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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何夜的妻子與身份(必看)【萬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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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始驚住,這意思是……

這個人,是何夜的妻子?

卻見。

芳華忽然掙脫了翠竹,一掌襲向蕭何,蕭何松開覆始,一掌對上,震的芳華倒地吐血。

白色玉佩從覆始袖裏掉落,“叮”地一聲,掉落在地,白色玉佩龍中含的紅色珠子轉動。

芳華睜圓了眸,見覆始緩慢撿起,重又放入衣袖,又瞧蕭何只是淡然一瞥,無任何情緒,著急問道:“那玉佩,你從哪裏弄來的?魍”

覆始擡頭,對上芳華帶血的眸子。

這白色玉佩,是蟒蛇那裏發現的。

只道:“是我的。”

“你的?”芳華疑惑問道,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視線定在蕭何身上,淒厲地大笑:“哈哈!不可能!不可能!”

“你見過?”覆始凝眉問道。

卻見她神色一轉,眸中渙散,喃喃自語:“我錯了,錯了!呵呵!”

覆了血色的夜,夾雜著芳華低低地笑聲,有種詭異地荒涼,與厚重的哀傷。

芳華撐地起身,雙手捋順了長發,撇了一眼盯著她的半夢,掛著血的唇挑起嘲諷,直直走向蕭何與覆始。

眼前的蕭何,鳳眸如冰箭。

腦海裏,何夜掛著暖笑,鳳眸暈開暖意,聲音響在耳畔:這枚玉佩,是我的命。

那時的她知道,何夜心裏深愛過一人,這龍口含著紅色珠子的玉佩,是何夜沒有送出去的情。

跪在蕭何面前,芳華垂頭,軟了語氣:“相爺,六年的時間,我現在才知道,是我錯了!”

蕭何斂眉,“從這院子出來的,只有屍體。”

“相爺,好了。”身後有人雙手捧起帶血的人皮,恭敬遞上。

蕭何看也沒看,輕輕一句:“洗幹凈。”

便見血肉模糊的女人被擡了出去。

原來,傳言是真的。

覆始從暈倒一片的女人身上,轉到跪在面前的芳華身上,視線劃過靜立的半夢,一個是何夜的妻子,一個曾是何夜未過門的妻子,一個六年前被關在這裏,一個六年前離開。

六年後,是應該全部聚在一起了。

“相爺,不如賣我一個面子,讓她跟著我吧。”她必須找一個知道當年內情的人,而這個人,芳華再適合不過。

蕭何道:“夫人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謝夫人。”芳華立刻道。

“相爺,皇上有旨,宣您進宮。”管家匆匆跑來。

話落,人已被蕭何攬起,使輕功離開。

覆始皺眉,她現在就想知道何夜的事。

皇宮之內。

已經擺好了桌子,聽聞皇上一時來了興致,宴請朝中大臣,就急忙召了所有人進宮。

坐在蕭何身旁,覆始望著對面的霓裳,又是一身粉衣,被月光覆了血色。

霓裳回瞪覆始,唇角挑笑。

覆始抹開臉。

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皇帝還沒有來,覆始在蕭何耳旁道:“皇上的病還沒好?”

蕭何冷凝著臉,不語。

眾臣望向冷硬著臉的蕭何,個個垂了頭,聽說是一個青樓女子,把丞相一處最豪華的別苑給炸了!他們可是看見了那沖天的火,瞬間覆滅了整個別苑。

這樣有膽識女子,他們是真想見見,竟敢不畏懼丞相的怒氣,不怕還沒開業就被丞相滅了!

寒氣漸重,又飄了雪,這才聽得太監通傳:“皇上駕到——皇後娘娘到——”

眾臣起身行禮,覆始隨蕭何坐著不動,凝著那方向。

“他是皇上?”覆始驚呼。

酒樓上與曹玄逸一起的絳衣男子,竟是皇上,微生洲渚!

