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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另一種……何夜沒有死【萬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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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始看著從屋內走出來的蕭何,與跟在身後柔弱的半夢,道:“我只是想問問,今日何時去尋芳樓?”

“就這事?”蕭何語氣不快。

覆始點頭。

蕭何甩袖,欲離開檎。

“爺?”半夢急急喊道。

蕭何停在覆始面前,已是習慣她這樣蒼老的模樣,但望著她無關於己地表情,薄唇緊抿:“夫人為大,自是要聽夫人定奪。”

半夢泫然欲泣,“夫人,不要攆半夢離開,半夢定會盡心伺候爺的。”

覆始翻了眼皮,“我自是不介意。魍”

半夢忽地揚起笑容,下一刻僵在了臉上。

“小覆覆答應給本相生個孩子,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對上半夢憤怒的神色,覆始轉身,向外走去,蕭何隨後跟上,與她並行,剛走出西苑,就聽得覆始嘟囔:“不過同一張床睡了一晚,又不會真的撲倒,有什麽可介意的。”

竟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咬著下唇,悶頭前行。

“錯了。”回頭,蕭何正站在岔路口,笑望她,手指另一條道。

而她走的這條路,前方是堵墻。

“可我想從這裏走出去。”覆始回頭,駁了他的話。

蕭何走過來,語帶寵溺:“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走到墻角之處,覆始擡頭望著高墻,很是無語地望向蕭何,搖頭,“我白日使不出武功。”

話落,人已被攔腰抱起,飛身出了院子,落在了馬車之上。

覆始很是驚訝,道:“你身邊的暗衛,真像在監視你。”連人去了哪裏都知道。

蕭何唇角一抽,卻是道:“這才保證安全。”

覆始又想起芳華所說,何夜被下了毒。

“我們這是去皇宮?”覆始問道。

蕭何側臥,一手持著本冊子,瞧了她一眼,“昨日百雞宴,朝臣今日身體不適,紛紛告假。”

覆始端起矮椅上的水杯一頓,“可相爺與我都沒事。”

所以她以為,蕭何並沒有放巴豆。

“他敢?”蕭何視線又停在冊子上。

覆始視線從他身上劃到眼前杯子上,看來,皇上還是很忌憚蕭何,昨日,估摸著因為蕭何別苑被炸,一時興奮了才去挑戰他的吧。

“那現在去哪裏?”覆始問道。

“就陪本相在這都城繞一天。”

這慵懶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覆始心頭一顫,被水嗆住。

這意思明顯就是,還記著昨日她炸了他別苑的事,覆始掀開車簾瞧了一眼,果真,這路線,明顯就是她昨日與蘭姑娘走過的。

“既然這一天無事,小覆覆就講講何夜吧。”視線依舊定在冊子上。

掀簾子的手一僵,垂下,琉璃眸子凝在蕭何臉龐之上。

這樣手執冊子靜看的蕭何,像極了何夜,溫文爾雅,眸光柔和,卻是少了何夜的一絲灑脫之氣。

“聽說他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了雪霽山。”覆始為他沏杯茶,放在了他面前。

“看來芳華都告訴你了。”蕭何一點都不意外。

“恩,不過我還是想親口問你一件事。”

蕭何擡頭。

覆始掏出袖中的白色玉佩,“這個是在皇宮後山蟒蛇那裏撿到的,聽芳華說,這個含著紅色珠子的玉佩,是屬於何夜的,按芳華所說,何夜已經死了六年,這玉佩如此幹凈,必是有人精心呵護的,想必,是不小心落在山洞裏了。”

昨夜她思想來去,對於這枚玉佩,她反應過激了。

芳華被關六年,定也不清楚真相,要弄明白真相,只能問蕭何了,就算與蕭何有關。

蕭何淡然瞥了一眼,“然後呢?”

覆始凝了眉,“我想了兩種可能,一種可能,何夜走後,能拿到這玉佩之人,定是相爺,也就是說,相爺與蟒蛇有關。”

蕭何挑眉,“另一種呢?”

覆始視線徘徊在蕭何身上,枯皺的薄唇蠕動,“何夜沒有死!”

蕭何呵地一笑:“本相知你聰明絕頂,不過那蟒蛇是皇上的愛寵,莫要再過去了。”

皇上的?

