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4.這屏風,雖然血腥了點……

關燈
蕭何再次擡手,曹玄逸阻止道:“相爺難道就不問誰是誰非?”

“本相的夫人,從來都是對的。”

蕭何的話,鏗鏘有力,有怒氣,有警告。

覆始卻聽出了宣誓滋味。

如他那次當眾的求取!

這種寵溺,竟讓假哭變成了真哭魍。

蕭何再次隔空揮去,掌力如刀般,越過中間圓桌,劈向曹玄逸,圓桌碎裂兩半瞬間,曹玄逸躲避不及,右側的胳膊被劃破,瞬間滲了血出來。

掌風沖擊墻壁,落了如刀般的坑印,蕩起一片灰土!

但微生洲渚卻是知道,蕭何手下留情了。

“皇上,相爺,寧知之已經來了。”門外,大總管垂頭稟告著,似是沒看見眼前的淩亂。

“讓他把寧貴帶走。”蕭何命令。

大總管征楞,瞬間反應過來,又聽得微生洲渚在耳旁吩咐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蕭何拉開懷裏的覆始,見她竟是哭紅了鼻子,眼淚不住地流著,從懷裏掏出碧綠帕子替她擦拭眼淚,動作輕柔細心,俊冷地臉龐逐漸軟化,鳳眸漸漸柔和。

柔軟的帕子,劃過她的臉頰,他的動作輕輕柔柔,恰到好處,很是舒服,有種被小心翼翼呵護的錯覺。

仰頭,隔著氤氳水汽,清晰地瞧見他眉頭微皺,對上他細長地鳳眸,那裏,有著濃重地擔憂。

覆始別了臉,錯開他捏著碧綠錦帕的手。

蕭何握錦帕的手僵在半空。

覆始瞬間裹起偽裝,聲線如常,“妾身是相爺的人,自是不會背叛相爺。”

碧綠錦帕被塞進懷中,覆始回頭瞬間,只看到了被自己眼淚沁濕的碧綠衣衫,卻沒註意到,那錦帕被蕭何塞進懷中的時候,錦帕上面,金色絲線繡成的“何”字。

“何”字最後的豎鉤,缺了一鉤,那一道豎被拉的有些過長。

走廊另一頭,傳來輕微地吵鬧聲。

“爹,我可是花了大價錢來的!”寧貴望向樓下,壓低了聲音,微胖地手試圖掙脫寧知之的鉗制!

寧知之也不過四十來歲,油光滿面,挺著肥胖的肚子,輕松的被寧貴掙脫開。

“大價錢?”寧知之驚訝地挑高了聲音,覆又一巴掌拍在寧貴頭上,吼道:“要讓你娘知道了,非剝了你皮不可!”

寧知之不是做官的料,年輕時又是個愛花錢的主,可謂是個小混混,賭場青樓,總有他的身影,後來也不知從哪兒找了個美嬌娘,聲色場所一夜間不見了寧知之的身影。

聽說那美嬌娘十分厲害霸道,連花錢都要向她稟報。

“我那東西是從天而降砸到我頭上的,娘她再小氣也不能插手,再說,我都送給了蘭兒。”寧貴一聽他爹搬出了他娘,立馬申辯。

他娘的小氣,可是眾所周知的。

寧知之這才註意到寧貴身後一襲紅衣,覆著紅色面紗的蘭姑娘,與寧貴一樣的鼠目立刻亮了光芒。

昨日大街上,轎攆上覆的紅紗被吹來,他有看見那裏側臥的女子,美的能讓人忘記呼吸,亦是記得那未覆有面紗的臉,可真是美極了,還有紅的可口的性.感唇,嬌.嫩.欲.滴,呼吸不由加重。

要不是自家婆娘管的緊,他早過來了,皇帝都有吩咐過大臣也可以來,但奈何當初娶了個這樣霸道的媳婦。

“咳咳!”大總管一旁提醒。

寧知之清醒過來,一巴掌打在寧貴頭頂,“把他綁起來!”

帶過來的幾個家丁直接掏出隨身帶著的繩子,綁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寧貴。

“大總管,我們就先回去了。”寧知之恭敬道,大總管雖是太監,卻是皇上與相爺面前的紅人,他可不敢得罪。

又是大總管親自去請的他,想必也定是皇上在此了,不敢耽擱,招呼家丁趕快帶走寧貴。

寧貴見自己老爹要帶他從大廳穿過,立馬吼道:“爹,有後門!”

寧知之不爭氣地瞪他一眼,“沒膽子的東西!”

