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三、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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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姈?”熟悉而帶有磁性的嗓音讓她的心一沈,她回過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個俊美如謫仙的男子,只是,他這次,不再是形單影只,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明媚如朝陽的女子。看著她,西藺姈竟恍惚間看見自己當初的影子。

無情回過頭,見著他們,淺淺一笑:“慕雪。”西藺姈也規規矩矩的喊了聲:“師父。”北堂湮許久不出現了,連西藺姈都不知道他的去處,似乎跟在他身邊的,只有慕雪一人。從前,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北堂湮見著西藺姈,面色有些陰沈,眼神近乎冰冷:“玥...走了.......”西藺姈以前,看見北堂湮,只覺得親切。因為,北堂湮每每給她的感覺,就是可靠安全,似乎她所有的委屈,疑惑,在他那邊,都會得到解決與安慰,而現在,現實告訴她,不可能了。

“我說過,沒有人可以委屈我們西藺小姐,她是我們之間,唯一一個,有資格主宰自己命運的人,而她,卻斷送了自己的選擇,她本可以選擇安安心心的生活在神侯府,等事情平定之後,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用煩擾的回到西藺家,再擇個好人家風光出嫁,可她偏偏就把自己大好的人生斷送在了一個不愛她的人手裏,所以,現在她沒有資格了.......”他的話猶如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斬落下來,肅殺的嗓音,讓她惶恐之至。

她什麽都不說,因為,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這個局,他們本就把自己排除在外,她的命,是她自己的,現在,她給了無情,沒什麽大不了的。後來發生了太多不應該的因素,最多的,就是感情。

這麽多人,肯無條件站在她身邊的,只有西藺玥,而他卻走了,沒有帶走她。人生抓來的,在死後,總歸是帶不走的,也因此,生前,抓住再多的東西,死後,也只能歸於黃土。可有些事,是帶的走的。就像西藺玥死了,也可以帶走她一樣。她可以帶走無情,可她不想。等到有一天,他們在那條路上相遇的時候,她可以告訴他,你走了,姈姐會相隨,你不是什麽都帶不走,至少還有我。西藺玥最不想帶走的,是淺夏,而最後,最先陪他走的,也是淺夏,只能說是,感情弄人了。

而西藺玥想的卻是,如果能以一顆神珠,換得她們安好,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大家本就是殊途不同歸,終究都是要在黃泉之路上各奔東西,永不相見的。

慕雪先打破了沈寂:“無情公子和西藺姑娘是要去找安世耿嗎?”西藺姈往後離北堂湮遠了些,雪白的貝齒咬住蒼白的唇:“算是吧。”慕雪關切的問:“可危險?”西藺姈朝她露出一個笑:“找不到人,就沒有危險,找到了,那要分清是誰,是姬瑤花還好,若是安世耿,就是危險。”在慕雪看來,不管是從不日城下人的口中,或者是北堂湮親自說出的話中,包括無情離陌也和她說過不少次西藺姈的事情。、

在她看來,若說奇女子,西藺姈便算上一個。她問過很多人:“她長得好看嗎?”鐵手說的很是普通,就像是陌生人對陌生人的初次見面的評價一樣,既不說多美,也不說多醜:“面相不錯。”冷血則是沈默了半晌,勉強的說了一句:“不算醜。”但在他看來,只是看著順眼而已,追命則是滔滔不絕,巴不得把所有的好的詞都貼上去:“明眸善睞,笑靨如花,齒如瓠犀,顧盼生情.......”一看也知道不靠譜。離陌則是笑吟吟的道:“阿姈看著讓人舒服。”可世間讓人看著舒服的女子何其多,哪裏多一個西藺姈?

最後,她問無情。無情先是奇怪的問:“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他不覺得慕雪會無聊到找那麽多人認真的問這種問題。慕雪臉頰先是一紅,才結結巴巴道:“我是聽離陌姐姐常常提起她,她說你們關系很好,可我很少聽你提到她......”

無情心下裏才了解,先是淺淺一笑:“美分很多種,如果不熟悉,還能憑借外貌輕而易舉的判斷,而當你了解她的時候,她的太多事,太多習慣,甚至是她的心,都成了一種獨特的美,冷血和鐵手與她並不相熟,冷血和她關系似乎還要差些,自然也只能說,看著還行,而離陌是了解了她一些了,所以說看著舒服,追命對她一直很好,對她當做妹妹一樣疼愛,自然都是誇讚之詞......”

他說了這麽多,還是沒有一句在點上,直到最後,他說:“世間美分太多種,溫暖的,柔美的,純凈的,嬌媚的,妖嬈的,通透的,醇烈的,清冷的......她每一點的特點似乎都具備,但又及不上她...這麽跟你說吧,每當看到陽光的時候,我就能想起她,你明白嗎?”

慕雪仰臉,看著冬日裏依稀散發著暖意的光,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似乎懂了無情的意思。光,時而灼人,時而只是燦爛而冰冷,時而溫暖卻溫柔,但無一例外,永遠都只以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示人,即使心中再怎麽苦,在別人看來,也是甜的。有時候真的撐不下去了,就把自己掩埋起來。光,亦是所有人的希望。

無情見著她的表情,忽的盈盈的笑了:“她死的時候,我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可她的笑靨,卻依舊清麗可人,溫暖如陽。這,就是她於無情而言,魅力所在了吧?