見她瞪大了眸,蕭何又道:“莫要想了,本相告訴你就是了,半夢那次受傷,是誤闖了後山,蟒蛇不喜歡陌生人靠近,咬傷了她,這玉佩,是半夢掉落的,皇上隨後封鎖了後山,不準任何人進入,本相原本想等皇上脾氣好點再過去找的,不想你那夜是進了後山。”

遇到了郡主,卻是發生了何事,竟會受那麽大的打擊?

半夢的?是啊,半夢曾是何夜的未婚妻,芳華又說,何夜生命中只愛過一個女子,這玉佩,應是何夜送予半夢的。

“既然是半夢,該還給她的。”覆始把玉佩遞給蕭何。

蕭何放下冊子,支起頭,一手接過玉佩,舉在眼前細細望著,“是經常被人帶在身邊的。”

覆又放下,從懷裏拿出另一枚玉佩,龍口含著藍色珠子,“你是本相的夫人,自是該隨身攜帶本相的定情信物。”

纖長的手指白皙細嫩,托著光滑帶水色的白色玉佩。

紅酥手,黃藤酒。

頓時湧上心頭。

若她接了,是不是就意味著答應了他昨日的求取?

一個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裏,擁有眾多妾室,甚至上一刻真摯的向她求取,下一刻與弟弟的未婚妻同床,卻還無時無刻關懷她。

這樣的男人,為何總會做些讓人誤會的舉動?

若說蕭何愛她?

連她自己都不信!

這樣一個驕傲男人,在外人面前寵著她這個用他話說,被玩弄過的女子,是別有目的吧。

溫熱從手上傳來。

是他握起了自己的手。

而自己的手,就像長滿結疤的老樹根,手背青筋凸起。

手掌被左翻,如刀刻般的紋路布滿掌心,兀地一涼,白色玉佩被放在手心。

“本相認定了你,這東西,自也屬於你。”

囂張,霸道,卻滿是寵溺語氣。

覆始輕眨雙眼,望向手掌心,“何夜曾說,他有一個好哥哥。”

那時何夜說這話時,眼含淚光。

蕭何抽了手,卻被覆始緊握了住。

“這疤……”覆始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左手掌心中指關節處,隱藏在關節紋路之間的疤痕,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她為給曹玄逸疏通關系,與何夜去了一小官府中,那小官好色,總是趁機接近她,卻被何夜折了手腕,最後何夜與她一起闖了出去,她武藝不精,還不太會使用銀針,不小心劃破了他的手,劃的很深,最後留了疤,就是這個位置。

“小覆覆不用擔心,當初一點也不痛。”蕭何反過來安慰覆始。

“何夜這裏也有道一樣的疤。”手指拂過傷疤,當年有何夜的時光,當真是無憂無慮。

蕭何抽回手,道:“我們是孿生兄弟,所以他受傷了,我這也會出現同樣的傷痕。”

覆始兀的擡頭,“那他不是中毒了?你……”

蕭何搖頭,臉色沈重,“當時是不舒服,不過都隨著他的死,一切都過去了。”

過去了?

她當初那樣對何夜,如此決絕,難道也會因他的死而過去嗎?

不,不會的。

攢住玉佩,覆始堅定道:“相爺,我願意。”

對何夜的歉疚,就報答在蕭何身上吧。

一陣眩暈,再睜開雙眼時,已被蕭何壓在身下,

臉頰上他的指尖火熱,“你……”

唇邊是他的熱氣:“本相還以為,要等很久。”

曾也問過他,這樣的自己不嫌棄嗎?

