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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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氏的緊張都寫在了臉上。

安嬤嬤自然是不會錯過,“大妹子。”

她放下筷子對孫氏說,“你難得求我一件事,別的咱們且不說,就算是念著過去的情份我也是會幫你的。只是今回皇貴妃要主持選秀,就怕在她那出岔子呀。你是知道的,這上上下下的打點的錢可是不少,我不想你竹籃打水一場空,回頭來埋怨我不夠盡心盡力。”

孫氏說:“老姐姐,你放心,宮裏頭的規矩我又怎麽會不懂,咱們哪,盡人事聽天命吧。”

安嬤嬤微笑著點點頭。

“既如此,就祝二格格前途似錦吧。”

她頭一個舉起酒盅,孫氏緊隨其後,王佳氏見狀也趕緊舉起酒盅,三個人的杯口輕輕一碰,各自將酒一飲而盡。

兩人陪著安嬤嬤又吃了兩壺酒,吃到這老婆子醉眼蒙眬方才罷,孫氏又親自送出門扶著她上了轎子。

等看著轎子走遠了,王佳氏立即急不可耐地抓著孫氏問:“唉,誰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親家,你說這下該怎麽辦?”

秀雅用力揉著手裏的帕子,恨不能把它撕爛了。

她跺了跺腳,說:“明明是隔壁的得罪了那皇貴妃,憑什麽要我來替她背這黑鍋,我不甘心!我不服!”

孫氏橫了她一眼,那目光宛如刀一樣冰冷。

秀雅渾身一顫,立馬是乖乖地把嘴閉上了。

孫氏道:“你們倆是打算站在這大街上,這大門口,這光天化日之下口沒遮攔地亂說話嗎?”

她的聲音並不響,可卻不怒自威,讓人膽寒。

母女兩人都是吃軟怕硬的主,紛紛閉上嘴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孫氏揉了揉肩說:“我乏了,你們送我回府。”

秀雅的大小姐脾氣差一點沒忍住,是她額娘王佳氏死死擰了下她的腰,才讓她咬住嘴溫順地跟著孫氏上了曹家的馬車。

三人坐在馬車上,孫氏似乎是有意晾一晾她們,一路都閉著眼小憩,弄得王佳氏母女心裏七上八下。

一直回到曹府,進了孫氏的屋子,她方開口:“好了,我這裏沒有隔墻的耳朵,你們有什麽話現在說吧。”

秀雅憋了一路的氣正要嚷嚷,王佳氏用力扯了下她的袖口。

秀雅知道孫氏厲害,更畏懼孫氏對她的態度,被自己額娘提醒後趕緊住嘴,只等額娘替她出頭。

王佳氏尷尬地笑了笑,湊上去裝作親密地說:“親家,咱們原本都打算得好好的,可千算萬算,怎想到皇貴妃會如此賢惠要主持這回的選秀,你看,咱們該怎麽辦才好?”

孫氏端著茶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就這事?你都說完了?”

秀雅忍不住說:“不管使什麽法子,我這回一定要進宮,怎麽都不能讓宮裏那位壞了我的好事。”

孫氏把茶盅往桌子上一甩。

“往後進了宮,這樣的意外不會少,只會比現在更多!如今不過那麽點小事,值得你這麽沈不住氣嗎?”

王佳氏賠著笑臉道:“親家,您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這些事自然不放在眼裏,可對咱們來說,皇貴妃那好比是天上的人物,她要是一出手,咱們這些盤算豈不是全落了空?”

孫氏冷笑著說:“落空?秀雅的事我原本心裏只有七八分的把握,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們安排得再好,最後也要皇上能看中她。可如今換了皇貴妃主持選秀,我看這事倒有了十成的把握。”

王佳氏訝異道:“親家,您這是在說笑了吧,皇貴妃同咱們那位德主子可是水火不容,她恨我們尚且來不及,一見著秀雅的名字還會讓我們好過?”

