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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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靈阿手一抖,皇帝的親筆手書差點就這麽被他當垃圾一樣給扔出去。

揆敘幸災樂禍地說:“餵餵,這可是皇上親賜的,等同聖旨,你可捧好了別摔了。”

阿靈阿斜睨了他一眼,“你個堂堂探花郎,你來同我說說,這名字真好?”

反正不是他的兒子叫“五福”,揆敘自然是樂於替康熙爺做個好人,他清清嗓子,道:“挺好啊,你瞧,五福五福,不就是五福臨門麽,天下還有比這更吉利的名字嗎?”

阿靈阿酸溜溜地說:“是喲,回頭你和大格格有了孩子,皇上賜名叫有餘,年年有餘,那時候我看你還說不說得出這個好字來。”

揆敘“嘿嘿”笑著搭上阿靈阿的肩膀。

“你放心,我家孩子的名字都是我阿瑪取的,我可沒這個煩惱。這不是你自個兒想不出名字才去求的皇上,你這就叫求仁得仁。”

阿靈阿可是悔斷了腸子,“我怎麽知道皇上就這水平,我瞧皇上給自己阿哥們取名字不都很有水平,這才想著求皇上賜名的。”

揆敘仰頭大笑不止,他知道阿靈阿說的是阿哥們現在用的胤字輩的名。

“阿哥們的名字自然都好得很,那都是大學士王熙王師傅給取的,太子和大阿哥從前用的保字輩的名字才是皇上自己取的。”

終於得知了背後的真相,阿靈阿在心裏大罵“剽竊”他人知識產權的犯人康熙爺:騙子,十足一個大騙子!

他無奈地把皇帝的手書交給徐鶯,說:“成了,拿進去給夫人看吧。”

徐鶯進屋後不久,果然就聽見屋裏傳來珍珍的一聲驚呼“五福是什麽鬼!”和攸寧銀玲般的笑聲。

門外的阿靈阿忍不住扶額,沒法子,如今只能每天在家燒香拜佛,祈禱康熙在取大名的時候別再這麽“接地氣”了。



適安園裏的一家人正因為五福小朋友而歡聲笑語不斷之時,曹府卻靜得沒有一絲煙火氣。

曹荃一早就出門去會畫友,家裏就剩了婆媳兩人。秀芳早早去到孫氏住的主院,準備給婆婆請安,卻發現孫氏竟然也出了門。

秀芳回到自己屋子,讓人悄悄地把趕車的錢四媳婦喬婆子叫她屋子裏來。

等喬婆子走後,她坐在炕上,神情凝重地蹙起一雙柳葉眉,想起了前不久遇著秀雅那日的事。

同秀雅分手後,秀芳氣呼呼地回了自己屋,並讓婢女速速去把趕車的錢四他媳婦叫來,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婢女領了錢四媳婦喬氏來。

秀芳問:“近來老夫人出門可都是你男人趕的車?”

喬氏喏喏道:“回少夫人,是奴婢的男人。”

“老夫人都去了哪?見了什麽人?可是去見我娘家人了?你男人可曾聽見她們說什麽?”

喬氏陪著萬分的小心,說:“少夫人,這……這老夫人的事,奴婢不敢多言吶……”

秀芳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對貼身婢女說:“去拿二十兩銀子來給喬婆子,他們兩口子伺候車馬這麽些年辛苦了。”

喬氏夫妻兩都是曹府的奴才,兩人一個月的月錢加起來不過二兩銀子,這二十兩簡直是添上掉了個大餡餅。喬氏捧著銀子,話都說不利索了。

“少……少夫人,您問什麽,奴婢就說什麽。”

秀芳道:“我也不想問你別的什麽,就想問問老夫人到底同我額娘、妹妹在搗騰什麽鬼。”

喬氏說:“奴婢聽我家男人說,老夫人進來出門都是去的肅王長史家,今兒他還載著老夫人、您額娘和妹妹去了接了個老婆子去他們家吃飯,飯吃完了還派人送回宮裏了呢。”

“宮裏?”秀芳蹙眉問,“那婆子是什麽人?她們說什麽了?”

