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0.他也可以掌控這個女人,但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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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知道的多著呢,比如你那孩子!”左冷珍神神秘秘道,最後那幾個字,更加小,幾乎是以氣息發出的聲音。

琉璃眸子緊縮!

孩子?紡!

“你什麽意思?!”抿的過緊而發白的唇,微微張開,咬出幾個字!

枯老的容顏瞬間綻開了戾氣!

瞬間,火狐炸毛,跳出覆始懷中,帶落了覆始手中的暖爐,暖爐砸在地上,順著滾下了高階,火狐伸開了四爪追著跑過去。

左冷珍忽地瑟縮。

被覆始瞬間散發的駭氣怔住,不由後退一步,踩在了臺階邊上,一個趨趔,身體後仰。

卻在瞬間,抓住了身旁的香爐鼎,穩住了身子甌。

也許這麽被自己一嚇,左冷珍的腦子有瞬間的清醒,哼了一句:“我幫你養了六年孩子,你怎麽也該謝謝我!”

見覆始臉色變幻甚為好看,憤怒,驚駭,恐慌,不可置信。

這一系列的變化,娛樂了左冷珍,蒼白的臉色含了笑意,朝著下方的左嵐傾道:“表妹,我們顛簸了一夜才到這裏,是該誠心祈福。”

看著左嵐傾緩緩上了臺階,忽而朝著一望無際地天空笑道:“相公被關刑司房,身體又病著,作為夫人,自該盡責,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願相公也不要遭受無妄之罪。”

左冷珍的聲音傳到覆始耳裏,飄忽了一下。

覆始仍是望著左冷珍,心底思量著她的話。

霓裳說,她的孩子被餵了蟒蛇。

曹玄逸說,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現在左冷珍卻告訴她,她養了她的孩子……六年……

“我不相信你。”覆始終於開口。

左冷珍瞥她一眼,蒼白臉上含著怒色:“我只是不想再養別人的孩子!。”

覆始忽而想起,那孩子,一直沒有被曹玄逸接到過京都。

眉頭一皺。

華發被微風吹亂,枯老的容顏抹了不解之色,眉頭皺緊。

今日左冷珍的態度太過奇怪,這麽一會兒功夫,她眸中的癲狂之色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還帶著點點喜悅。

為何是……喜悅?

“曹夫人,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大度,怪不得,能得曹大人恩愛如初,被傳為京都美德。”覆始揚唇讚賞。

覆始突然的轉變另左冷珍無措,一時答不上話。

凝著左冷珍的神色,覆始提醒道:“不過,曹夫人以後走在馬路上,還是遠離人群為好,要是哪天,再不小心撞上個孩子,若是撞死了,曹大人的清譽就毀於一旦了。”

左冷珍瞪了眸。

覆始瞥她一眼,向右側跨了一步,又頓住。

視線劃到自己的左手腕上,是左冷珍的手,握的狠勁,關節發白,自己都感覺到了痛。

皺眉,還不如聽蕭何的話,穿披風過來,今日就是為了和他做對,穿了紫色衣服,只披了狐裘坎肩。

視線厭惡地望著左冷珍的手,琉璃眸子暗沈無光,盯著左冷珍。

但手腕的力道還在加重。

“曹夫人,我很討厭,別人碰我。”

話很輕很輕。

卻紮進了左冷珍心窩。

如被黃蜂蟄了般,左冷珍迅速撤了手,驚地後退一步。

“啊!”

覆始本能伸手,手背一痛,被左冷珍伸手抓她的指甲勾出了血。

只見自己的手錯開了左冷珍的手指,凝著左冷珍驚恐地神色,欲甩出玄袖的手頓了住,眼睜睜看著左冷珍一頭摔在臺階上,磕破了頭。

“表姐——!”剛上了高階的左嵐傾驚恐喊道。

回頭,驚恐地望著一路翻滾而下的左冷珍,征楞在那裏不知所措。

直到左冷珍滾到最後一階臺階,仰頭躺那不動,左嵐傾才反應過來,慌張跑下臺階。

臺階上,從上到下,染了一條血跡。

跪在左冷珍身旁,凝著不斷從額頭流出的血,左嵐傾害怕地至極,吼道:“來人,來人,來人,出人命了!”