孫氏擡眼問她:“我問你,宮裏那麽多的嬪妃,為何皇貴妃惟獨恨德主子?”

王佳氏吶吶說道:“那不是親家你說的,因為孝昭皇後的緣故嘛……”

孫氏哼了一聲說:“那只是其一,何況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可如今咱們皇貴妃娘娘心中最氣惱的便是永和宮的專寵。”

王佳氏和秀雅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然的神色。

孫氏看她倆還沒蠢笨到極點,心情總算緩和了些,她指著屋子裏的圓凳說:“你兩坐下吧。”

王佳氏趕緊拉著秀雅坐她身旁,聽孫氏說:“從前宮中百花齊放,皇上各個都喜歡,那也就是各個都不喜歡。宮裏的女人們出身好的占個位份,出身差的靠個肚子,就算是爭鋒相對皇上也根本不管,誰也討不了便宜,但誰也吃不了虧。可自從有了德妃,皇上那顆心被她哄的越來越偏,尤其是這幾年已然一家獨大,這是其一。”

她端起茶盅低頭喝了一口,緩了緩繼續道:“其二,皇貴妃的眼睛自然是望著坤寧宮的,可這幾年形勢已然明了,太子日漸長成,皇上不願再立皇後。不能當皇後那如何再進一步,保她佟佳氏繼續榮華呢?”

王佳氏的嘴張了張,可孫氏是自問自答根本不屑等她反應,“那便是再走她佟家的聖母之路。可惜啊,皇貴妃好不容易有了一胎還是個夭折的公主,她想過繼四阿哥又被德妃硬生生給攪黃了。現如今佟家已經準備再送一個姑娘進宮,擺明了準備當她是枚棄子,你說她能不恨嗎?”

王佳氏急說:“咱們是知道她恨,所以不就怕她從中壞事嘛。”

孫氏嘖了一聲:“愚鈍,我說了這半天你還不明白?她不會壞咱們的事,她要壞的是德妃的事。如果有人能與德妃相似,但比她年輕來分她的寵,最後還能取代她,你說皇貴妃願不願意成全?願不願意推一把?”

王佳氏眼中露出一絲驚喜。

“親家是說她不但不會壞我們的事,反而會幫我們?”

孫氏頷首,“這事我們要先讓皇貴妃放心,讓她知道秀雅入宮對她百利而無一害,那便暢通無阻。至於皇上那兒,我料皇上還沒有到直接駁皇貴妃所定事情的時候。”

孫氏這番話讓王佳氏和秀雅是茅塞頓開,王佳氏長舒了口氣,眉眼間的陰霾是一掃而空。

“我原還當是場劫,沒想是個意外之喜。親家,皇貴妃那還要勞煩你打點打點了。”

孫氏道:“你放心,咱們都走到這份上,我自是會去的。”

秀雅此時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下,她剛才席間喝得略多,這會兒心情一放松就想去方便一番。

等她去便房解完手出來,剛巧同來給婆婆請安的秀芳打了個照面。

秀芳不曾想會在家裏見著她,吃驚地問:“秀雅,你怎麽在這?你一個人來的?還是同額娘一起來的?”

“我當然是同額娘一起來的。”

秀芳很久未見王佳氏,欣喜問:“額娘這會兒在哪?”

秀雅敷衍一指,“在屋裏同你婆婆說話呢。”

“我剛好要去給婆婆請安,我們一起走吧。”

秀芳剛拉上秀雅的手,秀雅卻瞬間想到屋裏正商議她進宮的大事呢,怎能讓秀芳聽了去。

於是她忙伸手拉著姐姐,“你等等,屋裏正說要緊的事,你還是等我們走了再去請安吧。”

秀芳一聽笑了出來,“額娘有什麽要緊的事,連我也聽不得?”

