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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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原這人若是你從前見著他,對他的第一印象若是往好了說那就是四個字:體態敦實。

若往差了說吧,一張圓滾滾的臉,配上標準的中年發福的肚子,尤其是當身邊還站了個人到中年依然是“風韻猶存”的徐承志,那簡直了,只剩三個字能形容他:死胖子。

但這會兒出現在珍珍眼前的人,雖還談不上玉樹臨風,但已是肉眼可見地瘦了兩圈,尤其是李念原這人還特別會瘦,一瘦先瘦臉。

他的臉頰明顯地瘦了下去,下巴有了還變尖有棱角,眼睛變大了,那顏值立刻是一夜回春,這麽看還真同李氏和珍珍有三四分像。

珍珍一口米糕含在嘴裏,還沒來得急咽下去呢,李念原像一團風一樣沖到她跟前,抓起荷葉碗裏剩下的那半塊米糕就往嘴裏塞。

珍珍原本已經含在眼中的眼淚瞬間凝固在了眼眶裏。而跟著李念原一起進門的徐承志微微一嘆,伸手扶額。

李念原吃完米糕又拿筷子去夾了一塊桂花糯米糖藕,吃完他把筷子一放,蹙著眉說:“果然我一日不盯著,秦廚娘就又偷懶了,說了多少次,這桂花糯米糖藕一定要用槐花蜜來調味,這婆子又偷偷用紅糖來調了。”

珍珍怔怔地說:“舅爺爺,你連用得什麽糖都知道?”

李念原剜了她一眼。

“丫頭,你說這話是小瞧你舅爺爺了?我從前不就同你說過,這天下的食物我只要吃過一口,就能知它是怎麽做的,用什麽做的。對了,還不把秦廚娘喊出來,真是的,我一不盯著她就偷懶。”

珍珍說:“舅爺爺,秦廚娘沒偷懶,是大夫說我有孕在身,不能吃蜂蜜,所以秦廚娘才改用的紅糖。舅爺爺,您還沒同我說呢,您怎麽瘦了那麽多?”

珍珍好奇地繞著李念原走了兩圈,一臉的艷羨。他們這分開還不到三個月吧,李念原看著至少瘦了三十斤!而她就……咳咳,不提也罷。

李念原剛張口,徐承志倒替他把話先說了。

“他能不瘦嗎,嘴那麽叼鉆的一個人,自打你把他那兩廚娘拐走後,他家裏就剩了徐廚娘,你也知道林廚娘擅長的是清粥小菜,講究樸素之中品嘗食物本身的原味,得,咱們饕餮就被迫吃了三個月的素,這能不瘦嗎。”

珍珍沒忍住,險些笑出來,趕緊用帕子蓋住克制不住揚起的嘴角。

“那舅爺爺這回來京城,是來同我討廚子的?不成不成,您可說好了借我到我生完孩子的。”

李念原往太師椅上一坐,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說借你我決不食言。”

珍珍不懂,“那您來這是?”

李念原氣鼓鼓地說:“可我沒說我不能來吃啊!”

珍珍走到他身後,討好地給他捶捶肩。

“成,成,您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待多就待多久。”

李念原道:“這還像句人話,去,把我的廚子們都叫來,老爺我要吩咐他們趕緊做頓好的來,吃了三個月的清湯寡水,我人都要枯萎了。”

徐承志笑著說:“珍丫頭,別聽他的,就他嘴硬,他是想你們想得受不了才跑來的。”

“誰……誰說的。”李念原到底底氣不足,這後半句音量明顯小了下去,耳根也微微發紅。

“真的?”

珍珍彎下腰,故意逗李念原。

“您真是想我們才跑來的?”

李念原把身子一轉,裝腔作勢地嘀咕:“當然不是,當然不是,真是的,盡拿長輩開玩笑,沒大沒小的壞丫頭。”

珍珍笑著吩咐徐鶯徐鸞:“去把幾位大廚子們都喊來,就說他們的主人來了,要見他們,啊,對了,再有去一趟什剎海,把我阿奶和額娘接來。”

李念原聽到這說:“不用麻煩,我就在這吃頓飯,一會兒我還得回城裏去辦事,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我會把姐姐她們一起接過來。”

“辦事?”