有個黃袍小僧瞬間從佛堂跑出,看到此場景,忙喊了其他人,指揮著把人擡進後院客房。

左嵐傾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覆始。

恰在此時,火狐叼著暖爐上的小勾子,拾階而上,跑到她身旁,放在地上。

“不能走!”

正準備離開的僧人一怔,望向從寺門方向走來的一個女子,一身仆人裝扮。

覆始認得,這丫環是左冷珍的。

也是那日在大街上,差些撞到孩子,卻依舊囂張跋扈的丫頭。

“文巧,你來的正好,快去左家稟告伯父。”左嵐傾立刻喊道,又催促著僧人趕快把左冷珍送到後院。

“不能走!”文巧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文巧!你做什麽?!”見文巧如此不識相,左嵐傾也是怒了,厲聲質問。

“是她!”

文巧怒指佛堂方向。

眾人隨著方向望去,只見佛堂香爐鼎旁,站著紫色身影,一頭華發,枯老容顏,一雙亮彩的琉璃眸子,睥睨著他們,神色卻分外安詳。

“文巧?”左嵐傾疑惑喊道。

“表小姐,我看的很清楚,是她故意推夫人的!”文巧怒吼道,臉頰泛起憤怒的潮.紅之色。

“文巧,只有你自己看到沒用的。”左嵐傾冷聲提醒道。

她上高階時,正好香爐鼎擋住了兩人動作,所以並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文巧似是也明白她沒有看到,並沒有問她,而是道:“當時夫人與她在一起,還發生了爭執,自然是她推的夫人。”

覆始緩步走下階梯,看她一臉憤怒,再聽她振振有詞,反問道:“怎麽不會是你家夫人自己摔下去的。”

文巧立馬反駁:“我家夫人怎麽會那麽傻?”

覆始呵地一笑:“或許呢?”

“不要因為你冠著丞相夫人的稱謂,就可以顛倒黑白!”文巧怒道。

“顛倒黑白?你這丫頭的詞用的倒不錯。”

覆始下了最後一階,瞥了眼地上的血跡,接著向前走去,從血跡一旁繞了過去,走到僧人擡的擔架旁邊,望著上面臉色慘白的幾乎透明的左冷珍,以及不斷向外流血的頭部,問道:“你既作為她的丫環,主子都快斷氣了,你不趕緊找大夫醫治,反而在這裏大呼小叫,難道,這就是曹府……或是左府的教養?”

左嵐傾立刻黑了臉,吼道:“文巧,表姐對你可不薄,讓開!”

“若現在不說清楚,難不保她就跑了。”文巧道。

左嵐傾也是怒了,“文巧,我看你平時也挺乖巧,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就分不清了主次?!”

“奴婢沒有不分主次,奴婢只是心裏明白,她恨曹大人,恨夫人奪了曹大人的心,可夫人為她養了六年的孩子,你怎麽還能如此狠心?!”

文巧的質問,覆始凝了眉,剛剛左冷珍如此說,現在這個丫環也如此說,視線一瞥,道:“是嗎?”

淡淡兩字。

最後的疑惑卻卡在了喉間。

她看見蕭何站在階梯最下一層,鳳眸黑如漩渦。

“文巧,你先走開,表姐需要治療。”左嵐傾再次吼道。

文巧也恰好看見了蕭何,瑟縮了肩膀,不敢再胡亂開口,再次強硬道:“請你們送夫人上馬車,我們這就趕下山。”

“文巧!”左嵐傾去拉她。

文巧躲開,道:“表小姐,夫人不喜歡住寺廟。”

左嵐傾默默退開了。

左冷珍有認床的習慣,逐漸就有了潔癖,除了曹府與左府,她從不在外留宿,不然,等她知道,鐵定要發瘋。

偷偷瞥了眼蕭何,見他冷著神色,立刻害怕地撇開頭,隨著走向寺門口。

站在原地的覆始怔住。

因為蕭何突然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

也笑的她心裏更加慌亂。

“不是我。”覆始喃喃開口,卻見蕭何仍是沈著臉,眸色更加幽黑。

兀的,覆始向右轉,邁開了腳步。

蕭何凝著那倔強,一臉不服輸的神色,站在階臺上一動不動,薄唇緊抿。

覆始心情沈重,剛剛左冷珍的話,還有那丫環的話,無不像把刀一樣紮進她的心裏,流血不止。

左冷珍說,是采花賊,是曹玄逸與霓裳設計的,還說……何夜愛她?

這是多麽荒謬的事啊!