喬氏訕訕笑著說:“少夫人,奴婢的男人就是個趕車的,哪能知道那麽多,不過他說,那婆子看著是宮裏的嬤嬤。”

秀芳看她真吐不出什麽就打發了她走,當然還吩咐她不可把在這的事說給孫氏聽。

喬氏收了她的錢,自是對天發誓會三緘其口。

等人出了門,秀芳捏著帕子坐在炕上發楞。

婆婆和額娘請一個宮裏的嬤嬤吃飯,這會是因為什麽?

“自然是我的大事,姐姐,你還是避一避吧。”

秀芳一個激靈,“唰”地揪緊了手。

難道,額娘是想送秀雅進宮?

秀芳這會兒不禁又攥緊了手裏的帕子。

自打猜到孫氏和王佳氏她們的盤算後,她就多長了個心眼,讓喬氏和她男人替她留心孫氏平時都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

果然,孫氏剛又讓錢四趕車去了那裏。

秀芳臉色發白地捂著胸口,只覺得一股氣梗在那,上不得,下不得,塞得她心口疼。

額娘和秀雅簡直就是在白日做夢,癡心妄想。

宮裏的日子哪是這般好混的,她可是聽曹寅夫人李氏無意間說過,宮裏第一美人原不是德妃,而是撫西額府家的安嬪娘娘,那一位生得真是天姿國色閉月羞花,可皇上偏偏就是不喜歡她。

而就在前幾年,人說沒突然就沒了,李家的人想進宮在安嬪靈前燒柱香,皇上都沒讓。

從李氏那語焉不詳的語氣裏透露出的意思是,這安嬪十有八九不是善終,而是被“處置”了。

德妃能從一屆包衣得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又豈是什麽善男信女?她會放任別的女人和她爭寵?甚至於這個女人還是她的血脈至親?這簡直就無異於在背後捅她刀子!

還有珍珍,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而是堂堂一等公夫人。若是讓這兩姐妹知道了額娘和秀雅的打算會怎麽對付她們?

更讓她感到害怕的是,若是她們知道,孫氏到底做了什麽,會怎麽對付她們家?

一想到這些,秀芳頓時是坐立難安。

她又悶聲坐了一會兒,讓婢女把家裏的管事叫來。

“去打聽打聽,寬街的公夫人生了沒?幾時生的?再從賬房支一千兩銀子,替我準備一份厚禮。”



