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內容多為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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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玉羲和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中醒了,慵懶的睜眼,刺啦啦的陽光便唰的全紮進了眼仁兒,她痙攣的閉上眼,稍微欠起身體,不耐煩的將床頭的窗簾拽著,使勁一拉,剛才那匹討人厭的陽光便被撕走,絲縷不留。

家裏靜謐,空蕩,只有個大大的“我”占據著每一個角落,當然還有那討人厭的陽光,依然孤芳自賞在沒有拉上窗簾的地方。

他們見空就鉆,無品至極。

“有病,出門之前就不知道將遮陽窗簾拉上?還有那菲傭,難道不想幹了?”玉羲和一心的抱怨,再加上對無孔不入的陽光滿心的鄙夷,她實在是再睡不著了。

從床上坐起來,眼角餘光便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也在某個地方動了一下,苗條的蠕動。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影子——她那強被拽進鏡子裏的自己。

她不覺得那鏡子有權利不經允許就將人強自拽到它的目光裏,她討厭鏡子這種狂妄自大的隨心所欲。

不是跟龍瑯玕說過很多次讓他將這破玩意兒從房間摳走嗎?他難道沒有長耳朵?

說起耳朵,玉羲和不覺臉上微燙,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每天晚上那裏都會被點燃,然後全身被燎燃,瘋狂燃燒,最後片甲不留。想到這裏,玉羲和身上一陣燥熱,旸著眼瞟了一眼鏡中那抹蕩漾起伏的身影,深深一笑,起床,光腳去衛生間冷水噴灑了一番。

龍瑯玕不在,她可不願意自娛自樂的浪費精神。

洗漱完畢,她順勢滑坐在地上,一坐下,那梳妝臺便在眼前,一應的化妝品也擺在了那裏。這是龍瑯玕按照她的生活習慣讓人設計的,她的變態懶讓這個家基本上都是席地的家具,沙發、床等等都是席地放在地上,整個家就好似一個大床,超大的床,隨時可以躺下,即使躺下也不影響任何日常的生活。

玉羲和描眉畫眼了一會,眼波流轉間看到了眼鏡子中那淡淡明麗的妝容,不覺一聲嗤笑——從來也不出門,半年也不見陽光還用什麽防曬隔離?有病!龍瑯玕也是有病,沒事買什麽防曬隔離進門。

笑著,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慵懶的圍著家打轉,伸出纖細修長,白得透明的食指沿著屋子的大概輪廓劃了一圈,早鍛煉便算是完事,最後歪在了餐桌上,懶懶的揭開桌上的吃食,還是甜得發膩的提拉米蘇,加了大量的糖同樣甜得發膩的牛奶,還有哈根達斯的甜蜜鍋套餐。

看著桌上擺下的一桌,玉羲和一反常態的沒有胃口。

沒錯,都是變態甜、變態冷——她的最愛。可是已經吃了半年了不是嗎?沒記錯的話應該有半年了吧?

玉羲和大吃一驚,長這麽大,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能同一件事情堅持這麽長時間。不是嗎,在同一個地方,吃大體相同的早餐,面對同一個男人,居然整整半年沒有更換!

她微張著嘴,怔楞半晌,手上十種顏色的指甲,一個個的顏色深沈濃烈帶著寶石一般耀眼的光芒,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慢慢收起,眼前好似劃過一道彩虹。

擡頭,整個屋子還是只有她自己。做家務的菲傭就跟隱形人一般,從保姆電梯進來,幹完活兒之後又從保姆電梯下去。絲毫無損玉羲和這個大大的我對整個房子的占據。

滿滿全是我——這感覺一直讓玉羲和很滿意,所以當龍瑯玕提議一起瞞天過海的來日本的時候,她幾乎是歡呼著讚成的。她想要的不就是這種整個世界只有自己的感覺,沒有烏雞眼樣的姐妹,沒有監視器一樣的父母,沒有唧唧歪歪的所謂朋友和同學,只有自己,全世界只有自己。

當然,龍瑯玕是例外,他是擴張自我的膨脹劑,是飛向自由的大翅膀,有了他,玉羲和感覺自己更大,更自由。

來了日本之後,不經意間她便切斷了家裏的一切聯系,甚至是親戚朋友的,連同學也不搭理了,家裏的電腦不聯網只是偶爾碼字用,碼完便讓龍瑯玕帶出去發。電話也不用,以前的電話也不知道龍瑯玕給仍到哪裏去了,有一次她說找出來玩玩游戲,龍瑯玕找一圈後告訴她,找不到了,放丟了,過些時候再給她買,先用電視玩玩單機版,剛好電視也一直空著,沒有接通任何信號。

