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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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羅氏眉心微動額頭沁出一層薄汗,雙手捏在一處微微使力下骨節分明。

她輕點了下頭,算是認同了珍珍的說法。

兩人說話的功夫,後面的人已經越追越近了,坐在搖晃的車廂裏都能聽見背後疾馳而來的馬蹄聲。

攸寧是長在深宮嬌慣長大的人,只知道人心險惡,但沒見過明火執仗地行兇,此刻臉上寫滿了緊張。

“他們……他們想怎麽樣?會不會傷害我們?”

珍珍說:“我想他們應該是不會的,不,應該是不敢。車裏坐著的畢竟是明相爺的夫人,他們應該只是見我們都是女流之輩,想裝腔作勢嚇唬我們一番,然後逼我們說出明相是不是在裝病。他們應該清楚,按著明相在朝中的勢力,若是夫人出了什麽意外,明相寧願玉石俱焚,也要讓幕後的主使付出代價。”

覺羅氏認可地點點頭,“七福晉說的有道理。”

攸寧才略略松了口氣,可當馬蹄聲漸漸靠近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一把住著珍珍的手。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難道就等他們追上來,然後等著他們逼問嗎?”

覺羅氏夫人背挺得筆直,眼中閃過一抹煞氣。

“我乃堂堂愛新覺羅的子孫,當朝一品夫人,士可殺不可辱,我絕不受此等羞辱!”

珍珍瞧著覺羅氏夫人的目光中不禁帶了幾分敬佩。

到底是英王的愛女,果然是將門虎女。

但到底該怎麽樣從現在這個困境中脫身呢?

她心裏正想著主意,突然馬車似乎是壓著了一塊大石頭,整個車廂忽然騰空而起,覆又重重地砸到地上。

三人毫無防備,瞬時摔做一團,慌亂中,三位女眷頭上的發簪都落了下來,有些直接被甩出了車廂。。

珍珍和攸寧手忙腳亂地扶覺羅氏起來,當珍珍看見掉落在車廂角落裏的發簪的時候,她忽然有了主意。

她拿起發簪握在手裏,覺羅氏夫人見狀眉頭緊皺。

“七福晉,難不成你想用這個來和他們對峙?”

“當然不。”

珍珍在搖頭的同時將袖口卷起,接著用簪子的尾部用力劃過她的手臂。一道血痕順著她的動作自手臂上淌下。

攸寧“啊“地喊了一聲,害怕地捂住了嘴。

“七福晉,你這是做什麽?”

覺羅氏夫人臉色一變,趕緊解下帕子想給她擦血。

珍珍吃痛地瞇了瞇眼,伸手擋了一下。

“沒事的,夫人,攸寧,你們不用擔心,我劃得不深,我就是要點血。”

覺羅氏夫人和攸寧楞楞地看著她,用手指沾著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抹到臉上還有胸口和衣領等明顯的地方。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她爬到車廂便,撩起車幔說:“秦管事,麻煩你把車速稍微放慢些。”

秦管事頂著一頭冷汗回過頭,在疾風中說:“公夫人,咱們不能慢,慢就被追上了!”

珍珍見狀靠到他耳邊耳語了一番,秦管事瞬間會意,他趕緊轉頭同車夫說了幾句,車夫一勒馬繩,車速漸漸地慢了下來。

攸寧怔怔地問:“珍珍,你……你這是……”

珍珍回頭給了兩人一個安撫的笑容。

“攸寧,別擔心,好好在這照看夫人。”

在珍珍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突然縱身一躍,跳出了車廂。

攸寧“啊”地大喊了一聲,忙爬到車廂邊去瞧,珍珍跳下車後在草叢裏滾了兩下,停了下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秦管事立刻剎住車,也跟著跳了下來,他看珍珍直挺挺地躺著,沖上去一把扶起她大聲就嚷嚷了起來。

“公夫人!公夫人!你怎麽了!快醒醒啊!”

