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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那個孩子——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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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一陣急促敲門之聲驚擾了守門的瞌睡之狀,長期在相府守門,被驚醒之後立刻精神抖擻去開門,隔著門縫昏暗的光線,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被那一身粉色震的精神數倍,還來不及行禮,只聽她站在黑暗裏陰測測開口:“開門!”

也許是這股陰狠之勁,那侍衛竟然聽話的打開了大門,不過剛打開一個人的大小,猛然頓住,“郡主,我先稟告相爺!”

“嘭!”

剛打開的大門嘭地關住,他不禁後怕,相府的規矩他竟然差點給忘了,若不是反應及時,怕是今晚就是自己的死期唐!

這人片刻便返回,管家說相爺有交代過,郡主來了直接去暗祥苑。

恭敬打開門,請霓裳進來泗。

霓裳斜他一眼,直接甩了長鞭抽住那侍衛脖子,侍衛被勒緊脖子無法呼吸,雙手揪著脖子的長鞭,瞬間臉色通紅,就在他以為真是自己的死期之時,長鞭被收了回去,得到解脫軟在地上。他看了眼走進來的粉色身影,那披風之下好像裹著什麽。

——

此時的暗祥苑,睡了一日的覆始坐在床邊靠著床頭甚是精神,盡管現在已經深夜,她仍沒有任何想再次入睡的跡象,也可能是因為心底逐漸升起的不安。

側目凝著坐在桌旁看書的蕭何,他同樣不催促自己入睡,似是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郡主該是回到都城了。

孩子。

一想到孩子,她的視線不由轉向蕭何,他包容自己的一切,甚至包容自己的過去,她不否定他的愛,可是他究竟如何想的?

真的就毫無疙瘩?

她無法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去問,只因為現在知道面前這個人就是那個她信賴的。

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蕭何放下手中的書,走向靠著床頭目光漸漸渙散的她,柔聲問道:“擔心?”

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順著他攬著自己的肩膀斜靠在他懷裏,不做聲。

他微微嘆息,把下巴擱在她發頂,“你心裏的疙瘩,我一個個為你解開。”

所以,第一個疙瘩,就是孩子。

“相爺許諾了郡主什麽?能讓她出城親自去接那孩子。”

蕭何輕笑,話裏透著淡然,“她這個人沒多大出息,只要能讓她與曹玄逸在一起,她什麽都敢做。”

她微瞇雙眼。

皇上下了聖旨賜婚,能幫她躲過的也只有無法無天的蕭何了。

“相爺,我來了。”

外面,霓裳冷硬地喊道。

覆始猛然掙脫蕭何,起身沖向門外。

門開的瞬間,房內的熱氣以及暈黃的燈光瞬間流瀉,照在了霓裳粉色的衣衫之上,覆始直接忽略了霓裳迎面的怒氣,視線定在她披風之下鼓起的地方,瞳孔瞬間放大。

“帶來了?”蕭何站在覆始身後,以一種保護姿態站立著。

霓裳哼了一聲:“相爺答應的話可作數?”

蕭何爽快:“自是作數。”

“好!”霓裳這才掀開披風。

覆始緊緊盯著披風,只覺得霓裳動作太慢,不過是掀開披風,她卻是故意拖延時間似得,緩緩掀開。

先露出的是衣服,上好料子的花紋樣式,袖口是暗色的邊,那雙手很小,緊抓著霓裳的衣服,僅從這點覆始便看出,這個不是那個熊孩子,那個熊孩子個頭相對較矮。

而下一刻,這孩子已經暴露在覆始面前,這是個很精致的孩子,皮膚纖白,眼睛很大很亮,他緊緊抓著霓裳,似乎很害怕,只不過看了這邊一眼,便又扭了回去。

可覆始一看就知,這不是她的孩子,雖然也是男孩。

身體一軟,被蕭何攬著。

霓裳卻開口:“乖,去那邊。”

那孩子看看霓裳,有些膽怯,再看向覆始這邊,大眼珠含了一泡淚,似乎眨一下便能掉下來,惹的人心疼。

“你不是一直找娘親嗎,她在那裏。”霓裳誘導著孩子。

那孩子一聽,更是睜大了眼睛看著覆始。

“快過去吧。”霓裳柔聲催促道。

那孩子便走過去。

覆始睜大了雙眼,這孩子的腿……走路很是顛簸,竟是一長一短!

