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9.當初把她送與丞相的目的——曹玄逸的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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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約知道是什麽事情,昨夜蕭何提過的。

果然,蕭何把信遞給她的同時,小心翼翼道:“孩子今晚該有眉目。”

他昨日親自去找過郡主,那時看她神色,就已肯定今日會有動作。

恰在此時,暗影風出現,“郡主已出宮,騎馬出了城,速度極快,不過我們有人跟著。”



城外山路小道,路面平坦,四處望去,只見四周樹木光禿,並無人煙,而因著這段時間天氣晴朗,小道並無泥濘侃。

突然有疾馳而來的馬蹄聲,只見一匹紅棕色的馬擡高了馬蹄,落下之處便蕩起塵土,馬背之上,一道粉紅色身影纖細,夾著馬肚子手握長鞭不住地抽打馬股,馬一聲長嘯又提了速度,馬蹄下,塵土又蕩起了一個高度。

霓裳神色焦急,不時望向身後,似是擔心有人跟來,面色沈重。但看後面並無人,又是揮了長鞭,這鞭剛揮下,雙眼立馬現出不可置信!

“你去哪裏?”

前面暮然停了一匹棕黃的馬,那馬從樹林另一側下來,橫擋在她面前,而馬上的人,是藏藍色錦袍的曹玄逸。

霓裳迅速拉停了馬,那馬慣性向前跑了些許,在離曹玄逸不到一步的距離處停住,馬頭高揚,表示不滿。曹玄逸神色淡定,只是望著馬背上的霓裳,等待她的回答。

她看到了曹玄逸冷凝的神色,這樣的神色在他身上從沒有見過,以前曹玄逸對自己也是尊敬有加,即便兩人做那種事,大多以她為主,哪有見過他這樣讓人心驚的神色,

“救曹夫人出來。”她答。

“怎麽救?!”曹玄逸冷聲問道。

她被驚住。

見她不答話,他徑自說:“把我兒子接回來,然後交給丞相?”

霓裳驚楞的說不出話來,“你怎麽知道?”

昨日蕭何確實有和她說,只要把曹玄逸的兒子接進宮,左冷珍及左家,他都可以放過。

而曹玄逸也曾對自己說,當初他找左冷珍,完全是看在左家的財富上,對他有利。而左家這首富之位,於曹玄逸而言,定是不可缺少的,即便到現在,還是被降到五品官職的時候。

“你以為他真的會放了珍兒?蕭何比皇上的話還管用,他有給你什麽承諾,讓你如此相信他?!”雖然具體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他推測的出來,如今覆始最關心的便是那個孩子。而霓裳如此順利出宮,定是有蕭何的幫助,能讓霓裳親自出來,定是以自己來做了什麽事。

“有!”霓裳立馬接話,“若不然,我為何會如此順利出宮。”連皇上都不知道。

“什麽承諾?”曹玄逸追問。

“我不能告訴你。”這是秘密!

“裳兒,回去,不管蕭何說了什麽,都不要聽!”那孩子,絕對不能來到京城。

“可這對你來說很重要!”霓裳提醒。

“是重要,所以他不能回來!”

她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你讓開,或許結果不一樣。”

“你回去!”

看著天色,霓裳皺了眉,若再不去,今晚怕是回不來了,咬著唇怒視曹玄逸,最後命令道:“曹給事,我是太初最尊貴的郡主,你不過是個正五品官員,你沒有資格攔著本郡主的路!”

曹玄逸為此一震,瞇了雙眼,“裳兒,你要用這身份壓我?”

霓裳心裏一陣疼,吸氣道:“曹大人,讓開!”

——

暗祥苑的小廚房。

覆始依舊站在蕭何身後,看著他為自己煮面,卻是與昨晚的心境完全不同,拋卻他尊貴的身份以及榮華富貴,也沒有哪個男子甘願洗手作羹,眼淚不由泛濫。

她以為自己以後就是一葉孤舟,哪曾想還可以被人拉上岸,而這個岸還是個四季如春的,唇角微微翹起,帶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幸福,上天還沒有拋棄她。

“相爺,以前就當做我不懂事吧。”之前總是與他針鋒相對,總是沒有好臉色。

撈起面的手微微一僵,眉目輕皺,不讚同道:“我願意讓你欺負。”

