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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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被我現在的樣子,嚇到連看一眼都不敢了嗎?”

即使連祁的聲音平靜無波,但白晚晚仍然本能地從中感覺到了危險。

他不會是誤會了吧?

白晚晚連忙將手拿下來,眼睛朝他看過去,她極為真誠地與連祁對視,道,“沒有,我擋眼睛,只不過是看見你沒,沒穿衣服才下意識地捂上眼睛的,才不是因為你的臉。”

白晚晚的視線落在他臉上的疤痕處,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見我要帶面具的原因嗎?還有這麽多日不上朝,也是因為這個嗎?”

當問出這些話的時候,白晚晚的眼裏透露出來的真誠與關切,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但卻被連祁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他微微側過頭去,如墨般的長發隨之飄落而下,順著肩頭鋪散開來,擋住了左臉上的大部分疤痕,並將右臉隱在了陰影之中。

“白晚晚,你不害怕嗎?”連祁聲音低沈地問道。

“這有什麽好怕的,你只是中毒而已,又不是誰沾上誰就會死的劇毒,”白晚晚說道,“不過,連祁你的臉變成這樣,很醜是真的。”

白晚晚一點兒也不委婉地繼續補刀,“你待會兒還是繼續帶上面具吧,不然和你說話的時候,我怕我眼睛疼。”

“白晚晚,你這是要誠心氣我是不是?”連祁回過頭來,對著白晚晚說道。

白晚晚這樣一番沒心沒肺的話,在氣到連祁的同時,倒是讓他因為毀容而生出的一些敏感心思悄然消退。

白晚晚的視線再次與連祁對上。她漸漸收斂了之前吐槽時臉上的散漫神色,定定地看著連祁,像是在宣誓一般莊嚴地承諾道:“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連祁一楞,然後看著白晚晚,那雙原本有些黯然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再次煥發神采,折射出瀲灩的光。

“好啊,朕等著。”連祁說道,“治不好的話,朕會有懲罰的,你可想清楚了?”

“好啊!”白晚晚爽快地應道。

如果不是因為那晚上她誤下藥給了連祁,也許他的毒現在已經全解了。想辦法給連祁解毒,本就是她應該做的。

心裏在想事情,眼神難免就有些飄忽地四處轉著。

“咳,”白晚晚忽然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視線從他光潔的肩部移開,“那個,你快些穿上衣服出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白晚晚一口氣說完之後,快速地跑了出去,並反手關上了門。

夭壽了,皮膚這麽好,肩下的肌膚比她還要潔白光滑,幾縷如墨般的黑發垂在上面,周圍氤氳著水汽,這畫面真是該死的欲。

……

白晚晚在外等了沒一會兒,連祁就披上浴袍走了出來。

他戴著銀箔面具半靠在軟榻上,喚來幾個宮女幫他擦頭發後,一只腿半曲著,整個人帶著幾分慵懶與神秘。

他看向白晚晚,“說說吧,你找朕又有什麽事?”

白晚晚指了指連祁身後的幾個宮女,有些猶疑,“他們……”

連祁深深地看了白晚晚一眼,然後對著宮女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宮女退下之後,連祁接過毛巾,手繞到身後,動作生疏地給自己絞著頭發。

大概是從來沒有做過,連祁的動作不僅生疏,而且艱難,甚至好幾次都把自己的頭發給絞斷了好幾根。

又是一小縷頭發被他不小心絞斷,連祁面無表情地看向白晚晚,陰聲說道,“白晚晚,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白晚晚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去將連祁手上的毛巾橫手奪過,站在後面替他一邊擦頭發,一邊說道,“我進宮之前,去了一趟奕王府。”

“剛才江丞相才來求見過,求朕讓奕王和江吟秋和離。”連祁諷刺地笑了笑,聲音裏帶著嘲弄,“怎麽,這是你的傑作?現在特意過來和朕分享喜悅?還是求朕嫁進奕王府去?”

“連祁,你有毛病吧!”白晚晚罵道,氣得手上用力,抓了把他的頭發狠狠地往下一扯。

連祁的一塊頭皮被她扯得生疼,他嘴角抽了抽,冷聲道,“白晚晚,你這是蓄意弒君,要滅九族的。”

“哼!”白晚晚輕哼了一聲後,正色道,“連祁你正經一點,我是真的有正事要告訴你。”

白晚晚繼續說道,“連奕和江吟秋鬧成這樣,是因為連奕的虎符丟了,而侍衛昨天親眼見江吟秋出入書房,他便以為虎符是江吟秋偷走的。”

連祁瞇了瞇眼,“虎符?”

“沒錯,”白晚晚點了點頭,“不過你竟然會把虎符給連奕,這一點還真是讓我意外。”

“我沒給過他。”連祁的聲音漸冷,“虎符有兩塊,一塊在朕這裏,另一塊一直由白家家主保管。”

連祁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父兄故去後,虎符被人送入京,與朕的保存的這一塊合二為一,成了一塊完整的虎符,一直放在龍床的機關之下。”

“所以你的虎符,其實早就失竊了,而且是被連奕偷走的!”白晚晚忽然彎腰俯身,將臉湊到了連祁的面前,“我就說我上次來沒有偷東西吧,你看這下子不就證明我的清白了?”

