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回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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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又又看著陸彩雲,忽然正色道:“本來這事不該我來說,不過做為旁觀者,我看了都急,虎子對你情義深重,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感覺?”

“啊?”陸彩雲一楞,有些反應不過來,又又說的是什麽意思?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嗎:“你是說虎子喜歡我?”

“不然我說什麽?”簡又又翻了個白眼,無語道。

“可是……可是……”陸彩雲的眼神忽然慌了:“我跟他從小一塊長大,我一直把他當兄弟啊。”

“所以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虎子會喜歡你,一點都不奇怪。”

“你咋知道他的心思?”陸彩雲歪著腦袋,問。

“也就你不知道他的心思了。”

“有這麽明顯嗎?”陸彩雲瞪大了眼睛,看著簡又又,忽地,她的腦子裏閃過之前張倩跟她說的話。

似乎也是暗示過,虎子喜歡她。

不過那會她戴著虎子送的簪子,張倩以為是她心上人送的。

對了,簪子……

“先前虎子送我一支簪子,他說是送給他娘的,他娘嫌棄了所以才送給我,那……”

“也就你信他這話,那簪子一看就不是張大嬸那個年紀戴的款式,他本就是買來送你,怕你不接受這才轉了個彎說送給張大嬸的。”

簡又又的話,在陸彩雲平靜的心湖裏像是投下了一顆石子,掀起陣陣的漣漪,她錯愕的看著簡又又,張大的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

虎子……竟然會喜歡她?

看著陸彩雲呆楞的表情,簡又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勸道:“虎子人很好,相信他也會是個好丈夫,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嫁給他雖然沒有錦衣玉食,但未必不會幸福,你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記得去跟虎子說。”

再說,有她在,錦衣玉食的生活也未必不會有,她一定會成為超級富婆的。

虎子性子雖然大大咧咧,但在喜歡陸彩雲這件事情上就是個膽小鬼,否則喜歡了彩雲那麽久,也不敢表明心跡,差一點就看著佳人飛向別人的懷抱。

或許,彩雲也未必不喜歡虎子,只不過正如彩雲說的,她跟虎子一起長大向來把他當兄弟,所以也一直把自己擺在兄弟的位置上,從未往別的方面想過。

簡又又一邊往好的一面想,一邊出了屋子,半個月沒回來,她要先去作坊看一看。

剛走到作坊門口,遠遠的便看到簡富蘭拉著晉丫丫的手走來。

“小姑,丫丫!”

簡又又對著兩人揮手喚道,簡富蘭聽見叫喊聲,擡頭見是簡又又,忙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快步向她走來。

“又又,你回來了,怎麽樣?簡單是不是也回來了?”簡富蘭問。

“恩,大哥沒事了。”簡又又點頭道,隨即又問:“小姑,你眼睛怎麽紅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不是,不是。”簡富蘭忙搖頭道,重重的嘆了一聲,眼淚又落了下來,看得簡又又心裏一陣焦急。

“小姑,你怎麽哭了,出什麽事了?”

“是秀兒……她……”

“簡秀?”簡又又一楞,幹娘剛跟她說小姑上午去了簡富才家,似乎是他們家出了事情,難道出事的是簡秀。

“恩。”簡富蘭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這才道:“秀兒死了,今天早上被人發現死在房裏。”

“什麽?”

這個消息,讓簡又又狠狠的震驚了一番:“死了?怎麽死的?”前不久還能看見簡秀歡天喜地的圍在俞姨的身旁,一口一個娘的叫著,怎麽才半個月的時間,就死……了。

“那孩子死的慘啊,被人一刀隔斷了喉嚨。”

“怎麽會這樣?簡秀得罪了誰?”究竟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會被人殺害。

簡富蘭搖著頭,一臉的痛惜:“縣太爺親自來過問了,大哥也不知道簡秀得罪了誰,要說最近唯一的不同,也就是秀兒找回了自己的親娘……”說到這裏,簡富蘭的臉上帶著濃濃的不解:“不過秀兒是我們親自看著出生的,她怎麽會不是大哥大嫂的女兒?”

簡又又聽得一楞一楞,若真是如此,那就是簡秀冒認別人家的女兒了?難道說對方發現了簡秀的欺騙,所以殺了她?