珍珍剛才把流出的血分別摸到了額頭,眼角,鼻子,嘴角還有耳朵邊,這會兒再蹭了些滾地上的時候沾上的土,整個效果看上去棒透了,完全就是一副被甩出車廂重傷之下七孔流血的樣子。

攸寧被秦管事的演技和珍珍的“化妝”技術弄得信以為真,完全忘記珍珍要她留在馬車上照顧婆婆的吩咐,也火速跳下馬車,抱著珍珍“哇”地大哭起來。

“珍珍,你怎麽樣了啊?要不要緊,你醒醒同我說說話啊!”

她是真心實意的在哭,一張小臉全都哭花了。

靠她懷裏裝死的珍珍覺著,她要不再表示點什麽,不等壞人上來綁她們,她這耳膜就得被攸寧給喊破。

她身子不能動,就用手指輕輕拽了下攸寧的衣擺。

攸寧楞了一下,在停頓了短短一秒後哭聲又起,這回可是比剛才哭得更大聲。

珍珍在心裏寫了一個大大的“囧”字,她咋忘記了,她這位好姐妹打小在宮裏長大,別的不會,裝哭的本事可是一流 。

一路跟著他們的三人個眼前就要追上了,見前方徒生變故,領頭的人趕緊比了個手勢,三個人在離珍珍他們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領頭的聽著攸寧響徹天的哭聲,再有就是秦管事一連疊聲嚷嚷著的“公夫人,公夫人”,心裏頓時打了個顫。

他們只受到吩咐說要綁了明相夫人,沒同他們說還有一位“國公夫人”在啊。

而且上頭吩咐的,只準綁,不準讓人受傷,這會兒明珠老婆是沒事,這“國公夫人”看著卻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三人中的一個騎馬靠近領頭的,問:“大哥,咱們……咱們還綁人嗎?”

領頭的心裏是打翻了水桶,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他是急著來應差的,哪裏知道會生這樣的變故。

國公夫人……京中國公都是高位,能做國公夫人的不是皇親就是國戚,這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不知道多少人要拿了命。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後面又有一輛馬車追了上來,馬車上的人隔得老遠就開始大喊:“夫人!夫人!奴才們來遲了!”

這會兒趕來的是國公府的大管事文叔的兒子文桐,還有徐家姐妹。

珍珍今日出門是文桐趕的車,她剛才為了和攸寧一塊兒架著明相夫人怕她跑回家,這才坐了納蘭家的馬車。徐鶯徐鸞姐妹則坐在國公府的馬車上,由文桐駕車跟在他們後面出發。

北頂娘娘廟除了香火鼎盛外,這兒的素點心也十分有名,畢竟是平日說要上供給各路神仙享用的佳饋。

珍珍這個小饕餮自然是不會錯過,於是徐家姐妹就被她留下來買點心,這才比明珠夫人的車晚了一截。

等他們發現前面有三個人騎馬在追珍珍他們的時候,已是被他們落下一大截。

文桐架著馬車一路狂追,直到這會兒才堪堪追了上來。

騎馬的三人一看又有人趕來幫忙,知道今日這事是徹底辦砸了。不幸中的大幸是他們沒暴露身份,領頭的一揮手,三人騎馬朝另一個方向狂奔撤離。

徐家姐妹遠遠地就聽見攸寧的大嗓門,三魂六魄已經是被嚇去了一半,文桐都來不及穩住馬車,她們兩手牽手跳下馬車,往珍珍這兒跑。

徐鸞一看見珍珍臉上的血,“哇”地一聲先哭了出來。

“夫人,您怎麽摔成這樣啊。”

姐姐徐鶯比妹妹好些,眼淚含在眼裏,上前去仔細查看珍珍的傷口,她剛湊到珍珍臉前,珍珍突然睜大了眼睛,兩姐妹被嚇得“哇”地大叫聲,往後一倒坐到了地上。

她躺在地上問文桐:“快看一眼,人跑遠了嗎?”

文桐道:“跑了,沒影了。”

她這才直起身來,看著抱在一起哭泣的徐家姐妹笑了出來。

徐鸞臉上掛著淚珠,嘴一撅說:“夫人,不帶你這麽嚇唬人的,我剛都快嚇死了!”