寧貴反駁:“這是面子問題,我大張旗鼓地贏得了蘭兒的一夜,總不能這麽灰溜溜地走吧!唉,爹,你讓他們放了我……”

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淹沒在一樓的熱烈掌聲之中。

“相爺也在?”走廊另一頭的蘭姑娘幽幽開口。

下一刻,蘭姑娘身旁開著門的房間裏,走出粉色衣裳的霓裳。

霓裳聽到蘭姑娘說蕭何,想著覆始應該也在,就走了出去,卻是沒想到,曹玄逸也在,目光瞬間凝在破裂的青衫上,泛著血紅之色,正欲上前,就聽蘭姑娘焦急開口:“曹大人怎麽受傷了?!”

霓裳反應過來時,就見蘭姑娘站在曹玄逸身側,一手捏著香帕不顧血腥輕輕按在流血之處,一邊著急地喊道:“春兒,快把我珍藏的那瓶止血藥拿過來。”

“蘭姑娘,這點傷,不礙事。”曹玄逸忙阻止。

“曹大人可是鐵錚錚地漢子,這點傷,有必要小題大做?!”霓裳的話,有濃重的醋酸味。

“郡主嬌生慣養,以自己為尊,自是不會把別人看在眼裏。”蘭姑娘反駁。

“原來你知道我身份。”霓裳怒問。

“是寧公子告訴小女子的,剛剛在臺上,是小女子莽撞了。”

蘭姑娘大度道歉,霓裳並不領情,瞥了眼曹玄逸,“難道蘭姑娘就是大慈大悲的菩薩,容的了汙穢之人,救得了孱弱之人?”

霓裳的嘲諷,蘭姑娘聽的出,她這是嘲諷她收納了好色的寧貴,又向曹玄逸示好,精致細描的眼角斜挑,眼珠子斜向霓裳瞧去,紅唇微挑,“小女子身在青樓,自有自個兒的一套處事方式,郡主看不慣是很平常的事,再者,小女子愛慕曹大人,自是不願看他受傷。”

“愛慕?”霓裳不由地提了聲音。

蘭姑娘道:“誰不知,曹大人只娶了一妻,三年間恩愛如初,這樣一對佳人,小女子自是羨慕。”描著紅色指甲的纖手接過春兒遞來的白色藥瓶,輕輕剝開衣服破爛之處,白色的粉末隨著瓶子傾斜而落在如刀割般的傷口之上。

曹玄逸悶哼一聲。

“這藥勁大,曹大人忍耐一下。”

“大庭廣眾之下,蘭姑娘就不懂得避嫌嗎?!”霓裳很是憤怒,兩人竟無視她的存在!

蘭姑娘幫他包紮好傷口,這才盈盈笑道:“曹大人鐵錚錚地漢子,小女子自是愛慕他。”

“你……”

“蘭姑娘好膽色!”微生洲渚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打斷了霓裳的話。

霓裳暗自咬牙,恨恨地瞪著笑的燦爛的蘭姑娘。

“公子過獎。”蘭姑娘望向微生洲渚,依舊一身絳色,“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昨日小女子失禮了。”

微生洲渚哈哈大笑,“無妨,昨日之事,蘭姑娘做的真漂……”

話突然頓住,轉了彎道:“在下周,單字一個而。”

“周而覆始的周而?”蘭姑娘問道。

微生洲渚瞬間覺得後背發涼,僵硬點頭,“稱我周公子便可。”又忙指向身旁的覆始,道:“這是我義妹,覆始。”

蘭姑娘左右一瞧,咦了一聲,“覆姑娘與周公子倒是有些相像。”

微生洲渚亦是“咦?”

瞧向覆始,似是沒看出哪裏有相像之處,臉部越靠越近,卻突然被一雙手覆在臉上,被推開,身體踉蹌後退兩步,被大總管扶穩。

“蘭姑娘看錯了,內人怎會與一個陌生人長的相像,還是個男人。”

蕭何睨了眼蘭姑娘,伸手整理了覆始臉頰淩亂的散發,不溫不火道:“本相倒是覺得,蘭姑娘與內人挺像。”

霓裳左邊嘴角上翹,心裏嘲諷著,果真相同,一個卑賤到依靠男人生存,賣笑賣藝,妖嬈勾人的妖紅,一個無恥地攀上高枝,意圖麻雀變鳳凰的猩紅,卑賤無恥,是挺像。

“相爺謬讚了。”蘭姑娘謙虛道。

“所以,蘭姑娘以後不要穿紅衣了,免得被別人誤會!”蕭何淡漠開口。

場中氣氛凝重。

蘭姑娘怔住,隨即盈盈一笑,開口,“聽聞相爺愛妻如命,小女子見識了。昨日的事情小女子亦有不對,以後小女子不再穿紅衣為條件,就當做對相爺的賠罪吧。”