她看著那孩子吃力地走向自己,因為走路不夠穩當,總是險險跌倒,但那雙眼睛卻是沒有離了覆始,似乎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那孩子終於站在自己一步之遠處,怯懦地停了腳步。

便是更清晰地看清了這孩子,她直搖頭,呢喃否認:“不,不是!”

這孩子,明明就長的左冷珍相像,根本沒有自己的一點影子!

“她騙我!”

菩提寺,左冷珍說,她幫她養了六年的孩子。

蕭何也是看清了這孩子,瞬間瞇了眼。

霓裳看著覆始即將崩潰的模樣,壓制著喜悅,“相爺,我是按您的吩咐把孩子帶了回來,沒有我的事我就先走了。”

覆始看著前面的孩子,心裏起初看到時的憐惜之情漸漸消散,癱軟在蕭何懷裏的她,猛然掙脫了蕭何,一個沖步上前抓住了這孩子。

“娘親,我痛。”被抓著胳膊痛的眼淚落下的孩子委屈道。

她聽著軟糯的聲音心中一痛,可想到自己孩子有可能早已埋入黃土,那唯一的憐憫之心消失地徹底無影無蹤,抱起孩子,便向外跑去。

不過跑了兩步,她卻是突然使了輕功,也不顧那孩子是否受得住夜晚的寒氣,沖進冰冷的夜色中。

蕭何忙跟上。

他看到了她絕望的神色,一種讓他通體發寒的絕望。

——

她使的輕功太過快速,身上又沒有披風,那孩子被她抱在懷裏,凍的直瑟縮,雙眼無辜地凝著下面,又被高空的恐懼嚇地環著覆始脖子縮著身子,臉埋在她的脖頸處,許是長久的寄人籬下,卻是不敢吭一聲。

急速前行的她猛然頓住。

暮色沈黑夜色寧靜,夜幕的星空就如被潑了古墨,除了那一輪被妖紅覆蓋的半月,竟無半點星光。此時的大街之上甚是寂靜,兩旁的幢幢房屋皆已關門熄燈陷入夜色,街上也並無其他身影。

在前面一道身影出現的瞬間,琉璃眸子瞳孔收縮,她擡高了下巴,以睥睨的姿態望著前方人影,在幾步遠的地方落地,心中恨意翻騰。

那道身影一手背在身後,挺直地站在街道中央,身形被月色拉長,影子斜向一側,四周被霧色籠罩,駭氣通過霧色傳遞,蔓延至覆始四周,“孩子給我。”

同樣被霧色籠罩的覆始,依舊是白日間所穿的紫衣,這抹重紫越發沈悶,就連被月色所照的地方都愈加暗沈,黑色身影被斜拉至前方。霧色之後隱約間可見的傾城容顏,散發著寒冷氣息,琉璃雙眸如帶血的利劍,迸射殺意,周身濃霧破了口子似能聽到碎裂的聲響,‘呲呲’地在寂靜地夜色中流竄,寂靜瞬間被點燃!

抱著孩子的手一動,那孩子已被她換了姿勢面朝曹玄逸,手鉗住那孩子脖頸脆弱之地,揚起嗜血的紅唇,“以命換命!”

被她抱著的孩子哆嗦著小身子,睜著大眼的眼珠子微微閃動望著前方,不敢亂動,袖下的小手不安地緊抓著攬住自己身上的手臂,一雙長短不齊的雙腿耷拉著,不敢動一下,“娘親……”

她卻是一個利眸射過去,那害怕呢喃的孩子眼珠子一顫,一滴淚順著白嫩的臉頰滑落,“我不是你娘親!”

這孩子卻似是認定了她般,又是瑟縮地輕喊,帶著小心翼翼:“娘親……”

“把他給我,我就告訴你孩子在哪裏?”曹玄逸視線定在那孩子雙腿之上,眸中還是閃過一絲震驚。

剛出生之時他有抱過這孩子,可能因為剛出生還小,所以不覺得雙腿太過不齊,只是覺得略有殘缺,但沒想到,現在這樣看過去,左腿明顯比右腿短了成人中指的長度。這孩子委屈地看著自己,尤其那雙眼,太過像自己,此時卻是含著一泡淚水望著自己,觸及了他內心柔軟之地,眉目緊蹙,呵斥:“淚憋回去!”

