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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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暖花來的季節裏,玉羲和的心情也綻放了。

美好的心情春潮一般翻滾,波浪四濺中jane笑著撲到了玉羲和的懷裏。

於是滿眼冒著星星的玉羲和看到了春天最美的花,盡管曾經開在墻角,但終於,迎來了她的春天。

擁著春天一般,玉羲和擁著笑得滿臉淚的jane。

Jane說,她原來的名字叫李豌豆。

說完,邊上炸出一聲大笑。

玉羲和、李豌豆,包括機場裏的好些人都看了過去。

一個高大俊朗的年輕人,直接笑翻在了地上。邊笑便捶打著地上的行李包,完全沒有一點帥哥應該有的形象,玉羲和一腳踢了過去:“行了,這是公共場所。”

龍瑯玕還是笑,滿臉就剩下一嘴的白牙,一腳回踢了回去:“公共場所不準人笑啊?”

還是笑得抽抽。

李豌豆給嚇著了,羞怯的掃了一眼周圍。

莫名其妙的、好奇的、好笑的、厭惡、好玩的眼光都探照燈一般聚焦在這裏,她可做不到龍瑯玕那樣“處變不驚”。

她局促的走過去,拽著龍瑯玕的手就拉,急急的說:“dragon,快起來,大家都看著你呢。什麽事情這麽好笑啊?”

龍瑯玕倒也配合,一拽就起。邊起身邊說:“你真想知道我笑什麽啊?”

李豌豆認真的點頭,專註的仰頭看著龍瑯玕,等著答案。

龍瑯玕忍者笑,鄭重其事的說:“霞光家園現在照顧那幫孩子的叫王桂花。”

劉豌豆還是很認真的等著。

她不明白“王桂花”這個名字是怎麽啦,這是哪個點“唰”的點燃了龍瑯玕,讓他爆笑得一點形象也沒有。

但是玉羲和知道。他是覺得“李豌豆”這個名字,跟“王桂花”這個名字是一對對子還對得相當齊整。

龍瑯玕剛要張嘴,玉羲和張爪就糊到他的臉上,以臉為著力點將他推走,說:“他就是發神經,跟名字沒有關系。”

她言簡意賅的打發了劉豌豆那雙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的註視。

劉豌豆聽了立馬釋懷的笑了。

只要是玉羲和說的,她都信,不管是什麽,就如劉瑕一樣。

玉羲和又大大的抱了抱李豌豆。

這時候的玉羲和是體貼又溫暖的,發著暖暖的光,就如那春日的太陽。

此時的她完全沒有在乎到她是否溫暖了別人,只是一味的沈浸在和李豌豆一起的美好時光裏,心裏祈禱著劉瑕的人生要是也這麽逢兇化吉平平安安該有多好!

這次就是因為聽王桂花說王全勝得到了劉瑕的一些信息才著急回去,剛好春假,還可以送李豌豆回去,兩全其美,多好!

就是回去的機票錢好貴,有點割肉。

但是,好巧不巧的,龍瑯玕說他也要回國過春假。

然後玉羲和順便就和他湊到了一起回國,順理成章的龍瑯玕捎帶手的把玉羲和李豌豆的機票也給買了。

玉羲和不會蠢到以為一切都是巧合。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兩張機票錢夠霞光家園半個月的夥食費了。

再說了,一個開英菲尼迪的公子哥兒,還會在乎這點錢?

而且,重要的是,她玉羲和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她有兩個人。回了國,她就更加有的是手段,還怕了他?

玉羲和斜眼瞟了一眼龍瑯玕。

龍瑯玕居高臨下的瞇了瞇眼:“你省省吧。”

他冷不丁來這一句,好像知道了玉羲和心中所想,倒是將玉羲和驚得一楞,半天才緩過神,惡狠狠的回了一句:“省什麽?有病!”

