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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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端方打電話的時候是淩晨一點。

他沈浸在玉羲和被摧毀的悲憤中,哪裏想到這個時候電話八成是沒人接的。

但是,他的電話一響就被接了,因為龍瑯玕在第n個失眠的晚上正百無聊賴,一看是古端方的名字在電話上一閃便接了起來。

在失眠的漫漫長夜,有電話,快速的接起是不需要理由的。

何況,聽說玉羲和到維納斯莊園混之後,龍瑯玕的潛意識連他自己也把握不住到底意欲何為,一看是跟玉羲和關系匪淺的古端方的電話,接電話的動作快到令人乍舌。

默默聽完古端方的咒罵,龍瑯玕放下手機,用力的搓了搓臉,翻身下床,兩手撐著膝蓋坐在了床邊。

床上的“夜場一枝花”感覺到動靜也醒了。

其實她也一直沒睡著。

任誰穿著一身勒得死緊的內衣也不容易睡得著。

不等龍瑯玕睡著偷偷脫掉,一向喜歡風|騷|裸|睡的她是睡不著的。

正瞇眼在床上等著人睡著呢,不想一個電話反而讓人起床了,這下一整晚都只能勒著這身“黑色嬌娃”了。

“夜場一枝花”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微皺著眉假裝睡中翻身,想要掉個個兒不面對床邊坐著的人,已經裝睡裝了大半晚上了,再接著裝,好累的。

“你可以走了。”冷不丁床邊坐著的人開了口。

“夜場一枝花”一楞,眼睛忽的睜開,兩眼賊亮,忐忑:“雖說實實在在是在□□,但在那老羅那兒收的卻是賣身的錢,就這麽走了,那還是那個價格嗎?下次還有這樣的買賣嗎?再說,這麽長時間始終沒有勾住床邊的人,實在是不甘心。”算盤珠子正頂在頭上打得劈裏啪啦。

龍瑯玕已經在床邊唰唰搓了自己板寸好幾次:“明晚還穿這套衣服過來就行。一切照舊。”

掙紮多日,只有這個女人穿著這身衣服,才能讓他勉強在床上躺得住,怎麽也比躺在床上如睡針氈要強。

龍瑯玕已經很惱火,非常惱火。

他真的沒有料到自己怎麽就過不了玉羲和這一關了。這女人怎麽就跟□□一般,簡直就是罌粟。遠離只會讓毒癮入骨,時間只能讓嗜她的欲望無孔不入,總之就是要人的命。

她虛榮自私、野蠻霸道,她輕浮淺薄、惡毒薄情,她各種讓人避之無恐不及的德行是那麽銳利狠厲。

但是要命的是,他記住的是她的坦蕩不掩飾,想起的是她的直接不矯情,被吸引的是她幹脆的利落。那麽透明,那麽坦誠,那麽直率!

純粹的有如水晶!

但是……

龍瑯玕狠狠的將自己扔在床上,將那個還沒來得及走的女人撞得尖叫一聲,直接滾到了地上,龍瑯玕完全無心理她,只吼了一聲:“還不快滾!”

“夜場一枝花”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趕緊溜。

龍瑯玕在床上抱著腦袋翻滾,恨不能將腦仁兒掏出來洗一洗。

他明白,不管是想玉羲和的好還是壞,只要腦子裏出現這個名字都是對他現在的所作所為的一種嘲笑。

他從來就是個不虧待自己的人。

可是現在的他虧待自己了嗎?黑得化不開的房間裏,龍瑯玕笑出了聲。現在的自己簡直就是自己折磨自己,還埋葬了自己的生活。

龍瑯玕問自己:為什麽?

只是因為龍傳發、特麽的劉柳、特麽別人的眼光、別人的看法,世俗的道德,自己就要受這樣的折磨?憑什麽?為什麽?