一襲明黃龍袍,神采奕奕,少了冷傲孤清,多了份尊榮華貴之氣。

曹玄逸與皇上?如此就說的通了,曹玄逸會去黃土窟這樣骯臟的地,又說出‘人命之於蘭姑娘,難道就如草芥,用之愛護,不用棄之?’這樣出乎她意料的話。

視線定在明黃龍袍腰間上的火紅玉佩,晶瑩剔透,映著燈火,絲絲亮光流動,龍鳳交纏,不依不舍,這火紅玉佩,瞬間讓她想起了火狐,紅的一模一樣。

只是,皇上為何要掛在腰間,太過突兀惹眼了。

卻發現皇上得意地瞧向蕭何,左腿邁著大步,紅色玉佩劃過弧度,隨著步伐晃動。

難道,又是皇上與蕭何打賭,皇上贏了蕭何的玉佩?

思索間,皇上已經坐在了上首,朗聲道:“今日丞相送了朕百來只雞,朕今日心情大好,特擺宴席,請你們吃百雞宴。”

眾大臣不禁抹汗,皇上怕是聽說丞相被人挑釁炸了別苑,才這麽高興的吧。

宮女魚貫而入,手中端著大而精致的金色湯盆與盤子,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所有的菜才上完,宮女魚貫而出。

眾大臣望著盤盤精致而美味的全雞宴,卻是沒有一點胃口,這個時間,他們都才剛剛吃過晚飯,哪還吃的下,不禁望向蕭何,卻聽他問道:“夫人,如此美味,應該多吃些。”

覆始望著眼前十來盤雞肉,油光亮澤,看著十分誘人,雞湯亦是湯汁鮮美,看著讓人食欲大開。

但是,她可記得,蕭何命人灌了巴豆。

“相爺還沒吃飯,妾身服侍您用吧。”

端起碗,特意為他夾了大腿之處的肉,又餵他盛了些湯,親自夾了塊嫩肉,遞到他嘴旁,笑瞇瞇道:“相爺,您不吃一口,怕是他們都不敢吃呢。”

鳳眸微瞇,薄唇輕啟,“夫人可真是心疼為夫。”

張口,含在了嘴裏,輕嚼咽下。

纖長的手指接過覆始手中的碗筷,挑了一處肉,遞於覆始嘴旁,“為夫親自伺候夫人。”

覆始惡寒,猶豫要不要吃下。

眾大臣是瞪大了眼珠子,從來都是被人伺候的主,竟然親自伺候一個女子。

覆始張嘴,吃了。

“朕聽說,覆姑娘的舞甚是好,不如覆姑娘獻上一曲如何?”皇上的目光凝向蕭何,帶著挑釁意味。

蕭何呵地一笑:“皇上是沒把本相的話放在心上?”

“不如丞相再說一遍?”

覆始朝他搖頭,站起身,道:“民女可以請求皇上一事嗎?”

微生洲渚一聽覆始開口就用請求一詞,得意地笑了起來,拉長了狹長的眸,“覆姑娘請求,朕一定答應。”

覆始知皇上是不承認她的身份,所以這是一個機會,“民女一舞,換得皇上腰間那枚玉佩。”

“放肆!”皇上怒道。

“皇上。”蕭何然開口,鳳眸含有警告之色。

皇上皺眉,卻是緩了神色。

“皇上言而無信?”覆始反唇相譏。

“你又有何能耐得到朕的賞賜?”換變成了賞賜。

覆始立馬回味過來,“聽聞,郡主的舞天下無雙,民女願與郡主鬥舞,誰贏了,賞賜於誰,皇上,您看如何?”

“好!”皇上不給任何人反駁機會。

霓裳眼睛含笑,道:“丞相夫人,確定要和本郡主鬥舞?”

覆始點頭,“自是,鬥舞!”

“怎麽個鬥法?”霓裳起身,走向中央。

“比誰跳的好看,比誰的花樣多,誰的動作漂亮,連貫,誰就贏。”覆始道。

“丞相夫人水袖舞的不錯,本郡主鞭子使的不錯,不如兩側列鼓,誰敲的多,誰贏。”霓裳笑道。

“好,我們敲對方的鼓!”

兩人達成一致,太監忙搬上與人齊高的鼓。

樂聲響起,兩人和樂而起。

覆始甩掉紫色披風,腳尖著地,一腿曲起並貼,大腿力道十足,後仰,紫色水袖甩出疊疊波浪,灑落身後,蕩起長發,端的是颯爽英姿!

