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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菩提寺取藥(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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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瞬間斂了氣息,轉身,卻直接忽略了離他最近的半夢,轉而望向站在洞口盯著自己的覆始,腳邊是打碎的藥碗,見其周圍並沒有藥湯,眉目微微舒展,跨步走了過去。

“相爺,藥我已經喝了。”她再次強調。

剛剛他說,自己發燒了,只要喝了藥就讓她下山。

“好!”

他承諾,伸手環著她虛弱的身體。

她這才發覺他身上穿著的碧綠錦袍太過單薄,甚至能感覺到他體溫的熱度。

“爺,您等等半夢。”半夢跺腳,剛剛老黃說他有可能在崖下,她便尋了過來,就見他站在巨石邊發呆,想著沒有別人,誰知覆始竟然也在,使了輕功,忙跟上。

“爺。”上了崖的半夢朝著蕭何的背影喊道,十分委屈。

覆始停住腳步轉身回望過去,恰是看到翠竹走向半夢身邊。

“姐姐不舒服嗎?”半夢忽然開口,甚為關心。

覆始只覺臉頰燒的難受,估摸著臉頰通紅,她才如此問的,“還好。”

蕭何攬著她腰身的手又緊了些,向另一側走去,邊說:“你先回去,本相還要呆幾日。甌”

她這才看到,前面停靠著碧綠馬車。

機械地跟在他身旁,披風下恢覆光滑的手捏在了一塊,右手捏著左手食指發白發痛。

馬車前,他松開了環著她腰間的手,對老黃吩咐:“送夫人回去。”

腰間兀地一涼,沒了被環住的溫熱。

“姐姐不用擔心,妹妹會照顧好爺的。”半夢走到蕭何身邊,乖巧道。

覆始凝著笑容得體的半夢,凝眉。

夜色忽然安靜。

隔著菩提葉子打落在臉頰的月光,閃了她的眸,酸楚之感襲了眼眶,隔著朦朧霧色,蕭何臉龐冷硬,心臟之處兀地砰然一跳,轉身。

“相爺,再見。”

人已迅速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聽見半夢夾著喜悅的聲音:“爺,我給你帶了些點心,一會兒給您熱熱。”

衣服下的手緊緊拳握,心頭郁氣聚集,只覺全身無力,腦袋發脹發疼。

她說要離開,他就真的放她離開了。

還提前通知了半夢……

突然覺得可笑,昨日,她怎會不知分寸的與他討論攻與受的問題,怎會在他面前拿出銀針去造次,又怎會……答應了他來菩提寺。

忽而想起,來前,馬車上她問他:“相爺為何如此確定?”

蕭何那時的回答:“夫人想的太多。”

現在才恍然大悟,蕭何來這裏,其實本就想與半夢一起逍遙吧,她卻以為蕭何來此,是關於京都的事。

呵!

確實是她想多了……

“嗷嗚!”

車簾掀動,火狐竄了進去,跳進了她懷裏。

蕭何望著悠悠遠去的馬車,開了口:“誰準許你來的?”

低沈沙啞,不怒而威。

半夢一哆嗦,垂了頭,委屈道:“爺,半夢想您。”

蕭何轉身,望著她楚楚嬌憐之色,冷情拒絕:“自己下山,或者本相派人送你下山。”

“爺。”半夢不可置信地驚呼。

擡起頭楚楚可憐地望向蕭何,卻在對上他的怒氣之後,聶喏開口:“我是偷偷出的城,要是這麽回去,會出事的。”

“本相派人送你回去。”蕭何話落,錯過半夢走向竹屋方向。

“別,爺,半夢自己下山。”半夢忙開了口,望著翠竹手中的食盒,再看向越走越遠的蕭何,揚了聲音:“爺,我在山下等你。”

可碧綠的聲音逐漸融進霧氣中,也不知聽沒聽見。

半夢頹廢嘆氣。

“姑娘,我們還是下山吧,別讓相爺生氣了。”翠竹緩緩開口。

半夢嘴角忽而噙著笑意,爽快道:“走吧。”

————

馬車平穩,覆始一路昏昏沈沈,睡的不踏實,外面老黃的聲音突然響起:“夫人,要進城了。”

她這才緩緩坐起,身上竟發汗了,渾身發冷,車內漆黑。

又聽老黃喊道:“相爺的馬車進城。”

掀了左側小簾子,朝城門望過去,前方的城門還沒有開。

這會兒天才微微亮。

借著光望向自己的頭發,還是黑色的,手也還沒有變化。

“開門!”