珍珍疑惑地瞧著李念原。

李念原和徐承志對視了一眼,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珍珍這下是更不懂了,幸得此時阿靈阿開口笑著說:“珍珍,你可知我那《華山論劍》都被誰給買了去?”

珍珍看了一圈屋裏三個男人臉上心照不宣的笑容,頓時醒悟。

“舅爺爺?是你買的?你買那做什麽呀?”她好笑地瞅了一眼阿靈阿,說,“舅爺爺,你該不是看阿靈阿這生意做得實在太寒磣,這才扶貧來了吧?”

李念原道:“哪有的事,你們要缺銀子花,舅爺爺拿十萬兩給你們當零花錢,你舅爺爺我是商人,商人可不做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那是……”

李念原輕咳一聲,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

“自然是我自個兒要用了。”

“用?”

珍珍腦袋有些卡殼,這書雖說能吃吧,可味道不好啊,還難以下咽,還是說李念原研究出了新的吃法?

她怔怔地瞅著他,忽然靈光一現,驚訝地嚷了出來:“舅爺爺,你你你,你該不會是要考科舉吧!”

阿靈阿立刻給了她一個“我老婆真聰明”的表情。

接收到阿靈阿的信號,珍珍一張嘴驚訝地成了個“o”型。

李念原一張臉紅得跟蘋果似的,咕噥著說:“怎麽了,不成嗎?你舅爺爺我好歹當年也是順治十三年應天府鄉試第二名。”

李念原說到這,歪頭看了一眼阿靈阿,“比你這區區順天府鄉試還吊車位上的夫婿可是強多了!”

這無論現代還是古代中國,都有所謂“高考大省”一說,現代有名的高考大省是河南湖南湖北,山東安徽江蘇。

很不巧,在清代,江蘇同樣也是科考大省,光如今在康熙手底下幹活的那些翰林和漢人文官們,就有一大批、可能高達二分之一都是江蘇出身的進士,足見江蘇科舉之難。

相對應的,京畿所在的順天府,由於人口占優的基本是屬於文盲的滿人,簡直就是清朝科舉的窪地,地位就相當於是現代的西藏、甘肅、青海三省,是絕佳的科舉移民地。

明清兩代,狀元一共兩百來名,江蘇貢獻了三分之一,京畿才兩人。所以,在順天府鄉試還吊車尾上的阿靈阿,對上兩江第一大鄉試考場應天府第二名的李念原,那是只有活該被按在地上揉搓的份。

阿靈阿甘拜下風,拱手作揖。

“晚生不才。”

“可是,科考艱難,尤其是考進士,阿靈阿他好兄弟揆敘那會兒讀書讀得血都快吐出來了,舅爺爺你都富甲一方,何必再去吃這個苦呢?”

阿靈阿輕輕把手放到珍珍肩上,珍珍仰起頭,看著他眼底的絲絲歉疚,她突然懂了。

“你……”她方說了一個字,眼圈忍不住一紅,“您是為了我們嗎?”

康熙不讓他們和李念原多往來,她讓李念原到適安園來見他們,這種種,說到底就因為李念原是個商賈,而商賈雖然有錢但是沒有地位,讀書人縱然清貴,但誰看到都得禮讓三分。

李念原見眼淚又在她眼裏打轉悠了,忙掏出一塊素絹帕往她臉上按。

“傻丫頭,好好的怎麽又掉起眼淚了,誰說的我是為了你們了,我就是閑得無聊,生意反正夠大,手底下幾個管事的都能幹,我就算天天花天酒地吃喝嫖賭的,這錢也花不完。”

李念原說到“花天酒地吃喝嫖賭”的時候,徐承志眼皮跳了跳。

可李念原是一點沒留意,繼續說:“我就想考個進士圓一把自己年輕時候的夢,不成嗎?”

