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弒父

關燈
四下一片靜寂,西藺姈始終不吭一聲,只是呆呆地坐在西藺玥身旁,望著他還帶些青澀的面孔。無情想安慰她,卻不知該安慰什麽。這個時候,安慰的語言只會更加打擊人的心靈。遙記當初如煙死去的時候,她只是在他身邊,也不吭聲,想必那個時候,她是無措的,她不知該如何恰當的安慰他,而那時候,任何話,他也確實是聽不進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西藺姈仍然保持原來的動作。他猶豫了片刻,伸手,輕輕攬住她,想帶著她站起身,卻不想她卻從他懷裏滑了出去。他一怔,西藺姈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仿佛剛才的動作根本就沒有一樣。無情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膀臂搖了搖:“阿姈?”忽然,他似乎聽到了低低的抽噎聲,他先是一驚,轉而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按到懷裏,輕輕地拍著:“別怕,我在......”

西藺姈將頭拼命地往他懷裏埋,良久,她才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音節:“是我...我沒有保護好他......無情...他走了.......”

無情心神也跟著她的抽噎聲顫抖著,他和西藺玥相識也有一段時間,有一段時間,西藺姈不知怎的,對他很是冷淡,可她的眼睛,卻還是充滿著對他的熱切。那種眼神,他懂,但他不說,說出來,只會尷尬。那時候,他們倆的關系算是不冷不熱,她經常去西藺玥府上,去的時候,西藺玥要不是在看書,要不是在彈琴,淺夏就在一旁侍候,看上去恭恭敬敬,可她的眼睛騙不了人,那雙眼睛,分明閃動著活潑隨意的光,可見,他們二人平時相處,並不是他們看到的如此。

他一般都會先和西藺姈聊上幾句,再吩咐淺夏帶西藺姈去花廳,那邊早就擺好了西藺姈平日裏愛吃的茶點。西藺玥對西藺姈幾乎是了如指掌,有時,連他看了也不覺敬佩,還有羨慕。在這時候,西藺玥會和他聊天。聊得,都是西藺姈。他的一言一語,都透露著他對她的關心。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最深沈的意思,他都明白,他甚至能夠對西藺姈的感情變化了解的透透徹徹。這個世界上,若說最了解西藺姈的,他自愧不如西藺玥,也恐怕沒有人及得上。

西藺玥帶他去看西藺姈小時候的畫像,她從前的事情,包括他們相識,他都一一說與他聽,每一個細節都描述的很好。

“這幅畫,姈姐還沒長牙呢!我偷偷從姈宮拿來的。”他一面喝茶,一面笑瞇瞇的撫摩著畫,“我也偷偷告訴你,這是表哥,也就是北堂湮,悄悄畫的,他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呢!”無情抿著嘴唇笑了:“那時候他喜歡阿姈。”他說的很是肯定。西藺玥揚唇:“這是自然咯,可惜這喜歡懵裏懵懂的,時間久了,分離久了,也就淡了,現在他喜歡慕姑娘啦,自然就更沒什麽感情了。我告訴你,一見鐘情啊,是初見,二見傾心呢,是初戀,三見終身啊,是夫妻!”無情不知怎的,看著他那無害的面容,猛地覺得就是在說他。

一見鐘情,他對如煙便是,二見傾心,自從第二次見面以後,二人便開始發展戀情。是初戀。對西藺姈,沒有一見鐘情,沒有二見傾心,更沒有三見定終身,真不知西藺玥說這話,又是個什麽意思。

可還沒等他問出口,這個少年,便永遠的離開了。

西藺姈哭了許久,終於哭不動了。但她還在抽噎著。他略略往後推了推,扶著她,替她擦了擦眼淚。又四下打量環境:“阿姈,此地不宜久留。”西藺姈微微楞神:“不宜...久留......”她說話的語氣很是怪異,他很是擔憂。

忽然,整個過道都震動起來。無情暗道不妙,伸手直接抓了西藺姈,便往外走。西藺姈不動,只是伸著手,朝著西藺玥的那個方向:“讓我帶他回家......”說著,便要掙脫。無情飛快的在她的穴位上一點,她便動彈不得。無情將她橫抱起來,強行帶她走了出去。

“他死了......”低沈的嗓音有如空山幽谷般遙遠,卻又孤寂,還帶著刺骨的冰涼。無情見安全了,方才解了她的穴位,將她放在地上。西藺姈扶著他站好,一雙眼驚恐的望著四周:“是父親...玥死了...父親也不打算放過我們麽......”