攸寧解下帕子給她擦臉上的血。

“就是,我一開始都被嚇著了好麽,你‘嗖’一下就掉了下去,我還真以為你是沒站穩被摔出馬車的。”

珍珍拿過帕子自己擦臉上的血跡,說:“哎呀,這不是跟明相爺學的麽,要想騙過敵人,首先就得騙過自己人。你看,這不把追我們的人都嚇跑了嘛。”

“七福晉。”

覺羅氏夫人此時方下車來,她都來不及整理被顛得淩亂的發髻,先沖珍珍一福。

“多謝七福晉急中生智相助。”

“沒事。”

珍珍站了起來,她剛跳下馬車的時候屁股在地上磕了一下,“哎喲”喊了一聲,徐家姐妹趕緊上來扶住了她。

攸寧擔心地彎腰往她屁股瞧:“你受傷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珍珍被她瞧著屁股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說:“不,我們不回去,我們去適安園。”

攸寧問:“為什麽?相爺和揆敘阿靈阿他們這會兒該擔心死了。”

珍珍笑笑說:“對啊,就是要讓大家都擔心啊。”

她沖攸寧和覺羅氏夫人眨眨眼,“不都說我壞主意多麽,那我就來出個讓大家都不安生的壞主意吧。”

她朝文桐輕聲囑咐了幾句,文桐猶豫地問:“少爺會不會不明白?”

珍珍抹在臉上的血正好有一滴落在嘴角,她拿手輕輕抹去,放在舌尖品了一下。

血真是腥十足的東西啊。

她嘴角眉梢皆是狠意,斜了眼緊張的文桐說:“放心,他要不明白,白瞎我認識他這麽多年。”



中二病發作的珍珍說完話之後半個時辰,文桐就站在阿靈阿他們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珍珍她們的遭遇都說了。

他自然是不會說珍珍是假裝的,而是添油加醋地說珍珍傷得多種多重,都七孔流血動彈不得,只能先往離那適安園休養。

阿靈阿先是聽得心口抽搐,接著聽到“適安園”後,頓了一頓,接著就往文桐胸口踹了一腳,大罵一句:“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接著紅著眼眶慘白著一張臉沖了出去,文桐趕緊追了出去。

納蘭家的父子三人面面相覩,明珠擡頭望天,幽幽長嘆一聲:“我葉赫納蘭氏這是欠了小公爺和公夫人一個天大的人情啊,公夫人這是代你們額娘受了大過。”

他低下頭,捏著手裏的佛珠雙手合一。

“佛祖保佑公夫人平安無事。”

雖然文桐說覺羅氏夫人和攸寧都沒事,揆敘還是鐵青了一張臉。

“阿瑪,追額娘他們的人是誰?”

明珠“嘿嘿”冷笑一聲,臉上掠過一絲殺氣。

“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說還能是誰呢?”

揆敘黑著臉一把抓下明珠掛在書房墻上的劍,擡腿就往外沖。

容若看他一副要去和人拼命的樣子,趕緊拉住他說:“你上哪去?”

揆敘嘶聲力竭地喊道:“去殺了索額圖!敢動我額娘和媳婦,老賊這他媽是想去陰曹地府見先帝了吧!”

探花郎平日都是文質彬彬的形象,作為翰林隨侍在康熙身側,平日不是做點錦繡文章就是出口成章給皇帝做做詩,到了這會兒被逼成“出口成臟”,可見真是氣瘋了。

容若用力去扯他手裏的劍,揆敘憤怒之下捏得特別緊,容若用了扯了兩下才扯掉。

“額娘和大格格還不知道如何,你趕緊去適安園把兩人接回來,索家的事,我和阿瑪會處置。”

揆敘直著脖子喊:“待我殺了索老賊再去!”

容若是真動了起,擡手就往弟弟的後腦勺打了一下。

“胡鬧!還不快去!”

