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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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羲和真動手了。

公主的驕傲、女人的名譽、她的性命,她全不要了。

當龍瑯玕和楊夭夭這對璧人從一個大型的慶典典禮的會場出來,等司機過來接的時候。

當燈火璀璨,成百上千的人仍然沈浸在剛剛典禮的喜樂場景中時。

就在眾目睽睽下,玉羲和操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冷不丁的冒了出來,手腳利落,狠戾幹凈的刺向了冰清玉潔金銀璀璨的楊夭夭。

頓時,鮮血淋漓,血濺八尺,所有的人驚慌的炸開,只剩玉羲和決然的杵立在大堂的緩臺上,明晃晃的站在楊夭夭保全人員的槍口下。

她雙眼晶亮,面露得色,雪白的小臉在凜冽的寒風裏冰雕一樣的透明。

她手上的刀鮮血淋漓,在寒夜裏似乎還冒著白氣。

她顧不得放下手上的刀,轉身專註的看著龍瑯玕,身上所有的細胞在看著龍瑯玕的那一瞬間全部蘇醒,活潑潑的只為龍瑯玕生動。

她邀功一樣的笑了,嘴動了動在對龍瑯玕說話,說什麽龍瑯玕沒有聽明白,只見凍得淡紅的嘴裏小小的糯米牙時不時露出一點,閃著星星一般的亮光。

當時所有的燈光好像都長了尾巴,紅的黃的綠的光拖著尾巴,彩虹一樣在玉羲和的身上纏繞。

玉羲和仙女一般發著五彩的光,吸引了龍瑯玕所有的目光,順帶的,他看到了她身後黑洞洞的槍管。

他什麽也聽不到了,只聽得到他內心一個聲音瘋狂的吼叫:“救她,救她”。

然後他的世界瞬間靜謐,逐漸昏暗漆黑,在他能看見的最後一絲光線裏,他看到玉羲和驚恐的大叫,絕望的哭嚎。

她得救了!

他平靜的接受著最後一絲光線的消失,安然的沈入無邊的黑暗!

世間事不如意十之八九。

玉羲和不要命還陪了龍瑯玕的半條性命,到底還是沒有換來如願以償。

龍瑯玕在病床上躺了半年,玉羲和也沒有見到人,龍傳發絕對不會讓玉羲和這個危險第二次接近他的兒子。

差強人意的是,龍瑯玕棄自己未婚妻於不顧,舍己救行兇者的舉動讓楊夭夭父母寒了心,兩家大人原以為的如意良配不再是良人,原定下的婚姻只能破產。

至於,行兇者玉羲和的罪行,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

這個世界上除了龍瑯玕,玉羲和想不到還有另一個人能讓她一直隨著性子逍遙,哪怕是罔顧法律人情。

玉羲和抓心撓肝的想要見龍瑯玕。

可是,她找不到任何途徑,甚至龍瑯玕都不再搭理她的糾纏不休。

玉羲和愈漸沈默,她流浪狗一樣的在龍瑯玕的家附近轉悠。

對,她找到了龍瑯玕n市的家,但是,她也只能在附近轉悠。

龍瑯玕被龍傳發鐵桶一樣的保護了起來,玉羲和連裂縫一般的空隙也找不到,她總不能接近龍瑯玕。

有一次遠遠的看見龍瑯玕的輪椅在小山的山腳,等她不要命的沖進去的時候,龍瑯玕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

他也不想看見她。

玉羲和楞楞的站在龍瑯玕龐大的家門口,隔著田疇地塊還有流水小橋,遠遠的看著那棟五層小樓,心情如早春氤氳在田野間的煙霧,淒淒慘慘切切。

一再的打擊,一再的拒絕,讓玉羲和哪怕是面對新升起來的太陽,也看不到一絲希望。

她想象不到,一個人是該有多厭惡一個人,以至於哪怕是用自己的半條命換回來的也棄之如敝履。

從來就獨角獸一樣昂揚堅硬的驕傲突然轟然繃斷,玉羲和整個人被抽了筋一樣軟了下來。

她風中柳絮一般不分白天黑夜的游蕩這才告了一個段落。

就在這時,劉柳的忍耐已經被消費到了極點。

她嫌丟人,她的原話就是丟人丟到了n市。

而劉柳原本就是n市的,較起真來她其實是n市人,一大把年紀也就是個新s市人。

這樣一來,玉羲和丟的全是劉柳的人,還丟到了劉柳的老家。

這才是重點,是劉柳實在忍不了的重點,她派人將玉羲和帶了回去。

沒了驕傲的玉羲和如同失了脊梁,這樣的軟體動物,隨便劉柳拿捏。

她很快就被劉柳打包寄到了紐約,語言學校又多耽誤了半年。

這時候的紐約於玉羲和來說不再僅僅是寂寞孤單了。

她感覺冷!

教室裏沒有認識的人,一棟教學樓裏也沒有了那個人,更別提冷僻的住宅區,空闊冷硬的街道,哪裏也不會有那個人的身影。

繁華的紐約在玉羲和的眼裏一片荒涼,特別適合被拋棄的人流浪。

流浪在紐約的玉羲和一直徹骨的寒冷。

整個人冰淩一般,嘶嘶冒著寒氣,每天有空就抱著電話給王翠花李豌豆她們打電話,她們再忙,她也要聽著她們的呼吸,她不止一次的告訴王翠花:她冷!

她冷!

她冷!