只是那個時候,無情還沒有看透。放不下如煙過往,所以錯過了她最美好的時候,直到她死後,時日無多的時候,才漸漸地,一點一點的放下。

這就是無情的悲哀。拿得起,放不下。

北堂湮並不想見西藺姈,若不是慕雪強行拖他過來,他只怕連這最後一面,也不會見的。

“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西藺姑娘呢。”她笑意晏晏地道。他無奈的笑了笑:“慕雪,說實話,你今兒吃了多少醋?一股子酸味兒!”慕雪毫不猶豫的推開他:“你哪只眼睛看見了?”他瞇著那雙桃花眼:“兩只眼都看見了。”說不難受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覺得沒什麽,西藺姈有無情,北堂湮現如今也怕是難以接受西藺姈,真的沒什麽。

四人很快就分離了,不僅北堂湮不想見西藺姈,西藺姈見北堂湮,心中也是難受不已。其他二人也看出來了,也就不勉強了。

西藺姈和無情才走了一半,一枚樹葉飛快的擦來。無情當即反應過來,將西藺姈一推,自己則是一個飛身,借助樹幹,一個淩空躲過。安世耿緩緩從樹後面走出,伴隨著陰冷的內力與飛舞的樹葉。無情見著安世耿,仇恨的火焰一點一點的旺盛:“安世耿,我要取你性命,血祭如煙!”

安世耿哈哈大笑:“如煙是本王的妃子,這是她的宿命。再說,我還以為,你有了新歡,就忘了她呢!”西藺姈也不惱,反而淺淺一笑:“血海深仇,如何能忘?安世耿,你殺我大哥,我定要用你的血,以祭奠他的在天之靈!”她的想起西藺遙,心中恨意更甚。

“你說藺遙?原來,他是你大哥啊!這你可就說錯了,害死他的,是你們的親祖母,不是本王,本王不過順水推舟,順了皇姑母的意而已。”他這句皇姑母,分明帶了諷刺之一。無情看著西藺姈煞白的面容,目光淩厲,瞪視著安世耿:“可笑!”

無情先行發動攻擊,扇子被分成數枚,意能斷金。安世耿並不著急,雙手微微翻轉,樹葉團成一顆球體,直接朝著無情攻去。西藺姈心頭一驚——安世耿的內力,已經到了摘葉飛花的地步,他們,真的有勝算嗎?但身體卻沒有慢著,長袖一甩,手中的劍被袖子拂出,朝著安世耿刺去。安世耿眸光微微一轉,另一只手猛地一收,西藺姈只覺得身子一軟,整個人便向前倒去。無情迅疾地掠到她身後,手掌一翻,便已經抓住了西藺姈,膀臂用力一拽,西藺姈人便已經到了他身後。

下一秒,又和安世耿纏打起來。安世耿武功還是要勝過無情不少,無情很快落了下風。西藺姈暗道不行,一咬牙——仇可以晚些報,可她不能賠了無情!她縱身躍起,從懷裏抓起一把毒粉便朝著安世耿扔去,安世耿手一揮,毒粉便盡數散去,而等他眼前再次清明的時候,早已沒了無情和西藺姈的身影。他瞇起眼睛,冷哼了一聲。

等回了客棧,卻只見依依鐵手,見不著追命。

西藺姈本以為追命很快會回來,可仔細想想,追命就是以輕功聞名於世,怎麽可能比他們還慢?心中感覺愈發的不好。

“無情,這麽晚了,三哥怎麽還不回來......”西藺姈眸中寫滿了擔憂,恨不得立即跑出去找人。無情自是擔心,可眼下追命無下落,也只能幹著急。他此時也只能安慰妻子說:“阿姈,你莫要緊張,明天一早,我們便出發去找追命,現下快些睡吧,你近日來身子愈發的不如從前了.......”這是實話,西藺姈越來越嗜睡,而且記憶力也越來越差,不過所幸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倒是記得很清楚。

“我沒事。”西藺姈回答他的,永遠都是這句話。確實是沒事,可這個沒事,能持續多久,她就不知道了。

無情心中雖是煩惱追命此時的狀況,可明顯的,西藺姈的狀況也讓他難以放心,雙重壓力一起碾壓著他,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你莫要瞞我。”西藺姈哭笑不得:“我何時瞞你?何時敢瞞你?”無情笑了:“天底下,有你西藺小姐不敢做的事情嗎?”西藺姈見他面色疲憊,心說也只能先將事情放一放,安撫他為好,免得這人總是疑神疑鬼,最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難受的緊。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有啊,男寵。”無情險些沒把茶潑出去,但他很快恢覆了平靜,淺淺一笑:“我無情也有一事不敢,納妾。”西藺姈“.......我沒阻止你。”無情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夫人開明。”

西藺姈璀然一笑:“但我會讓你把她帶回來慢慢折騰,阻止你多不好哇,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麽?我慢慢玩......”

無情嘖嘖嘴:“最毒婦人心。”納妾這種事情,他死都不會做出來。當然,男寵這種事情,西藺姈也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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