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一、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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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藺霧站起身,嘴角勾起一絲略帶邪氣的笑——他這次的目的完全是西藺玥,西藺姈他是要留著到最後再動手,雪明珠畢竟屬於鎖魂,而且又有了西藺姈這個宿主,自然不能直接取出煉化。

“把神珠留下,你們離開。”清冷的聲音讓西藺姈打了個寒顫,無情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西藺姈頷首,鼓起勇氣,大聲回道:“不可能!”神珠若是給了他,不就等於把玥也給了他麽!

西藺霧清冽的眸子微微瞇起——枉她小的時候,他那麽疼愛她!他眸中劃過一絲陰冷的光——那就不能怪他了!

“嗖嗖“,伴隨著,隱帶風聲,去勢極其迅猛快速,來勢洶洶。無情和西藺姈二人皆是一踮腳,飛身讓開。這箭弩絲毫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一個接著一個,有如銀蛇一般排列。無情右手執扇,左手成掌,內力自掌心迸發而出,將迎面而來的箭弩紛紛打碎。西藺姈擡起身,——就她站好的這會兒功夫,無情就已經得手了,他的武功,又更上一層樓了。相比之下,她還差得太多太多啊!

無情掠身來到她的身前,抓住她的膀臂,一把將她往肩上一甩,飛身闖了出去。一時間,西藺姈只覺得天旋地轉。西藺霧已經瘋了!無情恨恨地想。可不麽,能對自己的女兒如此趕盡殺絕之人,可不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瘋子麽!

倏忽間,黑色的影子劃過,無情腳尖一點墻壁,借著墻壁的力量淩空騰起,躲過了黑影的攻擊。他心頭一驚——方才那個黑影,竟是朝著總機關的方向去了。

西藺姈也看見了,她眼神空洞:“難道...真的要把他交出去麽......”一旦神珠真的被西藺霧煉化,那麽,西藺玥再無可能回來。

無情攥緊了拳頭,道:“我們一定會出去的。”西藺姈相信他,一如從前。他說的話,即使實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下,也能讓人感受到一抹希望,

無情手裏夾著一個暗器,揚手一甩,直直的飛向那個人影。那人影竟是虛幻了一下,朝他們俯沖而來。西藺姈雪明珠的力量匯聚在手心,擡手凝氣。“鏗鏘”,竟是如鐵器交戰的聲音響起,雪明珠鑄成的防護罩轟然倒塌。西藺姈心頭大驚——要知道,雪明珠的力量非同一般,竟就這麽被破了?

黑影冷笑一聲:“嫩了。”不知是在說西藺姈還是無情。西藺姈心中一動,手掌一翻,一個泛著瑩瑩光芒的明珠朝著那個人影飛去:“給你!”就在這時,無情如同流行一般,拉著西藺姈,迅疾的出了石門。

西藺霧擡手抓住珠子,握掌成拳,白色的粉末隨風飄散。他惡狠狠地瞪視著他二人離開的方向。

“你把神珠給他了?”無情一動不動的盯著她。西藺姈不說話,只是拉著他一個勁兒的用馬鞭抽打著馬兒:“我們趕緊跑!”無情手掌在她腰間一轉,馬鞭就已經到了他的手中,她本在他的後面,眼下,整個人卻是到了他的懷裏。西藺姈僵著身子,時不時地回過頭望著後方:“我們得趕緊同冷血他們會和!”只要四大名捕在,她就敢確保,他們是安全的,畢竟,大家的力量,遠勝於他們兩個人的力量。

馬不停蹄的走了一天,見著脫離了西藺霧的控制範圍,二人皆是長舒了一口氣。前面不遠就是一座大城,他們還是決定今晚就在城裏歇歇腳,第二天再趕路。

小二似乎頗為怪異的看了他們一眼——大晚上的,一男一女,難免會多想。不過男的俊,女的俏,倒也不錯。

西藺姈當然懂小二這是個什麽意思,幹咳一聲:“小二,給我們兩......”話音還未落,就被無情捂住了嘴。無情擡手擋住她:“不好意思,我夫人和我鬧了些矛盾,一間房。”說著,便丟下一錠銀子。小二自然是聽掌握財務大權的男子的話,樂顛顛的跑過去安排了。

西藺姈洗了澡,便準備睡了。卻見無情還不動,便一臉奇怪道:“你怎麽還不鋪床啊?”無情一副疑惑的模樣:“床不是鋪的好好的麽?”西藺姈瞪大了眼:“你要我睡地板啊!”無情更是驚詫道:“什麽地板?誰要你睡地板了?”西藺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又說不出來哪點兒不對勁,道:“那你.....”

無情流目中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難道夫妻不該同床麽?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西藺姈一怔——要知道,雖說二人明面上成了親,可是真正在一起,卻比成親的日子短啊!她一直覺得,二人的感情還在發展階段,頂多算是男女朋友。二人也沒有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最多只是擁抱,牽手而已,其他時候還是各過各的啊!哪裏同過床啊!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無情理直氣壯的說。西藺姈思忖了片刻:“好好好,一起睡就一起睡。”她也不是那種太註重這些事情的人,他要睡就睡唄,左右死不了人!這麽想著,她往裏面挪了又挪,人幾乎就要貼著墻壁了。

無情對於她這種防狼的做法深深地表示不滿:“阿姈,你什麽意思?”西藺姈一臉好笑的望著他:“不是你說要睡的嗎?”無情抿著薄唇——話是這麽說,怎麽和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他承認他有了些不幹凈的念頭了。