“他本該死的......”還是那個聲音。

不光是西藺姈,就連無情這個局外人也很難理解,這到底是不是一個父親,還是這些孩子都是他抱回來的,根本沒有那種血濃於水的親情,不然,他怎麽能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對於自己兒女的生死,絲毫不在乎。

“父親大人...你放我過我們吧......”她呢喃著,又看向了無情。她說的我們,指的,其實是無情。死於自己父親之手,算不算是落葉歸根,算不算是她想要的結局?可是他們的局還未結束,西藺妟還沒有解決,安世耿也沒有殺,她不能死,沒有了這些事情,她又何必茍活於世?或許,還有無情,可,她終究還是要走的。

無情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她一個心驚。一個黑影劃過,有如黑夜中的鬼魅。無情屏住呼吸。黑影逐漸逼近。一柄雪白的利刃劈頭蓋臉的逼來。無情目光微微一淩,手指微微一並,直接接住了劍刃。他手指微微發力,“叮”,清脆醒神的聲音隨著寒風傳來,鋒利尖銳的劍刃,就這樣在他的手指下斷裂。

緊接著,重重劍影逼來,西藺姈仰身,躲過一擊,更多的劍刃組織成劍陣,布下天羅地網,朝他們劈來。無情手指微微一翻,那柄斷裂的劍刃直直的飛射出去。低低的笑聲想起,讓人不寒而栗。黑色的身影抓住無情的肩膀,也不見用了多少力,便直接將無情舉了起來。無情借著他的力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身,準確無誤的踢中人影,穩穩落地。但很快他又變了臉色——居然是幻影!

西藺姈隨即反應過來,身子靈巧一閃,轉瞬間便到了人影身後。腳尖輕輕一點,那個人影連忙回過頭,銀色的流光劃過,西藺姈身子似乎沒有骨頭一般柔軟,只見她身子微微一仰,那匕首不偏不倚,正好偏離她的腰間。

無情趁機一個旋身,滑到那個人影身後,手臂一沈,手肘向後狠狠一擊,,只聽得“哢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格外的刺耳,霎時間,擊碎了那個人的肋骨。那個人悶哼一聲,身子一軟,跌倒在地。西藺姈腳一擡,穩穩地擊中那個人影。腳又是一蹬,那個人便踩在了腳底。人影似乎是輕笑了一聲,手掌一翻,一個銀光變朝著西藺姈劃去。無情眼疾手快手腕一轉,並指接住了那把利刃,他的目光在那人影出現之時本就冷冽至極,眼下更是有如墮入冰窖一般寒冷刺骨。

他眸中劃過一絲狠辣的光。袖中飛快的劃過一絲銀白色的閃電,淩厲而迅捷,好似雷霆之怒。人影被刺中胸口,西藺姈眼裏劃過一絲陰暗的光,彎腰一把扯起那個人影,指甲狠狠地掐入對方的皮肉,殷殷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手背往下流淌——這是個女子,還在父親的陵墓。無情和西藺姈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怪異。

西藺姈手上的力道加了幾分,指甲也陷進去了幾分。她將女子從黑暗中拽了出來,到明亮的地方。待她看清對方的面容,面色霎時間變了:“瑟瑟!”無情也是微微驚奇。瑟瑟朝他們露出一個妖媚的笑容:“姈姑娘,無情公子。姈姑娘這才幾個月不見,手勁兒都大了些許,快,趕緊放開。”

西藺姈不動。無情面色好似籠上了一層寒冰:“你到底是誰?和西藺霧是什麽關系?!”瑟瑟似乎也是詫異了一把:“你們居然懷疑我和西藺霧有關系?”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臉色都變了:“西藺姈,你懷疑我不要緊,你居然懷疑我和你親生父親的清白!”

西藺姈嘲諷的笑了:“父親...他是父親?父親牽連了母親,父親害死了弟弟,父親害死了哥哥,父親還要殺我......”父親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汪落頗為交好,汪落暗算父親,母親先父親一步自殺。西藺夕將淺夏關入寒獄,定是在父親的允許之下,不然,他不會讓人去打擾父親的長眠。西藺霧掐準了自己兒子的心思,將他引來寒獄,而他,居然悄悄打亂了他所有的布陣,所以他那時,毫不猶豫的罵他是逆子。

西藺遙的死,自西藺玥死的那一刻,她便已經知曉。神珠裏蘊藏了西藺玥的記憶,包括他親眼在暗中目睹西藺遙死的時候。

“大哥!”西藺遙踉踉蹌蹌的往前跑著。忽的聽見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他蒼白的臉頰微微恢覆了些許鮮活的色彩。冰藍色錦衣的少年朝著他撲來。他像小時候抱他一樣,在原地轉了一圈,望著他和西藺姈越來越像的面孔,他心中一動:“玥,你像她......”西藺玥仰起臉朝他燦爛一笑:“我和姈姐是孿生姐弟嘛,像很正常啊!”