唇畔漾開嘲諷之笑。

“夫人,為夫知道,你不會做這小人之事。”隨著風從後方傳來,帶了蕭何低沈的音色。

可是……這聲音,少了昨日的溫暖。

“嗷嗚。”腳邊,傳來火狐的輕叫聲。

停了腳步,覆始垂眸,望向火狐仰望的沁水眸子,不由地心裏泛起苦澀。

“相爺,我想下山了。”

————

菩提寺的下山之路上,馬車緩緩前行。

“夫人,可有受傷?”

兀地,一道焦急的聲音傳出。

“無事。”這聲音,赫然是昏迷流血,臉色慘白的左冷珍。

左嵐傾望著兩人,驚愕地伸手指向她後腦勺鮮紅的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表小姐,夫人也是偷偷學過武的,那階梯雖高,對夫人來說,還不至於受傷。”文巧向左嵐傾解釋道。

左冷珍對上左嵐傾望過來的疑惑神情,再次點頭:“蕭何那輛馬車總是大搖大擺,我稍微打聽下,就知道,那輛車出城一路來了菩提寺。”

“可表姐如何得知,她也來了

菩提寺?”

左嵐傾不笨,立馬意會過來,左冷珍今日這事,專門針對了覆始,卻不知道為何要冒如此大的險?

而她又說自己替覆始養大了孩子,可是,那明明就是表姐自己的孩子,表姐為何要讓覆始以為那孩子是她的?

“昨日我準備回曹府之時,聽得一個藍衣姑娘與她的一丫環在談話。”

那藍衣姑娘問:“什麽時候的事?”

丫環答:“午時過後,您正在休息。”

“帶覆始去了?”

“相爺只帶了夫人一人。”

————

冷!

刺骨的冷!

臉頰就像被刀割一般,痛的麻痹。

雙眼緊閉,無法睜開。

鼻間,窒息的難受,胸腔火熱疼痛。

剛要張口,風急速灌進,憋進了胸部,卻又咳不出來。

就在覆始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之時,蕭何終於停了下降的動作。

她深吸幾口氣,緩緩睜開雙眼,卻又忍不住彎腰咳嗽,等止了咳嗽,臉開始發燙發熱,耳朵亦是被剛剛急速的冷風灌的疼痛難忍。

“你發什麽瘋?!”她凝著眼前更加陰沈的蕭何,怒吼著。

她不想死,更不願再次經歷這種死亡的絕望!

“讓你腦袋清醒清醒。”蕭何冷沈道,鳳眸凝著臉色蒼白至極的枯老容顏,俊美的臉上卻是劃過一絲疼惜。

但此時的他何嘗不是在控制著自己的脾氣?

他可以掌控整個太初,也可以掌控這個女人,但是,他不敢。

瞧她每每遇到曹玄逸的事情就情緒失控,眼裏心裏,全被曹玄逸這個人填充的滿滿當當!

他知她心中對曹玄逸有仇有恨,卻不敢輕易替她做了主,擔憂她認為自己太過掌控她的人生而遠離自己。

可她越是這樣,他越恨自己對她的無能無力。

“清醒你妹!”

他雖不知她這話什麽意思,但知道,是罵他的。

一陣冷風灌過來,覆始瑟縮著肩膀,四下一望,驚呆了神色。

這是崖下?

過眼之處全是雲霧繚繞,隱約見著有青蔥綠葉點綴,而自己則是站在半山腰突出的一塊大石之上。

剛才,她不過是說了句:相爺,我想下山了。

就被他攔腰抱起,掠過菩提寺來到了後山懸崖,感受著他渾身的駭氣,被他強制的抱著一起栽倒進懸崖,頭朝下,本能害怕的閉了眼。

卻不知又怎麽惹怒了他,只聽得他在她耳旁道:“小覆覆,你對我,有多少的信任?”

她驚地正要睜眼,卻只覺天旋地轉,充血的腦袋終於得到了解脫,下一刻,被他抱著加了速度,直直下墜!

本就是寒冬,山上濕氣陰重,這懸崖之中,風更加冷颼颼的,渾身都感覺被霧氣濕透,黏在身上,就如承受著三年中的那股冰冷刺骨之感。

讓她甚為害怕恐懼。

猩紅了眼眶瞪著散發戾氣的蕭何,冰冷了語氣:“你想死,我不想死!”

