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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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可是他們老李家和漢人的希望,連這萬裏江山他都要為他拱手奉上,何況區區一瓶禿黃油!

於是老李懷著無比覆雜的心情繼續吃他的面,等吃了兩口他突然想到:他這人都來京城同他的廚娘們匯合了,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沒有禿黃油還有別的啊!禿黃油縱然美味,可他家廚娘會做的天下美食又何止一個禿黃油?

這麽想著他的心情瞬間就又好了起來。

等吃過了面,李念原就和徐承志一起回了城裏,拿著那封噶禮替他寫的信上索額圖家去。

果然如那中人所說的,他們到了索府門口,管事的壓根就沒讓他們進門,拿了他的信就直接打發他們回去,說過幾日自有消息。

李念原於是去了趟什剎海把姐姐接去了適安園。也不知是不是餓久了,他每天變著法子讓兩位廚娘做各式各樣的吃的,今天開場荷花宴,明天來個菱角宴。

珍珍此時才覺得,李念原將這兩位廚娘借給她,還真是讓她暴殄天物了,同樣都是荷花宴,兩位廚娘在徐承志指點下做出來的東西明顯就更加得美味。

在等消息的時候,李念原是悠然自在地在適安園裏每天安心地胡吃海塞,珍珍跟著他也蹭了不少。過了幾天老李又想念他的林廚娘了,於是寄了一封信往揚州,讓李園的管事趕緊把林廚娘也打包送來。

這一老一少兩個饕餮吃得開心,他們兩一個是老頑童,一個是孕婦,家裏人都順著他們,唯有徐承志語重心長地提醒李念原,他這回好不容易瘦下來了,可不能再胖回去。

李念原一開始想要直接無視徐承志的叨叨,後來徐承志一句話倒是點醒了他,他可是來京城考進士的,日後金鑾殿裏殿試點一甲可是要看臉的!萬一韃子小皇帝嫌棄他胖就大筆一揮把他點成二甲,他豈不是虧大發了?

李念原一想可不是如此?一甲可是進士們的門面,那長得其貌不揚的,字寫得醜的,身上有惡臭的都不能點。

於是李念原只能強迫自己,把一日兩膳加三頓點,改成兩膳加一頓點。每天吃完晚飯就拉著徐承志在這適安園裏走上一個時辰,如此才堪堪沒有胖回去。

阿靈阿聽說李念原減肥的初衷是為了點一甲,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抽,他想,日後李念原要真點了個一甲,揆敘還不得氣死,他讀書讀到吐血才得了個一甲第三,一個江南來的胖子“覆讀”個兩年竟能做到同他一樣,簡直沒天理。

不管怎麽說,李念原是在京城安頓下來,珍珍往暢春園遞了消息。於是過了幾天,一直住在暢春園的德妃派人來問候珍珍的情況,當然,順道還要來拿四阿哥心心念念的禿黃油。

來的是德妃身邊的大姑姑秋華,她繞著珍珍左看右看後抿嘴一笑說:“二小姐養的很不錯。”

本以為來取蟹油的是個小太監,沒想到來得卻是德妃身邊的大姑姑秋華。

秋華繞著珍珍左看右看後抿嘴一笑說:“二小姐養的很不錯。”

珍珍面上一紅,捂著又圓潤了不少的下巴說:“秋姑姑,我是不是胖了許多?”

秋華忍俊不禁,側過頭微微頷首,又囑咐她:“娘娘讓奴才擡了軟轎來,說想見一見二小姐,不知道二小姐能不能進園子?”

“能能能。”珍珍連聲答應。

這懷孕養在適安園是夠愜意,但借著懷孕的由頭,巴雅拉氏和徐鶯徐鸞根本不讓她出門。

阿靈阿這個根子裏的現代人是不介意帶她出去放風,可巴雅拉氏一聽說小夫妻兩想去哪兒轉轉,那是左攔右擋,似乎出了自家園子外面都是傷害她第三代的毒蛇猛獸。

她略略收拾了下,穿戴一套樸素但莊重的常服後跟著秋華上了軟轎。

適安園離暢春園不過幾裏地,四個轎夫走得又穩又快,一刻鐘就到了暢春園新辟的小門。

不同於她第一次來要走著進去,現在暢春園有了規矩如何進園走哪條道用什麽方式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們進了側門,珍珍跟著秋華上了一艘小船,沿園中的水系快速向德妃所住的橫島駛去。