對面霓裳半蹲,疊疊粉色鋪落在地,上身側扭,雙手在空中劃過漂亮的弧度,端莊典雅。

曲調忽地一揚,紫色水袖漫天而起,粉色裙擺揚起漂亮弧度;水袖從空中落地,粉色裙擺貼合地面;粉色長鞭慕然而出,劃過覆始頭頂,覆始揚笑,水袖竟如蛇般從地上竄過霓裳胳膊之下,拐了弧度,擊中大鼓。

兩人平!

樂聲如流水不息,水袖在身體周圍交叉舞動,粉色長鞭被霓裳收在腰身,粉色身影旋轉不息,長發在空中劃過。

“鏘!”琴聲發出沈悶嗡鳴,湍流不息,水袖收!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向前甩出。粉色身影側身翻轉,雙腿劈叉跪地,一手撐地,一手朝天,五指全開!見覆始動作,長鞭瞬間握在手中,剛出手,就被水袖頂了回去。

平!

琴聲如萬馬奔騰而來,水袖與長鞭糾纏,紫色身影在另一水袖中如魚兒般游動自如,粉色身影不甘落後,一手控制長鞭,一手隨身體端的優雅舞姿。

樂聲噶然而止!

兩人亦是停了動作,不解望向樂師,樂師忙起身,跪地:“皇上贖罪,琴玄斷了!”

覆始撤了水袖,霓裳收了長鞭,兩人滿含不甘,怒目而視!

“不如,眾大臣選擇?”蕭何提議。

皇上應道:“你們支持誰,就站誰後面!”

眾臣忙起身,向覆始與霓裳而去。

霓裳望向前方,笑道:“那枚玉佩可是個好東西,若本郡主得到,必先廢了蕭何的丞相之位!”

覆始驚楞,那玉佩竟然如此重要?!

“平了?”皇上疑惑問道。

“皇上,曹大人還沒選呢?”大總管適時提醒。

曹玄逸慢慢踱步,走到兩人面前,皺了眉。

他不否認,對於覆始,是真心愛過,可在她背叛他,又懷孕之後,愛漸漸消淡,卻不是消失。三年之久,他在努力忘記她,沒想到,如今的她,越發惹他矚目,撩撥著六年前的情感。

覆始……

拳頭在袖裏緊握,那枚玉佩,可是代表蕭家世襲丞相之位的唯一物件,皇上告訴他,是蕭何為了救覆始,拿它來換了紅花紅,卻保證一定會為他拿到綠葉綠。

霓裳望著曹玄逸,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笑道:“曹大人,皇上等了很久了。”

曹玄逸眸光閃躲,移到霓裳身上,六年前,郡主駕馬闖過都城繁華街道,差點鬧出人命,是他及時救了那人,從而得到了郡主青睞,幫他謀了一個小官,對於郡主的知遇之恩,他一直銘記在心。

“曹大人,還沒選好嗎?”上首的皇上問道。

曹玄逸轉身,向皇上躬身道:“上次陳學士進獻的美人,藍色水袖變幻藍色花朵,讓人印象深刻,臣覺得,那藍色水袖與覆姑娘的紫色水袖都亦是精妙絕倫,與郡主的長鞭伴舞又不可同日而語,臣很難抉擇。”

“哦?丞相府上還有一位會舞水袖的?”皇上又來了興致。

“皇上,您最近似乎太過清閑了。”蕭何鳳眸瞇起,纖長手指把玩酒杯。

皇上坐直了身子,冷了語氣:“去丞相府請人!”

空氣驟然緊張冷凝!

這是第一次,皇上當著眾朝臣的面試圖反抗蕭何!

怕是那枚玉佩,皇上不願輕易放手了。

蕭何卻是朝著覆始勾起了薄唇。

不過一盞茶時間,半夢與芳華兩人到了,覆始望向芳華,她怎麽來了?

芳華朝她搖頭,覆始心中已有數,怕是她與宮裏某位有關系。

皇上睨著半夢:“聽聞半夢姑娘的水袖舞的十分漂亮,若是你的舞能超過她們兩人,這枚玉佩,朕就賞賜於你!”皇上從腰間卸了紅色玉佩,扔在了面前桌子上,“咚”地一聲響。

紅色玉佩劃過半夢雙眼,瞬間圓睜,那是證明代表蕭家世襲丞相之位的玉佩!

怎麽會在皇上手裏?!

怒瞪向覆始,一定是因為她!