城樓上,一小兵喊道。

隨著城門吱呀一聲打開,碧綠馬車緩緩前行,剛走進城門,覆始正欲放下左側簾子,恰是看到城門口擺放了很多柵欄,“老黃,發生了何事?”

“夫人,是那尋芳樓死人之事,現在都城已禁止出城了。”老黃忙稟告道。

心裏更是肯定,半夢去菩提寺是蕭何做的主,賭氣般放了簾子,喃喃道:“也是,相爺讓半夢過來,自是沒人敢阻攔。”

老黃耳尖,一聽這話,剛想張嘴,卻聽見朗凱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相爺回來了?”

“朗大人,相爺還未歸,是丞相夫人回來了。”老黃開口。

朗大人立即下馬,恭敬道:“原來是丞相夫人,微臣參見蕭夫人。”

覆始聽朗凱凱如此恭敬,又想起了蕭何曾說過的話:相府的夫人,與丞相有同等的地位。

便開口詢問:“朗大人可有事?”

朗凱凱聽她聲音,再想起蕭何對她的態度,思慮片刻,似下了決心,小心翼翼道:“本以為相爺從菩提寺回來,想著相爺的事情辦完了,有些事情找相爺商量。”

如此看來,蕭何去菩提寺是真的有事了,“相爺過兩日就回來。”

“謝蕭夫人。”

天際出現一抹紅色,暖和了寒冬。

日光透過車簾,鉆進車內,在毛毯上落了一道光束。

覆始視線恰好落在自己手上,看到光潔白皙的手,在眨眼間的功夫,變的蒼老。

“朗大人。”

陌生的聲音鉆進覆始耳裏。

“君無憂?你就是香香樓的老板?”朗凱凱問道。

覆始正想掀開簾子,看下這個與她來自同一時空的人,卻觸及一頭華發,停了動作。

“正是草民。”

覆始聽他的聲音,醇厚溫潤,一聽便是沈穩之人,亦是陽光之人。

“昨日沒有批了你的通行令,而是承諾你今早城門口就批,則是想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不會打亂了君老板的行程。”朗凱凱望著眼前一身白衣,神色溫和,說話不急不躁的君無憂,眸中現了讚賞。

“草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君無憂爽快道。

朗凱凱點頭,問話亦是客氣了許多:“昨日,見君老板想去尋芳樓,所以很是疑惑。”

君無憂很快反應過來,都城內如今緊張的氛圍,皆是因為尋芳樓而起,他昨日又在尋芳樓徘徊了片刻,如實回答:“稟大人,是這樣的,香香樓九年前曾出過三道題,一直無人答對第二題,那日草民出城辦了些事情,回來就聽小童說,蘭姑娘答對了第二題,就一直很想知道,蘭姑娘是否能答對第三道題,所以,今日草民就去了尋芳樓,但想到之前發了事,怕連累了自己,就立刻離開了。”

這話答的細致,也是天衣無縫,朗凱凱也知道香香樓有那麽三道題,他的兒子朗子晉也曾去試過,亦是連第一題都沒答對,“原來如此,是本官錯怪了,這個給君老板。”

君無憂接過通行令,視線移到碧綠馬車之上,問道:“相爺在?”

“是丞相夫人。”朗凱凱答道。

“草民見過蕭夫人。”君無憂行了一禮。

“君老板免禮。”覆始緩緩開口,喉嚨幹啞,不由地咳嗽出來:“咳咳咳!”

君無憂身子一僵,這聲音太過熟悉,剛想開口,又聽得劇烈的咳嗽,再想起那人的身份,心底瞬間排斥掉了想法,道:“夫人保重身體,若有什麽可口的,香香樓定為夫人免費提供。”話落,又朝著身後的小童囑咐著。

“君老板無需客氣。”

“蕭夫人,朗大人,草民還有急事,先告辭了。”君無憂開口辭行。

“君老板慢走。”朗大人亦是上了馬。

君無憂上馬,拉著馬繩,掉了方向,緩緩向城門走去。

“老黃,我下來走一走,一會兒再上車。”

覆始披了厚實紫色披風,下了馬車,涼風一吹,又不住咳嗽起來。

老黃看了眼白發的覆始,擔憂道:“夫人,還是上車吧,這早晨寒氣重。”

“我就走一會兒,你隨在我身邊就是了。”

剛說完話,感覺有道視線從背後過來,回頭。

朝著城門而去的君無憂,越聽聲音越覺得熟悉,不由回頭,卻是看到從馬車上下來了一個紫衣身影,一頭華發,然後身體極其虛弱的扶著馬車咳嗽。

那身影,君無憂想起來了,是那次他在香香樓看到的紫色身影,那時,他還誤認為成了蘭兒。

卻在下一刻,看到她回頭。

君無憂瞳孔緊縮,映入眼中的,卻是一張枯老的容顏,面色蒼白無血色,沒有半點與蘭兒相似的痕跡。

他亦是想起來曾有一人跟自己提過。

這個女子,曾是曹玄逸的妻子,也是被曹玄逸親自獻給蕭何侍妾。

如今,她攀上了萬人之上的蕭何。

亦讓蕭何當眾承認了她的身份。

眸中不由浮上讚賞之色。

這樣的女子,不可小覷!