珍珍坐在船上望著岸邊的景色,感慨暢春園又是一番大變樣。

綠柳成蔭、湖光山色,夾雜著康熙種的那些稻谷,形成了一片既富貴嫻雅又質樸天然的圖畫。

小舟快到橫島之時緩緩停了下來,秋華帶珍珍下船,再走約百步就能到橫島前的轉彎橋。

可剛走了十步,前面突然起了一陣喧囂。

秋華皺眉讓隨行的小太監前去瞧一瞧,小太監匆匆去看了一眼又飛奔回報:“秋姑姑,今兒宮裏來人了。”

“哦?是誰來了?”

小太監沒有走得很近,他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也不敢十分確定,“奴才瞧著像是皇貴妃來了,她身邊還圍著的人奴才看不真切。”

小太監看不真切,可珍珍倒看真切了,她扯了扯秋華的袖子輕聲說:“秋姑姑,那是我家的四嫂。”

“喲,她怎麽來了?”

秋華擋在珍珍面前,想等她們先走了再進橫島。可珍珍卻無所謂,她和那個好三嫂沒出嫁前就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躲一時躲不了一世,見一見又能如何?

再說,不都說皇貴妃賢惠嗎?還能看著自己的好妹妹為難她一個孕婦不成?

她說了一句“無礙的”,讓秋華給她帶路。

珍珍又往前走了一點,快靠近時總算看明白了皇貴妃她們在做什麽。

皇貴妃正在橫島不遠處,拉著四阿哥胤禛不知道念叨些什麽,六阿哥胤祚跟在他後面一直在聽。

兄弟兩跟著的哈哈珠子手裏還都提著念書用的筆墨和書本,顯然是下學來給德妃請安的。

珍珍可記得她的大外甥當年養在這個皇貴妃膝下過,她記得四阿哥還是她姐姐好不容易才搶回來的,今日竟然到她姐姐門口來“撬墻角”了?

她趕緊拉著秋華走了過去,還沒站定要給皇貴妃請安,胤禛已經欣喜地喊了一聲:“姨母!”

而六阿哥倒沒叫她,只是嘴皮子對著她無聲的動了動。

珍珍讀懂的那刻,差點沒憋住要笑噴出來。

六阿哥這個鬼精靈說的是:“阿彌陀佛,總算得救了……”

珍珍入宮多回見過皇貴妃的次數寥寥無幾,德妃為了四阿哥的事很早就和皇貴妃有了間隙,她從來都避著這尊大神。

她跟著秋華一起欠身給皇貴妃請安。皇貴妃神色平和叫了起,珍珍又與小佟佳氏行了禮喊了句:“四嫂安。”

小佟佳氏的臉上在那一瞬間閃過的有不屑有忿恨有氣惱,她往宮裏跑了那麽多趟,鞍前馬後地拍皇貴妃和貴妃的馬屁,為的是什麽,不就為了爵位麽,誰能想到她費了半天的力氣,最後倒是阿靈阿半途殺出來搶了她男人顏珠的爵位。

皇貴妃的手輕輕搭在了妹妹的手上,還未待小佟佳氏說話,她便輕柔說:“七福晉進園子來看姐姐嗎?”

“是。”

四阿哥這時候竄出來跑到珍珍身邊,小半年沒見胤禛的個頭又高了不少,已經快要到她的肩頭了。

這樣的身高自然沒法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她腿撒嬌,可這不影響他堆起撒嬌的笑臉,“姨母你可來了,我的蟹油呢?帶了嗎?”

“帶了帶了。”

珍珍拿著帕子給胤禛擦了擦額頭的汗柔聲問:“怎麽出這麽多汗呀?小心著涼呢。”

這時六阿哥胤祚嘆著氣也跑到珍珍身邊,拉著她袖子說:“姨母,我也要擦,我身子比四哥弱呢!”