這話,說的多委屈似得。

卻讓她眼淚決堤。

“以後接著欺負。”他唬著聲音命令。

她正欲說話,身體有一絲異樣,每日熟悉的感覺排山倒海來襲,卻見前面的人已經撈完面合上鍋蓋,她膝蓋一彎,人不由跨前兩步,撞上他後背,雙手緊緊環住他結實的緊腰,側臉貼在他背上,“相爺,我喜歡你對我的稱呼。”

他心思一動,本欲去端碗的手頓住,鳳眸微斂,落在自己身前交叉的雙手之上,那雙手纖白細膩,本就被他一直保養的極好,手感也該是極好的,帶著白色面點的纖長手指,緩緩貼上攬著自己腰的雙手。

卻是,剎那間,白皙滑嫩的手瞬間被吸幹了似得,皮膚幹枯發皺,疊起褶皺,鳳眸暗沈無邊,雙手覆上,享受她的依偎,輕聲呢喃:“小覆覆。”



一處暗室,石門打開,裏面點著兩盞燈火照亮暗室情景,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及石凳。

石床之上,坐著一個發福的身影,他聽到動靜立刻立馬跳下床,看到來人急忙迎過去:“怎麽樣?”

曹玄逸走過來,冷著神色:“岳父大人,您養的好女兒!”

左家被抄之後,曹玄逸就把左冷珍的父親左宏達接到了這裏,而左宏興及左嵐傾,則是另外安置。

左宏達瞬間苦皺了神色,不爭氣罵道:“我哪裏曉得她現在這麽無法無天,她與嵐兒從小關系就好,可哪裏知道兩人關系好到這樣?!”

話在曹玄逸的一個冷色中停住,低聲問道:“現在該如何做?”

曹玄逸坐在石凳上,沈思,久久不語。

左宏達走到他身旁站著,也是著急了,“我女兒……”

“左家就是因為她被抄的!”曹玄逸吼道。

這一聲怒吼出,便又被狹小的石壁彈回來,震的左宏達一個腿軟,耳邊只剩下了曹玄逸徘徊在暗室的怒吼聲。

左宏達緊張地擦拭額頭,完全不像一個長輩,反而低聲下氣道:“銀子方面沒問題。”

“你有?”

左宏達連連點頭。

“在哪?”曹玄逸焦急問道。

左宏達抖了抖身體,顫巍巍道:“我曾弄了個小金庫,左府三分之一的家產都在裏面,後來我當做嫁妝送給了珍兒,她手裏有一把鑰匙,只要拿到了那把鑰匙,就可以打開金庫。”

曹玄逸卻是有疑惑:“我從沒有聽珍兒說過。”

左宏達知曹玄逸性格,不敢遲疑,“他說要留給孩子。”

曹玄逸的目光極為陰沈,像把利劍要刺破他喉嚨,原本就畏縮的左宏達頭垂的更低了,急忙解釋道:“之前左家的銀子支撐我們回到東平國綽綽有餘,所以我便為珍兒弄了一份嫁妝。”

聽到這個解釋,曹玄逸才嘆口氣,“我不是不理解你,只是與珍兒三年,他卻從沒有與我說過這事。而她也該知道,我與郡主走的這麽近,無非就是為了我們以後可以回到東平國可以得到太初的幫助,不至於以後的路太難走。”

知道這是解釋左冷珍常常與他沒有好臉色,總是婦人之仁,左宏達直言道:“我也常勸珍兒,主子您也不容易,隱忍這麽多年,無非就是要正大光明地回東平國,有足夠實力鎮.壓住反抗您的,她也明白,但就是她那一顆心全記掛在主子身上,您只要有點情緒變化,她就當做件大事處的小心翼翼的。”

眸光一閃,曹玄逸收了怒氣,“岳父無需喊我主子,喊我玄逸即可。”

左宏達連連點頭,他們一直這樣偽裝的。

曹玄逸這才道:“珍兒今晚就會出來了。”

左宏達甚是激動:“真的?”

