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恨,是被你遺棄後,你給我最大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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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一臉微笑地走進門。古玲把電話掛了,她已經和同學聊了一個多小時了。盈看著電視,她對爸微微一笑,“回來啦。”

我看了爸一眼,冷冷地喊了聲,“爸。”

“明天我要去出差,大概一個星期之後回來,這次我去海南,我回來給你們帶禮物,你們想要什麽?”

盈笑了笑,“珍珠項鏈。”

“爸,我要最漂亮的貝殼耳環。”古玲一把抱住爸的一只手臂,撒嬌。

我看了一眼盈,她直勾勾地盯著我。

“落落,你想要什麽?”

“哎呀,她都這麽大了,別慣壞她了....”盈在一邊說。

“我還不容易出差一次...落落,想要什麽?”

“三個貝殼胸針。”我說著,上樓。

爸說出差時,我分明地看到盈眼神裏略過一絲狡猾,她一定會在這幾天想辦法把我從這個家裏趕走。

鬧鈴響起。我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準備去學校。

盈做了一份早餐,是給古玲的。我背上挎包,走過廚房,盈端著一杯牛奶撞了我一下,牛奶濺了我一身。

“你連路都不會走啊,沒看到我手裏端著牛奶?”接著她手了一句,“難怪你媽不要你。”

我怒視她,一把奪過她手中還剩下半杯的牛奶,往她臉上一潑,罵了句,“賤貨。”將門一腳踹開,走出門。

衣服上的牛奶痕跡很明顯,我把外套脫了,裏面是一件黑色長袖T恤,然後,我把外套扔進挎包裏。

到學校的那段路上,不時的有路人往我這裏看,都初冬了,還有我這種人,簡直是神經病。

教室裏,終於有了一點溫度,梅林看到我凍得發紫的臉和手,挎包裏的外套露出一角,她打開挎包,上面的白色牛奶在黑色的外套上,顯得十分惹眼。

“誰潑的?”

“那個後媽。”

“很冷,穿上我的外套吧。”熙若開始脫下外套。

“不用。”我說,“今天,我也沒心情上課了。”說完,起身,跑下樓。

霜,落滿了地,我一個人坐在一棵梧桐樹下,畫室裏,有太多人了。我蜷縮著身體,真的好冷。

“冷了?”葉楓的聲音,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你真胡鬧,就穿這麽少。”

“你不冷?”我問。

他搖頭。“阿姨知道你這樣不太好吧。”

“哦。”我看他把外套給我,去一點不在乎。“你真的不冷?”

“不冷。”他說,“去畫室?”

“好。”我點點頭。裹緊了葉楓的外套,他摟著我的肩,朝畫室走去.....

推開門。盈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絲毫沒有看我。我瞟了一眼沙發,古玲的書包,她肯定又出去玩了。

“餵,幫我倒杯水。”她說道。

我沒理會她,換了雙鞋,便想上樓。

“沒聽到啊,我叫你倒水。”

我走進廚房,隨便找了個杯子倒滿開水。

遞給她,她一把奪過杯子,皺了一下眉頭。“水這麽燙,想燙死我啊。”

說著,開水向我潑來,我往後推了一步,開水還是潑到了我手上。刺骨的疼痛。我跑進廚房,用冷水沖洗著。

“怎麽那麽慢,幫我倒水。”

我忍了忍,我知道她再怎麽對我,她也是我後媽。又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冬天還讓我喝這麽涼的水,想讓我感冒啊。真笨,連倒水都不會,”她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又開始羅嗦,“誰要你,誰倒了黴。”

怒火爆發。那起桌上的水往她臉上潑,然後一巴掌抽上去。她也發火了,扯住我的頭發。我下意識地用手指甲去掐她的手,她疼地放開我的頭發。她將我按在沙發上,罵道,“賤種。”

她用手抓著我的手。

門開了。古玲跑進家門,然後叫了一聲,“媽。”盈放開手。

我那起地上的挎包上樓,將房間門反鎖上。

一個人坐在床邊,左手上是盈抓的血痕,打開抽屜,裏面有繃帶和酒精。

“我遲早會還。”說著,一拳打在墻上的鏡子上,碎片掉了一地,右手開使往下滴血,鏡子的碎片上也是血。我輕輕舔著右手,血腥的氣味,淡鹹的血....