他薄唇緊繃,牙齒咬的咯蹦響:“本相就是那麽沒有分寸的人?!”

“我又不是丞相大人肚裏的蛔蟲!又怎會知道丞相大人何時心情好何時想殺人?!”覆始怒吼道。

他纖長的手在袖中拳緊,俊美的臉緊繃。

“所以,下次丞相大人若是還想玩這麽刺激的事情,請告知一聲!”

“咳!咳!咳!”

彎腰不住咳嗽,現在,渾身軟綿,忽冷忽熱,全是急速墜落的後遺癥。

蕭何見她冷的哆嗦,華發被吹的亂蓬蓬的,直接打橫抱起。

可懷中的人掄起了雙拳,使足了力捶打著蕭何胸膛,整個人極其不老實,華發更加散亂,遮了一臉,又是踢著雙腿,意圖掙脫蕭何的懷抱,粗啞著聲音喊道:“混蛋,你放我下來!”

這點小痛小癢對蕭何來說自是不算什麽,但他還是抱緊了她,生怕她摔下來。

不過,下一瞬,胳膊一痛!

懷中的人隔著碧綠錦袍,合著唇邊的白發,咬上了他胳膊,使足了力。

唇邊的白發染上血跡。

他輕嘆,把她抱進山洞。

直到,臂膀之上的唇離開,他才緩緩放下她,放在一旁鋪有稻草的地上。

這也才發現,懷中的人已經睡著,枯皺的唇上,猩紅一片,從懷中掏出手帕,擦拭著她唇上以及華發上的血跡。

“何夜……”

地上睡的不安的人,忽的輕喃。

蕭何的手僵住,鳳眸望向她不安的睡容,一滴淚,從緊閉的眸中滑落,消失在華發之中。

纖長的手撫上她額頭,十足的燙。

熟門熟路找到了幹柴,點燃。

“在這看著她。”

只聽蕭何落了一句話,人已消失了蹤影。

洞內,反而多了一團紅色。

火狐竄到覆始身旁,依偎著她,縮了身子。

————

京都內。

一白衣男子站在尋芳樓前方不遠處,望著緊閉的尋芳樓大門,視線在尋芳樓奢華的建築上徘徊片刻,最後落在尋芳樓牌匾之上,瞳孔瞬間緊縮,不禁又上前走了幾步,緊凝著牌匾之上的三個大字,尤其是那個‘尋’字,那個豎拉的尤為長,略去了勾。

衣袖的手不由地微微顫抖,神色激動,問向身邊的小童:“這牌匾,是何人所書?”

小童望著牌匾,不解地望向異常激動的公子,道:“應該是蘭姑娘吧,聽說尋芳樓是她一手操辦的。”

“那你說,這蘭姑娘會不會就是蘭兒?”

小童亦是答不上話來,這京都內,怕是誰也沒有見過蘭姑娘真容,“聽說蘭姑娘有著傾城容顏。”

白衣男子十分激動,正欲再走上前,忽聽一聲大喝:

“尋芳樓禁止入內!”

是官兵。

“公子,不可,您今日還要出城辦重要的事情,都城內風聲緊,可不能與官兵起沖突。蘭姑娘這邊,近期也走不掉,等您回來,都城內的事情過去了,再安心處理這事。”見白衣男子還是有些執著,道:“公子,十年都等了,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不算長。”

白衣男子終於點頭,小童舒了口氣。

朗凱凱騎馬過來,望著走遠的白衣男子,問道身旁的李齊峰:“這人是誰?”

李齊峰望著白衣身影,又望向尋芳樓,緩緩開口:“香香樓的老板。”

“來這做什麽?”朗凱凱甚為疑惑。

李齊峰搖頭,忽而笑道:“他遞交了通行令,我已簽字,朗大人若是疑惑,可以壓一壓。”

————

天色被濃厚的霧色覆蓋。

崖底。

洞口巨石平臺邊緣,一抹碧綠之色孤高站立,身上有道道銅色光芒閃現,泛著血腥之氣,風吹過,銅色光芒如劍影般相撞廝殺,好似那地獄而來的墮魔,殺氣四溢。

崖底霧氣繚繞,一片黑色。

只瞧他緊皺了眉,俊美的臉上染上犀利之色,被翡翠玉簪簪起的長發忽地被風揚起。

身後一道清亮的聲響:“爺。”

“嘭!”

洞口之處傳出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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