又在曹玄逸一個眼神之下收斂住。

曹玄逸想起今早霓裳突然而來的動作,如是道:“我昨日找了郡主,她願意與蕭何談談,蕭何答應只要把孩子交出來,就會放過珍兒及左家。”

“孩子?”左宏達僵直,他並不喜歡那個孩子啊。

曹玄逸則是以為他不解,解釋道:“覆始一直以為那孩子就是她的,所以一直逼著珍兒把孩子交出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以一個孩子換回左家。”

他說的不帶感情,左宏達聽的心驚肉跳。

舍了孩子,去換左家,不,是左家的財富。

垂著的雙眼像個無底洞。

感覺到左宏達的心情變化,曹玄逸安撫著:“岳父放心,不過就是官位而已,現在有郡主在宮內撐著,只要我還能入.宮,自是沒有問題,所以我並不責怪珍兒,現在唯一有變的就是那孩子。”



這邊兩人吃過飯之後,便去補覺了。

覆始白日本就身體較虛弱,這一晚上又精神高度集中,美美吃過一頓飯之後,大腦瞬間放松下來,便再也抵擋不住困意,一頭栽在床上便沈睡了過去。

一同躺在外側的蕭何,見人睡著之後手支撐著頭,另一手撫過散落的白發,發質很硬,紮的他心裏酸澀,可看著白日裏這樣的覆始,他現在又束手無策。

耳聽外側動靜,他輕巧起身,又輕輕為她覆好被子,這才輕巧地走出去,暗影風已經候在門外。

“曹玄逸沒攔住郡主,然後他便回了曹府,進入書房該是去暗室見了左宏達。”

左府被抄那一日,蕭何便命人跟著左宏達,竟是被曹玄逸悄悄接走,跟蹤的人說進入書房之後再也沒有出來,想必就是書房內有暗室。

可令蕭何不解的,左宏達並不是逃犯,如何要關進暗室,倒像是被變相的囚禁。

“本相這三年對誰都了如指掌,唯獨對他,本相一點都不清楚。”蕭何說這話時聲音暗沈,怒氣重。

暗影風則是清

楚的知道,蕭何位於丞相之位,若要坐的安穩,自是要費一番功夫,他們這些暗影分布在不同地方,清楚掌握著朝臣的動靜,卻是除了兩家。

一家則是許家,探不到風聲,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安,許家的兵權太重。

另一家,則是曹府,不是他們探不到,而是蕭何不準探,也從不放任何人在曹府,沒有人知道為什麽。

可是現在,他們是明白了。

自打覆始進入相府,曹府便成為了重中之重的監視對象。

“繼續探,他制作假身牌一事是真,去查查這三年中多出來的人,一個個查細了,知根知底!”鳳眸黑沈,像一團愁墨般磨不開。

現在看來,曹玄逸定是在醞釀著什麽,約摸還是與自己有關。

不早不晚,現在告訴覆始來懷疑自己的身份。

薄唇勾起嗜血的笑意。

這會陽光正是熾熱,他站在陰暗中,好似走不向光明,天生活在暗夜中的。

若是自己真的不是蕭何,證據確鑿之後對誰有益?

自當是許家。



曹玄逸出了暗室之後,便看到一只白色的鴿子落在書房桌案上,他順著光線望過去,書房的窗開著,鴿子該是直接從窗戶飛進來的。

走過去抓起鴿子,一只爪子上綁著東西,解下之後便放開了鴿子,那鴿子在書桌上走了兩步又扇起翅膀朝著窗戶飛去。

是個紙條。

紙條上不過只是兩個字:慎重。

劍眉下雙眼緊瞇。

“咚咚!”有人敲書房門。

“進!”

進來之人,是曹府管家,“老爺,這會兒郡主到了平鎮。”

曹玄逸愕然:“平鎮?”

管家道:“是的,老爺的家鄉。”

曹玄逸靠在椅背之上,眉目深沈:“郡主的姑姑嫁入平鎮,多年了也並未來回走動,郡主也真是夠小心的。”

那孩子他本就沒有讓人查找過,若不是他缺銀子,他哪裏會和左冷珍有瓜葛?

“你說,這慎重二字,何解?”

聽自己老爺如此問,管家順勢望著桌案上一白色紙條,“許……那邊來消息了,很久沒有給爺過消息了。”

“呵!”曹玄逸發了個單音。

管家略是想了這兩個字,謹慎開口:“老爺剛被降職,那邊難保不會想著老爺有其它動作,擔憂破壞了他們的事情吧。”

曹玄逸凝著紙條上二字,漸漸凝眉,說出了自己的思慮:“自打許貴妃懷了龍種,許家便把保護我的人全暗中掉進了後宮,生怕許貴妃那肚子裏的出問題。現在我被降職,他們難免不會以為我這被激怒的馬蜂不反過來蟄他們一口。”

管家聽後,卻是疑惑:“按照許家以往做法,該是會拋出利益方面的誘惑。”

可這次,卻只有慎重二字。

是警告?