西藺遙那雙勾人攝魄的桃花眼也劃過一絲溫暖的光,霎時間,陽光都黯然失色:“是嗎?”西藺玥望著他幾乎毫無缺陷的面容,不禁讚嘆道:“大哥真是神仙中人啊!”西藺遙毫不猶豫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貧嘴!”西藺玥低低的笑了:“我說的是事實!”西藺遙也露出一個璀璨的笑,捏捏他的臉:“就你這張小嘴兒最甜!你說說你,有時候啊,我真的懷疑,阿姈和你是姐弟還是姐妹,你這討人喜又細膩的性子,可是和女孩子像的十足十!”他這話說了西藺玥不高興了:“大哥,我是男孩子,不過呢,在哥哥姐姐們面前,我永遠都是孩子,孩子依賴自己的哥哥姐姐,哪裏錯啦!”

西藺遙正笑著,面色突然變了:“快走!”西藺玥眼裏劃過一絲慌亂:“大哥,怎麽了?”西藺遙朝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我是逃出來的,追我的人,不少!”西藺玥連連點頭:“是了!我們先回北堂家!”西藺遙微微頷首,二人相互扶持著向前跑。西藺遙受了傷,西藺玥又不會武功,二人根本無法使用輕功,只能靠著兩雙腿拼命地跑。

西藺玥見著天色不早了,就說:“大哥,你在此歇息,我去找些吃的。”西藺遙朝他微微一笑:“好,大哥等你回來。”西藺玥很快跑走了。

等西藺玥回來的時候,只見大哥身邊已圍攏了十幾名黑衣人。中間站著一個白發男子。他心頭一驚,想跑過去。西藺遙也看見了他,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便和這些人動起手來。中間白發男子的武功造詣似乎很不錯,大哥即使受了傷,但畢竟也是一屆高手,眼下居然占不到半點子好處。

西藺遙一面躲過迎面而來的劍雨,一面朝他張了張口,又露出一個宛若天人的微笑。他捂住嘴唇,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動靜,灼熱的淚卻順著面頰往外冒,他指甲狠狠地掐入手心。他很清楚,大哥是在說:“快走,去告訴阿湮,告訴阿姈,願她一切安好。”他呼吸逐漸困難,可他不能出去,他若是出去了,那些人勢必不會放過他,那誰還有人知道他的死因,誰還能為他報仇,不可以......

“長寧公主押送你過來,倒是助了我一臂之力。”白發男子掩唇笑著。西藺遙怔怔道:“是祖母.......”白發男子哈哈大笑:“你們西藺家人,真是好玩兒啊,看著你們自相殘殺,本王看著甚是欣喜。”西藺遙點點頭:“如此啊......”西藺玥在草叢中聽得一清二楚,頓時,他的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滿腦子回響著的,都是一句話——祖母害死了大哥!

“呃......”西藺遙悶哼一聲,接下了最後一擊,他朝著西藺玥的那個方向笑了笑:“再見。”西藺玥能清晰的看見白發男子得逞的笑,他只恨不得剝其肉,飲其血。白發男子帶著其他黑衣人散去。他跌跌撞撞的跑過去,西藺遙已經沒了呼吸,他低聲抽噎著,卻不敢發出大的動靜,以免驚動那些人。

西藺遙的手掌不再像平時那樣溫暖,他知道,那個疼自己,寵自己的大哥,已經走了。他痛苦的捂住頭:“不...不該是這樣的....計劃還沒有開始.......他們就先殺了自己人了......”

“父親,真的是你安排的......”他接連倒退幾步。他看不見西藺霧,卻能聽見他的聲音。“他不死,就不能以血脈之力覆活阿綰...你想犧牲你孿生姐姐嗎?”那一刻,他大徹大悟,原來,所謂的父親,早已為他的兒女,掘了墳墓,並且,親自將他們一個一個的埋葬。

西藺夕還有用處,畢竟他在西藺家那麽多年,北堂湮他動不了,西藺姲還需要做內應,眼下...只有西藺遙和安世耿合作過...這樣...安世耿便會親自出手解決西藺遙,西藺妟在西藺家潛伏多年,他們早就對她恨之入骨,正好借西藺晗死機讓他們傾巢出動,逼得西藺妟與汪家會和,汪淺夏作為相思蠱的媒介,又是西藺家找來的汪紫薰替身,汪紫薰是汪落最疼愛的親生女兒,又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由她親自訓練,她對她的戒備心幾乎為零,而只憑一面,又有汪紫薰失憶的事情在先,解決汪落,不是問題。而沒了汪落,汪家這個風雨飄搖的大家族,便是不堪一擊,西藺綰的仇,便算是報了。

在這之前,他便已經利用北堂湮對西藺遙多年的兄弟情義,正好利用西藺遙的死,讓他研究北堂家古老的生死陣法,既有了陣法,又有了血脈之力,一舉兩得。

西藺姈這時候,才徹底明了,她無力地倒在地上,將頭埋入膝蓋中,口中喃喃念道:“明明,愛情是那麽偉大的事情,卻被父親大人,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怖......”