“省點亂七八糟的心思。”龍瑯玕說著,伸手就給了玉羲和一個栗鑿,玉羲和剛要還手,旁邊的李豌豆已經跳起來回了一個給了龍瑯玕。

這一下猝不及防,龍瑯玕猛的轉頭看著罪魁禍首。

他這一看居然直接將李豌豆給定在了原地。

突然沈默無聲面無表情的龍瑯玕渾身散發的霸氣,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深不見底的戾氣,把李豌豆嚇呆了,連眼珠子都不動了。

本來因為李豌豆的一下出其不意的回擊正得意洋洋的玉羲和頓時感覺到了不妙,忙將她拉到自己的另一邊,“啪”的一聲給了龍瑯玕一下。

龍瑯玕才知道才意識到,他好像應該笑笑。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李豌豆的頭,一舉一動滿滿的憐惜。

李豌豆這才從玉羲和的胳肢窩裏鬥膽探出頭,看了龍瑯玕一眼,又看一眼。

最後,她才綻開笑顏走到了龍瑯玕玉羲和的中間,小心翼翼的捏了捏龍瑯玕的手臂,似乎在確認這個人真的是原來的那個dragon,剛剛的那個恐怖霸氣的的人只不過是自己看花了眼。

飛機落地時,天已經黑了,西邊的天上只剩一個金黃的裙擺了。

一下飛機,玉羲和只覺得腳下特別穩,跟幾個月前到紐約下飛機時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那時候只覺得茫然,腳好像踩在棉花上,而現在——玉羲和只想說:我胡漢三又回來了。想到“胡漢三”這個名字不覺聯想到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莽夫,然後再摸摸自己的臉,玉羲和不覺笑了。

出了飛機場,玉羲和直接帶著李豌豆去霞光家園。

她沒想到的是,龍瑯玕也要去。

玉羲和直接拒絕了龍瑯玕,她覺得龍瑯玕已經沒有可以用的地方了。再說,始終,她都覺得龍瑯玕危險。

對,從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他危險。

而且,他的確是危險。玉羲和親身經歷了。

另外,玉羲和也沒有習慣將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一個不相幹的人。

龍瑯玕本來是個很紳士的人,從不強人所難。但玉羲和的事情一向例外,他絕對霸道,絕對強人所難。

倒是,這次,玉羲和的拒人千裏之外,他居然很是大方。

玉羲和無聲的盯著龍瑯玕,滿眼的冷然逼著他後退了一步,笑了笑,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

玉羲和帶著李豌豆到霞光家園時已經是深夜了。

玉羲和傾盡所有,盡全力辦起的這個“家”只能安置在s市和n市之間的郊外,這裏的開銷最小。

因為沒有讓司機師傅去接,所以,玉羲和李豌豆下了公車後還步行了半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還沒到門口,遠遠的一群黑影便螞蟻一般快速的圍攏了過來,最前面的一個圓乎乎的一大團黑影是王桂花。

淡淡的月光下,她眼光灼灼的看著玉羲和,一聲也沒吭,倒是招呼著邊上的李豌豆:“回來了,趕緊進屋。”聲音是顫抖的。

玉羲和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籠著一堆毛乎乎的小腦袋,笑著說:“走,回家!”

第二天,玉羲和在一片鳥語花香中睜開眼睛。一骨碌爬了起來,王桂花已經不在床上了,李豌豆還在暢快的打著小呼,嘴角掛著口水,睡得很是香甜。

玉羲和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的起床,帶上門,走到了門外,頓時心情舒暢。

花是花,草是草,已經起床的王桂花帶著幾個幹凈利落的工人大媽正在收拾庭院,打掃的打掃,做飯的做飯,晾曬的晾曬,還有幾個正在哄著起得早,正在鬧脾氣的孩子。

廚房那邊炊煙裊裊,後院還傳來一陣陣的雞飛狗叫聲,漸漸起床的孩子多了起來,銀鈴一般的笑聲蕩漾在院子的上空。

玉羲和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筋骨伸出去還沒有收回來,就聽到廚房裏哐當一聲響,接著就是一個孩子的大聲哭嚎。

玉羲和拔腿跑了過去,只見一個孩子正仰頭大聲嚎哭,滿臉眼淚鼻涕,好不傷心,他的腳邊是一晚碎掉的雞蛋羹。

玉羲和走過去一把抱住那孩子安慰:“別哭了,咱們再做一碗不就行了。”

孩子聞言,變臉一樣的停住了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玉羲和,眼裏明晃晃的驚喜,仿佛中獎了一般。