這對姊妹從小就是秀雅更像王佳氏,也更得王佳氏的寵愛。

更何況秀芳嫁給曹荃後哪哪都不如意,她容顏日漸憔悴兼被王佳氏三番兩次數落不爭氣,秀雅在旁瞧得清楚更不把姐姐放在眼裏。

她得意地揚著下巴,說:“自然是我的大事,姐姐,你還是避一避吧。”

她說罷也不再同秀芳多言,甩開秀芳的手,自顧自地進了孫氏的上房。

秀芳被她氣得夠嗆,在她身後喊:“沒規矩的小蹄子,我可是你的親姐姐!”

秀芳身邊的婢女勸道:“少夫人,這事老夫人也沒知會您一聲,看來是真不想讓您知道,我看咱們還是別去招她不高興了,就當不知道吧。”

秀芳捏著帕子,瞧著上房緊閉的門,微微瞇起眼。

“真當我在這個家是個廢人了?我娘家的事,我連知都不能知道了?”

她憤憤地一甩帕子,對婢女說:“去,把趕車的錢四他婆娘叫我屋裏去!”



就在曹家的婆婆、媳婦和媳婦的娘家人各個心懷鬼胎的時候,李念原終於等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消息。

這天,一樵夫在京城賣完柴,推著空車回山裏的路上在適安園門口停下,將一封信交給了看門的。

不多一會兒,這封信就交到了歪在一張紫藤木榻上,吃著柿餅的李念原手裏。

他對面,即將臨盆的珍珍正望著柿餅咽著口水,並用頑強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伸手去搶柿餅。

她於是轉移註意力問:“舅爺爺,誰給你寄的信啊。”

李念原又咬了一口他家秦廚娘獨門秘籍做的柿餅,隨意地歪頭看了眼信封,含糊不清地說:“哦,是說家的回信。”

“說?”珍珍想了想,“啊,你是說索府的信?那快看看說什麽了?”

李念原說:“唔,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等我把柿餅吃完。”

他慢悠悠地一口一口把柿餅吃完,末了還一根一根把手指上沾著的糖霜都舔幹凈,這才把信打開看。

“哈,成了,這噶禮的信到還真管用。信上說,讓我明兒直接去國子監報道去。”

“舅爺爺,這索額圖怎麽知道你住在這啊?這皇上身邊的人都知道,適安園是阿靈阿在京郊的園子,他要知道你住在馬上就能猜到咱們的關系,這樣他還答應幫你辦事,也是匪夷所思。”

李念原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我怎麽會讓他曉得咱們的關系,我留的住址是京城的江蘇會館。我給了每日往會館送柴的樵夫一兩銀子,讓他每天送完柴就在那等信,等收到了信就給我送來這。”

珍珍聽得目瞪口呆,李念原這隱蔽功夫絕了,簡直可以去當地下黨了!

收到信的李念原第二日把自己收拾得比讀書人還文雅,坐了輛驢車晃晃悠悠去國子監報道。

國子監是明清兩代的最高學府,來這裏讀書的監生大多品學兼優,他們都知道有了監生的身份,如同半只腳踏進了進士的門檻。

為了隱瞞同珍珍他們的關系,李念原婉拒了阿靈阿要陪他一起來的提議。

這國子監裏藏龍臥虎,既有靠祖上蔭恩的年輕蔭生,也有各地學政推上來的拔貢。

年紀上從二十來歲到五六十應有盡有,瘦下來還算清秀的李念原混在裏面一點都不打眼。

他按規矩拿著名帖和結狀到監丞那登錄名字。此時國子監已經開課,博士們正在廳堂中為監生們授課,登錄名字的繩愆廳內只要幾個小吏在低頭忙碌。

監丞收了他的學檔,看了一眼就說:“哦!你就是那個例貢啊。”

他這一聲瞬間讓屋裏其他人都擡頭朝李念原這裏看了過來。

朝廷已經好幾年沒有例貢了,上一回例貢還是三藩打仗的時候,那時候戶部供著前線入不敷出,只能開了一堆例貢。

這例貢都是有錢人花錢買來的,不算正途,在這格外講究清貴的國子監裏必是要低人一等。

監丞眼皮一番,頗為不屑地說:“什麽出身哪?捐了多少錢?走的哪家的後門啊?”