“那可不一定,”連祁看著她,微微上揚了嘴角,語氣有些戲謔地說道,“除非能找到虎符,或者有人親口承認偷了虎符,不然你的嫌疑可還在。”

“我怎麽就跟你說不通呢!”白晚晚將手中的毛巾甩下,“不幹了,你自己擦吧!”

說完,她走到連祁面前,一點一點彎下腰來,直到與他同一水平高度,然後伸頭慢慢,慢慢地湊近他……

連祁的瞳孔猛然睜大,頭往後仰,語氣些許慌亂道,“白晚晚,你在做什麽!”

白晚晚沒理他,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然後湊近悄悄地說,“我再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昨天去奕王府偷東西的人是我,不是江吟秋,我找到了一些機密的文件,還有一個機關中找到的黑匣子,我懷疑虎符就在裏面。”

白晚晚退開一點,繼續說道,“我上次來的時候,就放在你枕頭下面了,所以你快些把這段時間進出寢宮的人排查一遍,把東西找出來,不然我為你花的這些心思可不就白費了嗎?”

說完之後,好一會兒連祁都沒有回應。

白晚晚有些不滿他的反應,便又朝他靠近了一些,“餵,連祁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連祁將頭往一邊偏了少許,聲音有些悶,“白晚晚,你離朕遠一些。”

他這話說完,白晚晚一陣莫名其妙,剛想懟回去,卻在一擡眼間看見了連祁因為偏頭而露出來的左耳,一直從上面的耳廓紅到了耳垂。

白晚晚便忍了,轉而有些擔憂地問道,“不是,你耳朵怎麽這麽紅?不會是毒性又蔓延了吧?”

“咳,”連祁幹咳一聲,站起身來,將手背在身後,“沒什麽事,你無須擔憂。”

說完,他看向白晚晚,“放心吧,虎符的事,我心裏有數。”

說到這兒,連祁的目光變得幽深而銳利,“算算時間,那個人也快要來了。”

“嗯?”白晚晚疑惑,“什麽意思?”

“噓——”連祁將食指放在嘴邊,輕聲說道,“仔細聽……”

白晚晚便如他所言,完完全全調動了自己的所有感官,極力專註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連祁:“聽到了什麽?”

白晚晚閉著眼,道,“風聲、呼吸聲、刀劍劃破空氣的嗡鳴聲、拉弓聲,箭搭在弦上的聲音……”

連祁的笑意在眼裏漾開來,他對著白晚晚說道,“敏銳度不錯,但是以後警戒度要提高。”

“那是今天我來這裏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防備你好嗎,不然才不會……”白晚晚忽然打住,

並立刻調轉話頭,“所以我推門的時候,那麽多支暗箭真的是你早就設好的埋伏?”

白晚晚眼神發亮地看向連祁,充滿了興味,“快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連祁踱步走到白晚晚身邊,伸手將她拉到一旁,然後看著門口的方向,“來了——”

正是連祁話音落地的時候,瞬間萬箭齊發,空氣中都是箭矢劃過的“嗖嗖聲”。

在無數箭頭射向的地方,一個身影飄然而至,他身姿利落地從萬千箭矢之中穿梭而過,和平日裏稍顯肥胖的身材形成了強大的反差。

竟然真的是李公公。

——曾服侍先皇後,看著連祁長大,並在這些年隨身伺候的太監總管,李公公。

在李總管現身的同時,隱匿在暗處的黑衣衛們也齊齊現身,將李公公團團圍住。

白晚晚的視線偏了偏,看見了銀箔面具下,連祁露出來的繃緊了的唇線,還有無比冷硬的下頜線。

她微微垂下眼瞼,看到此時兩人正交握的手。

白晚晚輕輕使力,在連祁的手背上拍了拍,有些話沒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沒關系,你現在還有我呢。”

連祁身體一僵,隨後用力將白晚晚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他笑著說道,“白晚晚,欺君是大罪,所以你答應過朕的事情,全部都要做到,一件也不能落下。”

說到後面,連祁的話中已有些許狠意,但白晚晚此時的註意力已有些轉到了黑衣衛和李公公的打鬥上,並沒有聽出來。

她隨意而爽快地回答道,“那是當然的啊。”

連祁側頭看她,伸手將她散落的幾根碎發別在而後,眼角眉梢都微微彎起,勾成愉悅的弧度。

……

在連祁早就做好的精心布置下,李公公並沒能撐多久。他沒被箭矢射中,卻被黑衣衛制住,強行服用了毒藥,並被廢了武功後,由黑一押著到了連祁的面前。

連祁居高臨下地朝他看過去,“李公公,明知死路一條,為何還要前來?”

李公公仰起頭來,看向連祁的時候,一如往昔——因年老而顯得渾濁的目光中透露出通透與慈愛。

“老奴自知罪無可恕,前來認罪領罰。”李公公跪伏在地上,聲音平靜,無一絲驚慌。

“是真心認罪,還是想要拼死一搏替連奕拿回虎符,你我心知肚明。”連祁冷笑間,從袖子中拿出一個黑色匣子。

白晚晚和李公公同時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快樂,晚安,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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