轉頭,甩了馬鞭,加快駛出了城門。

覆始剛回頭,欲看向城門方向,眼前一黑,扶著馬車眨了眼,回過神後,

君無憂已駕著馬已出了城門,什麽都沒有看到。

“夫人,您太虛弱了,快上馬車吧。”老黃再次開了口。

覆始點頭,“也好。”

她也是沒想到,身體竟如此虛弱,連走個路都困難。

相府。

暗祥苑。

芳華見回來的覆始竟如此虛弱,服侍她躺下後,道:“姑娘,除了曹玄逸被郡主接出了刑司房,這兩日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您快休息吧。”

覆始很快昏睡過去。

火狐也跳上.床,偎在她身側。

芳華又給她掖了被子,正準備找個大夫來看看,哪知剛走出房門,老黃還沒有離開,疑惑問道:“老黃,有什麽事嗎?”

只見老黃從馬車上拿出幾包包好的藥,遞給芳華,道:“這是相爺連夜下山找回春堂的於大夫開的藥,相爺叮囑,夫人喝完就無事了。”

芳華上前接過,見老黃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裏有些不踏實,追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老黃聶喏開口:“也沒什麽事,就是……那個半夢姑娘,不是相爺吩咐去的菩提寺。”

“噗嗤!”

芳華不由笑出口,“老黃,我知道,她在相府呆的無趣,昨日就出了城,也是沒想到,她竟然去了菩提寺。”

可轉瞬間,又凝了神色,嘆道:“姑娘就是太固執……”

————

深夜,菩提寺。

蕭何立於鐘樓鐘鼎旁,神色凝重,眺望遠處。

身側的如湛大師撥撚手中佛珠,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亦是順著蕭何視線望去,那是都城方向,被雲霧遮住,什麽都看不到。

“大師,您讓本相前日過來,卻一直不與本相說為何事?”蕭何斂了視線,鳳眸轉向身旁的如湛大師。

如湛大師感受到蕭何今日的焦急,再想到昨日他親自送走了覆始,聽著蕭何說著前日這個時間,唇角不由挑起笑意,道:“阿彌陀佛,其實,是老夫人以老衲的名義請的相爺。”

“我娘?”蕭何怔忡。

見如湛大師點頭,又問道:“她在寺中?”

如湛大師忽然綻開了慈愛的笑容:“她本想讓你們在這邊小住幾日,等後天夜裏她就會趕過來,想看看未來的兒媳婦。”

所以,他派人送過去的信,並沒有非要說前日。

蕭何哼了一聲,撇了撇嘴:“她還真會折騰人。”

“也是愛子心切。”

“我娘如今身體可好?”已有四五年時間,沒有見過他們了。

“一切安好,老丞相身體也很健朗。”

“那就好,本相以為大師又占蔔出了什麽,急忙讓本相帶著夫人過來,既然無事,本相這就下山。”蕭何語氣有些釋然。

如湛大師聽此,緩緩從袖中掏出一物,十分小的木盒,“相爺要的東西。”

蕭何毫不客氣接過,他來此,為的就是這東西,緩緩打開,見裏面躺著一枚藥丸,唇角揚笑,“本相就知大師慈悲為懷,不會見死不救。”

“阿彌陀佛。”

“謝謝大師。”

如湛大師望著夜空被妖紅占了一半的月亮,閃了閃眸光,正欲開口說話,卻見身旁的碧綠身影已消失不見,嘆道:“還是如小時候一樣,但願你不會制造更多的業障。”

上空卻突然蕩來蕭何的聲音:“若想看兒媳婦,就讓他們回相府。”

山腳下。

一身藍衣的半夢來回踱步徘徊,蹦蹦跳跳,以此緩解著身上的冷氣,眼睛卻是一直望著通往山上的路。

“姑娘,您站了一天,已經很晚了,不如姑娘先回去,奴婢幫您在這候著。”翠竹瞧她臉上凍的紅撲撲的,還是忍不住再次開了口。

半夢搖頭:“來之前,於老大夫已經給我喝過藥了,無礙的。”

“姑娘……”

“來了!”半夢忽然叫道。

翠竹望過去,只見蕭何站在山腳,許是見了他們,停住了腳步,下一刻,又飛身到了山腳之下,凝眉問道:“怎麽還在?”