珍珍吸吸鼻子,破涕為笑。

“成,怎都成。剛好園子了有個書房,您就住在離書房最近的那個閣樓吧,我在就讓他們去把屋子打掃一遍,剛好阿靈阿置辦了一批新家什,我讓他們給您搬進去。”

李念原道:“哎,不用這麽麻煩,沒準我在你這住不了幾天就得搬走。”

“搬去哪?”

李念原“嘿嘿”一笑。

“國子監。”

珍珍驚得杏眼一瞪。

徐承志一臉認真地說:“珍丫頭,你別聽他瞎吹牛,他這鄉試第二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他都多少年沒寫過那正經的文章,當年學的那點知乎者也早就忘銅錢眼裏去了,剩下的那點本事也就夠給《品香錄》題個詩。他要不往國子監裏好好從頭磨煉,到了殿試他也當場給萬歲爺來個《品香錄》試試?這丟人就丟大發了。”

“不不不,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舅爺爺要去國子監?這國子監生要麽是貢監,要麽就是蔭監。”

遠的不說,納蘭家的兩兄弟裏大哥納蘭容若就是走的蔭監,老二揆敘走的就是貢監。哦,差點忘記了,阿靈阿當初也是蔭監,蹭得他那國公便宜爹遏必隆。

李念原得意地撚著胡子道:“珍丫頭,這世上千萬句話裏有一句是世間真理,那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可知,這國子監的監生還有一種叫做例貢,由捐納授。”

珍珍嘴角一抽,好吧,這和現代的旁聽生是一個套路,我大中華真是幾百年來路數不變啊。

阿靈阿此時說:“例貢也不是這麽好得的,就我知道,禮部已經好幾年不曾給過例貢了,舅爺爺,你可是找到門路了?”

能讓禮部點頭特批例貢的人,在這京裏其實屈指可數,除開幾位身份貴重的皇親國戚外,就是幾位大學士了。

李念原“嘿嘿”一笑,從懷裏摸出一封信來,往阿靈阿眼皮子底下一晃。

“瞧瞧,這是什麽?”

阿靈阿拿過信,他抽出信紙,一眼就瞧見了寫在開頭的兩個字:“索相”

阿靈阿倒抽一口氣,“你……你找到的門路竟然是索額圖?”

正在喝茶的珍珍聽見這話,險些把含在嘴裏的茶水直接噴出來。

“沒弄錯吧,怎麽會是索額圖?再怎麽也該是明珠吧。”

豈不說李念原是怎麽和咱們高貴冷艷的索相搭上關系的,明珠家的奴才安三是長蘆地區明面上的大鹽商,李念原過去同他有很多交道。

按照常理,李念原想進國子監,最方便的就是找安三幫忙,讓明珠搞定禮部,給他特批一個例貢,李念原自己的關系加上阿靈阿和珍珍,這幾乎是手到擒來的事。

李念原掃過眼前兩張震驚的面龐,得意非凡地說:“去找明珠那也太容易了,一點都沒挑戰性,何況誰都知道我和明珠的奴才安三有些交情,都不用我說,別人一猜就知道是明珠幫的忙了。我呀可是特意饒了一個大圈去找的太子的母家,就是不想到時候被人拿著這個當把柄說事。”

珍珍這下是徹底懂了,明珠和索額圖那叫階級敵人,水火不相容,若是到時候被查出來是明珠幫忙弄的例貢,少不得索額圖要一頓炮轟,可若是情況反過來,明珠顧慮到阿靈阿,反倒不會動手。

“舅爺爺,你真聰明!”

珍珍對著李念原就是一通彩虹屁,李念原高興得就差沒手舞足蹈了。

阿靈阿卻對為李念原寫舉薦信的人十分好奇,他把目光投向信的最尾部,發現署名的是吏部一個郎中。

“噶禮?”

他不自覺地把這個人的名字念了出來。

珍珍楞楞地重覆了一遍:“這人叫什麽?咖喱?”