白色的繃帶被血染紅,我換了一塊繃帶,地上一的碎片和血跡我懶得管。看桌上的鐘。6點。

盈還沒起床。我下樓,出門。

無人的大街上,我像幽靈一樣。一家已經開門的商店有點明亮,我買了包煙。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喜歡抽煙,也許,它能讓我忘記一切,讓我心裏好受點。點了一支。吸了一口,我咳嗽了很長時間,將那支煙扔在地上。踩滅。隨手將手中剩餘的煙扔入旁邊的垃圾筒。

走進學校,我把包丟在教室,跑去畫室。

右手的疼痛讓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筆。咬咬嘴唇,繼續握緊畫筆....

難道?我真的要忍受這對母女一輩子?

爸出差的第四天。天空陰沈沈,一片片白色從天而降。我打開窗戶。雪,很小。

“星期四。”我看了一下掛歷,然後又躲進被窩裏,我今天並不打算去學校。這樣想著,就聽見古玲的下樓聲,聽聲音,她似乎很著急,要遲到了。

我沒管她,繼續睡覺。反正,昨天,盈自己回了娘家,今天古玲也不會回來。

下樓找吃的零食,才發現已經沒有什麽了。盈還真狠。

電話驟然響起。

我拿起,“餵,找哪位?”冰冷的口氣。

“你說我找誰啊,”熙若叫道,“你又逃課?”

“怎麽?這麽冷的天難道叫我去學校?你在哪?”

“外面....”哆嗦的聲音。

“哪?”

“快到你家了。”

“記得帶零食。”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躺在沙發上,懶懶的。

門鈴響了,開門。熙若哆嗦的站在門外,手裏拎著一包零食。

她把零食往桌上一扔。就把濕的外套脫下。

“我到樓上幫你找外套。”我說著,上樓。接著拿了一件外套下樓,遞給她。

她換上衣服,“你不出去玩?”

“去哪呢?”

“餵,去不去網吧?”

我搖頭,不感興趣。

“去溜冰場?”

“我不會溜冰。”

“那,”她看了我一眼,“去上課?”

我白她一眼,她一臉竊笑。

“能不能實際一點?”我說。

“行,去畫館。”

“不想去。”

“小姐,那你去哪啊。”熙若聳聳肩,接著她的手機響了,她向我示意了一下,告訴我是梅林打來的電話,叫我閉嘴。接通後,只聽見梅林狂罵的聲音,熙若把收集遞來,裏面的喋喋不休讓我覺得溫暖。

“梅林?”我開口了。

“等我喝口水,再說。”

“打電話來,有什麽事?”

“不是我有什麽事,我還想問你出了什麽事呢?怎麽?你們倆不想好啦,敢逃學....”

“梅林小姐,是你教會我逃課的。”淡淡地說。

“對啊,我是教會你逃課,可是我沒教你逃學。”梅林開始上政治課了。我又把手機遞給熙若。

“你們回學校。”梅林在電話那邊高分貝叫著。

“你有什麽權利?”熙若大吼。

“盡快回來!!!不然後果自負。”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們回學校?”熙若問。

“當然了,她的後果很嚴重。你不是不知道她學過幾年柔道。最好別違背她。”

和熙若到了學校,已經是午休時間,教學樓內幾乎沒有人了。

“你們...”梅林從樓上沖下來,氣勢兇兇,“一上午不來學校,找死啊。”

“天冷,誰想起床。”

“好意思,還以為你們出什麽事了。”

這時,葉楓跑上樓,絲毫沒有註意到我們。他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雪化成的水。

“怎麽?跑的那麽急?”我擡頭,看他不停地跑。

“是嚴然的時吧。”

“嚴然?”熙若一臉疑問。

“她找人打架,差點出人命,”梅林掃了我一眼“他是知道嚴然要被開除,就去找校長吧...”