半夢原本染上喜色的臉,聽他如此嫌棄的口吻,瞬間收斂,垂了眸:“爺,半夢擔憂您沒有馬車。”

蕭何眉目舒展,軟了語氣:“這荒郊野外的,快回去,本相還有事要處理。”

“爺,半夢和您……”

話還沒有說完,碧綠身影又消失無蹤。

“姑娘,我們快回去吧,相爺估摸著是回了城內。”翠竹安慰道。

“可我以為,相爺會看在我等他的份上,會同我一起回去的……”

望著蕭何消失的方向,雙眸閃了閃,不服輸的跺腳,轉身上了馬車。

————

覆始再次醒來,天已微微亮。

芳華剛端了藥過來,見著床上的

覆始欲起身,忙放下藥,扶她坐起,在她後背放了軟枕靠著。

“現在什麽時間了?”覆始揉著太陽穴,頭越發的沈重,不過比回來之時好了很多。

“剛剛卯時。”芳華走向桌邊:“姑娘,這藥溫度剛好,您趕緊喝了。”

覆始接過,藥剛到了嘴邊,聞著氣味,忽然頓住,問道:“我是不是醒過一次,還喝過藥?”

這藥雖與崖下喝的藥味道一樣,可她記憶裏,好像被人強灌了一次藥。

芳華接過藥碗,點頭,道:“那時您燒的糊塗,一直胡言亂語,睡的不踏實,奴婢餵您藥您也喝不下去,恰好相爺從菩提寺回來,聽您一直在胡言亂語,很是擔心,就直接給您灌了藥,結果您又吐了相爺一身,不過好壞也是喝進了藥。相爺也是剛走,再三叮囑奴婢,等您醒來,再喝一碗。”

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這麽回事,迷迷糊糊中,好像有道碧綠身影。

“我胡言亂語什麽了?”覆始突然問道。

芳華一噎,見覆始盯著自己,終是開了口:“您一直說快走快走,衣服都被染濕了,相爺回來餵您藥時,您……”

“我怎麽了?”覆始害怕地問道。

芳華憋著笑,垂著頭,道:“您說,您不要相爺,讓相爺滾開,然後相爺灌了您藥,您就打了相爺一巴掌,那巴掌聲可真是響亮,也不知姑娘您哪來那麽大的勁,把相爺的臉都扇紅了。從小到大,老夫人都舍不得打相爺一下呢。”

覆始一驚,問道:“那他……”

“相爺沒有生氣,不知您胡說了什麽,相爺竟然笑了,讓奴婢收拾了屋子就出去了。”

芳華想起那時,覆始哭鬧不休,真可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又亂打人,相爺雖然黑了臉,卻還是一直哄著,那耐心,何夜身上都沒有看到過。

她是做噩夢了,夢到何夜曾為了救她,而差點沒命……也好像是有那麽一件事,她看著昏迷的何夜,害怕他死掉,不住地扇著他臉,然後喊著:“何夜,沒有我的命令,你怎麽可以這樣死去。”

這之類的話吧,不過興許還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吧,這幾天的事太多了。

揉著太陽穴,聽見芳華又道:“相爺走了一會兒,走時給您留了兩套衣服,一件紫色,一件紅色。”

覆始一聽,忽然覺得不對勁,看向自己的身上紅色的薄紗,瞬間怔住,“這……這是你換的?”

芳華望著覆始期待她點頭的樣子,很遺憾地搖頭:“相爺只讓奴婢打了一盆熱水。”

覆始瞬間羞紅了臉,問道:“為什麽留兩件衣服?”

芳華搖頭:“這個相爺沒有說,只說讓姑娘自己選。”

覆始暗自思量著蕭何的心思。

再看著身上這身薄紗,隱隱露著……

芳華又說,昨日蕭何在這睡了一夜,畫面太過旖旎,覆始不敢想下去。

最終。

覆始挑了紫色。

迎上第一縷陽光,望著身上的變化,直到黑發徹底變白,這才帶上紫色唯帽,與芳華一起出了門。

走在城內大街上,映著陽光十足暖和。

“前面,站住!”