龍瑯玕起身踅摸到酒櫃前,拿起一瓶酒,揚起就悶。

早上一大早,老羅打開龍瑯玕的房間時,被裏面的酒臭味沖得眼暈,一向沈穩冷靜的少爺已經倒在汙穢的嘔吐物中睡得香甜。

他叫了一聲“來人。”一脖子文身的熊哥便屁顛顛的諂媚著一張笑臉進來了。

“扶少爺去洗洗。”老羅自己也彎腰幫著扶已經接近兩米的醉鬼。

熊哥忙誠惶誠恐的說:“我來我來,不用羅哥費神。”

本以為沒有看好大佬的家會身首異處,沒想到那小丫頭一句話不僅保住了命還被提拔到大佬住處當家丁,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他當然得好好表現。

他又沖門口喊了一嗓子:李子,石頭。兩個小混混都一身西裝,一個閃身應聲而來。

他們全是上次在玉羲和抓住玉羲和的那幫人,如今都混得上了檔次了。只因為玉羲和那小丫頭片子的一句話。

見他們三個人殷勤又小心。老羅便省事的放手了。

三個人扶著龍瑯玕搖搖晃晃的去了浴室,剛到門口,被搓揉了半天的龍瑯玕模糊睜開了眼,落入眼簾的就是熊哥幾人諂媚的笑。

龍瑯玕大手一揮,一拳就將幾個人全揍到了地上:“你們——你們居然敢動她。你們還綁她?好大的狗膽!”一邊罵一邊拳打腳踢,叫囂著要給玉羲和報仇雪恨。

盡管依然手腳綿軟,腳下踉蹌,一頓拳腳下去,熊哥幾個人仍然被打得鬼哭狼嚎:怎麽明白的時候好好的,醉了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秋後算賬了?

老羅見了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

早看出這幾個是混飯吃的,果然還真是百無一用,就這樣的少爺好留了他們的命還讓他們在家看門?怎麽那個女孩一句話少爺就當成了聖旨?幸虧現在不來往了,不然以後還不定因為那女孩鬧出什麽亂子來。

想想老羅都覺得窩火。

“都下去。”他冷喝了一聲,三人便屁滾尿流的拔腿就跑。

老羅自己上前將龍瑯玕扶到了浴室,安置在浴缸,剛要伺候著洗,龍瑯玕手一甩,將他撥到一邊,自己悶不出聲的脫衣,開洗。

這麽一鬧騰,酒好像醒了大半。他躺在浴缸裏,閉眼隨水波蕩漾著,蒼白的臉色好了不少,但淩亂的胡渣依然讓他看上去潦倒不堪。

正在這時,小麗在門口報告門口有人來拜訪了。

龍瑯玕扭頭看了看老羅,老羅出去了一會,不一會張伯進來,說:“是mike還有nick。”

這還真是破天荒了,從來也跟mike沒什麽私交,怎麽突然就上門拜訪了?Nick居然還在?居然還一起來了,報仇來了?這麽晴天白日的上門也不是報仇的架勢啊。

龍瑯玕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好一會後從水裏出來,大口吸了一口氣,頓時神清氣爽,耳清目明不少。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便從水裏站了起來,天神一般,高大健壯的從浴池走了出來,一股子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去招呼,我一會過來。”龍瑯玕吩咐了一句。

老羅得令下樓,李叔忙著伺候著龍瑯玕刮胡子穿衣。

Mike和nick在樓下剛坐下,龍欄桿便爽朗的笑著下樓:“hello。”

兩人看過去,只見龍瑯玕一件合體的白襯衣,上面兩顆扣子敞開著,露著一角精壯閃亮的胸肌,下面一條鐵灰休閑褲,遒勁有力的腳踝裸著,滿滿透著強勢不可侵犯。

Mike呼吸不禁滯了滯。

頓時Nick成了白雲下的汙泥,完全沒有可比性,哪怕兩人有著相同的體型,幾乎一樣的聲音。

龍瑯玕是條龍的話,nick最多就是條蟲。

已經失去視力的nick其他的感官分外敏銳。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突然凝滯的詭異氛圍,鼻端聞到了沐浴露清淡的香味,還有來自年輕男性性感清新的體味。他及時的回了一句:好久不見。給龍瑯玕。