曹玄逸也是想不通了,“當年朝中就數許家權利大,又是擁有兵權的,我要進入東平國亮了我的身份,兵權自是不能少。可卻是在與一只老虎合作。”

“那這慎重二字……”

管家的話被曹玄逸截住:“該是怕我因為官職之事而發作,壞了他的事,更怕壞了許貴妃肚子裏的龍種吧。”

管家一驚,“老爺有找到蕭何其實是蕭家二公子的證據?”

搖頭,不知。

“那是不是因為這個,許家那邊著急了?”管家猜測著。

曹玄逸覺得是有這個可能,當初他聯系上許家,便是拋的這個誘餌,但是現在的這個不管是蕭何還是何夜,終究有一個是已經死了的,很難查到。

“我把她放到蕭何身邊,本就是想靠她的感覺去探測蕭何究竟是不是何夜。”他略是側頭,凝眉思索,很是不解:“這麽久了,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昨日我都說的那麽直白了,她竟然矢口否認,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該是說謊,難道……”

不是?

但是為何又處處寵著覆始?

想不通。

蕭何身邊又都是密不透風的,他又查不到一丁點證據。

想他成婚前去試探蕭何,若他是何夜,該是會接受他送覆始給他。

蕭何拒絕了,這麽一拒絕,他更是無法去猜測。

他順利成婚,可成婚當日,至始至終都沒有蕭何的影子。

誰知覆始又在成婚之日那樣,他便聽了左冷珍建議,關入鐵籠,可三年過去,蕭何不聞不問,更甚至沒有動作,連他都懷疑,蕭何是不是那個何夜。

按理說,他看到的何夜,若是見覆始受丁點折磨,都該是坐不住的,但蕭何卻在這三年坐穩了相位,壯大了自己的實力,現在的蕭何,更難扳倒。

許家怕是也著急了。

尤其,蕭何逼著皇上與皇後圓

了房,這就看,誰懷的是皇子。

“老爺,可夫人這邊,我們不管嗎?”管家有些許疑慮,這已經幾日了,不見曹玄逸有動作,而且這左宏達可一直被關在暗室裏面,又聽到最近打探的消息:“老爺,過幾日東平國有使者前來,我們的時機到了。”



月色隔著稀疏的樹影,還是那條山路之上,一匹健碩的馬四蹄翻騰,迎著寒冷的夜色疾馳向城內方向。馬匹上,一道纖瘦的粉色身影躬著身,懷裏似乎護著什麽,因為被披風遮住什麽也看不到。

忽而,前方出現一匹棕黃色的馬,橫檔在前方,曹玄逸藏藍色的衣服在月色下更是暗沈,覆著濃重血腥之氣,他靜坐在馬上扯了馬繩,馬頭掉轉了方向,擋住疾馳而來的紅棕馬匹。

那紅棕馬匹似是狠了心不願停下,上面騎馬的霓裳直勾勾盯著前面的人,腿下一夾,馬依然是剛剛最快的速度向前沖去。

棕黃色的馬不安地跺腳,發出鳴叫。

“裳兒!”馬上的曹玄逸扯過馬繩安撫著馬,一邊試圖阻止瘋狂的霓裳。

午時他放了霓裳離開,便是考慮到這個孩子確實是個隱患,若不是因為他與覆始說了孩子沒死,她不會這麽惦記著孩子,甚至以為自己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眼看著紅棕色的馬就要撞上自己,卻不見有半點減速,就在最後那一點距離之時。

曹玄逸率先扯住韁繩,馬側過去。

再回頭,已沒有了霓裳的身影。

劍眉下的雙眼,怒視早已無人跡的幽黑山路,緊握馬繩的指關節發白。

六年前孩子一生下來,便身帶殘疾,但又因為當時他並沒有求娶左冷珍,左冷珍又害怕被左宏達知道,他想帶回孩子,但是。

當年覆始被玷.汙也有懷孕,他本想把覆始的孩子與這個調換,可還沒有等他動手,霓裳便自作主張殺了故事的孩子,又被覆始知道了孩子出生便死亡的事,他也就此打消了自己這個想法。

可他哪裏知道,霓裳不但打了覆始孩子的主意,更是把這個殘疾的孩子從左冷珍那裏抱走,自己藏了起來。左冷珍卻也對此三緘其口,他覺得莫名,不過他也隱約看的出來,左冷珍是知道這個孩子在哪裏。

果真是藏到了她姑姑的家裏。

“駕!”

---題外話---謝謝親愛的荷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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