他給的回答是,不過都是為著還活著。

撫上他的手,“相爺,我會做好您的夫人。”

夕陽時分,絢麗的色彩鋪滿大地,映著色彩琉璃的尋芳樓,光線折射,絢麗奢華又暧昧無比。

靠近裏圈,馬車不動,人流不行,有男有女,皆是被它奢華的景象所震撼,屋頂四角精雕著古神獸,頂部鋪滿了色彩鮮艷的琉璃,連屋檐下,都是精雕的紅木,有的竟是鍍了金,蔓延出美麗的動植物。到底有沒有媲美皇宮,他們就不得而知了,但在他們的認知裏,這裏已然成了最為奢侈的地方。

高樓之上,懸掛鍍金的牌匾,赫然是‘尋芳樓’三字。

眾人這才醒悟,昨日尋芳樓被炸,怕是故意為之,而後又敢囂張炸了相爺別苑,今日如此盛大開張,這尋芳樓定是不簡單,免費入內不說,還為來的人送銀子,說是為了昨日沒有說清楚此尋芳樓非彼尋芳樓,而受傷的補償。

夕陽漸落,尋芳樓燈火通明,絢爛奢靡。

二樓一廂房,雕梁畫棟,圓形的木質隔門隔開房間,兩側勾起粉色隔簾,望過去,雕花裝飾地大床尤為醒目,粉色紗賬輕輕晃動,一聲嬌吟而出:“相爺……”

猶如天籟。

“砰!”

門被人從外踹開。

火燭搖曳,粉色紗帳飄曳,蕩起一圈漣漪,床內景色洩出。

潔白細膩的手臂劃過粉色紗帳,落在床沿之外,隔著紅色紗帳,隱約看見裏面有個女子,身著紅衣,散亂遮在身上,紅衣疊交相錯著碧色錦袍,碧色錦袍一角側掛床沿,尋上望去,赫然對上犀利陰沈的鳳眸。

站於門口的曹玄逸圓睜了雙眼,欲望向女子臉龐,恰在此時,掌風襲來,粉色隔簾落下,遮了裏面景色。

門“哐嘡”一響,皇上微生洲渚側身,躲過掌風,曹玄逸生生後退一步。

“微生!你是太閑了!”沙啞的嗓音從粉色隔簾之後傳出。

怒氣滔天!

這是微生洲渚唯一的反應,因為蕭何直呼了微生,他的姓!

“這……實在是不知,丞相會來此處歡愉……”微生洲渚擦拭額頭,若知道他會在這種地方幹這事,他才不敢囂張踢門。

只是,剛剛還在樓下聽尋芳樓的媽媽說,這裏女子都是外族女子,過夜的,只接受外族男子,本族男子,陪聊之外最多只能摸摸手,決不允許發生實質關系!

可聽丞相這動人沙啞的嗓音,怕是這事做到一半了吧。

微生洲渚示意曹玄逸,曹玄逸立馬反應,畏懼並恭敬道:“相爺,剛尋芳樓的媽媽說,這裏的女子,不允許接本族男子。”

雙眼望向粉色隔簾,欲一探究竟。

隔簾被纖長手指挑開,曹玄逸對上一抹碧色,隔著空隙欲探究竟,聽得蕭何道:“本相與自己夫人歡好,難道也要通知一聲曹大人??”

曹玄逸僵住,隔簾重又落下,對上蕭何散亂的錦袍,垂在身側的手拳緊。

微生洲渚呵呵一笑,跨進門,打量四下,點頭:“相爺選的地果真不錯。”

滿室清香,淡淡奢靡之氣。

粉簾翻動,紅衣覆始走出,已整理好容妝,黑發隨意紮起,肌膚白皙細膩,泛起濃厚紅暈,襯的嫵媚性·感。

“相爺。”覆始盈盈走向蕭何,柔夷輕柔整理碧色錦袍,而經過調.情後,嗓音更是嬌媚,酥酥麻麻。

這樣的覆始,曹玄逸有片刻地怔仲。

蕭何瞇起鳳眸,“曹大人,您可是有妻室的人。”

曹玄逸垂頭。

可是一想到剛剛兩人在此地歡好,房間裏還飄靡靡之氣,心頭忍不住抽痛。

他……後悔了當初的決定!

微生洲渚左右一看,轉身坐下,本想倒杯茶,卻被茶壺燙了手,覆又放下,“丞相如此癡情,今晚的蘭姑娘,曹大人自是不用擔心被搶走了。”

下面鑼鼓敲響,臨窗而望,一樓大廳架起寬大的紅色舞臺,上鋪紅毯,兩側有許多配樂之人,舞臺之上,從舞臺後面紛紛跑上十來個女子,皆是穿著白色短裙,緊身藍褲,腳上穿著奇怪的鞋子,後側粗高跟,排了一整排,臉上掛著一致的笑容,身材姣好。

擡腳,踢腿,跺腳,整齊一致,踢踏地規律有節奏,腳下發出好聽的聲響,一曲旋律由此而生,甚為好聽悅耳,新奇,這是從未見過,又從未聽過的美妙旋律,掌聲叫好聲甚是熱烈!