俞柳君溫柔淺笑的模樣忽然浮現在簡又又的腦子裏,她下意識的否定了。

不可能,俞姨那樣溫柔和善的人,這麽迫切的想要找到自己的女兒,就算知道了簡秀不是她的孩子,也不可能對簡秀下殺手,兇手定是另有其人。

對於簡家,簡又又本就沒有什麽感情,聽到簡秀的死,除了唏噓一聲,並沒有簡富蘭這樣深切的悲痛,她安撫了簡富蘭一會,直到她平覆了心情。

從簡又又回來,到簡秀出殯,這三天時間季老卻像是失蹤了似的,每天陸母都會問上一遍,簡又又也覺得奇怪,下意識的去看容璟之,換來的就是容璟之不屑的神情:“死不了。”

這家夥,自從身份在簡又又面前公開,也不去裝那“孝孫”了,嘴巴毒的讓簡又又聽了都恨不得給他來上一巴掌,不過這只敢想想,到底不敢真上手。

而在簡秀出殯這天,季老卻出現在了簡府,因為前來吊唁的人不少,所以眾人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更別說簡富才一家這會正沈浸在悲傷之中。

本以為到手的榮華富貴,卻怎麽也沒想到富貴沒有享到,連女兒都死的不明不白,他們也不只一次在心裏猜測是不是簡秀的謊言被人戳穿,所以人家報覆了。

然而找不到兇手,沒有證據,這些也只是他們的猜測而已。

就算是真的,簡富才也沒有膽子去找人家報仇,別說對方身份高貴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得罪的,更何況還是他們自己欺騙在先。

季老只是上了柱香,便出來了,沒有多留,臉上從始至終都是一臉的凝重,若細細望去,眼底還有抹不去愧疚。

都怪他的疏忽,才讓簡秀遭受了無妄之災,在得知她並非季家女兒的同時,他便撤了保護在她身邊的暗衛,當時並未想得太多,也著實料不到當年的幕後之人竟這樣快的查到了簡秀,更是誤將簡秀當成了他的孫女,斬草除根。

這一變故,讓季老更加的警惕了起來,找孫女勢在必行,但卻再不能輕易暴露一絲消息了,否則這後果,他也不敢想象。

在得知簡秀遇暗的第一時間,他便讓暗衛追查兇手去了,這一次那人出手,他定不能再輕易的叫他們逃脫。

他深邃的眼底,閃爍著淩厲的光芒,周身的氣息透著殺伐果斷的凜冽。

季老站在簡府門外,拿著手中的墨色玉佩,仿佛透過玉佩,能看到他思念了十五年的小孫女。

孩子,你一定要平安的活著!

“季爺爺?!”忽然,身後有人叫他,季老回頭,就見簡單向他走來:“真的是你,我以為是我看錯了,季老怎會在這裏?”

前幾天他是在村口下的騾車,所以並不知道季老的身份。

“我在縣城有點事,聽說了簡師爺家的遭遇,想著我住在雲嶺村,既然遇上了便進去上柱香。”

簡單了然的點點頭,隨即眼角的餘光不小心看到了季老伸向懷裏的手,那一抹墨色讓他驚了一下,在季老把玉佩放回去之前,他快速拉住了季老的手,看清了他手裏的玉佩,詫異的問:“我能請問季老怎會有這個玉佩?”

季老一楞,問:“怎麽,你見過這個玉佩?”

隨即他便想到,簡單跟簡秀是堂兄妹,這玉佩當初在簡秀的身上,簡單見過也不奇怪。

簡單拿過玉佩,反覆看了看,點頭道:“一模一樣啊,這玉佩上雕刻的圖案本就特別,我不可能記錯的。”

“是見簡秀戴過吧?”季老說道。

“簡秀?”簡單一臉迷茫的看著季老:“秀兒也有這個玉佩嗎?”

“恩?”這下,換季老茫然了,難道簡單並不是在簡秀身上看到的,那他在哪裏見過?會不會這玉佩原來的主人,才是他的孫女。

簡單擡頭看著忽然激動的季老,兩人就這麽在簡府門口大眼瞪小眼,看著簡單怔楞的模樣,季老急得差點跳腳。

“唉呀,你倒是說啊,這玉佩你究竟在哪見過?”