呵,蕭何,六年的離開,我半夢在你心裏,竟然抵不上一個被人玩弄過的女人!

不,她一定要證明,只有她才配得上的蕭何!

“敢問皇上,如何才算超過她們兩人?”半夢問道。

“丞相如何看?”皇上反問蕭何。

蕭何凝著手中酒杯,懶懶開口:“在本相心裏,誰都比不過本相的妻子。”

琉璃眸子沁了水花,原來,這才是被人呵護的感覺,整個心都是暖暖的,嘴角不由上揚。

半夢握緊了拳頭,雙眸染了恨意,覆始!

“皇上,不如比武吧?”霓裳挑釁地望向覆始。

曹玄逸驚地擡頭,看向地卻是霓裳。

半夢應道:“民女答應。”

覆始卻是見蕭何點頭,亦是開口:“好!”

“覆姑娘與半夢姑娘先開始吧。”皇上徑自開口。

場上氣氛凝重,這話,明顯皇上在偏心。

“不如皇後也下來一比?”蕭何一開口,氣氛到達冰點。

皇上黑了臉,皇後忙開口道:“丞相為家弟請了蘇神醫,如今家弟已在康覆階段,本宮怎能與丞相的人做對,皇上,您說是吧?”

這話,感激了蕭何,保存了皇家顏面,也為自己鋪了臺階而下。

“那就許貴妃吧。”皇上開口。

皇後另一側的許貴妃許涵惠放下手中筷子,盈盈起身,向皇上福身道:“皇上,臣妾傍晚時分便不舒服,請了太醫過來診脈,說是已有一月身孕。”

“有喜了?”皇上開心喊道,立馬起身,虛扶起許貴妃。

許貴妃輕輕點頭,笑道:“今日怕是不適合比武,若沖撞了皇上的龍脈……”

話說了一半,赫然頓住。

皇上立馬意會,道:“不比武,但總要有個結果。”

許貴妃望向半夢身後的芳華,不動聲色地劃過其餘三人,提議道:“皇上養的一只獅子,之前因沖撞了吳美人失了皇子,若是今日殺了它,小皇子在天之靈也安息了,定也會保佑臣妾這一胎,不如,把它拉出來,誰先殺了它,就誰贏。”

皇上捏著許貴妃的手一緊,眸中燦若星光,“好!去把那頭獅子拉出來!”

霓裳驚了渾身汗,狠狠瞪向許貴妃。

那是一頭野獅子,皇上可是犧牲了三個武功高強侍衛才弄回來的,不想第一天就沖撞了小皇子,被皇上關了起來。

覆始與半夢皆是驚住。

聽得蕭何道:“本相也覺得甚好。”

眾臣有些發蒙。

丞相理應是保護覆姑娘的,現在,怎麽把她給推上前了?

皇上也著實有些不敢相信,凝著覆始垂眸的神色,淡笑在唇邊蕩開。

朝臣回到自己位置,望著鐵籠裏猙獰嘶吼地淡棕色獅子,茶色眼珠子瞪的暴突,張著血口大嘴,足足有一米之高,不住地撞著鐵籠,試圖沖出去。

霓裳與半夢不由地後退一步。

覆始強忍住了後退的腳步。

直到侍衛用鐵柵欄把她們三人與獅子圍住,這才有人把鐵籠打開,裏面的獅子猛然鉆出,一下咬斷了打開鐵籠的侍衛腰身,瞬間沒了氣。

血口大嘴立馬啃咬著侍衛,再也沒有動靜。

霓裳捂住了嘴巴,臉色慘白。

半夢亦是。

覆始望著獅子,眼睛眨也不眨,這頭獅子,就如當年的她,被關在鐵籠裏三年,苦苦掙紮,沒得吃沒得喝,只能忍下被關禁的壓抑與不甘。

“相爺,如今,您是該明白,那些阿貓阿狗餓極了,可是六親不認,見人都咬的。”

蕭何哈哈大笑,“小覆覆可別讓本相失望。”

“相爺放心,不過是只餓極了貓咪。”

語氣十分狂傲!

瞥了一眼曹玄逸,嘴角噙著笑意。

曹玄逸,明日尋芳樓就是你覆滅的開始!