“聽說,這舞稱之為踢踏舞。”微生洲渚眼睛發亮,看的入迷。

“皇上喜歡,本相給皇上弄進宮裏就是。”蕭何突然附合道。

微生洲渚淩亂,怒氣中的蕭何可不會如此好心,使勁搖頭,“朕不喜歡。”

“那就來談談正事。”

窗戶被重重關上,隔了外面喧嘩,三人圍桌而坐,覆始換了香爐內的熏香,又為他們一一倒上茶水,遞上,笑容滿面,“曹大人,一直沒有謝謝您,若不是您,我如今也不會得到相爺的寵愛。”

曹玄逸接住的水杯怦然掉落,濺濕了桌子,覆始拿起帕子輕擦,矯情道:“都怪相爺,怕我冷著,總愛放些滾燙的茶水,曹大人,您小心別燙著。”

曹玄逸眼神晦暗。

蕭何因她的話挑眉。

覆始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昨晚是臣妾莽撞了,不懂相爺心思,害的相爺受傷。”

而剛剛,只不過是在為他換藥,誰知這人總喜歡壓她在床,令她措手不及,又被這兩人強行闖入房內。

“本相怎會與小覆覆置氣,只是聽說紅花紅與綠葉綠能破解這太初詛咒,所以本相也自是要為夫人著想。”蕭何又提起這兩味藥。

曹玄逸一驚,明日就是皇上給蕭何的最後期限,他卻在這時候開了口。

“丞相這是不願交出來了。”微生洲渚說道。

蕭何呵地一笑:“本相跟曹大人說過,綠葉綠已經被偷了。”

“有誰如此膽大,敢偷丞相的東西?”微生洲渚反問。

“就是有那些個膽大的敢炸了本相的別苑。”

一時寂靜無聲。

微生洲渚恍然大悟:“朕知道了,丞相用代表蕭家世襲丞相的玉佩換得朕的紅花紅,聽說是要救丞相夫人,難道那綁架夫人的人,目的就是紅花紅與綠葉綠?”

覆始一驚,望向蕭何淡然的神色,他竟然用重如生命的東西,只為從那男孩手裏換得自己?!

他……真的讓人看不懂。

視線撇過曹玄逸沈默的神色,她還記得那孩子未說完的話。

蕭何不語。

“曹大人,如今,朕也是幫不了你了。”微生洲渚感嘆,道出了自己找綠葉綠的目的。

覆始,已是認定曹玄逸拿到了紅花紅。

而綠葉綠已經被半夢吃了,怕是……

外面忽然嘈雜尖叫,大總管敲門走進,道:“皇上,相爺,下面有人拿出紅花紅,吵著要見蘭姑娘。”

四人皆是驚住,紅花紅?

窗開,舞臺之上,一個身型略胖的男人,赫然就是那日街上的寧大公子,懷揣著木盒,甚是囂張,只是,那木盒……

“那是朕的!”微生洲渚搶先開口。

覆始亦是認得這木盒,因為上面刻有一個字:花。

如今怎會在這個人手裏?

無人看見,蕭何背在後面的手勾了一下。

不過片刻,紅色花瓣從上空飄灑而下,迷亂了眾人的眼。

紅色人影從空而降,帶著清香,飛過上空,穿過花海,迷亂了燈光,明明暗暗,撩人神經,緩緩降落舞臺之上,寧公子右側不遠處。

“聽說閣下要見我?”紅色面紗外,描著精致妝容的眼角斜挑,聲音美妙動聽。

寧公子小眼中的鼠光綻放著晶亮光芒,色瞇瞇地望著紅衣的蘭姑娘,不由地向右走去,雙手示好地遞上木盒,“蘭姑娘,你看,小爺給你帶了什麽?”

蘭姑娘凝著木盒,問道:“聽說這是難得一見的紅花紅?”