“我家……”簡單被季老搖的頭直發暈,忙道,突然腦子裏電光火石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季爺爺,你說秀兒戴過這個玉佩,那你這玉佩是從秀兒身上拿到的嗎?”

從簡單的話來看,他怕是唯一知道這玉佩來處的人了,季老也不瞞他,快速點了點頭:“對,這塊玉佩就是簡秀戴過的,你說你在你家見過這玉佩,什麽意思?”

“那定是秀兒上回去我房間拿走的。”他當時進屋的時候,簡秀便是一臉慌亂,只說是不小心弄掉了他的東西,自己也並沒有在意,更沒有去看少了什麽東西,如今想來,這玉佩多數是那時候簡秀拿走的。

若是簡秀的,這麽多年,自己不可能一點都沒有見她戴過。

更何況,這明明是又又的東西,家裏除了自己,沒人知道當初抱回又又時,她身上還戴著玉佩,他是覺得這可能是又又身份的證明,若是以後又又的親人找來,或許憑著玉佩又又能找回自己的家人,所以單獨拿了出來,又怕娘知道這個玉佩的存在拿去賣了換錢,所以連家人都瞞著。

“從你房間拿走?”季老喃喃的說著,接著又緊張的問:“這麽說,這玉佩一直在你手裏,你怎麽會有的?”

季老越發的激動,讓簡單有些接受不了:“季……季爺爺,你冷靜一些。”這是怎麽了嘛?一塊玉佩怎麽讓季老這樣激動。

更奇怪的是,季老從簡秀身上拿走玉佩做什麽?

簡單的腦子裏驀地閃過什麽,卻又快的叫人抓不住,只聽季老的聲音越發的急切:“快告訴我,你怎麽會有這玉佩的?”

這塊墨玉珍貴稀有,他不敢說世間僅有這一塊,但季家的族徽,卻不可能做出一模一樣的來,何況這塊玉佩的款式,還有上面雕刻著孫女的小名,無一不證明,這是季家曾經掛在那孩子脖子上的。

若這玉佩一直在簡單的手裏,那他一定見過安兒。

季老顫抖著手,緊張中帶著一絲期盼:“這玉佩是不是一個女孩的?”

是,一定要是啊。

女孩的……

簡單猛的反應過來,季老這樣緊張這玉佩跟玉佩的主人,難道他是又又的親人?

“季爺爺……您……您能先告訴我,你跟這玉佩有什麽關系嗎?”

若季老真是又又的親人,那在好不過了,就怕別有用心,不過季老來了雲嶺村這麽久,又是陸家的親戚,怎麽看都不像是壞人,或許冥冥之中真的有緣份。

季老看著簡單,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半晌,終是道:“這玉佩是我家傳玉佩,當年曾帶在我的小孫女的身上,只是在她才出生不久,便失去了下落,這十五年來,我一直在找她,起初見簡秀戴著,便以為她是我的孫女。”

隨著季老的話,簡單的嘴巴越張越大,猜測是一回事,但從季老的口中得到證實,這震驚也是有的。

“這玉佩是又又的。”簡單說。

季老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簡單:“你說的當真?”

又又,居然是又又。

季老的胸口頓時湧出莫名的興奮跟激動,比起當初得知簡秀是他孫女時更加的欣喜若狂。

那個孩子,他一直想讓她當孫媳婦的丫頭,才是他尋了十五年的小孫女嗎?

是了,一定是的,她給他的感覺如此親切,自己又這樣喜歡她,若不是他的孫女,季老都覺得老天爺不公。

簡單看著季老興奮的模樣,心裏也不由得開心了起來,看得出來,季老是真心疼愛那失蹤的小孫女的,又又若能跟他相認,相信會得到更多的幸福。

“走,回去。”季老忽然一把拉起簡單就走,他迫不急待的想要去見又又。

從她去蒼城到今,已有半個多月未見了,這會知道了真相,季老發現自己恨不得立即出現在簡又又面前。

而他也不知道簡又又在蒼城的遭遇,否則那蘇瀧跟霍子康怕是又是一重磨難。

簡單猝不及防被拉走,看了看身後的簡府,想著自己就這樣突然離開是不是不好,但又能理解季老找回孫女迫切的心情。

季老見簡單猶豫不走,回頭看到他的模樣,眼中的熱切淡了一些:“等你忙完簡秀的喪事吧,不急於這一時。”