熱血沸騰,手指緊握手中長劍,侍衛已剩下了半個身軀,獅子的速度也緩了下來。

以為飫甘饜肥?

飛身而起,長劍直刺獅子。

以為飫甘饜肥?

飛身而起,長劍直刺獅子。

悶頭吃人的獅子鄒然擡頭,張大血口,嘶吼。一個躍起,四腳踩在屍體之上,彈跳而起,沖向半空的覆始。

見獅子舒展了四肢在半空,覆始扔了手中長劍,一個翻身,後退,紫色水袖出,帶著十足張力,直沖怒吼的獅子。水袖劃過獅子身上,一個轉彎,有穿過下腹,眨眼間,水袖卷住了獅子的腰腹,水袖一帶,獅子被摔落在地。

眾臣聽得獅子淒厲嘶吼,瞬間驚醒。

她……她竟徒手把這頭巨大的獅子摔在了地!

霓裳一驚,提劍而起,眼看就要刺中獅子,卻見獅子突然從地上翻起,一張嘴咬斷了利劍,血從大嘴中噴出,濺了霓裳一臉血。

霓裳落地,後退幾步,衣袖擦掉臉上血跡,怒瞪覆始。

覆始收了水袖,呵地一笑:“郡主怎也幹小人所謂之事,呵呵,想撿便宜,也要看看對方是誰才對!”

緩步走向沖著霓裳嘶吼憤怒狂躁的獅子,一手撫著獅子的毛發,柔聲道:“別亂叫,我會為你包紮。”

獅子乖巧伏在了覆始腳旁,燈籠般的眼睛聚著幽幽光芒,警惕四周。

眾人不可思議站了起來,凝著赫然站立的紫衣女子,迎風而立,翩若驚鴻,颯爽英姿,亦有如此高強的武功與能力,眨眼功夫,就能馴服這狂野又被餓了許久的獅子,一人一獅,竟是如此和諧。

這個被丞相看中的女子,果真不簡單。

半夢尷尬地站在那裏,臉色更顯蒼白。

“相爺,臣妾想要了這頭獅子。”一個願意服輸的獅子,可遇而不可求。

蕭何望著她撫著獅子的手,皺了眉,“一個被人馴服的獅子,殺與不殺,都已經沒了威脅,本相的妻子,贏了!”

起身,走向上首,不顧皇上黑了的臉色,兀自撿起桌上的紅色玉佩,轉身,一步步拾階而下。

月光灑在碧綠錦袍之上,映著鑲邊的金色光芒乍現,冷情的臉上,掛著凝重神色,鳳眸卻是沒有離開前方,覆始站立之處。

琉璃眸子被鳳眸的漩渦吸引,竟染了霧氣。

當年的何夜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差些失了生命,如今何夜既已不再,她願意幫這個與何夜有關系的男人,他想開青樓,她助他,順便以此來報仇。攸關他地位的玉佩,她幫他奪回來,亦攸關她的未來。

“以我蕭家世襲丞相之位的玉佩為憑,我蕭何,願娶覆始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耳邊暮然響起蕭何的聲音。

這……竟是代表蕭家丞相之位的玉佩?!

她擡頭望他,鳳眸裏一片真摯,冷情的臉龐,浮著淡淡笑意。

不可否認,他是真的寵她,她亦享受他的寵愛。

他在眾人面前宣告她的身份,她十分感激他給予的權利。

只是,與他在一起,不過是為了依附於他,同時為了給自己報仇。

既已與她達成了條件,為何還要如此鄭重?

是怕,以後有了孩子,孩子的身份尷尬嗎?

但是,她不愛他。

她可以與他交換任何條件,卻不包括這樣鄭重而沈重的承諾。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適合她。

“相爺……”

“哈哈,本相的夫人竟然害羞了,走,本相關起門來自個聽!”

蕭何環住覆始欲走,上首的皇帝突然開了口,“你是何夜的妻子?”

欲轉身的芳華忽然頓住。

蕭何淡淡開口,“天太黑,皇上看錯了,那是本相內人的貼身丫環,芳華。”

“芳華?”皇上嚼味著這名字。

“何夜的妻子名叫華笙,六年前已隨著何夜離開人世,皇上當年也是親眼見到的。”許貴妃開口。

皇上點頭,“愛妃與華笙當年可是好姐妹,愛妃說不是,肯定就不是了。”

許貴妃視線快速從芳華身上劃過,垂了頭。

皇上又道:“聽說明日尋芳樓開業,朕明日就放你們一天假,多向丞相學學,帶著你們的夫人去青樓逛逛,看看美人,順便培養感情。”

覆始嘴角一抽!