珍珍定睛一瞧,鬼精靈六阿哥出的汗明明比胤禛少,可他鄭重其事地要求,她也便鄭重其事地替他擦。

一時間姨母和兩個外甥其樂融融,顯得佟佳氏姐妹如此格格不入。

胤禛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那兒關心著胤祚還和珍珍大聲絮叨著:“六弟一定是從西花園下課一路走來累著了,他還沒到門口就和我說發暈呢,又在這兒站了那麽久,唉,他這身子皇阿瑪都舍不得他在夏日裏久站。”

珍珍和胤禛對視了一眼,他眼睛眨了眨。

她心裏發笑,這孩子竟然明裏暗裏嫌棄皇貴妃拉著他們太久。

珍珍立即裝出那心疼的表情,又溫柔地攬著胤祚的肩膀對皇貴妃說:“皇貴妃娘娘,六阿哥身子不適,奴才先帶他進去避一避吧。”

皇貴妃的臉上有那麽一點僵硬,她似是深吸了口氣,然後才硬撐起笑容說:“那快去吧。”

於是胤禛扶著弟弟,秋華扶著珍珍,他們一行人繞過皇貴妃姊妹從轉彎橋進了橫島。

珍珍只轉了個彎,就聽見身後傳來小佟佳氏憤憤不平的聲音。

“姐姐,你讓著德妃那個賤人也就算了,她是什麽東西,您怎麽連她也讓?還有那四阿哥忘恩負義,您好歹養過他,他現在眼裏全是吳雅氏姊妹!”

珍珍朝秋華比了個手勢,安靜躲在這轉彎的角落裏聽起了壁角。

小佟佳氏說完,皇貴妃隔了好一會兒才說:“別人有本事,你有嗎?你夫婿有嗎?”

小佟佳氏嗚咽著說:“我家爺身子不好,已經是盡力了……”

皇貴妃冷冷說了句:“讓她們得意吧,總有不得意的那天。”

這話在夏日裏讓珍珍都覺得心底一涼,她聽完轉身看見胤禛和胤祚兩兄弟也跟著躲在這角落裏。

“你們……”

胤禛拉起胤祚“嗖”得一下跑進了院子,根本不等珍珍叫住他們。

等珍珍趕上去,兄弟兩已經在院子的柏樹下和小公主一起玩了起來。

德妃靠在橫島的一處水榭的欄桿旁,手裏拿著一盒魚食在餵著錦鯉,她看見珍珍進屋笑著招手說:“快來快來。”

她拉著珍珍坐在身邊,上下打量了半天,最後捏了一把她的臉說:“嗯,我都不用問你了,瞧你的臉就知道舅爺爺和你都好得很。只是和你說了許多次了,吃太多要生不下來的,回去可得克制點。”

“知道了嘛,這不是舅爺爺的廚子做的太好吃了。”

珍珍嬌氣地靠在德妃肩頭說:“我可把舅爺爺廚子珍藏的蟹油都帶了來,讓四阿哥吃個爽。”

“你也少慣他,這孩子現在心眼多得很。”

珍珍想起剛剛在橫島門口的情形笑著點頭,她道:“阿哥們心眼多是好事啊,剛剛我來在門口還碰見皇貴妃攔著四阿哥他們說話。”

德妃突然眼神警惕了起來,她問秋華:“怎麽回事?”

秋華上前按著德妃的肩膀說:“主子別急,皇貴妃帶著妹妹進園子在橫島外碰上了四阿哥,沒說幾句就被我們碰上了。”

“碰?她不是要去清溪書屋嗎?她從哪個門哪條道能路過我橫島?又不知道安了什麽心。”

橫島在暢春園中部,三面環水是一條死路,的確不是一般人能“路過”的地方。

珍珍拉著姐姐勸道:“姐姐也別著急,四阿哥和六阿哥都是人小鬼大。”

她於是把剛才門外的情形學給了德妃聽,德妃聽完先是發笑,接著又是惆悵地一嘆。

“都還是孩子,卻生了那麽多心眼,宮裏磨人啊。”

珍珍問:“皇貴妃不住在園子嗎?”

“不住。”德妃哼了一聲,“她住我可住不了,我就是宮裏和她住太近,睡不著才躲這兒的。”

秋華端了溫水給珍珍,問:“可今日不還是來了嗎?主子,皇貴妃突然來是為了什麽事兒?”

“沒什麽事兒。”德妃一股腦把手裏的魚食都倒在了水裏,“這不是年底要選秀了嗎?她擬了個章程要讓萬歲爺看看。”

選秀?珍珍心裏啐了一口,狗皇帝這麽多人還要選!

