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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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羲和看到龍瑯玕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他瘦了很多,臉上原來的少年氣沒有剩下一絲一毫,青青的下巴頦全是胡渣兒,整個人看上去菱角分明得料峭。那眼神更是深井無波,漆黑不見底。

“形銷骨立”這個詞語無端蹦上心頭。

玉羲和心裏酸了酸,楞了一楞,還是脫口而出:“總算找到你了。”

語氣可以說是歡欣雀躍的,只是龍瑯玕的表現讓她的心情迅速從山巔跌落到了谷底,這句話的尾音最後弱化得綿長,軟綿綿的如同沒有電的聲音在電流徹底用完之前做的最無力的掙紮。

龍瑯玕眼神掠過屋子裏一溜人,在玉羲和那裏沒有停留一秒,甚至半秒都沒有停留。

然後他收回了眼光,眼睛順勢看了跟他過來的人一眼。那些人得令後點了點頭,上前一把將熊哥之流給提拎走了。

熊哥他們癩皮狗一樣,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們神祗一樣的大佬,更別說為自己爭取生命的權利。只是被拖走之前,無限淒楚的看了一眼玉羲和。

盡管他們絲毫沒有在大佬的言行神色上看出玉羲和是他的女朋友,但仍然阻止不了求生的本能將玉羲和當成了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玉羲和記得自己的真正的目的,當然也沒忘自己剛剛的承諾,忙忙的沖龍瑯玕說了一句:“我答應他們只要找來你他們就沒事。”

龍瑯玕屌也沒有屌他。轉頭帶著一票黑衣人往外走。

玉羲和意識到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人又要走,這次如果讓他走了,也許再也找不到了。

她急了,只想撲過去將人捉住,但龍瑯玕一個人她都搞不定,何況他身邊還圍著一圈人。

玉羲和知道硬捉肯定事得其反,情急間,她大叫一聲“啊——”順勢倒在了地上。

倒地那一剎那,玉羲和是真痛,身上是夜場一枝花的抽打的傷口,青腫的臉一碰到地面就鉆心的刺痛,手上腳上綁得血肉模糊的地方現在一使勁全崩開了,死痛。

所以,龍瑯玕聞聲回頭看到的一切就跟真的一樣,玉羲和是真的傷得厲害,她是真的很痛,絕對不是別有所圖的使詐。

再加上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紅的青的白的顏色加以渲染,龍瑯玕真的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身後跟著的人。

那人微微點頭,帶了一個人過去,扶起了玉羲和。

當玉羲和被人扶著走到龍瑯玕身後時,玉羲和依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但出了這個車庫要進到車裏去的時候,玉羲和冷不丁的活了過來,甩開扶著她的人一下撲到了龍瑯玕的身上。

龍瑯玕正開門欲上車,玉羲和這一撲,慣性讓兩個人都滾進了車裏。

然後玉羲和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的黏在了龍瑯玕的身上。

她得意的笑了,已經變形的臉這一笑,看上去簡直跟小醜一樣,但是她一直笑,從心底泛出的笑收都收不住!

龍瑯玕條件反射的一把將身後的玉羲和給薅了下來,剛要扔下去,卻看到了玉羲和那發自內心的怪異的表情——姑且稱之為笑吧。

就在這時,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的瀉了。

任憑玉羲和猴兒一樣猴在懷裏,洋洋得意。

跟著的那一群人還有車裏的司機面對這突然的變故,本已劍拔弩張,但龍瑯玕的反應又讓他們最終選擇了袖手旁觀。

車門關上了。

車裏的空間很大很大,但是玉羲和就要和龍瑯玕疊著用一個位置,腳緊緊的夾著龍瑯玕的腰,在他的身後兩個腳丫勾在一起打一個死扣,手死死的抓著他的肩膀,尖尖的手指蒼白堅硬的紮進他的皮肉裏,頭發雜亂的腦袋深深的嵌進龍瑯玕的頸窩,用蠻力將自己黏在龍瑯玕的身上,像是要擠進龍瑯玕的血肉裏。

龍瑯玕面無表情的坐了半晌,玉羲和手上身上的力道沒有一絲的減弱,就跟強力膠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反而越粘越緊。

不知道什麽時候,車廂裏的溫度越來越高,兩個人越來越熱,哪怕沒有火星,也好似要轟然自燃,熊熊大火正蓄勢待發,耳邊轟隆作響的不知是誰的心跳,炸雷一般直將人炸得目眩神迷,失去理智。

這一刻,玉羲和想就這樣,直到地老天荒!

但是,龍瑯玕顯然不這樣想。他猛的將玉羲和從身上扒了下來,把他扔到對面的座位上。

面對龍瑯玕的武力,玉羲和交手多少次都是無能為力。她不甘的瞪著龍瑯玕:“想甩我,沒門?”

龍瑯玕微不可察的調整了一下呼吸,看著前面的司機,沈聲說:“去夭夭那裏!”