這是不是,皇上開口護了尋芳樓?

是怕蕭何一怒之下毀了尋芳樓?

若真是這樣,炸了一座別苑倒是挺值的。

“嘭——!”

鐵籠化為碎末,蕭何渾身戾氣,收了掌勢,“不過是個青樓女子,本相還沒有放在眼裏。”

眾臣凝著那碎末,這是……不放在眼裏?

“可都聽見了,丞相大度,明日,讓丞相帶著你們及家眷都過去!”皇上嘴角抹了嘲諷之色。

眾臣垂了視線。

“皇上記得把這頭乖巧的獅子醫治好,再送到丞相府。”蕭何特意加重了乖巧兩字,惹的皇上瞪著獅子怒了神色。

剛踏出宮門,蕭何頓住了步伐,望向覆始,道:“你們先回去。”

覆始凝著他,片刻才道:“相爺早點回來。”

纖長手指輕拍她發頂,薄唇勾起笑,鳳眸閃過星光,輕柔道:“本相今日還有些事,就不回去了。”

被他溫暖手掌撫過,眼角忽然苦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琉璃眸子怔怔地望著他轉身。

“相爺,不如半夢留下來伺候您吧?”立於後面的半夢道。

“想留就留下吧。”蕭何淡淡開口,徑自向宮內走去。

半夢睨了一眼覆始,跟了過去。

覆始望著碧綠身影,久久無法回神。

“夫人?”芳華隨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喊道。

覆始回頭,“我們先回吧。”

通體碧綠的馬車,金色繡線巨龍張牙舞,沐浴在月色下,泛著銅色光芒,覆始凝著兩顆圓睜的眼珠子,忽地一笑,和蕭何的囂張跋扈可真像。

馬車一路行駛,朝著丞相府走去。

馬車內,燃了碳火,很是暖和,又鋪了兩層白色毯子,又放置了幾個軟墊,覆始靜坐其上。

芳華坐在一側,望向閉眼調休的覆始,道:“也許是奴婢多事,但是夫人應該陪著相爺的。”

覆始睜開眸,琉璃眸子清亮,凝著芳華年輕的容顏,卻是問道:“何夜是怎麽回事?”

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知道她一定會問,芳華笑道:“何夜是蕭何的孿生弟弟,隨了母姓,自小就與蕭何不同,蕭何懂事乖巧,很小的時候就隨著老丞相出入宮中,而公子,不喜被拘束,不喜禮儀,自打懂事就愛搗蛋,整的府上每天雞飛狗跳,後來老夫人就把公子送出了丞相府,這也是很少有人知道何夜的原因。”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覆始問道。

“奴婢本是丞相府一名婢女的孩子,比公子年長了一歲,便被老夫人派過去伺候公子,最後隨他一起出的府。”芳華眼角漸漸沁了淚水,“公子被送上雪霽山,雪霽山終年是雪,那種冷,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但老夫人吩咐,公子只能著一件棉衣,再多,只能披一件披風,可公子脾氣硬,結果什麽都不穿,整日不眠不休地受著老夫人命令的各種任務,後來奴婢因受不了那種冷,被接了回去,卻不想,六年前,公子被人下了毒。”

覆始聽何夜提起過,他在雪霽山長大,可在她面前的何夜,一直都是溫潤儒雅,翩翩公子,甚為有禮,只是,“毒?”

芳華點頭,“無藥可解,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所以,六年前,何夜是因為中毒才離開了她?