阿靈阿一聽就知道她會錯意了,“不不,不是那兩個字。”他把信遞到珍珍眼前,“是這兩個字,是這樣寫的。”

珍珍問:“你認識這人嗎?”她說著,別有用意地對他眨眨眼,她的意思是,撇開他這輩子認識的人,這個名字他上輩子混鐵血的時候有沒有見過。

阿靈阿認真地想了一會兒,上輩子好像是在哪見過這個名字,可他到底不是專門研究清史的,對這種非歷史主要人物,他也就是看過就忘,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他無奈地沖珍珍搖了搖頭。

珍珍問李念原:“舅爺爺,你打哪兒找來了這麽個人幫你寫舉薦信給索相?”

李念原說:“我也不認識啊,這不都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嗎,我就找人幫我打聽,誰和索相爺有交情,能在他跟前說得上話的。中人收了我一萬兩銀子,過了幾天就拿了這封信回來,說我到了京城之後,就直接拿著這封信上索相家去交給門房,過幾天自然就會有好消息。”

珍珍一聽,說:“哎?如此聽來此人現在還不在京裏?”

阿靈阿道:“看他署名是吏部的郎中,吏部幾位郎中這陣子應該都不在京城,下到各地方做考評官員政績去了,不在京裏也實屬正常。”

珍珍此時仔仔細細地看那封舉薦信,這位“咖喱”同志到也算是個君子,收了人的錢就認真給人辦事,不過是一封舉薦李念原進國子監的信,竟被他洋洋灑灑地寫了三大張紙,期間對李念原是各種吹捧,什麽“難得一人才”,“少小勤學苦讀”,“只嘆年少失孤”,“為謀生計中斷學業”,“如今謀求東山再起”,通篇一個字都沒提他是富甲一方的大鹽商,卻也沒一個字在撒謊。

李念原確實十五六歲上父親母親接連去世,他考中舉人後去經商一方面是因為對清廷心存芥蒂,另一方面也確實是為謀生計。

珍珍舉著信紙笑得前俯後仰的。

“人才,這位‘咖喱’,可真是個大人才。瞧把舅爺爺給吹的,簡直就是志向高遠可惜命運多舛,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阿靈阿湊過來瞧,他看了幾眼,當看到那句“他日必能為索相效犬馬之勞”時,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念原紅著一張老臉,把信從他們手裏搶了回來。

“你兩笑什麽,這信上哪一處說得不對了?好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你兩這是怎麽招呼客人的,都來了半天了,就用那剩下的半塊米糕和糖藕招待人?”

珍珍說:“舅爺爺,您別生氣,我這就把廚子他們都叫來。”

珍珍催促徐鶯趕緊去把李念原心心念念的“大老婆隊伍”給領來,一盞茶之後廚子們才姍姍而來,宋廚娘為人穩重些,乍見顏值回春變帥的李念原不過一震,另一個年輕一點的秦廚娘直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老爺,您……您的肉哪去了?怎麽瘦成這樣啊。”

李念原萬般唏噓地摸著已經能瞅出線條的臉頰,“哎,這不都是餓了三個月餓出來的嗎。”

秦廚娘聞言哭得是肝腸寸斷,“老爺,您想吃什麽,奴婢這就給您做去。”

這世上知己最為難得,秦廚娘天生是個喜歡做菜的,廚子最大的滿足感就來自於食客吃食物時臉上滿足的表情。

而李念原這個饕餮每次在吃到美食的時候臉上豈止是滿足,簡直就是一副飛升成仙的表情。這對主仆能聚到一塊兒也算是難得的緣分。別看李念原一來就說廚娘們偷懶什麽的,其實他心裏正是欣賞廚子們,這才喜歡時時鞭策他們。

李念原想了想問:“去年熬的禿黃油你這可是還有剩?”