這孩子一個瑟縮,眼珠子僵硬。

那孩子因為害怕,脖子縮了縮,覆始動作不變,依舊鉗制著孩子脖頸,望著這孩子害怕的一動不動模樣,她就想起自己的孩子是否也曾遭受過這種被人威脅卻無助的事情,或者是更加殘忍的情況。

她不敢想下去,只會讓她更加恐慌,凝著前面的身影,她沈聲粗啞著音色問道:“曹玄逸,給我一個答案,否則別怪我無情!”

“你先放了他!”這孩子雖然天生殘疾,但畢竟是他兒子。

她忽地笑起來,爽快答應,“好啊。”

曹玄逸有片刻訝異,但是看她真是跨開了步伐緩緩向自己走來,他忽覺不對,立刻防備起來。

她的腳一步步重重落在地上,每走一步都有片刻遲鈍,視線緊盯前方防備著自己的曹玄逸,身前被月光拉長的影子先一步貼著他過去,兩步之遠的地方,她無地頓住。

他凝眸喝道:“把他放下來。”

她撤了孩子脖頸間的手,忽然垂頭貼在孩子耳邊,用著三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輕柔道:“這個就是你父親,乖,叫聲爹。”

這孩子猛然向她懷裏擠去,一雙手害怕地抓著她的衣服,但雙眼卻是不時望向曹玄逸,害怕又期待。

覆始又柔聲地在他耳邊說著,盡量減少他潛意識裏的恐懼,“乖,他是你父親,他來接你了,帶你回家了。”

她的聲音很柔,像是沐浴在春風,帶著暖心的關心,暖了整個寒夜,“叫爹爹。”

曹玄逸因她放軟的神色而怔神,這種暖意竄進他的心窩,忽然很是期待這個孩子可以喊自己一聲爹爹。

懷中的孩子有松動,似是想喊,卻又小心翼翼觀察著曹玄逸的神色,最後垂了頭。

“怎麽了?”她關心問道。

孩子擡頭又看了看她,來這裏之前夫人曾說過是來找娘親與爹爹,而這個他喜歡的娘親又說眼這個人是他的爹爹,可是他很害怕這個人,但是他又不想讓他喜歡的娘親不開心,擡頭支支吾吾喊道:“爹……爹……爹爹……”

軟糯的聲音一出,曹玄逸心頭一震。

有歡喜有期待,更多的是源於這一種莫名的激動,他忽然想要抱抱這個孩子,雖然生有殘疾,但是那嬌嫩的小臉被寒風吹的發紅,又掛著兩泡眼淚,竟然挑起了他心底最軟的一處。

這就是做父親的感覺?

他不由上前跨了一步,伸開雙臂。

震住。

他看著自己伸出的雙手,片刻怔忡。

望著前面已經消失的人影,原本的激動心情被一股怒氣代替!

覆始在他伸手過來抱孩子的剎那,就已做好了逃離的準備。

現在她已經清楚知道曹玄逸的功夫,她沒有那個十足的把握可以從他面前逃離。她只能利用他作為人所該有的人性,去誘導他激發他心底的父愛之心,所以她走上前,利用了懷中小孩子喊他一聲爹爹。

她雖不知道曹玄逸對這孩子是抱持著什麽想法,但是這一聲軟糯的開口真的使他卸下了防備,他隱忍著激動,感受著作為父親的感覺。

而就是他伸手的時候,她的逃離果斷而迅速,甚至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覆始!”

曹玄逸一聲怒吼,迅速追了過去!

然而,等他追到岔路口之時,早已沒有那抹紫色身影。

這條街道是都城較為繁華的一條寬敞街道,而這條街道盡頭有兩個分岔路口,一條通往城門方向;另一條,則是通往刑司房。

不過眨眼的瞬間,眸色深沈的他已經朝著一條岔路而去。

——

一路抱著個六歲小男孩,並不覺得吃力,當她停下來之時,小男孩又一聲軟糯輕喊:“娘親……”

覆始原本犀利的眸色稍稍收斂,凝著這個不過抱了一會兒的孩子,突然發現自己有些舍不得,但轉念想到自己的孩子沒有任何音訊,剛升起的一絲憐憫消失無蹤,她還是輕拍他背,盯著前方道:“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你娘親。”

小男孩眨眨眼睛,咬著手指水汪汪地凝著覆始,他喜歡的這個娘親真的不是他的娘親?