瑟瑟無視她的表情,繼續說:“北堂嬣那麽喜歡你,應該告訴過你,北堂家三大至寶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吧?”西藺姈不答,她也沒打算等她回答,“即為夜明珠,雪明珠,還有一個,你不知道吧?”她嘴角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就是西藺玥。”

西藺姈猛地擡起頭,無情神色變幻不定:“西藺玥?”瑟瑟輕笑出聲:“西藺玥和西藺姈在同一天的同一時辰出生,前後相差不過一沙漏的時間,而在西藺玥出生的那一瞬間,天空都布滿了彩霞,有五色鳳凰領百鳥集於庭前,那時候啊,當真絢爛至極。後來,西藺霧尋遍奇人,才知曉,此男嬰身懷至寶,他的心臟,乃是一顆神珠,想必他死的那一刻,你已經看到了吧?流光溢彩,皎如明月。”

“據《藝文類聚》卷記載,元氣蒙鴻,萌芽茲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啟陰感陽,分布元氣,乃孕中和,是為人也。首生盤古,垂死化身;氣成風雲,聲為雷霆,左眼為日,右眼為玥,四肢五體為四極五岳,血液為江河,筋脈為地裏,肌肉為田土,發髭為星辰,皮毛為草木,齒骨為金石,精髓為珠玉,汗流為雨澤,身之諸蟲,因風所感,化為黎氓。遂命名此男嬰為玥。”她望著西藺姈逐漸發白的臉色,勾唇:“或許從他得到那個名字的那一刻,便早已註定了結局。西藺霧為什麽想殺他呢?你不想不想知道?”

無情望著西藺姈的臉色逐漸變差,搖搖欲墜的靠在墻壁上,捂著心口,他一個掠身,掐住瑟瑟的脖子:“住口!”

“讓她說!”西藺姈冷冷道。無情心頭大驚——她何時對他如此淩厲過啊?!他頓住了,瑟瑟繼續道:“有了生死陣,相思蠱,血脈之力,還差一樣重要的東西。”西藺姈眼神微微一動:“什麽?”

“是靈魂和軀體。三大至寶各有其用,夜明珠招魂,雪明珠鎖魂,而神珠,則是作為媒介,引魂,夜明珠已經被西藺霧融合,神珠也已經離體,那下一個,就是你啊!”無情變了臉色,緊緊地握住了西藺姈的手。

西藺姈跌跌撞撞的向後退了幾步,慘叫出聲:“啊——”她瘋狂的拽著頭發:“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他不是父親...父親不會這麽對我們的......”無情將她扣入懷中,伴隨著陣陣的抽噎聲,他也和她一樣痛,他紅了眼眶,輕輕地拍著她:“阿姈...不要難過.......”他也不明白,他們怎麽會有如此瘋狂的父親?!為了所謂的愛情,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算計,都可以不要,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西藺綰對她的兒女們又多好他看得出,可西藺霧,怎麽會相差這麽大?!他就不怕,他如今這麽做,會讓西藺綰死不瞑目?

瑟瑟嘴角逐漸溢出鮮血,但她嘴角還掛著一抹未消散的笑,西藺姈慌忙擡起頭,無情也楞住了,一把扯住她,瑟瑟卻撲在西藺姈身前,西藺姈條件反射的伸手接住她:“瑟瑟......”

“瑟瑟這個名字,是她給的...這一生,我只喊她一人小姐......她救了我...就連當初西藺妟母女,也是我幫忙著保下來的,沒想到,鑄成了大錯......”無情扣住她的手腕,朝西藺姈搖搖頭:“她服毒了......阿姈,送她一程吧......”西藺姈顫抖著,無情抓住她的手,握起那把匕首,直直的刺入瑟瑟的心口。

瑟瑟對他感激一笑:“多謝......我可以......去見她了.....”

西藺姈手被無情包裹著,沒有沾到一絲的鮮血,她深吸一口氣。無情擔憂的看著她:“你打算怎麽辦?”西藺姈冷冽的眼眸瞪視著前方:“我寧可他殺我...我想..親手解決這些事情。”事成之後,她也要走了,也算,給父親償命了。

無情不知,他拍拍西藺姈的手:“我陪你。”西藺姈想朝他露出一個笑,但,卻怎麽也笑不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