揆敘被這一下給打蒙了,呆呆地看著哥哥,容若歉疚地揉了揉他的頭頂,說:“你去接額娘和大格格吧,她們兩驚魂未定,現在就想著回家呢。”

揆敘憤憤地瞪了容若一眼,一聲不吭扭頭出去。

容若等弟弟走了,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捏著劍的手用力到手腕上青筋爆起。

他是哥哥,在弟弟跟前得顯得沈穩,但不代表他不愛自己的額。

他是家裏的長子,十來歲的時候揆敘他們才出生,比起弟弟他同覺羅氏相處的時間更長。

“阿瑪。”他同明珠說,“這事堵上葉赫那拉氏全族的性命,也決不能算了。”

明珠陰沈地笑了兩聲。

“我明珠從來都是你犯我一尺,我犯你一丈,敢對我的福晉和兒媳婦動手,索老賊,你等著吧。”



且說阿靈阿黑著臉沖了出去,文桐看他一副要去殺人的模樣,慌得立刻追了上去。

哎呀,少夫人果然是盡出壞主意,還說少爺會明白的,可眼下少爺這架勢是要去找人拼命了啊。

果然是大家都不安生。

“少爺!少爺!”

文桐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在納蘭府門口追上了阿靈阿,他一把抱住阿靈阿的胳膊,說:“少爺,你先聽我說……”

“說什麽?”

阿靈阿上一句還是氣勢洶洶,要和人拼命的語氣,一轉頭,文桐卻看見他家少爺眼底濃濃的笑意。

他一下楞住了,可阿靈阿臉上的兇神惡煞未變,擡手猛地拍了下他的腦袋,外邊看上去就像是在揍他一樣。

嘴裏卻是輕輕說:“你想說,少夫人好好的,這都是她出的鬼主意,讓你來謊報軍情?”

文桐驚得嘴巴長得老大,“少爺,你……你怎麽知道。”

阿靈阿又是給了他一腳,文桐捂著腿嗷嗷大叫,看上去真是小七爺氣瘋了在揍人的姿態。

可嘴裏卻是一陣輕一陣響的罵聲。

輕聲的是:“我媳婦,我怎麽不知道,她哪是這麽慫。”

大聲的是:“死奴才,要你們有何用!”

接著又是輕聲的:“索額圖只是想抓了覺羅氏夫人引明珠出來,哪裏會逼得那麽緊把人弄傷的。”

文桐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您剛才在裏頭……”

阿靈阿嫌棄他戲演的不好,擡腳就踹了他屁股往門外。

文桐這才配合著又是哇哇大叫又是抱著阿靈阿大哭,“少爺,您可得穩住了,夫人還得靠您撐著呢,家裏頭還有小少爺呢啊!”

被他攔腰抱著的阿靈阿揪著他的耳朵說:“誒,這才對了,夫人可是流了血出了那麽個好主意,咱們得把戲配合好了啊!”

他大力把文桐一扔,又罵了一句:“夫人要真出事,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然後又輕聲問:“少夫人臉上的血哪來的?”

文桐說:“少夫人就是用簪子把手臂劃破了,用那個血摸在臉上,傷口大概有這麽長。”

他比劃了一下,阿靈阿眼神一暗,身上瞬間迸發出一股殺氣。

他立即翻身上馬。

文桐撲在馬上嚎哭著:“少爺,你這可冷靜著點啊!”

又是輕聲說:“早就不流血了,府裏的郎中看過說抹點藥膏三天就好,不會留疤。”

阿靈阿“呵呵”冷笑了兩聲。

“去和少夫人說,讓她別那麽快好,既然自個兒流了血,那就讓所有人都陪著見血吧!”