“夭夭?”玉羲和疑惑的看著龍瑯玕。

龍瑯玕仍然面視前方,不為所動。

玉羲和又貼了過去,兩個手強力的綁上龍瑯玕:“夭夭是誰?女的?新歡?所以要分手?”

沒有回答。

玉羲和徹底崩潰了,她嘶聲力竭的尖叫:“我不同意。我要你!”

喊著,她整個腦袋又塞進了龍瑯玕的頸窩,整個人又跳進了龍瑯玕的懷裏,“我要你,我不要你去找別的女人,你是我的,我的……”

說著說著整個人都顫抖了,她混亂的撕扯著自己的衣服,撕扯著龍瑯玕的衣服,張嘴就咬,胡亂的在龍瑯玕身上咬著,巴不得將龍瑯玕一口一口吃進肚子,徹底的占有他,得到他!

龍瑯玕任憑玉羲和咬得鮮血淋漓,青青紫紫,整個人沒有被咬破反而好似氣球一般到了炸裂的邊緣,臉漲的通紅,頸子上的經絡虬枝盤結。

玉羲和再不停,一切都在失控的邊緣。

“夠了!”他困獸一般吼了一句,鐵鉗一般禁錮住已經瘋狂的玉羲和,血紅的眼睛直直的盯著玉羲和,死死的將她釘在對面的椅子上,沈聲說:“聽著,我龍瑯玕玩過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你是其中一個,爽完了就換下一個。所以,你不要再找我,不值得。而且,我剛訂婚了,就是楊夭夭。”

玉羲和楞了。

又是訂婚,又是!

但是這次,這兩個字驚雷一般,一秒就將玉羲和給炸了個外焦裏嫩。

她楞楞的盯著眼前的人,日思夜想的人,有那麽一瞬間腦子裏一片空白好似閃電劃過,將腦子裏的一切燒得空白。

“我們不可能,不可能!”龍瑯玕沈聲重覆著,像是告訴玉羲和也像是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

“不可能?”蒼白呆滯的玉羲和突然微笑了,她重覆著這句話,“什麽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不可能,白雪公主能死而覆生,老公可以換自己滿意的,孩子可以挑好的養,□□犯可以被深愛,敵人可以變情人,情人可以陌路,姐妹可以反目,這個世界有什麽不可能?”

她緊緊抓著龍瑯玕的領子,痙攣的顫抖,聲音已經抖得不成調“你告訴我,有什麽不可能?”她的聲音被從心底湧出的驚濤駭浪般的憤怒擠得尖利嘶啞,仿佛利劍一般刺進龍瑯玕的耳朵,紮進他的心裏!

龍瑯玕臉色蒼白,嘴唇青紫,眼珠血紅,鬼一樣的猙獰,聲音冷得跟千年寒潭一般:“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給我記住了。”他希望他的聲音也能讓自己聽到,讓自己記住,讓自己清醒,哪怕是將自己逼得猙獰如鬼魅!

玉羲和現在的煎熬他感同身受,但是造化弄人,特麽的命運就是把他狠狠的玩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緩和了語氣:“先去醫院。”你乖,你聽話——習慣性的話到了嘴邊,龍瑯玕狠狠的咽了回去,噎得自己內出血。

玉羲和安靜了下來,一直微笑著,看向了車窗外。

本來一直心存僥幸,一直逃避的答案當自己費九牛二虎之力找到,應證了後,玉羲和應該得意。得意自己的料事如神,得意自己的勇敢,既然敢直面,她玉羲和就敢面對就敢解決,所以她微笑,仿佛微笑是個好預兆,只要微笑,一切就都來得及,都能改變。

微笑能給玉羲和力量,就跟每天早上嶄新的太陽一樣。

讓一切來得再殘酷一些吧,她玉羲和絕對遇鬼殺鬼遇神弒神,百無禁忌,得到她想要得到的!

進醫院,看病,包紮,點滴,龍瑯玕離去,玉羲和只是微笑著接受,經歷,旁觀。

是的,玉羲和的神靈正在頭頂三尺,靜靜的旁觀。現實太殘酷,太要冷靜,太要理智。旁觀者清,玉羲和的神靈在三尺之外旁觀著一切,反觀著一切。

下午過去了,晚上過去了,早上來了。

玉羲和可以出醫院了,她也看清了,清醒了。她看不到“不可能”的實證,只得到了“不可能”的前因。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借口,一切的癥結都在於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在她尖利摩擦的牙縫裏掙紮,在她堅硬緊握的拳頭裏扭曲,在她落地轟然的腳底成了齏粉,那個名字就是——楊夭夭!

沒有她,就不存在“不可能”的前因。

沒有她,她一切都有可能,她絕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他就是她的一切啊!

所以,這個世界只能沒有她楊夭夭,因為玉羲和要自己的快樂要自己的人生要自己的世界。

一句話,玉羲和要龍瑯玕。

那麽這個世界就只能沒有楊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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