珍珍是在適安園生的孩子,產婦月子裏不能移動,於是她只能在適安園坐月子。

可到底她真正的家是寬街的一等公府,於是孩子滿月那天,他們一家人回到國公府,開門迎客,為小五福辦滿月禮。

作為阿靈阿的長子,小五福的滿月禮自然是賓客盈門,撇開納蘭家的兩兄弟、珍珍的娘家人這些平日就走得近的親朋好友,以十五格格為首的鈕祜祿氏其他房也來了不少人。

此外還有鈕祜祿氏所在的鑲黃旗、吳雅氏所在的正黃旗的都統副都統們都紛紛登門慶賀。國公府足足開了二十桌的席面。

之前珍珍和阿靈阿在家掰著手指算到底要開幾桌席面,最後算出二十桌的時候,兩人抱著呼呼大睡的小五福先是無奈地仰天長嘆,接著兩人對視一眼,笑得樂不可支。

說起來他們兩其實都不喜歡這種繁文縟節,上輩子兩人在參加完老同學的婚禮後信誓旦旦地說,將來結婚一定要旅行結婚,才受不了讓人脫層皮的婚禮。

結果這輩子,他兩不但辦了婚禮,辦的還是最為覆雜的滿式婚禮,別說什麽射箭跨火盆和拜天地了,珍珍光坐床就坐了一天一夜,誰想現在連小五福的滿月都逃不過。

真正是人生風水輪流轉,不要隨便給自己立fg。

對小五福的滿月禮,他的親爹媽的想法是辦就辦吧,但有一人可比他的親爹媽更激動,那就是李念原。

在這位舅太爺爺心裏,滿月禮豈止要辦,那還得辦得有模有樣。他不但事無巨細,樣樣事都親自張羅,連銀子都全包辦了。

於是滿月這天,主角三人,阿瑪阿靈阿負責端著營業性的笑容,接待各旗來的高官貴客,額娘珍珍就負責抱著兒子,貌美如花地接受女眷們的恭維。

而主角小五福只要安心地呼呼大睡,間或“哼哼”兩聲,就足以迎來一群女人的花式吹捧。

珍珍剛出月子,她提前回屋休息,並讓徐鶯徐鸞姐妹把今日賓客們送的滿月禮都拿上來,一一清點,登記造冊後入庫。

賓客送的禮物,除了隱含對孩子的祝福期望之外,也頗能彰顯賓客的性格。珍珍是越瞧越覺得有趣。

像容若大哥送的就是一匣子宋版的四書,外觀樸素,甚至乍看有些破舊絲毫不起眼,卻是萬金難求珍稀古本。

揆敘和攸寧夫妻兩是一起送的,揆敘送了一塊金鎖片,上面刻著“佳偶天成”,攸寧送的是一方羊脂玉佩,上面刻著“良緣天定”。

珍珍瞧著不禁會心一笑。

他們兩的姻緣可算是充滿波折,所以期望小五福日後能得一金玉良緣呢。

其他人送的也是五花八門,比如十五格格送了一把寶劍,傅達禮人未道,卻拖人送來了一匣子徽墨一盒湖筆。

看完這些,接下來就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徐鸞一見就忍不住喊道:“喲,小姐您瞧,這盒子好生漂亮。”

珍珍一看可不是如此,別看這盒子小,卻是純黃金打的,工藝樣式瞧著是西方來的,應是件舶來品。盒子的四周鑲了十幾塊寶石,有紅寶石、藍寶石和黃寶石,甚是閃耀動人。

珍珍問:“這是誰送的?那麽大的手筆?”

她心裏在盤算著到底是誰,這個時代能送一樣純金造的禮物不難的,難的是能有渠道得到這樣一件舶來品。

徐鶯瞧了一眼同禮物放在一起的帖子說:“是薩老爺家的大姑娘,曹夫人送的。”

秀芳?

珍珍有些吃驚,她為何要送這樣一件禮物?

她今日確實也來觀禮,卻一直默默地混在人群裏。

珍珍讓徐鶯把盒子拿過來,徐鶯一把盒子拿起來,打盒子裏就“哐啷啷”地傳出一串聲響。

“那是什麽聲音?”

珍珍讓徐鶯把盒子打開,三人驚訝的發現,這只純金的盒子裏裝的竟然是一支宮花。

徐鸞“噗嗤”笑了出來。

“小姐,曹夫人也真是忒小氣了些,都送了一個純金的盒子,放這花做什麽,咱們家可是公子啊!”

珍珍把盒子拿在手裏,她看著看著,一雙秀眉不自覺地緊蹙。

宮花?

她轉了一圈宮花,看見了花上絲絹上的小字:康熙十三年內府造。



五福小朋友絕對不算乖巧,甚至那狗脾氣和他的大表哥胤禛有異曲同工之妙。

今天的滿月宴,一群陌生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圍著他嘰哩哇啦半日,嚴重打擾了五福小朋友和周公下棋。

當客人散去的時候,他正揮著小拳頭向抱著他的乳母抗議,並連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提示自己的親娘關註他。

乳母把他放在珍珍手邊的搖籃裏,珍珍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心裏卻一直想著秀芳給她露出的這件事。

選秀?這是秀芳當年用過的,落選時候內務府也會意思意思賞賜一點東西,秀芳得到的就是這支宮花。

珍珍清楚記得秀雅今年也是秀女,前些日子還閑話薩穆哈和王佳氏為秀雅的事大吵一架,母女兩都離開了薩家。

如果不是為了嫁好人家,而是為了更好的去處呢?

比如,選秀,進宮,爭寵?

珍珍越想越好笑,最後實在沒忍住冷笑了出來。

親額娘不痛快的情緒影響到了本來享受著額娘哄睡的五福,他不滿地皺皺眉,張嘴咬了下額娘的手。

小孩子沒有牙,可口水沾了珍珍一手,她“啊呀”一聲瞪著五福。

“小東西,你怎麽了?”