樓上樓下的所謂的鄰居對玉羲和來說連陌生人也算不上,完全是空氣,或者就是一堵墻。

很多時候,玉羲和都忍不住偷偷的笑,笑裏全是一個躲迷藏的小孩找到了一個絕佳藏匿自己、別人永遠找不到的藏身之所後的得意洋洋。

更刺激的是,龍瑯玕說,她和他是私奔到日本的。

私奔——說著就刺激,聽著就解恨——狠狠解著自己對劉柳、玉謙進整天對自己嚴防死守的恨。

不一會便能聽到樓上樓下窸窸窣窣一些聲音,應該是一些主婦買菜回家了吧,偶爾還有一句兩句短促的鳥語漏進了屋。日語就是聽著讓人緊張氣促,玉羲和從來就稱它為鳥語,可是龍瑯玕對這鳥語的熟練程度有如英語,對英語的熟練程度其實老早就超越了漢語。

龍瑯玕是個怪物,從認識他開始,玉羲和就有這種感覺。

中午的時候,龍瑯玕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其實他回不回來,玉羲和一般都不怎麽在意,只要晚上回來就行。

從來日本開始,玉羲和一天就吃兩頓飯,早上吃完,倏忽就是晚上了,龍瑯玕回來了,晚餐就是一起吃。有時候他帶了飯菜回來,有時候他就和玉羲和上一個日本人開的中餐廳吃飯。那是一個很安靜很安靜的餐廳,服務員都是啞巴,龍瑯玕說那家店的老板娘是個啞巴,所以,那裏便只給啞巴提供就業機會。

龍瑯玕還說,那是一個絕對有利於消化的餐廳,安靜,安靜,還是安靜。特別適合“吃不言”。

到現在為止,玉羲和覺得自己和龍瑯玕是很成功的私奔了,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他們很自在,特別“私”,此時此地,全世界可不就真成了他們的了麽?既如此,還有必要出門嗎?

所以,從來日本之後,她還沒有獨自上過街。

她大大的伸了個懶腰,今天是不是應該出去溜達溜達?

伸懶腰後收回自己的手,玉羲和甚至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血管,薄薄尖尖的手好像是透明的。

防曬隔離不是已經抹上了嗎,那就獨自出去看看小日本大和民族去唄。

她進了衣帽間。龍瑯玕已經給她裝的滿滿當當,滿墻的衣服,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環形水晶鞋架,鞋架上面是擺放包的水晶大圓桌。

拿了一件versace的連衣裙,隨手掂出一雙黑色的Roger Viver鞋子,再拖出一個黑色的coach。玉羲和一向對怎麽配衣服不大在意,她只關註顏色,顏色搭就一切ok。

龍瑯玕給她裝滿的衣帽間讓她很滿意,各種紅、黑、灰、白。全是純色。從衣服到鞋到包甚至連佩飾都是一樣,絕對純色。

滿意的掃了一眼自己完全沒有過問的衣帽間,玉羲和忍不住嘟噥了一句:“龍瑯玕,我愛你!”

穿戴整齊,玉羲和便來到了電梯門口,可是怎麽按電梯居然都沒有反應,難不成給鎖了?又按了幾下,還真給鎖了。

看樣子,那個做家務的菲傭確定肯定加一定是不想幹了。

玉羲和悻悻的走到樓梯處的大門,才發現這裏也鎖了。第一反應是鑰匙?她才意識到,到日本以來,龍瑯玕就沒有給自己鑰匙,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根本就不會獨自出門?

龍瑯玕從來就是將鑰匙放在門口的地墊下面。

玉羲和緩步走到門邊,好整以暇的靠在門上。不一會便聽到一串得得得的腳步聲,短促急速,一聽就是一個女的上樓來了。

估摸著那人已經到了門口,玉羲和很是文雅得體的敲了敲門,用英語禮貌的和那位女士打了聲招呼。玉羲和在紐約混幾年,最大的成就便是能說一口標準的英語,而在這個高級公寓,應該沒人聽不懂基本的英語日常用語。

很順利的,那位懂禮貌的女士為玉羲和開了門,並且鞠著躬將手裏的鑰匙交給了玉羲和。

玉羲和接過鑰匙,入鄉隨俗的微笑著也給那位女士鞠了個躬,道個謝,然後咯噔咯噔的轉到電梯門邊,將墨鏡架在了自己的鼻子上,一手抱胸,一手緩緩伸出一個指頭,優雅的按了個1。

已進入街道,玉羲和不覺腦袋一嗡,眼睛一花,仿佛走進了一個電視鏡頭裏,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這難道就是穴居人剛走出洞穴的感受?