覆始回頭,原來是身後的巡街的官兵,喊住了自己。

“官爺,有什麽事嗎?”芳華率先開了口。

“檢查身牌。”前面的那個官兵道。

芳華看了眼覆始,見覆始點頭,這才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腰牌,展現在那官兵面前。

那官兵一看金色墜有翡翠玉石的腰牌上,刻有一‘蕭’字,立馬下跪。

卻被覆始攔住,“免了,我們不想驚動百姓。”

那官兵立刻點頭,識趣的帶了身後的人繼續前行。

“這幾日,都城內一直都這樣?”覆始疑惑問道。

話剛出口,就又見那人攔住了一鬼鬼祟祟的人,要查看其腰牌,那人戰戰兢兢,拿出了身牌,道:“官爺,我來太初沒多久,所以身牌是新的。”

那官兵看了一眼身牌,喊道:“抓起來!”

“官爺,饒命啊,我還要給我娘抓藥呢。”

覆始看著那人被押走,耳邊聽著芳華道:“恩,皇上下了死命,一個都不放過。”

然而這群官兵剛走,又從另一個街口走來一群官兵,繼續巡街,百姓也是跟著一驚一乍,這大街上,明顯清冷了許多,連攤販都少了。

“尋芳樓呢?”覆始問道,腳步朝著尋芳樓方向走去。

“有官兵把守著,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覆始頓了腳步,問道:“你說,曹玄逸當日就被郡主接出了刑司房?”

芳華點頭。

覆始靠近芳華耳邊嘀咕:“你去尋芳樓找蘭姑娘打聽些事情……”

話剛落,碧綠馬車已停在了兩人身旁,只落了兩字:“上來。”

低沈,含著怒氣。

“嗷嗚。”裏面傳來火狐的叫聲。

只見車簾微動,露出一抹紅色,卻又消失不見,車內又傳出火狐的叫聲。

“姑娘,那您快上馬車吧。”覆始點頭,卻在上車之時,聽得芳華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然後自個就笑著離開了。

覆始錯愕站在那裏,馬車內再次傳出蕭何不耐煩的催促:“上車。”

————

蕭何一手支著下巴,凝著對面欲言又止的覆始,開口問道:“有話說?”

她凝眉,一張口,不想竟是:“你給我道歉。”

反應過來瞬間,差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她本來不是要說這個的。

神情萬分懊惱。

卻聽對面那人爽快開口,語氣真誠:“對不起。”

錯愕凝著他,“為什麽要道歉?”

“夫人不是讓為夫道歉嗎?”他反問。

額……她讓他道歉他就道歉,這話說的……心情莫名有些開心,卻是想不明白,遂問道:“菩提寺,相爺為何生氣?”

他恍然大悟道:“原來夫人是因為此事,而讓為夫道歉。”

“因為早前問過夫人,夫人說孩子死了,可菩提寺,好像又不是那回事,夫人卻又把氣撒在了為夫頭上,所以一時暈了頭,害夫人生了如此大病。”

她忙否認:“我沒有把氣撒在……”

他攔了她話:“沒有的話,夫人為何要下山?”

她被問的啞口無言,心裏反問自己,有嗎?

沒有的話,她為何要下山?

她也不知道……

“若是沒有,夫人為何要咬為夫?”

琉璃眸子驚楞,咬?

“可憐為夫現在都覺得手臂在流血。”

她瞧他動了動放在矮桌上一條胳膊,那手相當無力,自然彎曲著。

但她是真真想不起來還有這事,喃喃開口:“對不起。”

“夫人為何對不起?”

凝著他含笑的鳳眸,她總不能說,剛剛芳華告訴我,半夢不是你請去菩提寺的,而自己卻因這個差點想要遠離你。又不能說,芳華告訴自己,半夢今早是自己回來的,還生了病,你也沒去看她,而自己心裏開心了一下下吧?

嘟囔道:“對不起就是對不起,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他卻是大方道:“恩,為夫明白了,夫人這是承認了把氣撒在為夫頭上,卻又羞於直接開口,沒關系,為夫原諒你。”

她眼角直抽,但凝著那雙閃亮的鳳眸,似能看透自己的心思,頭皮發麻的緊,提了一口氣,吐了一串出來:“關於曹玄逸我是恨的,當我過著地獄般的生活時,他卻是逍遙自在,甚至越發的風生水起。我恨不得他立刻死去,可我又覺得他不能不如輕易死去,我想親手殺了他,一洩心頭之恨,可他卻總是處處拿捏著我,不論是他還是他夫人,卻都說我的孩子沒有死……”

鳳眸緊縮,身體兀然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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