攸寧恰好掀開暖簾走了進來,她掩口笑說:“你兒子不滿意你不高興唄。”

珍珍剛出月子,外面的酒席她應付到半路就撤了,餘下的人男客交給阿靈阿應付,女客有巴雅拉氏打點。巴雅拉氏年紀大了應付起來吃力,攸寧就自告奮勇幫著她。

這不,她剛剛陪巴雅拉氏送完最後一波客人。

攸寧擠在珍珍身邊,伸手點點五福的肉臉蛋,五福終於受到幹娘的高度重視,興奮地吐著小泡泡表示歡迎。

“你兒子可是鬼精靈,連他都發現你心情不對勁了,怎麽了?我瞧你剛才在外面就有心事的樣子。”

珍珍揉了揉額頭,卻不知如何開口。吳雅氏一族大多是正經人,像傅達禮這樣的甚至正經到無趣,可唯獨王佳氏母女三個堪稱“極品”。

如果她猜得正確,那就是堂姑姑要進宮幫著別人和侄女爭寵,珍珍怎麽想都覺得是天大的笑話。

珍珍索性也不管五福,拉著攸寧窩在暖炕上,兩人肩並著肩說起了閑話。

“攸寧,你近日進宮了沒有,可知道這回的選秀定在什麽時候?”

太後想念攸寧,她是隔三差五必須去寧壽宮“報道”,這點事她了如指掌。

“定了,臘月初選,元宵以後覆看。太後說看秀女頭疼說什麽都不肯去,太皇太後年紀大了也不願意看,這差事皇貴妃只能讓領了。”

攸寧拿著小鉗子剝了個核桃給珍珍,笑著說:“怎麽了?替你家德主子擔心了?你放心吧,皇上才沒心思選,他這回催著內務府先選看大阿哥福晉,這樣看一輪好的都先做了皇子福晉備選,就算沒挑中也不會進宮了。”

攸寧掰著手指給珍珍接著數:“然後安王家、肅王家還有順承郡王都有要賜婚的阿哥,又挑走幾個好的。剩下的就算進宮能拿德主子怎麽樣?唉,我上回進宮的時候耳邊還聽見酸話呢,說萬歲爺獨獨帶著德妃躲在暢春園,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在暢春園金屋藏嬌呢。”

“去,你嘴裏就沒個正經話!”

珍珍捶了攸寧一下,然後托著下巴嘆氣,“倒不是怕能拿姐姐如何,而是怕她們惡心姐姐。”

珍珍於是把自家那糟心薩小奶奶的事和盤托出,攸寧脾氣耿直,聽完了一拍桌子說:“還要不要臉了!走,咱們回頭一起進宮告訴德主子去,德主子要管不了我就給捅到太後那兒去,那秀雅的腳要是踏的進順貞門我和她姓!”

“你和她姓不就是和我姓了?”

珍珍戳了下攸寧氣鼓鼓的臉蛋,“大格格,這事如今不過是我的猜測,就是猜對了我也自會去告訴姐姐,哪用你興師動眾。”

“你可有主意了?”

珍珍點頭,可她心裏有一處沒著落,“其實我那小爺爺最謹慎會做人,小奶奶這次這麽折騰他竟然沒動靜。”

攸寧譏諷道:“說不準是鬼迷心竅巴不得呢?”

珍珍搖頭,以她未嫁時看著薩穆哈行事的姿態,她知道薩穆哈絕不是個糊塗的人。

就不知道薩穆哈到底怎麽了?

不過珍珍來不及再深思,額娘和幹娘忙著八卦,把自己幹撂在了搖籃,五福小朋友憋了一會兒,卯足了勁“哇”得一下哭了起來。



薩穆哈到底怎麽了,忙於帶娃的珍珍不了解,可阿靈阿門兒清。

五福的滿月宴後,阿靈阿回到都察院辦公。

得到國公爵位的阿靈阿並沒有被康熙調離都察院,近日都察院人皆在為六部的考評忙碌,他也不例外。

只是這回說是考評,實際上卻是清算。康熙直接讓人將戶部的賬本都擡到了出來,從這些年花錢最狠的工部開始,一個個的算賬。

薩穆哈是前工部尚書,這些日子他自己的衙門一點沒沾,每日都在都察院“交代問題”。

又是一日盤問過後,左都禦史給薩穆哈抱了抱拳,抱歉地說:“薩大人,今日又得罪了。”

