極洲主,自己又是得天獨厚之資,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受不得這樣的打擊,纏著落永晝問。

她先問落永晝覺得她的好夢無缺怎麽樣。

落永晝說很好,很新奇。

月盈缺忽地笑開了,像開在曲江池上六月芙蓉花心上的那點露珠一樣動人。

她在天榜試來這段時間,遇到的最多說法是私下裏竊竊議論,說她好夢無缺亦正亦邪,稍有不慎即會墜入魔道,不可不防。

像落永晝這般不吝誇獎的,倒是頭一個見。

為著這幾個字,月盈缺看落永晝的黃金面具都覺得順眼起來,甚至想和他交個朋友。

她又問落永晝為什麽能那麽快破幻境。

落永晝大笑。

他笑聲漸收,傲然說我自己就是人間最圓滿一段好夢,何需幻境增補?

那種驕傲隔著一整張黃金面具也熠熠生輝,鮮明晃眼極了。

好夢無缺觸動了大量現世記憶湧入落永晝腦海,讓他從回憶幻境掙脫了開來,並且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墜入原主這段回憶。

一是受幻境內外月盈缺的好夢無缺影響。

二是——

落永晝目光掃過天榜試會場上四面擂臺。

他在五百年前的天榜試會場上,感知到了五百年後與穆家祠堂穆七牌位上如出一轍的魔氣,被其牽引拉進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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