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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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祁將李公公的神色看在眼裏,嘴角咋弄出濃厚的嘲諷,“看來,朕說對了。”

連祁閉上眼睛,似是有些疲憊的樣子。

但他很快又睜開雙眼,之前的神色全部消失,只餘滿目的銳利,直直地向李公公看過去,“母後臨終前,將朕托付於你,對你十分信任。而朕自問亦對你不薄,李公公,為何背叛朕?”

李公公跪在地上,一聲不吭地沈默了許久。

最後才長長地一聲嘆息,用蒼老的聲音說出了一件往事。

原來李公公進宮前竟是忠德侯府的小侯爺,且與太妃,也就是連奕的母親相識,二人情投意合。

只不過命運捉弄,太妃偶然被先皇看中納入了宮中,而忠德侯府也被當時的城鄉告發與敵國勾結,忠德侯府慘遭滅門。在侯府剩餘的兵力殺出一條血路後,小侯爺僥幸逃過一劫。

此後一年,他想盡辦法,都不能為家族平反。而丞相在朝廷勢力大增,孤身一人又無法為家族報仇。在絕望之中他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遍尋江湖術士,最後找到一世外高人,與他做了樁買賣,換了自己的臉,然後在太妃的幫助下混入了皇宮,當了太監,並在相府之女,也就是連祁的母後身邊當職。

這一待便是許多年。

他充分取得了先皇後的信任,卻也聯合太妃,在暗中構陷了她許多次,且讓相府吃了不少暗虧。

不僅如此,更令白晚晚心驚的,是先皇後之死,竟然也有李公公的手筆。

說到這兒,李公公忽然哀聲痛哭,道,“然而,在皇後釀釀逝去之後,老奴才查到,忠德侯府一案並無隱情,他爹為了利益確實與外敵勾結。老奴愧對皇後娘娘啊!”

說到這兒,李公公一邊痛哭,一邊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

連祁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緊握成拳,攥得咯吱咯吱的響。

李公公繼續說道,“皇後娘娘臨終前,將陛下托付於老奴,老奴自是愧疚不已,自然是盡心照顧陛下。而且自那以後,老奴便斷了與太妃的聯系,也將以往培植的勢力全部散去。只是,只是……”

李公公的話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與無奈,“只是麗娘拿以往的事情威脅我,並以死相求,讓我幫助奕王奪得虎符,並向我保證奕王奪虎符只是為了自保,並無不臣之心。”

“只為自保,呵!好一個只為自保!”連祁走進幾步,在李公公的身邊站定,“李公公,在皇宮之中沈浮這麽多年,麗太妃之言,你就這麽信了?”

李公公再次嘆息一聲,並將整個身子貼在了地面之上,“皇上,麗娘當時把刀架在脖子上——老奴,老奴實在沒有辦法看著麗娘死在面前……”

連祁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擡起腳狠狠地揣在了李公公的身上,直將李公公踹得一口烏血噴了出來。

“老奴自知罪無可恕,不敢奢求陛下寬恕,”李公公猛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唯有一死,以償陛下。”

說完,直直地朝自己身上刺去。

然而,匕首被一旁的黑一用劍輕輕一挑,便從李公公的手上脫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連祁看向滿臉愕然的李公公,聲音中充滿了戾氣,“想死,哪有那麽簡單?李公公,朕要讓你活著嘗盡痛苦,飽受折磨。”

說完,連祁狠狠一揮袖,“帶下去,關進天牢!”

“是!”黑一應道,將李公公整個拖起,和其他黑衣衛一起押送著他往天牢走去。

白晚晚看著連祁。

因為戴著面具,所以白晚晚看不清他此時臉上的神色。

但毫無疑問,此時的連祁,心情必定是極度糟糕的。

白晚晚甚至放下了心頭的疑惑,站在那兒絞盡腦汁地想著該說些什麽話,或者做些什麽,好讓連祁的心情好一點。

忽然,一只手輕輕覆上了她的眼睛。

“白晚晚,別用這樣的目光看朕。”連祁目光有些晦澀。

再被這樣看著,連祁怕自己會忍不住把白晚晚綁在身邊,讓她不能離開一步,只能這樣看著他。一直一直看著他,眼裏再容不下其他。

白晚晚將他的手揮開,心中有些好像自作多情了的憋悶。

她也有點賭氣般地,不再顧慮此刻連祁的心情,直白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連祁,這到底怎麽回事?虎符怎麽會在你的手上?”

連祁的心情似乎緩和了下來,他看向白晚晚,聲音平靜道,“你也說了,只要排查一番,就可以知道進出朕寢宮的人。昨日朕排查一番,只有日常清理的宮人進出過,最後果然在浣衣局找到了你偷放在枕頭底下的東西。”

連祁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你說得是真的,那麽虎符必然在之前就已經失竊。經過對之前進出寢宮的人進行排查,再結合之前你透露出的李公公將你攔下並騙走聖旨和控制黑衣衛的母蠱,我將嫌疑人鎖定在了李公公的身上。”

白晚晚了然,“所以你今日精心布置了這一出,就是為了讓李公公自投羅網?”

連祁點了點頭,“他今日前來,未嘗沒有尋死的念頭。否則以他平日的謹慎,明知今日不僅奪不回虎符,還極有可能喪命,必定會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的。”

“其實,李公公還是挺關心你的,”白晚晚想起之前好幾次李公公勸他對連祁關心一點的情形來,“上次我來宮裏找你,他把我攔下的時候,還……”

白晚晚本想說上次被李公公攔在外面,告訴她連祁中毒的事情,解開了她對連祁的誤會。那個時候,她正是看見了李公公眼中真切的關心,才對他沒有絲毫懷疑,就將傳位詔書和母蠱給了他,讓他轉交給連祁。

然而,轉念一想到,他這樣的目的可能是為了騙走傳位詔書和母蠱之後,白晚晚又不太敢相信李公公了,便讓自己住了口。

連祁看她,微皺了眉,問道,“還怎麽?”

“沒,沒怎麽,”白晚晚連忙否認,“對了,連祁,我,我要向你道歉。都怪我不小心對你下了藥,不僅不反省自己反而誤會怪責你,還害得你武功盡失,毒素加深,到現在變成這副模樣。”

白晚晚對著連祁,低下頭顱,深深地鞠了一躬,懇切道:“對不起!”

連祁看向白晚晚,挑了挑眉,“這些事情,你是從哪知道的?”

“李公公之前告訴我的,”白晚晚擡頭望著連祁,“難道不是嗎?”

連祁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澀,他沈默了一會兒後,方看著白晚晚滿是歉意的純凈眼神,嘴角牽起一絲苦笑,輕輕點了點頭,“是,他說得沒錯。”

說完,連祁望進白晚晚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道,“所以,晚晚你要補償朕,要一直陪在朕的身邊,千倍百倍地對朕好。”

“知道了嘛,”白晚晚扁了扁嘴,“會補償你的。”

連祁,“還有對朕好。”

“好好好,會對你好的,”白晚晚像哄小孩子似的,對著連祁連連點頭,“請問陛下,我現在有什麽可以為您做的嗎?”

連祁眼裏的晦澀褪去,終於綻放出點點愉悅的笑意,“天色不早了,先陪朕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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