秦廚娘摸著眼淚點點頭。

“蟹是本性寒涼,尤其是蟹黃乃大寒之物,小姐如今有孕在身,吃不得,奴婢又怕小姐想,就存到了地窖裏頭,平日都不用。”

李念原哈哈笑著對珍珍說:“珍丫頭沒口福,可是要便宜我了喲!那就滾水下面,再拌上禿黃油後趕緊送來,老爺我能吃三大海碗,再弄一道肴肉,啊,對了,這兒用的是山西醋還是鎮江醋哪?這肴肉一定得用鎮江醋才好吃。”

秦廚娘說:“老爺您忘啦,奴婢來京城的時候您不是讓我們帶了一箱的鎮江醋來嗎,到現在都沒用完呢。”

宋廚娘在旁說:“老爺,那奴婢就去蒸一屜三丁包,再一屜千層油糕吧。”

李念原拍著手道:“好好好,老爺我可是想死你們的手藝了。”

兩位廚娘速速去了,不過一刻鐘,熱騰騰的禿黃油拌面,外加兩屜點心就送到桌上。

珍珍先前才吃過荷花宴,一聞這味就又餓了,實在是禿黃油的味道太過誘人,秦廚娘端著碗從她眼前經過,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她手裏的碗跑。

這兩位廚娘同徐承志也熟得很,畢竟老徐在李家少說也蹭了二十年的飯了,給李念原做的時候她們也會給徐承志也做一份。

徐承志瞧著珍珍的可憐勁,說:“我也不是很餓,我這份就給珍丫頭吃吧。”

李念原把筷子往他手裏一塞。

“老徐,吃你的去吧,丫頭有身子可得好好忌口,這蟹粉啊,尤其碰不得。”

珍珍摸著肚子苦笑了笑。

“是啊,徐爺爺,您吃吧。我……我看看就好。”

阿靈阿心疼媳婦,夾了個三丁包子給她。

“你吃個包子解解饞吧。”

珍珍眼淚汪汪地啃著包子,眼睛卻始終盯著那碗禿黃油拌面。畢竟作為一個愛蟹人士,有蟹黃在跟前,別的食物那都是黯然失色的。

秦廚娘笑笑說:“奴婢都不知小姐是這樣愛吃蟹的,小姐不妨早些同奴婢說,奴婢會做素蟹粉,用它來拌面吃著也就略遜禿黃油幾分。”

珍珍睜大她那對杏眼,對啊,她怎麽把還有素蟹粉這事給忘了?她在前世的現代也吃過素蟹粉,大多都做得馬馬虎虎,頂多看著像,味道相去甚遠。

“你真能做得好?”

李念原吃掉半碗面,心滿意足地抹掉嘴唇上沾著的蟹油,說:“什麽真的,難道還能有假?我家出來的廚娘,那做得素蟹粉足以以假亂真!”

秦廚娘道:“小姐,這素蟹粉的主料是胡蘿蔔和土豆,它兩一個學蟹黃一個學蟹膏,可是像?”

珍珍點點頭,確實很像。

秦廚娘說:“再用姜末、鎮江醋和黃酒來調味,足可以假亂真。唯一的缺憾就是口感比真的蟹粉要差些。”

對珍珍來說,現在有總比沒有的強。秦廚娘於是退到廚房去又做了一碗禿黃油拌面,只是這一回是用的素蟹粉。等面端上來的時候,珍珍同李念原那碗比了比,乍一看還真是像得很。

她拿起筷子,先沾了一點碗裏的素蟹粉放進嘴裏,舌尖一碰上筷子,她臉上是又驚又喜。

“真的,怎麽能做得這麽像。”

就在李念原要得意起來再度和她炫耀的時候,園子門口的小廝走進來報:“福晉,暢春園派人來了!”

珍珍突然想起個大事來,她趕緊問:“廚娘,這蟹油還有嗎?”

廚娘點點頭,珍珍和李念原說:“舅爺爺,您怕是吃不了幾口了……”

李念原聽到這句,這瘦下的臉上差點流淚,可聽到下一句他又哭不出來了。

“四阿哥之前捎話來說,他想念江南的蟹油,讓我給他想辦法弄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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