但是Mike沒有出聲。一向成熟大方,在人前禮貌又紳士的他居然失聲。

Nick了然的勾了勾嘴角。

鬼門關過來的nick,沒了視力反而比原來擁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時更加的眼明心亮。

他伸手搭在了mike的肩頭,左手親昵的捏了捏,還彎腰在他的耳垂上親了親:“honey,dragon下來了是吧?”

Mike這才一楞後回神,補救似的伸手抓住放在肩頭的nick的右手,用力的捏了一捏。

手心裏的手綿軟無骨,提醒著他,龍瑯玕絕對不僅是條龍,還是條惡龍。Nick的這只手就是報廢在他的手裏,是他命令醫生挑了他的手筋,然後讓他回紐約向他示威。

Mike笑著說:“是的,小尼!”

龍瑯玕坐在了Mike的身邊,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扭頭笑看著mike,順便瞟了一眼站在mike身後的nick,說:“什麽風把你倆出來了?”

“來紐約這麽長時間都沒見你光臨維納斯,過來看看怎麽回事?另外找到更好玩的地方了?”mike開門見山。

“家父認為上了大學就要好好學習,這不派人嚴加看管了嗎。”說著,笑看了一眼站在門口嚴陣以待的老羅。

Mike聞言哈哈笑了起來。龍瑯玕依然霸氣,明明白白的借口,絲毫不擔心是否讓人看穿。

他一向是如此。

當初帶走酒莊的小勞工李豌豆後,他也很是坦蕩,絲毫沒有矯飾一句,只是無聲的將幾個場子讓了出來,算是補償。

現在他也很是明白的昭示出,不去有我的理由,只是不想多說。給了一個借口不比完全不搭理給面子多了?

Mike深不見底的看了一眼龍瑯玕,扭頭笑著對nick 說:“我說不用來,你還非說來一趟。顯然,那女人是個騙子。”

Nick深情款款的俯看著mike,說:“還是來一趟更好。確認了,回去就可以放開手腳了,不怕她再找借口騙人了。恭喜你,維納斯有了新的搖錢樹了!”

Mike哈哈大笑,起身說道:“既然老兄不能賞臉,那麽我們告辭了。”

說著起身,半摟著nick往門口走去,nick一臉幸福沈溺的摸索著親親了一個回去,跟著mike亦步亦趨。

龍瑯玕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他也知道了mike和nick此行的目的,無非是示威加為以後的暴行做鋪墊,也是警告他以後不要去找維納斯的麻煩。

但是這一切很顯然是玉羲和那個女人暗中操縱的,她在逼他自投羅網。

成為玉羲和的棋子不是mike的作風,他們此行的發起人絕對是nick。

Nick是為了什麽?

他是又一個中了玉羲和毒的人?

不可能,他和mike一樣喜歡男人,確切的說,他喜歡mike,為了他是連命也不要的。

正是因為他的不要命才在下飛機的那一瞬間救了mike一命,將功補過,mike才留了他一命。

Nick用一雙眼睛換了mike的一條命,也救了自己一命,nick不虧。

看他現在跟mike一起的那纏綿的架勢,很顯然他一直以來的夙願已經得償所願了。

所以,nick身體殘缺了,腦子反而好像更加的完美了,居然最終還是抓住了mike。

所以他才有能耐攛掇著mike來到了這裏,也有能耐和小狐貍玉羲和合作。

生活真的很是教育人啊,nick真的在生活的磨練下精明了,成長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透露出的玉羲和可能遭遇到的事情。

龍瑯玕沈默的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

身體不受控制的站了起來,沒有預料的說了一聲:“慢!”

兩人齊齊回頭。

Nick是不出所料的得意,mike是出乎意料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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