“無事無事。”

薩穆哈嘴上說著無事,可出都察院大門的時候腿還是軟了一下。

正好也要離開的阿靈阿趕緊去扶了一下,“薩大人,小心。”

薩穆哈擡眼一看是阿靈阿,他訕笑一下說:“多謝公爺。”

“薩大人生分了,我本該隨福晉喊您一聲小爺爺的。”

“不敢不敢。”

阿靈阿打量著薩穆哈,本來挺敦實健壯的人眼見消瘦了三圈,黑眼圈與胡茬無不顯露著他的焦慮。

阿靈阿想,是人這麽被查賬都得睡不著覺啊,而且這次誰也摸不準康熙到底是想徹查,還是只是警告。

若是徹查……薩穆哈要不要吃牢飯不好說,但吃不了官銀戴不了頂戴是肯定的了。

“小爺爺,家裏最近可好啊?”

珍珍已經把秀芳傳的消息告訴了阿靈阿,他決定還是提醒一下薩穆哈,免得他最後屋漏偏逢連夜雨。

“還好還好。”

薩穆哈其實自己也不清楚好不好,反正王佳氏不在,也沒人會再煩他。

“我家小子滿月,您福晉怎麽沒來?倒是您家出嫁的那位秀芳姑姑來送了禮。”

“秀芳?”

薩穆哈驚訝地看著阿靈阿。

阿靈阿含笑點頭,他拍了拍薩穆哈的肩膀說:“薩大人我先回去了,有空上我府裏也坐坐。”

說罷他也不管薩穆哈如何想,自己去牽馬走了。



阿靈阿和薩穆哈的這番對話由阿靈阿原封不動地告訴了珍珍,兩人湊在一起合計了半日,都確定薩穆哈是真一無所知。

“你小爺爺這是自顧不暇,才後院失火的。”

阿靈阿眼睛一轉說,“不過你阿奶不是一直叫人打探著薩穆哈家的事兒嗎?你回去一趟再打聽打聽?我覺得你阿奶或許比我們更了解。”

於是隔了些日子,挑著天朗氣清、風和日麗,珍珍抱著小五福回了趟什剎海的娘家。

一進門,珍珍忙不疊地把五福交給了自己的額娘,塞和裏氏抱著外孫笑得合不攏嘴,而珍珍樂得清閑片刻去找阿奶說話。

李氏見她來拍拍身邊的位置,“怎麽了?孩子鬧不鬧?辛不辛苦?”

珍珍打了個哈欠抱怨說:“這孩子片刻不能離人,尤其到了晚上非要和我睡,阿靈阿已經想把他扔出去了!”

李氏含笑說:“小孩子黏人說明和你親啊!”

她又問:“怎麽突然回來了?孩子那麽小,抱來抱去多麻煩。”

五福出門至少要帶兩個乳母兩個保母,人不帶足巴雅拉氏這個當奶奶的根本不放心孫子出門。

珍珍一笑說:“想家了唄。好些日子沒回來了,前兒滿月酒上和秀芳說了幾句話,倒懷念起當姑娘時候在家的日子了。”

“秀芳?她讓你懷念什麽了?”

“想起秀芳當年出嫁前在您這兒學規矩的時候唄。您記不記得秀雅一點苦都吃不了,哭著就跑了。”

李氏頷首,秀雅的性子是王佳氏一手寵出來的,吳雅氏裏裏外外的親眷多少都知道她的驕縱。

“他們家小廝還來說閑話嗎?”

李氏深深看了珍珍一眼,然後幽幽說:“閑話嘛,想說的時候總忍不住,你又想聽了?”

珍珍歪著腦袋朝李氏眨眨眼,“阿奶,我和別人一樣都愛聽閑話,若是沒人愛聽,這些傳閑話的人該多無趣,您說是不是?”

李氏拉下她的臉頰,嗔怪道:“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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