怎麽說都是死者為大,簡單又是簡家人,這個時候的確不應該離開。

“季爺爺,要不你先回去?”簡單說。

季老想也沒想的搖著頭:“我等你一塊。”不知為何,這會他又有些緊張面對簡又又,當她知道了這一切的時候,會不會怪自己,怪季家對她的保護不利,害她流離失所這麽多年,他雖來雲嶺村不久,但也聽說過她在簡家的日子過的並不好,崔氏更是把她當丫環一樣奴役著。

想到此,季老眼中忽地盛滿了怒火,該死的,他寶貝都來不及的孫女,竟被這些鄉下人這樣作賤。

他怕極了簡又又不願意認自己,不願意跟他回季家。

簡單一直忙到將近傍晚,才出來,季老早就等的焦急萬分了,一見簡單出來,忙拉著他坐上早就雇好的驢車,匆匆回了雲嶺村。

一路上,季老反覆問著簡單關於簡又又的一切。

“我撿到又又的時候大約只有幾個月大吧,那時候我跟爹娘上山,卻因貪玩誤入雲嶺山深處,一直走不出去,隱隱聽到嬰兒的哭聲,尋著哭聲才發現了又又,當時還有一個婦人,不過已經死了,像是受到了野獸的攻擊,她把又又護在身下,不過那麽小的嬰兒被大人壓著,差一點透不過氣來,我想正是那婦人的保護,才讓又又沒有被野獸給吃了,我抱著又又,也不知道走了多走,才被爹娘找到。”

“鄉下人家大我窮,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別說養上撿來的孩子,我極力勸說,爹娘最終也覺得我能平安無事或許是靠了又又的福氣,免強答應了下來,剛開始還好,不過等娘生下潔兒之後,又又就……”

說到這裏,簡單忽地閉上了嘴巴,他看了季老一眼,臉上滿是愧疚。

又又在他們家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只要稍一打聽就能知道,季老在村裏這麽久,肯定也聽說了,換誰聽到自己的孫女過的不好,心裏都不會好受。

季老的臉上,明顯的有怒氣溢出,不過卻很快又收斂了起來,他重重的吸了口氣,道:“罷了,若不是你,又又或許早已不在人世,不管過的什麽日子,只要她活,就好。”

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的了。

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母說簡又又在作坊,季老跟簡單又匆匆往作坊走去,這個時候,工人都已經下工,作坊裏只有簡又又一人在觀察著酒釀的情況如何。

“季爺爺,大哥,你們怎麽一塊回來了,簡秀的喪事辦得如何了?”

“都辦好了。”簡單回道。

季老從一進門,目光便一瞬不瞬的落在簡又又的身上,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一邊看,一邊頻頻點頭。

他真是蠢啊,居然沒有看出來又又跟她奶奶長的這樣相像,就算不是一個磨子刻出來的,但這相似度也有一半啊。

簡又又看著季老的舉動,忍不住額頭滑下幾條黑線,這像是在菜市場評估菜價的樣子是要鬧哪般?

“季老將軍,您這是在估算我值多少錢好拿去賣呢吧?”

對於季老,簡又又倒沒有面對容璟之時那時不時要跳出來的緊張感,或許是因為季老沒有什麽不好的形象傳出,而這麽久的相處讓她只覺得這是個可愛慈祥的老頭,這會見了他本人,哪怕知道了他的身份,簡又又還是忍不住的調侃道。

季老嘴角一抽:“什麽菜價,你豈是用金錢能衡量的?”在他心裏,孫女可是無價之寶,很快,他又覺得不對,眼珠子微微一瞠,看著簡又又:“你剛剛叫我什麽?”

“季老將軍。”簡又又看著季老,目光有一絲絲的幽怨:“您老的身份真是叫我嚇了好大一跳,誰能想到堂堂將軍,竟然跑到這鄉下地方來。”還心甘情願給她開門,這話說出去,不知道將軍府的人會不會拿刀來砍她。

呃……

季老表情頓時一僵,糟糕,丫頭看起來不開心哇。

簡單也被簡又又的話給嚇了一跳,好半晌才機械似的將脖子扭向了季老,嘴巴張了張,良久才蹦出一句話:“那這樣的話,又……又又她便是將軍府的小姐?”