他扭動脖子,隨著覆始的視線望去,水汪汪的眼睛一陣害怕,猛然躲進了覆始懷裏,不住顫抖。

這裏是刑司房。

暗夜中的刑司房如被鬼魅繚繞的地獄,鐵門上烙印的圖案在兩側盆火照耀下泛著鐵血的痕跡,守門的侍衛筆直站立,神色甚冷,被盆火照的冰冷臉龐如被鬼影晃動,卻是好不滲人。

這兩人忽然一動,行禮:“相爺。”

同一時間,覆始身邊多了一抹碧綠身影。

她明白他為何而來,刑司房是關押犯人看管很是嚴密,前兩次都是在他陪同下才輕松進得了,現在她若是要進去找左冷珍,不是易事。

“進去吧。”

蕭何一路上都緊隨在她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其實也知道,她現在這個狀態就算自己離她再近些,她也很難發覺。他看到她與曹玄逸的劍拔弩張,也看到她利用孩子擺脫曹玄逸的阻止,其實也知道她是來刑司房,他本可以與刑司房打好招呼放她進去,但他還是選擇了出現。

覆始的那個孩子,他一直沒有找到,派了幾個暗影去調查,都是一無所獲。

他覺得霓裳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也知道霓裳曾說過那孩子被餵了蟒蛇,但今日去宮中,他有再親口問過,霓裳只說不知道。她說那時左冷珍與覆始懷孕時間相接近,所以左冷珍有想過,生產完之後把兩個人的孩子掉包,因為她覺得曹玄逸一定會娶覆始的,但是她沒想到覆始竟然提前生產,與她錯了將近半個月,所以左冷珍便從中作梗,奪了孩子,最後那孩子,霓裳不知道。

覆始忽然開口:“請相爺命人請郡主過來,還有把宮內後山的蟒蛇弄來。”

蕭何瞬間了然,點頭應了。

越走近刑司房,懷中的小男孩越是害怕,最後拼命摟著覆始脖子瑟縮著,覆始手輕拍他背部安慰著,但臉色極其陰沈,在進入刑司房剎那,輕拍孩子背部的動作頓住,結果那孩子又是一抖,覆始又無意識地輕撫他後背。

左冷珍作為女囚還是個死囚,是被關押在密不透風的牢房內,外面是一層鐵皮。向來刑司房關押犯人除了特別難制服的,都是關押在普通牢房,想來左冷珍有被特別照顧。

牢頭再一次點頭哈腰殷勤地打開牢門,然後乖乖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覆始抱著孩子跨進去,除了上頭的一個一個十分小的窗子透著月色照在牢房地上一方明亮,四周果真密不透風陷入黑暗,還有些別樣的味道,“點火。”

牢頭立

馬進去開了火封,吹了一口漸起星光,這才點燃牢房內墻壁之上唯一的一盆燈盞,瞬間點亮整個牢房。牢房空間雖不大,但關十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覆始這才望過去,只見牢內一角落裏蜷縮著一道身影,長發淩亂遮擋著低垂的頭,斜靠著墻壁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了過去,竟無任何動靜。她身後墻上有鐵鏈延伸出來,直至連到她身上,這才註意到,她那臟汙的裙擺下,該是被鐵鏈拴住。

但是左冷珍現在這模樣,四肢被鐵鏈拷住,那鐵鏈她知道,刑司房為了怕犯人掙脫開,用的是玄鐵。這種方法,與自己被關何其相像。

她忽然轉向身邊的蕭何,就那麽明確的知道,這是他在為她出氣。可他這會兒卻是也不怕臟似得,慵懶倚靠著牢房,眉目淡然,她便瞬間明白,他意思是自己不插手。

“曹夫人。”

她喊了一聲,那人仍舊抱著雙腿,不做聲。

“這孩子說來找娘親,我便抱著她來了。”十分平淡的陳述從她嘴裏脫口而出,就好像真的只是來找娘親的,若不是這裏地點不對。

那頹廢骯臟的身影猛然一動,隔著淩亂地頭發望過來,當看到覆始懷中抱著的孩子,身形一動。散發之後的視線悄悄轉向孩子的雙腳,在看到一雙長短不一的雙腿之時,身體猛然站起,鐵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響,她身形卻是虛晃,立刻扶墻穩住,卻是不再有任何動作,視線緊黏在那孩子之上。

覆始在進來之時,便把孩子的抱姿換了個角度,能輕易讓左冷珍看到那雙長短不一的腿。現在見左冷珍強裝鎮定,便知道她還想狡辯,“曹夫人說,養的六年的孩子是這個嗎?”

---題外話---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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