“蘭姑娘大度。”微生洲渚再次讚嘆。

“不如眾位先去小女子廂房之內?”蘭姑娘淡然瞥了眼淩亂的廂房,提議道。

蕭何攬著覆始率先走去。

“曹大人也快過去吧,受了傷,站著太過勞累,小女子換了衣服,去去就來。”蘭姑娘領著春兒錯過曹玄逸離開。

曹玄逸望著遠去的身影,眸光晦澀,轉頭,恰好遇上霓裳憤怒的神色。

走到她旁邊停住,恭敬解釋道:“郡主不要多心,微臣沒有拒絕,只是因為她可能與許家有關。”

這種在人前的恭敬,霓裳早就習以為常,聽他解釋,臉色轉好,視線定在他受傷的地方,關心詢問:“還很痛嗎?”

剛剛可是見他皺眉,又悶哼了一聲。

曹玄逸搖頭,“已經不流血了。”

“美人面前,還裝柔弱。”霓裳喃喃自語。

曹玄逸不語。

“丞相為何傷你?覆始又為什麽哭了?”霓裳繼續追問。

曹玄逸不耐煩,催促道:“趕快進去,別讓皇上等久了。”

霓裳轉好的臉色兀地陰沈,每次提到覆始,都是這樣!

香松閣,蘭姑娘接客的地方,與剛剛的廂房不一樣,這裏更寬廣一些,進門的右側,紅色的沙發圍繞著精雕細琢的矮桌,赫然就是昨日曹玄逸與微生洲渚來過的廂房。

而其它地方,顯然又被重新裝了一番,昨日還是掛著的粉色隔簾,現在已換成了淡雅的淺綠,一側鉤掛隔門之上,一側散開自然垂落,遮了一半雕花大床。

隔簾前,豎立著四折屏風,邊框是精雕的黑色實木,屏風之下,分別雕刻著鏤空的梅蘭松菊,而其上,潔白素雅,微微透亮,在燈光下,泛著亮澤,希落點綴著如黃豆般大小的玫紅,邊緣暈開。

微生洲渚甚為好奇,第一個沖過去,伸手撫上屏風,光滑細膩,隱隱還有些熟悉的紋理,不由讚嘆:“這是什麽料子,竟如女人的肌膚,雪白無暇,如嬰兒般細膩嫩滑,還有這點點梅紅,嘖嘖,一點都不像暈上去的,就像長在一塊似的。”

覆始亦是站在屏風前,黒木,白布,黑白相錯,甚是好看。

這屏風,她記得昨日是個紅木的。

身後傳來霓裳愉悅地聲音:“剛剛聽蘭姑娘說,這是丞相送予的禮物。”

覆始轉頭看向霓裳,因著她愉悅的語調。

卻對上了曹玄逸幽黑的雙眸,立刻別開了眼。

“丞相送的?”微生洲渚甚為訝異地望向蕭何,昨日,他那一掌,可把那關押獅子許久的鐵籠擊地粉碎,今日,也知討好美人,送東西了?!

“微生也想要?”蕭何開口。

“朕……我是那種人嘛,見什麽都想要?!”微生洲渚不滿意了,他不過對新奇的事物感了一些興趣罷了!

“你若想要,本相那裏還有個更大的,放在你床前剛好,既然……”蕭何拖了尾音。

微生洲渚立馬道:“我……”

“你們在看這屏風嗎?”悅耳動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只見身著錦繡淡綠裙衫的蘭姑娘,覆著同色的面紗,款款而來,少了嫵媚,多了抹清麗。

“小女子亦是十分喜歡這屏風,雖然血腥了點,但這技術,世間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蘭姑娘雙眼一直黏在屏風上,看得出,她十分喜歡這屏風。

“血腥?”微生洲渚可是清晰地聽見了這兩字。

蘭姑娘故作訝異,道:“民間早有傳言,相爺有個技術活,人皮屏風。”

其他人不由細凝著屏風,那紋理,確實像人的紋理……

早聽說,蕭何的一些妾侍被剝了皮,制成了屏風,卻是沒真正見過,再貼近細致觀察,透著光澤的屏風上,隱隱有些細小的毛細孔。

不由一哆嗦,傳聞果真不假。

覆始想起昨日,那個被剝了皮的女子,正是如花年紀。

望向靜站一旁,淡漠著臉龐的蕭何,這樣冷情的人,的確不可能是那個時刻掛著暖笑的何夜。

“小女子有幸見得此物,多謝相爺垂愛。”蘭姑娘柔柔道。

微生洲渚望著泛光澤的屏風,雙手不由撐著疼痛的腰,剛剛,又被蕭何逼著打了一架,這就是打不過他的下場。

望著一扇屏風上的兩枚紅暈,狹長的雙眸逐漸瞇起,嘴角微微一抽!