玉羲和穩一穩神,跟著人群穿過街道。街道不是很嘈雜,不看那些大大的日語招牌廣告,還以為是走在中國上海的大街上,沒人看出玉羲和是個異國人,玉羲和除了感覺這裏的大街安靜得太不如中國大街那般熱鬧外,完全沒有任何身處異國的陌生感。

打了個車到了銀座。玉羲和卻沒有任何購買的欲望,原來獨自一人的世界,哦,不,兩人世界,其實連需求都沒有的!

又或者是自己對自己的現狀很滿意?

現在的生活狀態就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狀態?

一通胡斯亂想後,玉羲和什麽也沒買,隨便逛一逛便是傍晚了,她伸手打了一輛車,讓司機直接就將自己拉到了一個據說是東京最有名的中餐館。當然,這是那個司機介紹的,玉羲和可不知道,在東京她除了知道自己住的那個公寓的名字,哪裏還知道什麽餐館,更別說中餐館了。

到了中餐館,玉羲和莫名覺得很親切,裏頭熱氣騰騰,鬧鬧哄哄,門口來去的人流也大都嘰嘰咕咕說著各種鄉音普通話。

玉羲和這才意識到龍瑯玕和自己住的地方離中國人聚居的地方很遠很遠,那裏半個中國人的影子也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玉羲和對龍瑯玕又多一重滿意。她真的不喜歡中國人那份老鄉見老鄉的親熱,那份親熱往往到最後都被一些恬不知恥之徒變成一種你必須對他好的責任,就跟紐約碰到的中國同學一樣,就跟劉柳在s市碰到z市的老鄉一樣。

但盡管如此,半年的真空生活後,看到這熱鬧的餐館,玉羲和不想承認也要承認,自己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剛擡腳進去,一個三十來歲的服務員便一臉溫暖笑意的迎了過來。

玉羲和坐定。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通知龍瑯玕自己的行蹤,於是起身,走到餐廳服務臺。

到了服務臺,一股子熟悉的中國味撲面而來——一個老板娘打扮的人正坐在櫃臺裏面邊看電視邊磕瓜子,順帶結賬。

玉羲和好久沒有看到這一幕了,從去紐約後,她就沒有看到這極富中國特色的一幕了,再見,便是擋不住的親切,不知什麽時候,她的臉上居然浮出了一絲笑,她聽到自己是笑著說的話:“請借個電話用用?”

那老板娘聽到聲音,忙吐掉嘴裏的瓜子皮,將眼睛從電視裏拔了出來,熱情洋溢的說道:“行,行,你稍等。”說著便忙忙的到處找電話,先是將櫃臺上的一堆賬單一翻騰,沒看到,又打開櫃臺下的抽屜,逐個的翻騰,邊大聲的沖還在看電視的十幾歲的小子叫道:“小山,你剛不是拿我手機玩了嗎?放哪裏了?”

那孩子眼睛還是紮根在電視裏,頭也不回的說道:“剛不是還給你了嗎,我怎麽知道。”

老板娘繼續翻箱倒櫃。

玉羲和百無聊賴的等著,“玉羲和”三個字卻從嘈雜的聲音裏凸顯了出來,那聲音拔地而起的直擊耳鼓。

循聲,玉羲和看到了電視裏自己的黑白證件照,播音員標準的普通話,玉羲和聽得清清楚楚:“現已確認紐約耶魯大學地下停車場裏高度腐爛的屍體確系中國留美女大學生玉羲和,二十歲,籍貫z市,s市人……。”

還待要看,那電視已經黑屏,緊接著,剛才的小山便有如子彈一般的彈到了他媽媽的身上,搶奪媽媽手上的遙控器。

老板娘緊攥著手裏的遙控器,厲聲呵斥著:“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看電視。你還不趕緊將手機給我拿出來,不然就別想看電視。”

聞言,小山怨懟的瞪了一眼他媽媽,乖乖的退回去,伸手在電視的後面掏出了手機。

老板娘也沒有功夫再去教訓小山了,忙用遙控器將手機交換了來,一臉訕訕的將手機遞到玉羲和的手裏。

玉羲和怔怔的站在那裏:原來自己已經死了?

再看重新又亮了起來的電視,可是放的卻是動畫片——大鬧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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