“恩,小爺拿到手就來見蘭姑娘了。”寧公子洋洋自得。

“來見我?”蘭姑娘疑惑問道。

寧公子猛點頭,“今晚蘭姑娘陪小爺一夜,這紅花紅就是你的了。”

蘭姑娘凝著木盒,眼珠子轉動,“寧公子如何確定這裏面的是紅花紅?世人很少見。”

“姑娘看了就知。”盒子被打開。

臺下屏息以待。

蘭姑娘垂眸,瞬間站直了身子,甚是驚訝。

“聽聞紅花紅通體深紅,與太初夜空的月亮同色,在燈光下如琉璃透亮,耀翌生輝,且如成人手掌般大,呈橢形,外表光滑。”而眼前這個折射著紅色光線的東西,比聽聞的漂亮百倍,真的是紅花紅!

可是,怎麽會在這個人手裏?

道:“公子,奴家只賣藝不賣身。”

寧公子皺眉,掏出身牌,急切道:“小爺不是太初人。”

太初因為詛咒之事,一直廣納外族之人,並開出了有別與他國更好的待遇,不至於本族血統因此雕零,為了區別本族人與外族人,太初都會發放身牌,以便區分。

手掌心大小的木質牌子上,那木牌,在光照下,晶瑩剔透,有些血色,右下角,有一朱砂痣。

身牌上,刻著幾個字,外族寧貴。

“原來是寧家公子。”

寧家是最早進入太初的外族人,深得祖皇恩寵,但如今隨著子孫的紈絝無能,寧家亦是漸漸衰落。

“正是。”寧貴甚是自豪。

“若是寧公子願意,奴家願與公子暢談一夜。”

寧貴剛要開口,就被一道女子的聲音打斷:“寧公子可是要小心謹慎行事,你手中的東西來源可不一般。”

“郡主?”樓上的曹玄逸驚呼。

微生洲渚亦是望向人群中站起身的粉色身影,頭疼道:“她怎麽也來湊熱鬧?”

“自從王爺去世後,郡主被接進宮內,太過疏於管教,才養得如今囂張跋扈不知禮儀!”

這是蕭何第一次開口教訓霓裳,以往對於郡主的舉止行事,蕭何總是懶得管。

微生洲渚皺眉,估摸著,蕭何怕是還在惱恨國舅李元駒之事,而當時霓裳又嘲笑了覆始。

但畢竟霓裳是郡主,反駁道:“朕昨日已下令,今日允許任何人來此。”

覆始眸光劃過微生洲渚,凝在霓裳身上,瞇了雙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進來!

寧貴一眼就認出了霓裳,砰地閉上木盒,瞬間了然,這東西怕是大有來頭。

蘭姑娘察覺到寧貴拒絕的心思,笑道:“今日敞開了門迎了男女,自是憐官也有,姑娘若實在等不及,讓媽媽帶您挑選個就是。”

哄堂大笑!

“不過是個妓,竟敢如此囂張!”霓裳羞憤怒紅了臉!

蘭姑娘垂眼,睨向下方的霓裳,紅紗下的唇勾起:“您是說昨日奴家炸了丞相的別苑?可是剛剛奴家還見到丞相,並且很友好的喝了一杯。”

這句話,成功壯了寧貴的膽子!討價還價道:“蘭姑娘,這東西千年才得一次,若我只與你暢談一夜,未免太虧了!”

見寧貴上鉤,蘭姑娘笑道:“不如,每月十五,奴家都陪公子一夜,公子認為呢?”

寧貴本就是好色之人,又從未見到如此嫵媚身材姣好的美人,雖然不知道面紗下是何種的風情,但那雙露在外面的雙眼,他覺得,無時無刻不在勾.引著他,撓的心窩發癢。

“寧貴,那木盒可是皇……”

霓裳的話沒說完,就聽得寧貴一聲:“好!”

可謂擲地有聲!

寧貴,成了今晚的大贏家!

蘭姑娘視線劃過眾人,在蕭何身上停留一秒,又快速移開,恰是看到了覆始的眼神,示意她留住霓裳。

視線停在霓裳身上,笑道:“既然姑娘也對這傳說中的紅花紅感興趣,不如隨我們一起去廂房?”