天,若這一扇屏風就是一個女子身上的皮,那這兩顆紅暈,不就是……是女子身上那……那兩朵蓓.蕾……

完整地剝掉,毫無破洞,這技術,真真只有蕭何這樣的人能找的到!

還能做成屏風,完美無瑕。

若是放在床邊,睜眼閉眼天天見……

一想到這,不由哆嗦起來,太嚇人了。

“蘭姑娘,不知那紅花紅……”微生洲渚立馬轉移了話題,這蕭何的東西要不得,還是要回自己的東西吧。

蘭姑娘笑道:“小女子也不肯定這東西是不是真的紅花紅,雖外表相像,但還是得找個認識的,聽說這東西丞相也曾有過。”

春兒捧著木盒放在矮桌之上。

微生洲渚扶腰坐在矮桌前,長沙發的那一側,大大咧咧,舒服滴靠在沙發背部,坐在最中央。

蕭何攬著覆始坐在進門的位置,那處沙發,恰好夠兩人貼著身子坐下,覆始微微有些別扭,卻奈何不了蕭何禁錮地手臂,隨著蕭何慵懶地靠著椅背,她輕輕靠在他懷裏,紅衣與碧綠錦袍疊交。

曹玄逸望過去,紅衣,碧衫,瞬間想起了兩人床.上之景,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與蕭何甚為親密地覆始,表情淡然地坐在了微生洲渚右側。

霓裳選了覆始對面的位置,獨自坐一個沙發,坐下瞬間,被沙發的柔軟度驚了一下,這才把自己沈在沙發裏。

蘭姑娘坐在唯一空著的沙發上,春兒把放在矮桌中間的木盒推到她身邊,蘭姑娘伸開瞄著紅色指甲的纖手,緩緩打開,覆又把盒子被轉了一百八十度,恰好讓他們看到。

只見木盒中,靜躺著如成人手掌般大的橢形東西,外表如琉璃光滑,通體深紅,折射道道紅光,紅光閃動,好似流水在裏面流竄,又似閃電不時劃過。

而其中一頭,本該光滑的一處,突兀地凹了一塊,拇指般大小。

“這是真的!”微生洲渚萬分肯定道。

那凹的一塊,當初是被火狐的利爪給抓掉的。

當時蠻族進宮了一株綠葉綠與一株紅花紅,蕭何相中了這稀罕玩意,本欲兩個都帶走,他強行留下了一個紅花紅,不想被那膽大包天的火狐給抓了手,紅花紅掉落在地,又被它給抓了一把。

他當時氣急,真想砍了火狐,結果那火狐仰頭輕蔑瞧了他一眼,然後得意洋洋地重又窩在蕭何懷裏。

如今想起來,還著實憋屈的緊。

武,比不過蕭何。

朝堂之事,還是在他教育下學來的。

如今許家有動靜,蘭姑娘又極有可能是許家一方的,對曹玄逸又有情意,許家對蕭何,是個可行的辦法……

“周公子怎會如此確定?”

蘭姑娘見微生洲渚神色肯定,似乎還有些憤恨。

思緒被打斷,微生洲渚斂了眸中神色,又恢覆紈絝模樣,撓著後腦勺,呵呵笑道:“早前有幸在丞相那裏見過,與這個一樣。”

“是小女子疏忽了,相爺如此疼愛夫人,公子又是夫人義兄,自是見過的。”

蘭姑娘覆又合上了盒子,遞給了春兒,春兒接過木盒。

“蘭姑娘,這東西,怕是不能歸你所有。”

霓裳見春兒接過木盒欲轉身,起身瞬間從腰間抽出粉色長鞭,長鞭甩出,似蛇一般靈活,卷起木盒一帶,眨眼間,木盒就落在了霓裳手裏。

春兒一驚,怒道:“此物現在是姑娘的!”

“春兒!”

一聲嬌喝,春兒閉嘴乖乖站在一旁。

蘭姑娘悠悠地端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不疾不徐道:“郡主是要硬搶?”

霓裳掂量著手中之物,瞧著她悠然模樣,不屑道:“硬搶倒說不上,不過是個無主的東西。”

蘭姑娘放下茶杯,亦是站起身,平視霓裳,“無主?郡主的話可真有意思。”

“寧貴可說是從天而降砸到他頭上的。”

“那為什麽不砸到公主頭上,偏偏砸到了寧公子頭上?”蘭姑娘反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