天哪,這是什麽樣的身份?

若一切都沒錯,他十五年前撿回去一個何等尊貴的女孩。

恩?

這一回,簡又又錯愕的盯著簡單了,目光在季老跟簡單身上來回掃視,心裏頭的震憾,就跟有道雷劈下來似的,久久讓她回不了神。

“原來你這老頭這麽久留在雲嶺村找了這麽久的人,竟是簡又又這個親孫女,不是說將軍府的小姐死了十五年麽?”

突然,一道疑惑帶點恍然的嗓音自門口響了起來,打破了屋裏短暫的沈默。

眾人看去,就見容璟之單手托著下巴,靠在門框上。

季老一見容璟之,額頭上的青筋便忍不住跳動,也總算明白過來為何又又會知曉自己的身份了,不過這臭小子的嘴巴能不能吐出點好話來。

“你才死了十五年呢。”季老恨恨的瞪了容璟之一眼,罵道。

容璟之一楞,這次倒也沒有反駁,只是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目光看向呆楞的簡又又,唔,對,他不能詛咒未來的媳婦。

他是見簡又又這麽晚了還不回去,所以出來找人,沒想到聽到這個大消息。

“又又。”簡單拿胳膊捅了捅呆楞中的簡又又,喚道。

簡又又回神,有些呆滯的目光看了看在場的三人。

將軍府的千金小姐?

她這是搖身一變,從土村姑變成了白富美?

不是孤兒也就罷了,還是身份尊貴的千金小姐。

不對,這是簡又又的,這些原本是屬於那個可憐死去的原身的,她這是占了她的身子,所以享受了她的一切。

簡又又的心裏不由得湧起一股酸澀,季家尋找了十五年,可見對這個孫女的重視,若是原身沒死,她的好日子也來了。

而如今,她的死換來了自己的靈魂,擁有著原身的身子,所以這樣的好事便理所應當的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又又,快,叫聲爺爺。”季老滿懷欣喜的看著簡又又,緊張的道。

簡又又擡頭看著季老,從他漆黑的眼中,讀出了對孫女的疼愛與這些年尋找的艱辛,不管季家是什麽樣身份尊貴的人家,就算是普通人家,能被這樣的爺爺疼著愛著,也是一種幸福啊。

不過……

簡又又抿了抿唇,忽然問:“季爺爺,你怎麽就認定我是你孫女呢?”

她的反應,大大的出乎了眾人的意料,若是換作旁人,在得知自己是將軍府的小姐時,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認了再說了。

簡單忙將玉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簡又又,聽完之後,簡又又眼底的疑惑依舊沒有退去:“那也不能證明我是季家的女兒啊,季爺爺,你還是仔細些來,別認錯了。”

最重要是不想季老最後發現認錯了,空歡喜一場,那種感覺,一定是從天堂掉入地獄。

呃——

季老楞了一楞,有些傻眼了。

簡秀在不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情況下,僅憑著一點猜測自己並非普通人就隱瞞玉佩的真相認了柳君當娘,這丫頭卻提醒著自己,她可能是個冒牌貨。

“不會錯的,以前沒有往這方面想,如今有玉佩為證,越看越像你死去的奶奶。”

“若我像死去的奶奶,可你當一第一面也沒覺得像不是?可見長像這回事,不靠譜。”簡又又反問著,不然怎麽會不從著她身上直接證實。

季老的臉上快速閃過一抹尷尬,他輕咳了一聲,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你奶奶生完你爹就死了,快五十年了,再好的記憶力也不會一絲漏的記著她的模樣吧。”

即便這輩子在她死後,他並沒有再娶,而是帶著兒子不停的爭戰沙場,平定周邊小國,對季老來說,他是隨時都有可能死在戰場上的了,何必再娶讓別人承受隨時都要當寡婦的可能。

再者,他對前妻的感情很深,心裏也不願意娶別人。

可就算再愛死去的妻子,他也不可能像那些文人一樣天天對著畫像看吶,多矯情,這不時間一久,一時難以把簡又又跟妻子聯系上也是正常的。

簡又又張了張嘴巴,一時反駁不出什麽,好像季老說的也很有道理啊。

“就算這樣,那你不用滴個血認個親的麽?”