聲音幹澀陰暗。面對愛心家園面臨的問題也不再強硬回饋,靈活解決,及時幹預。總之魄力盡失。

有時候,王全勝拿著電話質疑的看著,一再確認電話沒有打錯,確實是玉羲和的。但,打完玉羲和的電話又怎樣,跟沒打一樣。

古端方見到玉羲和的時候完全沒有把持住自己。

短發,堅硬冰冷的玉羲和變化太大,第一眼他沒有認出來,認出來的時候,驚詫讓他直接上前扳住了玉羲和的肩膀:“你怎麽啦?”

玉羲和靜靜的看著古端方,眼珠滯著,說:“是你。”

古端方:“是我。你怎麽啦?”

“我怎麽啦?”玉羲和笑,“我差點殺了兩個人,在n市,我就是個大麻煩。”

她說話清楚冰冷如開刃的刀一般犀利:“我是個麻煩。龍瑯玕已經躲得遠遠的了。你也離我遠點。”她清楚的用著陳述句。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動沒有動,說完,轉頭就走,是,她是轉頭,眼珠大大的還是一動不動,深黑的眸子底只有悲傷和淒涼。

那個光芒四射,囂張跋扈,鋒利無比的玉羲和完全無影無蹤,只剩一張皮。

古端方一陣心酸,管不住自己的腳走在了玉羲和的身後,不料,玉羲和猛的回頭,冷聲說:“我說過,離我遠點。”說完,她轉頭就走。

古端方不敢明目張膽的跟在玉羲和的身後了。

他只能偷偷摸摸的跟,不然他放不下那顆懸著的心。

她每天是按時上課,按時放學。只是每天晚上都半夜打車去了近郊的一個莊園,維納斯莊園。

古端方每次一到那裏就被擋在了門口,只有玉羲和能大搖大擺的進入,一個盲眼的高大男人每天按時在門口接玉羲和,玉羲和跟他進了去,便石沈大海,直到淩晨才爛醉的被那盲眼的男人帶了出來,塞進了出租車。

古端方早聽說過,那個維納斯莊園絕對不是個好地方。裏頭有一個叫mike的壞人帶著一幫壞人盤踞在那裏。

他不知道玉羲和是怎麽進去的,他只知道,進去的沒一個好女孩。

那天他掐著點在玉羲和的家門口堵到了她。

她爛醉,衣衫不整,身上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熏得古端方喘不來氣。

古端方將搖晃著的人帶到家開了燈時,玉羲和驚奇的問:“你怎麽到我家來了?”吐字清晰發問合理,完全不像是一個喝醉了的人。

古端方剛要回答她的時候,她悶聲將古端方往門口推:“你走。跟垃圾在一塊幹什麽?”

古端方不走,強力的將玉羲和扶到了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水,說:“你是公主,不不是垃圾。”

“我是垃圾。我叫momo”玉羲和拿起水喝了一大口後,認真的告訴古端方。

古端方知道,在聲色場合交易的女性總會給自己取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就是低賤的暗示,等同“小姐”。

古端方聽了玉羲和的話整個人都崩潰了。不論玉羲和是不是傷害過他,玉羲和是他小時候一直迷戀的才女,是一個少年多少年揣在心窩的白蓮花,玉羲和現在的所作所為所言都是對他心中的美好的一種褻瀆。

他抓著玉羲和的肩膀搖晃大叫:“你是公主,你叫羲和,太陽的意思,是光明是美好不是垃圾!”

玉羲和聽了她的話楞了楞,不知道是被他搖暈了還是真的聽懂他的話或者是完全沒有聽懂他的話,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怎麽那麽陌生?

也就楞了那麽一會兒,玉羲和突然問:“你是說誰?”

顯然她的呆楞是因為陌生,她真的完全不知道古端方說的是誰?

她拿起手上的水杯,沖古端方眨了眨眼睛,問:“喝嗎?我陪你?”聲音嬌媚,姿態艷俗,她當手上拿的是酒杯。

古端方看著這樣的 “momo”,知道自己說什麽做什麽都是白搭。

他再在這裏,不知道面前的人還會說出什麽幹出什麽來?

他很憤怒,他怒視著面前的女人在那裏搔首弄姿,每一個姿勢都是對他心目中的那些美好的玷汙。他想罵她,想揍她,想在她的身體裏找到那原來的玉羲和,可是面前完全就是 “momo”!

他怒火中燒,怎麽會這樣?怎麽玉羲和突然就成了 “momo”?他慢慢往後退,往後退,怒火燒紅了他的眼睛:玉羲和去了哪裏?

玉白月電話裏的話回蕩在了耳邊:“玉羲和沒殺成楊夭夭……,反而讓龍瑯玕去了半條命,她做的一切可都是想要龍瑯玕……龍瑯玕不要她……這個蠢貨……”

當時電話裏只有玉白月得意的笑,古端方了解了事實後只是楞在電話的這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轉身就走。

“玉羲和沒有殺成楊夭夭,特麽的龍瑯玕殺了玉羲和,龍瑯玕殺了她!”古端方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路上事,嘴裏不停的念叨著這句話,沒有理智的樣子完全就是個神經病。

走著走著,他本能的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你個混蛋,你搶走玉羲和就是為了殺了她嗎?你知道嗎?你殺了她,你殺了她!”吼完這句話,古端方一把將手裏的手機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黑夜的萬籟俱寂給了人唯我獨尊的假象,在這種假象裏古端方找到了他從來沒有過的勇氣,做了他從來不敢做的事,說了他在白天怎麽也不敢說的話。

當古端方回到家,開了燈,理智和燈光同時襲向了他,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言行之後深不見底的茫然讓他心慌。

傷心、難過、後悔同時襲來,他捂著臉嗚嗚的一頭紮進了被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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