進了家門。冷冷清清,盈坐在沙發上,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回來了。

“落落回來啦。”

“是啊,後——媽——”

她好沒好氣地說,“現在還是有一些不知好歹的孩子不知道喊媽。”

我笑了笑,“是啊,沒人喊我媽。”

“你——”我可以看到,她氣綠的臉。

“後媽,你還是別氣的了,皺紋會多的哦。”我大笑幾聲,笑聲毛骨悚然。

學校的一切,開始厭倦了。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沒事做。

熙若右手轉著筆還在記著什麽。探頭看第三排的梅林,身為班長,還真是以身作則,認真學習。

開始懶洋洋地扒在桌上。

“古落!”老師一聲打破了課堂的寧靜,“你來回答這一題。”

“二十。”我脫口而出。我知道此時歷史老師的臉都綠了。

只聽見一聲“出去罰站。”

我“謔”一聲站起,無所謂地走出教室。

靠在教室外的墻壁上,我開始無聊地數著對面班級裏的人數。

過一會,又從教師出來一個人,是楚婕,她也被弄出來了,靠在我旁邊,“餵。”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有什麽事?”

“如果你跟我,也許比跟嚴然好一點哦。”她笑笑,“你不可能不願意,我想你一定很識趣。”

“我並不識趣。”

“那,不是我不請你,是你不識擡舉。”

安靜的走廊,只有我和楚婕。

我清楚地知道,我旁邊的這個叫楚婕的女生混的不比嚴然差,而且一定比她更狠。

進門,爸坐在沙發上。“爸,回來了?”我說。

“落落,我帶了三個紫色貝殼胸針,給你。”

“謝謝,爸。”我接住。

盈端著水果,笑吟吟地說:“你就給她買胸針,我的珍珠項鏈呢?”

爸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盈高興地打開,“哎,還真漂亮。”

她立即就戴上。粉紅的珍珠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出柔和的光澤,和盈粉嫩的脖子相襯。這樣看來,難怪爸會在十幾年前對她有意思了。現在盈依然很漂亮。

古玲也在爸面前跑來跑去。“爸,我的耳環呢?”

爸的表情一下僵住了,“那個,玲玲啊,耳環沒有好看的,我給你帶了一條貝殼手鏈。”爸拿出手鏈後,古玲撇撇嘴,好起沒起地說“這種手鏈滿大街都是,爸,你給姐姐買的胸針多漂亮,真偏心。”

盈在一邊幫腔,“是啊,落落有三個胸針呢?就給玲玲一個吧!我想落落不會介意的。”

“那落落就給玲玲一個吧。”

我遞過去一個,古玲高興地戴上,“爸,媽,姐,好看嗎?”她又說,“我還想要一個給我的好朋友,姐姐再給我一個吧。”

我沒再理會她,這是我準備送給熙若和梅林的。

“落落,就再給玲玲一個吧。”爸又在幫古玲。

“這些我要送人。”我冰冷的口氣使氣氛開始凝固。

盈白我一眼,“真是小氣,不就是一個胸針嘛。”說著,伸手來奪。

我緊握著手,她的指甲掐著我的手。

“好了,好了,下次,我給玲玲買。”爸是眼不見心不煩,上樓。

我也上樓。

洗完澡,路過他們的房間,聽見盈責罵的聲音,爸一直不說話,後來,他只說了句,“下次我一定買。”

站在門外,我笑笑,你們不會贏過我。

聖誕節。

早早地出了門,寒風吹著路兩旁光禿禿的梧桐樹,顯得冷冷清清。

學校的早晨很寧靜。

課下。

“落落,聖誕快樂!”熙若扔來一個布熊,我接住。

“還有我的。”梅林遞來幾條圍巾,“喜歡什麽顏色,自己挑。”

“梅大小姐就是有錢哦。”熙若帶著逗笑的語氣。

我笑了笑,選了一條紫色的圍巾。

紫色的貝殼映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出神秘。“梅林,熙若。這是我爸從海南帶回來的。”

“不錯哦!”熙若伸手就拿。

“你還真是不自覺。”梅林拿了另一個。

“還說我呢,你也不自覺。”熙若將胸針戴在胸前,“咦,落落,你的呢?”

“放在家裏了。”

幾個隔壁班的男生手裏拿著禮物,站在門外,示意叫我出去。

“有事?”我問。

“能不能幫我把這些給你們班的梅林。”

我拿著禮物進教室,她們有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看什麽看,又不是給我的。”我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梅林,她一臉無語,“給我的?”語氣很懷疑。

“難道會給我?”

“大美女就是不一樣。”熙若開始笑。

“去死。”

葉楓站在他們班級的門外,滿手禮物,他還在自我陶醉中。

我走過去,“聖誕快樂,哥。”他詫異地看著我,然後跑進教室,從抽屜裏拿出一卷畫軸。

“給你。”

我打開畫軸,一幅秋日風景畫。紅如醉的楓葉,寂寞金黃的梧桐,襯著天邊的暮色。

“謝謝了。”卷好畫軸,“給你的禮物,一對這個。”我將地上的籠子拿起來。

他已經無語中,“兔子?”