這算是古代最準確的認親方式了,就算有玉佩為證,季老都不驗一下?

季老很想大吼一聲:不管驗不驗血,我都認定你是我孫女了。不過看到簡又又認真的模樣,這話到底咽了回去。

他喜歡簡又又,這玉佩又是她從小戴在身上的,不會再錯,只是若能進一步證實她的身份,從今往後就不會有任何懷疑的聲音出現。

“別人怕是上趕著認親,怎麽你卻跟旁人不一樣?難道你不想當將軍府的小姐?當初簡秀可是為了認親連自己親爹娘都不認了。”

季老一臉哀怨的看著簡又又,似乎在嫌她麻煩,這要商血驗親,又得隔一段時間才能聽她叫一聲爺爺了。

簡又又單手摩挲著下巴,一臉的嚴肅:“當然想啊,將軍府吶,位高權重,若我真是將軍府的小姐,有將軍府當我的靠山,以後豈不是想做什麽做什麽。”

這可比等大哥考中狀元快速多了。

季老被她這話給逗樂了,睨了她一眼:“你倒是現實。”不過卻是現實的這般可愛。

不為名利所動,不被富貴迷了心智,這樣的人,才是季家的孩子啊。

她既然是季家的女兒,自然有季家給她當靠山,誰若欺她,他第一個不放過。

容璟之含笑看著簡又又,如寒星般的瞳眸深處閃爍著絲絲寵溺,連蠻橫都這樣讓人愛不釋手。

忽然,簡又又的眼珠子驀地一瞪,看著季老:“季爺爺,你剛剛說簡秀為了認親連親爹娘都不認……難道說,簡秀前段日子認的,就是季家?”

“恩,不過她並不知道季家是大將軍府,怕是只以為是富貴人家。”提到簡秀,季老雖然心中有氣,不屑,但也有內疚:“也怪我的疏忽,讓她遭了奸人的毒手,不過丫頭你放心,爺爺已經去追查真兇了,相信很快就能揪出幕後黑手,也能知道究竟是誰在十五年前把你抱走。”

或許那人當初就想殺了又又,只不過抱走又又的那人良心過不去,所以一直沒有下手,而是陰錯陽差的流落到了雲嶺村。

簡又又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她就該知道,將軍府的小姐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失蹤,原來背後竟有這樣的危險。

簡秀算是……替她受死了嗎?

思及此,簡又又的心裏頗為不好受,她雖然不喜歡簡秀,但也沒有想過讓她抵命。

若簡秀認的是季家,那當初她喚娘的夫人,豈不是季老的兒媳婦?

那就是說,俞姨才是她的親娘?

想起第一次跟俞柳君的見面,她便拉著自己叫“安兒”,說自己是她的女兒,這難道就是母女間的血緣相連麽?

娘!

簡又又在心裏輕輕的低喚了一聲,只覺得滿心滿肺都有種被包圍的溫暖,眼底漸漸流露出一絲孺慕之情。

不管現代還是這裏,她都是孤兒,對父母親情的渴望,即便被她深深的壓在了心底,卻也是強烈的。

耳邊,又響起季老略含嚴肅的聲音:“在找到幕後黑手之前,又又的身份只能我們幾個人知道,誰都不能說。”

簡單忙點頭應道,感覺怎麽這樣危險,又又不會有事吧?

季老的目光隨即落在容璟之的身上,容璟之如刀般的目光迸射出攝人的寒意:“爺是那種嘴碎的人嗎?”

若是別人的事情,他肯定不會管,但這事關又又的安危,自己又怎會容忍這個危險的人物存在。

容璟態度讓季老無語的瞥了瞥嘴,不過卻也相信,這容相做出的承諾,通常是不是會變的。

“來,手給我。”季老對著簡又又伸手,道。

簡又又問:“做什麽?”

“滴血。”

“喔。”

他們都以為季老拿了簡又又的血,會直接跟自己的血相驗,卻沒想到季老拿出一白色的小瓷瓶,裝了簡又又的血蓋上了蓋子,沒有要驗的打算。

“季爺……啊不是,季老將軍,你不驗血嗎?”簡單問。

“還是像以前一樣稱呼我就行,否則該在村裏引起大亂了。”季老看著簡單,說:“又又有個雙胞胎弟弟,用他們兩的血相驗,最準確。”

柳君的身體不好,這會又是回京城,想來不會趕,估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讓暗一日夜兼程的趕過去,相信用不了幾日就有結果。

這一晚,簡又又輾轉反側,幾乎一夜睜眼到天亮,第二天起來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直把陸彩雲狠狠的嚇了一跳。

“又又,你咋啦?”