他一勒馬繩,馬腿踢了文桐兩腳,文桐抱著肚子在地上又哭又喊,再爬上馬急急地追了出去。

明珠府在什剎海邊,門外常年混跡著魚龍混雜的小吃攤和商販,不少人都看見了阿靈阿對下人拳打腳踢的一幕。

有人這時挑起了扁擔急匆匆地朝小巷子裏走去。



阿靈阿騎馬不是回適安園,而是直奔京郊的暢春園。

從他聽到“適安園”的時候便明白珍珍的用意。北頂娘娘廟在德勝門外十裏,德勝門又離什剎海不過一裏多地。

可北頂娘娘廟到適安園可足有近二十裏地,真的傷重應該是挪到明珠府,且明珠府有郎中有藥,更為適合治傷。

而那適安園嘛……郎中沒有,藥也沒有,倒是李念原的廚娘在。還有最大的優點,就是離康熙現在駐蹕的暢春園只有兩裏地。

這日沒有大朝會,明珠告病,朝中也沒什麽大事來吵吵康熙。

躲閑的康熙帶著德妃和七公主坐船在暢春園游湖,愛妃愛女陪在身邊,一片歡聲笑語中龍心大悅。

用過午膳,年幼的七公主發困,便交給保母帶回橫島午睡。

康熙爺拉著德妃關了船艙門,窩在龍舟裏也說要“小睡”一會兒。

職業煞風景的顧問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慌裏慌張地坐著一條小船靠近龍舟。

顧問行都沒上龍舟,就跪在小船的夾板上大呼:“皇上,皇上,啟稟皇上!”

康熙懶散地回了句:“煩死了。”

他又說:“什麽事……啊!”

接著又是吼了句:“等會兒再說!”

可顧問行哪裏敢耽擱,他跳上龍舟,跪在船艙外說:“啟稟皇上,阿靈阿來求見,他說他說……”

顧問行急得大喘氣,可又不敢直說,正在猶豫地片刻間,康熙笑著在裏面說:“這可是你家的人啊。”

顧問行急得差點沒哭出來,最後是一咬牙決定直說:“阿靈阿來報,說他福晉出事了,請皇上派太醫去適安園瞧瞧!”

船艙裏突然是乒鈴乓啷一陣亂響,片刻後連發簪都沒有戴的德妃白著臉拉開船艙門,對著顧問行吼道:“怎麽回事!好好地怎麽重傷的!”

康熙追了出來,拿了件披風裹在她身上,也瞪著顧問行叱道:“顧問行,你把話說清楚,她好好地在阿靈阿的國公府,怎麽說傷就傷了?”

顧問行淌著冷汗說:“聽說是在城外燒香,被一群匪人追得掉下了馬車,重……”他頓了頓說,“重傷,小七爺在清溪書屋外頭都快磕破了,求皇上趕緊派太醫去瞧瞧。”

德妃上下眼皮一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皇上……”

她捂著嘴哭著說:“臣妾……臣妾……臣妾的妹妹……”

康熙也是大駭,京師附近怎麽會有這樣的暴徒?

德妃哭得肝腸寸斷,遠處聽聞阿靈阿在清溪書屋跪哭的四阿哥胤禛也找了條小船往龍舟這邊來。

康熙握著德妃的手說:“朕知道,你想去看看她。”

德妃哭得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點頭。

坐船靠近的胤禛還沒有請安,他便吩咐道:“你帶著太醫陪你額娘去瞧瞧,一定要小心,知道了沒有?”

胤禛和珍珍從小就親,他一聽說阿靈阿跪在清溪書屋外嚎啕大哭,跑過去揪著阿靈阿的領子問清以後一拳揮過就來找康熙請旨去看望。

康熙扶著連路都走不穩的德妃上了轎子,胤禛也陪了上去,馬車後還跟著德妃慣常用的太醫劉長卿。

直到他們出發,康熙才問:“阿靈阿呢?回去了沒?”

顧問行抹著汗說:“沒呢,公爺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福晉遭了這樣的禍事,一定要萬歲爺替他主持公道,今兒沒有個公道話他跪死了也不回去。”

康熙愁的眉頭緊皺,想著自己怎麽就不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便要往清溪書屋去見阿靈阿。

這時,皇太後身邊最親近的烏嬤嬤也急匆匆趕來,她見到康熙二話不說就跪在地上攔住康熙說:“皇上,太後請您過去,有要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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