然後眼巴巴的又看向了邊上的工人大媽。可是工人大媽卻沒有動靜,只是為難的站在那裏左顧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玉羲和那暴脾氣正想發火,王桂花已經推著輪椅進來了,說:“沒有雞蛋了。這裏的孩子每周只能吃三次雞蛋,昨天剛吃了一次,今天一個也沒有了。但是小寶感冒了,剛好早上後院的雞下了一個蛋,就給他做了,但……現在也沒有了。”

王桂花彎腰撿起地上那團雞蛋羹,放在簸箕裏,打算送到後院去餵雞。

小寶好像也聽懂了王桂花的話,只哽咽了幾下,乖巧的趴在了玉羲和的肩頭,再沒鬧。

可是玉羲和心裏卻是排山倒海的難受,自己的力量是多麽的微薄,雖說給了這些棄兒一個家,但卻是那麽的貧寒,勉力也只能支撐著溫飽,連吃雞蛋都成了奢侈。

難道這就是自己給劉瑕準備的家嗎?劉瑕如果回來,就讓她生活在這樣的家裏嗎?

玉羲和摟緊懷裏的小寶。心卻已經飛得老遠,巴不得現在就出去打拼為孩子們搶來一塊天,讓他們過上更加好的生活。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李豌豆便被介紹給了孩子們,不用說又是一陣歡天喜地。

但是吃完晚飯,玉羲和就要跟王桂花一起去給李豌豆上學的事情忙碌,還要聯系醫院看她的心臟病。

當然還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事情,那麽的多的孩子,那麽大一個攤子,平時都是王桂花和王全勝負責,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玉羲和只不過給錢,做了一個甩手掌櫃。

這次回來才知道,王桂花和王全勝的工作是多麽的瑣碎和辛苦,不免心裏很是不忍,那火爆的脾氣在王桂花那裏自動就熄了火。

王桂花也看出了玉羲和態度的變化。

但是玉羲和不發火並不代表她已經不再怨恨,畢竟當初劉瑕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失蹤的,這個事實讓王桂花有時候巴不得玉羲和能狠狠揍一頓自己。她也不能原諒自己。

她也知道這次玉羲和是滿懷希望回來的,但是王全勝後來一直說斷了消息,好像是又鬧了一次烏龍。

王桂花不知道該怎樣跟玉羲和說這件事,包括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

晚上兩個人睡在床上的時候,都沒有說話,但是聽著對方的呼吸也知道沒有一個人能安眠。

直到翻身都翻得骨頭都痛了,玉羲和才意識到王桂花其實翻身都是困難的,又沈默了一會,她才開口:“睡吧,沒什麽事我就早點回紐約,不然被我媽發現就不妙了。”

玉羲和的話在黑漆漆的房裏飄飄渺渺的地似有若無,輕飄飄的滿是無力,陌生得仿佛躺在床另一頭的不是玉羲和,不是那個硬邦邦,天不怕地不怕,倔強得母獅子也自嘆弗如的玉羲和。

莫名的,王桂花鼻子發酸,喉嚨硬邦邦的,眼睛漲得難受,一起同甘共苦上十年了,她能體會到玉羲和心裏的苦,能感受到玉羲和那份失望裏的痛,玉羲和的無奈到她這裏都翻了倍。

王桂花默默的任眼淚吧嗒吧嗒的從眼裏滑落到枕巾上,手緊緊攥著被子,盯著頭上的天花板發呆。

也許一切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吧?王桂花想,只要能幫上忙,還管他是什麽人呢?那個龍瑯玕不是一直說有事就找他嗎?

眼看著窗外的漆黑慢慢發青,後院已經響起了一兩聲雞鳴,王桂花冷不丁的說了一句:“你先別走了,再等幾天。”

以為王桂花睡著了的玉羲和猛的聽到這一句,不免驚了一下,忽的睜開眼,亮晶晶的看著眼前的虛空,心裏想著:“還等什麽呢?還要等多久呢?……好吧,那就等吧,我會一直等的,等你回來!”

仿佛只要堅持等就有希望一樣,在那一絲絲渺茫的希望裏,玉羲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後來的幾天裏,王全勝仍然沒有什麽確切的消息帶回來,但是一堆的事情讓玉羲和也無暇想太多,只是一味的忙。

忙這忙那,時間倒也過地很快,春假眼看也沒剩幾天了,玉羲和再也不問劉瑕的消息了,默默的準備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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