簡又又幽怨的目光看了陸彩雲一眼,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能咋樣,當然是失眠哪,你試試在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還能不能睡著,更別說頭頂還懸著一把隨時都會砍下來的刀。

不過這話自然還不能跟陸彩雲說,畢竟季老認了她,可卻沒有得到最終的證實。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的過著,簡秀雖然死了,但季老卻悄悄給了簡富才一家巨額的賠償,算是彌補他心裏的愧歉,而簡富才突然一夜之間暴富,頓時讓他樂得找不著北,完全忘了女兒死去的悲痛,而簡家其餘人巴結的也更加厲害了,唯有簡富蘭時不時的惋惜嘆氣。

這大概就是人的本性吧,生女兒在這個世界來說,大多人都認作是賠錢貨,簡秀活著都沒有這麽大的價值,這一死,簡富才便發了,哪裏還能想得到他那死的可憐的女兒。

崔氏如今看見簡又又倒是有種夾著尾巴做人了,也不冷嘲熱諷,但卻也做不到笑臉相迎,可能是因為簡又又這一回救下了簡單的命,崔氏不說有多感激,也不可能再對她破口大罵,對簡又又來說,這最好,耳根子清靜了。

暗一帶很快帶來了消息,季老得到了證實,興奮的像個孩子似的跑到作坊找簡又又,看看滿院子的人都看著他,於是將簡又又拉到外面。

“快,快叫爺爺。”

簡又又看著幾乎沒有手舞足蹈的季老,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滴血驗親,血相融了。

“爺爺。”

沒有矯情,簡又又痛快的叫了一聲。

輕柔幹脆的兩個字,讓季老興奮的表情頓時慢慢的消散了,緊接著,便是他微紅的眼眶跟顫抖著的雙唇,似乎想說什麽,在這一刻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簡又又靜靜的看著季老,能清楚的感受到季老內心的波動,因為連她自己也在喊出這一聲“爺爺”之後,心緒的不平靜。

原來,不只季老渴望聽這一聲“爺爺”。

她自己亦非常渴望。

“爺爺。”簡又又輕輕的又喚了一聲。

季老抖著花白的胡子,激動的不知所以,連連應道:“誒,誒,誒!”一雙手更是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而此刻的京城,平靜的上空卻在悄悄的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如果沒有這一次急切的暗殺簡秀,或許幕後的黑手,季家還要再花上個十五年,加上容璟之在背後的相助,季家找出真正的兇手簡直可以用雷厲風行來行容。

這兇手,不是旁人,正是季謙身邊溫柔如水的容姨娘,在季家,除了名份,幾乎已經代替主母俞柳君的女子。

季謙的憤怒,可想而知,任容姨娘百般辯駁都難逃一死,而容姨娘的娘家,曾經的小官小吏,靠著季謙慢慢往上爬的禮部侍郎府,也似乎是追著刑部尚書的腳步,一夜之間都被下了獄,羅織罪名無數,被抄家滅族。

直至此刻,季老才真正的放下心來,緊鑼密鼓的安排在京城的兒子跟孫子安排一切,風光將簡又又接回府。

而回京回到一半的俞柳君跟季雲塵,所幸就不動了,等著季家安排接簡又又的儀仗來,一同去雲嶺村接了她回京。

天氣漸漸入了秋,簡又又的葡萄酒在宏沛縣跟蒼城引起了大賣,因為霍家的滅亡,歸雲樓失去了東家,眼見面臨著倒閉,簡又又豪不猶豫的買了下來,重新關門整修,加入了現代的裝修風格,連同名字一並換了,等著完工後再重新開業。

如此一來,這剛賣葡萄酒到手的銀子又花出去了大半,簡又又看著還沒捂熱就沒了的錢,心裏頭直滴血。

前期投入太龐大,害她都快沒啥存款了。

看到這樣的簡又又,季老闊氣的道:“季家雖是武將出身,但家業也很龐大,不差銀子,隨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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