“隨便你怎麽辦,想吃就吃吧。”

我慢慢走回教室,留他一個人在那無語中。樓梯口,我停下腳步。古玲戴著那枚紫色貝殼胸針,梅林和熙若也戴著,她們在那僵持著。紫色貝殼胸針很顯眼。

古玲瞟了我一眼,扯下胸針,扔在地上,“和你們戴一樣的胸針,我還覺得丟臉呢。”

梅林上去就抽她一巴掌,古玲跑過去,準備抽梅林。但是,她是徒勞的。梅林抓住她的手腕,古玲都快哭了。

“梅林,放手。”我說,口氣沒溫度。

梅林放開手,幾個女生跑去扶古玲。

我輕輕拾起地上的胸針,已經多了一個小口,在貝殼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梅林,來一下辦公室。”班主任說道。

梅林淺笑了一下,跟在班主任後面進了辦公室。

“她不會出事吧。我今天看見你後媽帶著古玲在辦公室...”熙若說。

“昨天打古玲的事吧。”

“你後媽有沒有怒視你??”

“我哪天回家她不都是那種表情?”

梅林一腳踹開教師的門,大女人主義地走向座位。班主任陪著笑臉跟在盈的身後。

盈開口了,“你昨天打了我女兒,我女兒還差點暈過去。”

我笑了一下,“真是嬌氣,一巴掌能打暈過去?”盈顯然聽到這句了,瞪我一眼。

梅林一向不把古玲放在眼裏。當然,以她的性格,也不會把盈放在眼裏。“說把,多少錢。”

熙若坐下,準備看一場好戲。

“落落,你說梅林會怎麽做?”

“上去一巴掌。”

“怎麽可能,我倒認為她會抽出錢向你後媽砸去。”

果然不出熙若所料。盈說了句,“仗著你錢多啊。”

梅林立即接了句“就是”抽出幾張一百的,向盈砸去。

在班級裏的學生都在看這場好戲。盈氣沖沖地向班主任說著,“老師,這就是您教出來的好學生。”班主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梅林的父母有錢有勢。

古玲站在門外,她的處境的尷尬。

“我就不信討不回公道。”盈扔下這句,拉著古玲,走了。

我拾起地上的錢,“小姐,知道你家有錢,但別浪費。”

“幸好她沒要,不然這個月又要你們供應我了。”梅林輕松地笑著,“落落,這下你出口惡氣了吧。”

“算了,你不怕她們‘回報’落落啊。”

“我無所謂啊,反正和她吵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回到家,盈開始做晚餐。我慢慢走進門,古玲瞟了我一眼,罵道,“野種。”

我知道她在說我,“也不知道誰才是野種。”盈從廚房裏出來,扯住我的頭發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天打玲玲的女生是你的好朋友。”

“那又怎麽樣。”

“玲玲。”盈喊著。

古玲站在我面前,“古落,我要讓你還那一巴掌。”說完就開始抽我。

抽到第五下,我一腳踹在古玲的肚子上,她摔倒在地。我伸手去抓盈的手,但我一個人根本不是兩個人的對手。盈按住我的手,古玲繼續抽我的臉,邊抽邊罵,“你真是個野種。”

“你丫才是野種。”

她開始更用裏的抽我,沒打我一巴掌,我就會罵一句,“野種。”

大概打了有三十多下,我開始覺得臉上很痛。

這時,門正好開了,盈和古玲又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我起身。

爸笑了笑,“大家都在啊。”

盈起身,“你這個乖女兒打了玲玲,我剛才教訓她,她不僅頂撞,還想打我....”

“快給你媽道歉。”

“她不是我媽。”

“道歉。”爸開始吼了。

“我才不會向這個賤女人道歉。”

“啪。”重重的一巴掌,“滾。”

那一剎那,我看見盈滿臉高興,和古玲的開學。

我出門,對著裏面大喊,“古正寒,你真作孽,為了這個女人,你打我,老子再也不進這個家門。”

我的挎包被扔出家門。我笑,大笑,而且是嘲笑。

大街上,幾乎沒有人,只有我在游蕩,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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