李念原經商這麽多年,好人沒見過幾個,閱狗倒是無數。尤其是生有一雙狗眼的,最愛把人看低的,他對付這種人尤為有經驗。

他淡然地說:“揚州鹽商出身,捐了二十萬兩銀子,走的興化寺街的後門。”

監丞一聽揚州鹽商,已經是一怔,接著的二十兩銀子,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最後那個“興化寺街”更是讓他直接站了起來。

這興化寺街上最大的一座宅子就是索額圖相爺的府邸了,這一位的例貢竟然走的索相的門路。

監丞咽了口口水,“你同索相爺什麽關系?”

李念原仰頭望著黑黝黝的屋頂,想了半天,說:“關系?哦,大概是銀貨兩訖的關系吧。”

監丞一時啞然,李念原問:“可還有什麽不清楚要問的?”

揚州鹽商有錢都知道,誰想這人不但有錢還接交上了索相爺,監丞心裏知道這位可不是個好得罪的,他坐下說:“沒什麽了,把姓名籍貫再報一遍吧。”

李念原於是說:“姓李名念原,揚州人士,順治十三年,應天府鄉試中舉。”

他話音剛落,他身後正走進屋來的人驚呼一聲:“你……你是念原兄?”

李念原轉過身,監丞伸頭往他身後瞧了一眼,立時站了起來。

“祭酒大人。”

國子監祭酒盧荀快步走到李念原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驚又喜地說:“念原兄,真是你啊。”

李念原把對方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壓根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個一副老學究模樣的人。

“你是……”

盧荀說:“念原兄,我是盧荀啊,咱們從前在廣陵書院是同窗,後來還是同科的舉人,你怎麽忘了?唉,念原兄,一晃三十年,你是一點沒變啊。”

李念原這時心想:也就是老爺我餓了三個月瘦了回去,要是放三個月前,我就不信你能認出我來。

他想了會兒才終於在記憶的犄角旮旯裏把“盧荀”兩個字給翻了出來。

沒法子,他這輩子要記的事實在太多,有生離死別的家人、兩淮的生意,還有他的大小老婆以及秦淮河流水的花魁,不重要的人早就被他給拋之腦後了。

他咳了咳,裝著認出對方的樣子,還假模假樣抹著眼角道:“盧年兄,原來是你。”

李念原也不明白,這盧荀到底為了啥子這麽激動!

這才見到他一會兒功夫已經是滿眼淚花,甚至掏出手絹來擦了擦流出的眼淚。

“念原兄,當年你中了舉人後毅然決心放棄功名去經商,咱們幾個同窗還有恩師無不為你嘆息。恩師甚至說,以你的資質,必能金榜題名。”

李念原嘴角一抽,那個白胡子老頭竟然還說過這個話?

那他後來賺了大錢一年四季孝敬他山珍海味,又給書院捐了一百畝學田的時候,老頭子怎麽還笑得合不攏嘴?直說我經商才是正途?咱兩認識的是同一個人嗎?

李念原道:“世事艱難,你也知我家裏當時的境況,我若不去挑著擔子,家業便要毀於我手了,我就算得了功名,我也無顏見我爹娘。”

盧荀嘆了口氣,“念原兄,你今日來可是為了貴公子?”

盧荀是國子監祭酒,鹽商們富貴了就想著下代怎麽也得擺脫商人的階級,這幾年陸陸續續有不少鹽商出身的舉人上京考科舉,李念原在這不奇怪。

李念原“嘿嘿”一笑,說:“是為了我自己,我花了二十兩銀子,捐了個例貢。”

盧荀先是一楞,旋即拍著李念原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念原兄,這麽多年過去,你竟是一點兒沒變,總是這麽讓人出其不意。”

盧荀笑罷,對那監丞說:“這位李舉人的登錄可是做好了?”