大約是這憤憤不平掛在了臉上,德妃瞧了她一眼,忍俊不禁把她摟在懷裏,對著秋華說:“你瞧瞧還是我妹子心疼我,聽見選秀把她給氣得。”

秋華道:“公夫人這是心疼娘娘呢。”

德妃笑著對珍珍說:“這選秀又不光是為了選後宮,皇上也得為了近枝宗室指婚啊。”

珍珍道:“姐姐,但皇貴妃說要操持選秀肯定是沖你來的。”

她附在德妃耳邊把皇貴妃那涼絲絲的話覆述給她,德妃聽完一挑眉道:“讓她操持吧,我讓她試試什麽叫操持半天,連根黃花菜都塞不進來。”

德妃這麽篤定,珍珍是將信將疑。

“你啊別操心我了,阿靈阿把你挪到適安園生產也好,國公府魚龍混雜,你懷著孕也沒時間把老的那批管事下人都篩一篩,索性在外生也省心省力。”

德妃又絮叨了好久生產如何省力,如何挑保母乳母,如何準備孩子的玩具小衣,直說得珍珍耳朵都快起老繭了才放過她。

那一邊陪著小公主玩耍的胤禛和胤祚終於把綿綿哄回屋子小睡,胤祚出了妹妹的屋子打了個哈欠問:“四哥,你那養母心夠狠啊,等著看額娘還有姨母的笑話呢!”

胤禛不屑笑笑,冷聲說:“她不會等,她會動手。”

胤祚一楞,可胤禛已經不理他了,他小步往水榭那裏跑了起來,一邊還嚷著:“姨母,蟹油,說好蟹油拌飯最好吃了,您今兒陪我吃完再走吧!”

這邊珍珍指點小廚房裏的廚子們怎麽做禿黃油,那邊,王佳氏的府邸裏也有一場宴席。做東的是小王佳氏,而她的客人有兩位,一位是她的親家,孫夫人,另一位則是一四十上下,嬤嬤打扮的婦人。

孫氏開口為兩人引薦,她先指著王佳氏說:“這一位便是刑部尚書薩穆哈大人的福晉,也是咱們肅王長史最鐘愛的小女兒。”

接著她又比著身邊那位嬤嬤說:“這一位便是我提過的內務府裏如今管著選秀的安嬤嬤了。”

王佳氏殷勤地起身,給那安氏斟滿酒。

“安嬤嬤勞苦,咱們秀雅的事往後要勞煩您多多費心。”

安氏笑容滿面地道了一句“夫人客氣”,便去瞧王佳氏身邊坐著的秀雅。秀雅本性其實就是個公主病,天下間所有人都不能過得比她好,但被孫氏調教了一陣規矩,在外人跟前也懂裝裝樣子。

她含羞帶怯地把頭一低,擺弄著手裏的繡帕。

安氏是內務府資深的嬤嬤,選秀女品性什麽那都是後來的事,初選的時候頭一樣要看的就是身形容貌了。她先看她的身段,再觀她的容貌,一圈看罷滿意地點點頭。

“府上的格格真是難得的美人,恕婆子托大,這般看著格格倒有幾分宮裏德主子的品格。”

王佳氏激動地正想說話,孫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王佳氏一句話生生地噎在了喉嚨裏。

孫氏微微笑著說:“安嬤嬤可是生了一雙慧眼,我這媳婦娘家確實同德妃娘娘是同宗,說句托大的話,論輩分,還是德妃娘娘的姑姑呢。”

“哦,原來是這樣。”安氏眼睛瞬時一亮,“德主子那是萬一挑一的美人,我在內務府操持選秀這麽多年,如此標致的美人也就見過德主子這麽一位,我說呢,怎麽我就有這樣的福分今兒又見著了一位,原來竟是同宗的親戚。”

秀雅低著頭裝害羞,心裏卻是翻江倒海的,這安氏誇她美不錯,可至於把德妃捧那麽高麽?論容貌她哪就輸她了?