霓裳剛張口,又立即閉上,神色猶豫。

覆始揚起下顎,琉璃眸子斜下,望向糾結的霓裳,嘴角漸漸揚起笑容。

蕭何扭頭望向她,薄唇亦是勾起好看的弧度。

曹玄逸與微生洲渚卻是凝了眉。

她了解霓裳,關於曹玄逸的事,永遠都喜歡沖在最前面!

可是,在利益與情人之間,她會如何抉擇?

她敢不要命地去拔蕭何的逆鱗,就要把這個逆鱗作用發揮到極致。

目標不僅僅是曹玄逸,霓裳。

她應過蕭何,若他想要登上王位,她定會助他。

如今,全都城的人都知,尋芳樓炸了蕭何最豪華的別苑,甚為膽大妄為,而蕭何卻沒有任何動作,尋芳樓依舊在囂張地開業。

而在太初,能與蕭何勢均力敵的,只有一人,許家老爺許禮瑞,許貴妃的爺爺。

她亦是查過,兩方都在暗暗較勁,卻從不會擺在明面上。

若霓裳隨過去,不免被有心人誤會她站在了許家一方,她的身份擺在那裏,行事自是要小心翼翼。

但若她不去,曹玄逸一直找的紅花紅,怕是會錯過了好時機。

唇角兀地溫熱,回頭,紅唇恰貼在蕭何薄唇之上,雙腳不由地後退,卻被他攬進懷裏,聽得他在她耳旁道:“看來,本相找了個好夫人。”

她對蕭何說過,炸了別苑,對他會有意向不到的效果。

就是讓人忌憚的許家。

許老爺子長年居於邊關,而許家的子孫亦是十分低調,想要瓦解許家,必須先將許家引出來。

蕭家許家都是世襲官位,許家掌管太初三分之二兵權,蕭家又出了個意圖控制帝王霍亂朝政的奸相蕭何,不得不說,微生洲渚這個皇帝,坐的委實憋屈。

蕭何把持朝政,許家不支持亦不反對,一直隔山相望,卻不可否認,許家是蕭家最強有力的勁敵。

兩股勢力相牽制,這應該也是皇上放心的吧。

也因此,祖皇明確下旨,許家女子不得為後。

蕭家因為是本族人,並沒有下此聖旨。

再回望樓下,只見三人已朝著二樓另一側樓梯上去。

果然,在霓裳的心中,曹玄逸的地位高於一切。

一樓滿坐的賓客見蘭姑娘離開,吵鬧不休,因為今夜註定看不到蘭姑娘的才藝了,舞臺上,尋芳樓的媽媽,努力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去把寧知之請過來。”

耳邊響起蕭何命令的聲音,是對大總管吩咐的。

寧知之,是寧貴的爹,寧老爺,在京城,也就掛了個閑職。

大總管謹慎望向微生洲渚,見他點頭才離開。

“微生,本相有事需要同你談談。”蕭何視線轉向依舊盯著蘭姑娘身影的微生洲渚。

微生洲渚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不自覺地按在之前被打斷的肋骨之處,上次他就說了句覆始還配不上我朝尊貴的丞相,就被他逼著打了一架!

這次他踹門破壞了他的好事,不得卸了他胳膊啊?!

早知道就不踹門了,雖然當時很爽很霸氣……

“丞相夫人,朕明天下旨,封你一品夫人!”微生洲渚豪爽道。

覆始一驚!

她看得出皇上害怕相爺,可是,已經害怕到如此地步了?

蕭何卻瞇起雙眼:“皇上難道忘了?相府的夫人,與丞相有同等的地位。”

覆始望向蕭何,若是真的,豈不是意味著,她嫁予他,就擁有了與他同等的權利!