監丞在旁聽了半天早就對李念原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鹽商可是不得了。竟然還和他們這位不僅學問一等一,又清貴之名在外的祭酒盧大人是同窗好友。

他忙說:“辦好了辦好了,李舉人現在可以走了。”

盧荀沒看出一點問題來,他笑笑說:“念原兄,咱們久別重逢,可是要痛飲三杯,走走,咱們這就走。”

李念原還沒回過神呢,就被盧荀拉著走出了國子監,他兩剛出門,就瞧見門口停了一輛大車。

車幔一掀,徐承志鉆了出來,他一下楞在了馬車上,兩眼直楞楞地盯著盧荀和他搭在李念原手腕上的手。

半晌之後,徐承志黑著一張臉,指著盧荀問:“老李,這人是誰!”

李念原心裏嘀咕:這老徐今兒怎麽嗓門這麽大。

“這是從前咱們在廣陵書院的同窗盧荀。哦哦哦,對了,你是後來才進的書院,而且和我們不是一個班的,你不認得他也正常。”

徐承志抱著腦袋,瘋狂在裝了四十來年記憶的腦袋裏苦苦搜索“盧荀”這兩個字。

徐承志也不知是不是年輕時候喝酒太多,斷片的時候不小心把過去的記憶給喝斷了,徐承志怎麽都想不起來這人。

“餵,老徐你要不要下車啊,堵在這做什麽,別總幹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事。”

徐承志背後又冒出一腦袋來,正是拿四大才子之一的高朱普。

不虧是三十年來閱盡春色的人物,那記憶就是比一般人要好,高朱普那眼睛那麽一掃“呵”地一聲笑了出來。

徐承志歪頭看他。

“你認識這人?”

高朱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認識啊,不就是從前每天跟老李黏糊在一起的盧荀嘛。”



說來也巧,李念原去國子監報道的這日恰好是中秋。

攸寧是數著日子覺得珍珍產期將近,於是早早就和明珠夫人覺羅氏打了聲招呼,和揆敘一起搬到了明珠在西山的別院。

她今日也是來珍珍這裏陪她過中秋,順便——嗯,蹭飯。

攸寧京中有公婆又有親爹,來珍珍這裏的日子屈指可數,但李念原的廚子吃一回就足夠讓她念念不忘了。

攸寧現在根本不看她那個大腹便便的好閨蜜,只圍著李念原的幾個廚子探究著中秋宴該怎麽準備。

“這月餅還能放肉餡呢?”

宋廚娘笑著點頭,還給攸寧看了鹹菜肉餡、鹹蛋黃肉餡和蝦仁肉餡。

攸寧咽了咽口水,回頭對窩在軟榻上的珍珍問:“你要吃幾個?”

珍珍苦著臉說:“最多一個,姐姐派來的穩婆不讓我多吃,說孩子大了不好生。”

“我剩下的都歸我了!”

攸寧豪氣地對宋廚娘吩咐:“五個!都我的了!”

珍珍拍了拍身邊的矮桌吼了一句:“大格格!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吃食的!”

攸寧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宋廚娘,跑回珍珍身邊勾著她說:“看你,看你!順便看我的幹閨女,幹閨女,你什麽時候出來呀?咱們可等你好久了!”

珍珍摸了摸突出的小腹,感覺肚子下的孩子又踹了她一腳。

她輕輕“啊”了一聲,攸寧一緊張問:“怎麽了?是要生了嗎?”

珍珍朝她搖搖頭,“沒有,就是踢了我一下。”

攸寧手也放在了珍珍肚子上,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孩子的腳一直在踹他。

“真有力氣!出來以後也一定能說會打。”

珍珍憂心地問:“你說他要是太皮怎麽辦?”

“咱們連四阿哥都搞得定,他怕什麽!”

想起往事,攸寧和珍珍對視一眼,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珍珍突然覺得一陣不對勁。

不好,她好像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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