好在她雖然公主病厲害,倒也曉得輕重,一萬個不高興不假,不過也就在心裏翻翻白眼。

安氏問:“那格格這回進宮,娘娘的意思是……”

安氏能在內務府這個要緊的位子上待那麽多年就足見她是個謹慎人。

孫氏輕輕握住她的手,“老姐姐,您就放心吧,要不咱們尚書夫人會托我來請你幫忙?宮裏如今哪家不是親姐妹齊上陣的,貴妃娘娘,宜妃娘娘咱們就不說了,老姐姐也該聽說了另兩位國舅家也在打算再送人進去吧。”

孫氏這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她是一句話沒提德妃答應了,卻讓聽得人覺得這事是德妃允了的。

安氏笑笑,“妹子,你人不在宮裏,可還真沒有什麽事你不知道啊。”

孫氏口中所說的兩位國舅,一就是皇貴妃的娘家佟國維家,另一個就是元後的娘家赫舍裏氏了,這兩家如今都有適齡的秀女。

安氏管著選秀,勳貴家的女兒要選秀,基本都會上她這兒來打個招呼。

想要送進宮的,就像王佳氏和孫氏這樣,托她在內務府上下打點一番,初選的時候閉著眼就過,貴人們選閱的時候挑個好位子,收拾得妥帖些。要不想進宮的,那更容易了,她直接在初選的時候就往上報個“體弱”或是“身有疤痕”。

故而這京城裏哪家貴戚的女兒這回要參選,她比任何人知道得都早。但孫氏一個已經不在宮裏當差的卻知道得那麽多就頗耐人尋味了。

孫氏沒接她這話,只是說:“老姐姐,吃酒,吃酒。”

安氏捏起酒杯,穩穩當當地把杯裏的酒一口飲盡。

王佳氏一看,心裏頓時是樂開了花。按她的想法,這安氏能喝她進的酒,這就算是把事應下了。

孫氏看她喝了酒便接著說:“原本呀,該是如今的公夫人進宮去的,誰想皇上突然指了婚,這不,族裏看了一圈,也就咱們二格格合適了。娘娘雖說如今春秋鼎盛,可到底身邊有個貼心人才安心,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啊。”

安氏說:“我倒是不曾見過公夫人,不過聽說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王佳氏按奈不住,沖口而出:“我們秀雅可是不輸她的。”

孫氏不動聲色地把腳挪到王佳氏旁,狠狠地踩了她一下,王佳氏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把嘴一閉。

踩了人的孫氏臉上神色卻是一點沒變,夾了一枚鴿子蛋到安氏的碗裏,說:“公夫人有公夫人的造化,咱們二格格也有二格格的造化,老姐姐,你看可是?”

安氏笑笑說:“二格格有如此品格,再有娘娘和大妹子你為她保駕護航,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秀雅聽到安氏這句話,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

前途不可限量。安氏這雙狗眼到底沒白長,等她進了宮,憑她的姿色,她一定會是後宮最得寵的女人,德妃,哼,她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好在她這會兒低著頭,誰都沒瞧見她一臉的野心。

孫氏問:“老姐姐,那選秀的事……”

安氏瞅著她,高深莫測地一笑。

孫氏心中了有幾分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聽安氏說:“二格格的阿瑪既是刑部尚書薩老爺,想來初選應是無恙的,只是大妹子,你還不曾聽說嗎,這回皇貴妃娘娘要親自操持選秀。”

孫氏眉心一擰,王佳氏手裏的筷子直接掉到了桌上,她驚呼一聲:“可是真的?”

孫氏立刻轉頭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王佳氏忙壓低了聲,尬笑著說:“哎,瞧我這大驚小怪的,一直聽說皇貴妃是個難得的賢惠人,原來是真的。”

她的背後是冷汗直流,孫氏早就同她說過,皇貴妃這位賢惠人心裏最大的一根刺就是她們家這位德妃娘娘了,進宮比她晚,出身比她低,卻占盡了皇上的寵愛。

尤其皇貴妃這麽多年下來就生過一位公主,還早早地夭折,她們家娘娘卻是生了兩位得寵的阿哥和兩位標致的公主。皇上從前初一十五的還往皇貴妃宮裏去,做做樣子,如今基本就帶著德妃在暢春園裏住,宮裏都甚少回去。

這……這要是皇貴妃主持選秀,一瞧見她們家秀雅的名字,還不立馬就撂了她的牌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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