如此,以蕭何的權勢,是不需要一個空頭銜。

“玄逸,你在這陪著丞相夫人,朕與丞相去去就來。”微生洲渚走了出去。

蕭何纖長手指拂了下覆始發頂,鳳眸睨了眼曹玄逸才離開。

房間早已沒有了靡靡之氣,燃著熏香的爐子煙霧裊裊,飄著清香氣味,很是清神。

門被關上,屋內只剩了曹玄逸與覆始,兩人站在窗前,合著外界吵雜的喧鬧,對視無語。

這是三年來,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

曹玄逸望著眼前越發動人成熟的人兒,不禁想起那個甘願陪他吃苦,鼓勵他不放棄,永遠充滿希望的覆始,只是,“覆始,我也是沒有辦法,蕭何一手遮天,掌管朝中局勢,我這尚書之位,早前曾被他的人企圖奪取。”

覆始轉身,望向一樓舞臺之上,那裏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表演,觀眾漸漸平息了怒氣,吵雜聲漸小。

光潔細膩地臉龐,神情緊繃,淡然道:“那也是曹大人自己的事情。”

她淡漠的態度,傷了曹玄逸,“以前,無論多苦多累,都是你陪在我身邊,覆始,是你教會了我不放棄!”

舞臺上,一名綠衫女子懷抱琵琶,靜坐在舞臺中央,素手撥動弦線,幽雅含蓄聲自手中琵琶傳出,瞬間蔓延整個尋芳樓,女子開口吟唱:‘我曾在翠湖寒,留下我的情。’

覆始嘲諷:“呵,那我是不是該恭喜曹大人,為了自己前途也學會利用別人了。”

肩膀一痛,被曹玄逸狠狠扳過身子,迫使自己面對他的怒氣,“覆始,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耳邊又傳來女子的吟唱:‘如詩如畫,如夢似幻,那是我,那是我的初戀。’

“呵!那可否請曹大人說說,我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朝朝暮暮懷念,翠湖帶雨含煙,我心,我情,依舊。’

猝不及防,被他攬入懷中,鼻子撞到胸膛,痛的眼睛發熱,覆始掙紮,被他雙臂箍的疼痛,嘴角揚起嘲諷,這段時間,竟被蕭何養的矯情了。

‘人兒他,人兒他是否依舊?’女子的吟唱綿延不斷,軟軟糯糯,唱進人的心窩。

“我一直是愛你的,若不然,我明知你懷了別人的孩子,為何還會娶你?!”

覆始停了掙紮,任由他抱著,諷刺道:“我們相處七年,七年時間,我一直以為自己十分了解你,可你為什麽娶我,我一輩子不想知道!”

這一輩子三個字,打進了曹玄逸心窩,挑起覆始下顎,迫使她擡頭,壓抑著怒氣:“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把你送給蕭何,你以為我只是因為我的前途地位?”

擺脫他的手指,覆始別開臉,警告道:“離我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知道何夜教過你武功,若你真的恨我,我就站在這裏,任你處置!”

“你以為我不敢?!”

凝著她滿臉恨意,雙眼通紅的怒瞪,曹玄逸卻是怕了,一手箍住她的頭,就要吻上那出口傷人的唇!

覆始望著逐漸接近的臉,正欲出手,卻聽得。

“砰!”

門再次被踢開!

映入蕭何鳳眸裏的,就是兩人親密親吻的畫面,俊美的臉,線條緊繃,薄唇緊抿,怒氣爆裂而出,氣氛瞬間冷凝!

兩人一驚,各退後一步,驚恐地望著門口的蕭何與微生洲渚。

鳳眸望著覆始猩紅的眸眶,卻是邪魅笑道:“夫人怎麽哭了,莫不是被欺負了!”

鳳眸瞥向曹玄逸閃躲的目光,鳳眸緊瞇,淩光四射!

對於蕭何的明知故問,扶著萬分疼痛的腰的微生洲渚眼角直抽,卻是看向曹玄逸不住點頭,不愧是他最忠心的朝臣,這麽一點時間,就能反應過來,狠狠為他報仇!

卻見覆始突然跑過來,沖向蕭何懷裏,臉埋在他胸膛,雙手環著蕭何繃緊的腰身,肩膀一抽一縮,抽泣著,欲言又止地哽咽:“夫君……”

微生洲渚錯愕。

就見蕭何冷了的臉,瞬間結了寒冰,冷冽凍人,渾身戾氣四射,他立馬後退到覺得安全的範圍之內。

“哐噹!”

是曹玄逸身後的窗戶,被蕭何強烈的掌風刮到,激烈碰撞到窗上,被彈掉,摔到地上,碎了兩半!

微生洲渚望向曹玄逸,他竟然躲開了!

比他的膽子還大!

蕭何再次擡手,曹玄逸阻止道:“相爺難道就不問誰是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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