“那你呢,如何嫁給了他?”覆始問道。

“是老夫人決定的,她希望自己兒子離開時有人陪著,所以新婚之夜,公子臨死前,讓蕭何救了奴婢,後來,我就被關在了偏院裏,一晃眼,六年過去了。”

芳華感嘆,如今想起來,還是抑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六年時間,那一夜的事每每都會進入我的夢裏,老丞相與老夫人瞬間蒼老了十幾歲,整個丞相府壓抑沈悶,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依然清晰記得老夫人拉著我的手,哭著說:‘芳華,你怨我恨我都可以,但是請你不要恨何夜,在下面,好好照顧他。’公子雖不是老夫人的驕傲,卻是老夫人十七年來的希望。聽說,老夫人與老丞相離開了都城,不知道去了哪裏。”

“為何何夜的妻子叫華笙,還與許貴妃是好友?”覆始問道。

芳華搖頭,“我一個奴婢哪認得許家的嫡長女,如今的許貴妃,不過是老夫人為了擡高我的身份,向外說我是華笙,許家的外戚。許家當年欠了丞相府一條命,所以就同意了。當年小皇帝又小,估摸覺得這也是牽制許家一個辦法吧,所以也就同意了婚事。”

許家有如今固不可搖的地位,與早年輔佐新帝即位,建立太初息息相關,也被賜予了極大的權利,代代輔佐皇帝,與蕭家一樣,世襲著將軍之位,幾百年來,許家幾乎掌控了太初三分之二的兵權,對皇位有著巨大的威脅,卻不可否認,許家代代出人才,皇上自是沒辦法拿捏的。

而中間的一些關系,她並不清楚,芳華與許貴妃之間,怕也不是如此簡單,如今,她唯一想弄明白的是,“半夢呢?”

芳華微楞,隨即笑道:“六年前老夫人本是要公子娶她的,可是她害怕太初的詛咒,所以就離開了。”

片刻,芳華又道:“公子生命中只愛過一個女子。”

意思是,何夜從來只喜歡過半夢,但半夢卻喜歡著蕭何……

“夫人,相府到了。”車夫喊道。

覆始下了馬車,緊了緊披風,聽得後面芳華道:“夫人必是也想知道,奴婢是如何知道你那枚玉佩的。”

前面邁開腳步的覆始有片刻的緩慢,卻沒吭聲。

這枚玉佩是皇宮後山蟒蛇那裏發現的,定是與蟒蛇有關,可是,她卻不想知道。

芳華不明她的心思,道:“那玉佩,是公子的。”

覆始回頭,驚楞。

“老夫人曾給公子與相爺一人一個,公子的是玉佩,龍口中含紅珠,相爺的則是含藍珠,說是給以後媳婦的定情之物,想必是公子走後,相爺便留了下來,奴婢之所以看到這枚玉佩向相爺承認錯了,是因為……”

“我不想知道!”

覆始打斷她的話,疾步走進了府中。

芳華凝著紫色背影,嘆了口氣,低聲道:“因為我覺得,也許公子並沒有死。”

次日一早,覆始獨自吃飯,剛拿起筷子,才想起還沒有喝藥,“翠竹,藥呢?”

盤子放好,翠竹站於一旁,恭敬道:“相爺說,夫人吃了那藥總是乏困,如今身體也無恙,等蘇神醫回來了再讓他重新配個方子。”

綠葉綠已經沒有了,不知道蘇神醫能不能找到?

覆始點頭,每次吃了藥總是沒精神,白日裏幾乎能睡上一天,昨日陪著蘭姑娘去黃土窟,也是昏昏欲睡,強忍著。既然蕭何不著急著給她調理身子要孩子,她也樂的自在。

卻在吃飯完,剛踏出院子,聽的假山後一丫環小聲嘀咕:“聽說昨兒夜相爺與半夢姑娘同床了。”

“那有沒有……”

“沒有沒有,許是相爺心疼半夢姑娘吧,上次姑娘受傷,相爺可是陪了一夜呢,第二天姑娘嫌悶,相爺又親自陪著出去逛街了,相爺是誰,有誰受過如此大的恩寵?”

“但我聽說,昨夜相爺親自向夫人求取了。”

“那你說說,昨夜相爺與半夢姑娘沒回來,怎麽偏就夫人自個兒回來了?”

“……”

“相爺這會兒可是在姑娘房裏呢。”

前行的步伐轉了彎,向西苑半夢住處走去。

假山後的兩個丫環看著遠去的身影,一頭華發,這才匆忙離開。

覆始剛進入西苑,就聽得半夢柔聲細語道:“半夢不求名分,只願跟在爺身邊。”

許是得不到回應,嗓子帶了哭音,“相爺……”

“夫人?!”一個丫環突然驚呼,擾了裏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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