西藺姈見他這副表情,心說自己也真是不該——這時候,居然還有閑心談情說愛。她蜷縮著身子,不說話。

無情掀開被子,朝她擠了過去。西藺姈又往裏面縮了縮,身子微微顫抖著。無情能感受到她的哀痛。他輕輕將她撥正了,讓她坐起來。西藺姈還沒反應過來,無情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將臉湊過去,西藺姈整個人都蒙了。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他沒有像以往那樣蜻蜓點水的碰一下,而是力道又重了幾分之後,用舌頭撬開了她的牙齒。

沒有像這樣吻過誰,所以還帶著些許生澀,怯怯的。她的唇是冰涼的,而他,卻是如同烈焰一般,瞬間,沸騰了她的血液。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回應。無情按住她的後腦勺,幹凈的,不幹凈的念頭,在這一瞬間,統統都化成了一汪溫柔的泉水,將她的整個人,似乎都暖化了。

低低的嗚咽聲傳入耳畔,無情動作微微一頓,他不覺得西藺姈會因為這事兒哭,如果是的話,那就不是西藺姈了。他放開她,輕輕柔柔的替她擦去眼淚:“聽說,這樣,能使漸行漸遠的人覺得自己是真實的,是嗎?”西藺姈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無情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斯人已逝,這是追命對我說的話,阿姈,我們是一樣的人。”她失去的,是她最疼愛,最寶貝的弟弟。

西藺晗死之前,西藺姈就已經預感西藺妟不會放過西藺晗,她以為,他們兄弟姐妹之中,能活下來的,能一直一直平平安安的,會是西藺玥,只是沒想到,他竟是從出生起,就註定了這個結局,她怎能不悲?

無情摟著這麽大一個人,摟的很緊很緊,將她牢牢地按在懷裏,似乎想要一輩子都不松手似的。他的心中五味雜陳,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他不知道如何使西藺姈真正感受到她的存在是有意義的,可是又怕西藺姈難過,在這種兩面不安的情況下,他才急急地做出了那個舉動。他想讓她知道,沒了她,自己實在是.......

他想不下去了,或者說,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因為那樣的結果,他無法想象。他與西藺姈,生離死別,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若是她再走了,他該如何是好?他心中的感情,已經超越了用言語能表達的境界,這種若即若離,似幻似真的擁有,讓他感到恐懼。西藺玥與他說過西藺姈的事情,他才會怕。

“阿姈,你會走嗎?”他輕聲問,打破了沈寂。西藺姈垂下眼簾——沒得選擇,如果可以,她當然只想和無情在一起,了此一生,而現實卻是殘酷的,她不能。

“阿姈,縱使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會緊密相隨。”無情這話,帶著似有似無的冷意,讓西藺姈心頭一慌。對於失去過兩次的無情來講,他現在只覺得,放手是一件無比愚蠢的事情。以前,他一直想,除非如煙放棄他,否則他不可能離開如煙。直到最後,如煙真的放手了,他也傻乎乎的放手了,才導致後來的結局。

他說過,上窮碧落下黃泉,他都會陪她,即使是死。他的兄弟,都已經有了各自的伴侶,而他,若是沒了這個女子,他真的是孤獨一生,而且永遠,都要被封印在失去的痛苦深淵中,無法自拔。這樣,他寧可,陪她一起。

其實他們真的很像。無情嘴上說她走了,他會好好生活,而心下裏卻是打定了主意,絕不讓她一個人走,她走,他亦不會留。西藺姈表面上安慰著無情說自己沒事,而心裏早就已經為離開做好了打算。

確實是,沒得救了。

西藺姈這麽想著,在無情的懷中沈沈睡去。

第二天西藺姈醒來,方知什麽叫做尷尬。自己還在無情懷裏窩著,整個人都蜷到了他的懷裏,昨天明明還說好的各睡各的,互不相犯,今天就貼一起了。無情倒是覺得沒什麽,只是醒來的時候還是笑意吟吟的模樣,心情很是不錯。西藺姈理了理披散著的頭發,揉了揉眼睛——昨天調戲她,她今天不調戲回來,就跟他姓成!她似乎忘記了,自己本來就該跟他姓了。

無情穿好衣服,準備下床。西藺姈眼睛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無情剛想下床,卻被勾回去了。細膩軟嫩的肌膚緊緊地貼著他的脖子,他依稀能感受到她輕微的呼吸聲。他身子都僵住了,他甚至能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跳聲。她的身上彌漫著淡淡的香味,與如煙身上的清爽不同,是一種甜甜的,就像花朵和果實的自然香味。如果說如煙醒神,那麽西藺姈就是醉人,這樣的香,幾乎讓他迷失了。

他本就剛醒,有些懵懂,現在她又是如此,更是難以分清夢境現實。他抓住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拉到眼前,這才細細的打量他。如此細細看,他自己都有些恍惚了。她不知什麽時候,臉上的青澀稚嫩在逐漸褪去,依稀有了個成熟女人家的模子,那雙幹凈清澈的眸子,也漸漸染上了媚色。透過她,他能看見別的人。她越來越像她的兄弟,西藺家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生了一雙好眼睛。其中,西藺夕的眼眸最為清冽醒神,西藺遙的眼睛最為勾人攝魄,而西藺玥,透露著幹凈,不谙世事的光。他說不出她的眼睛究竟像了誰,似乎都有一點。這雙眼,可以明澈,可以嬌媚,可以清冷。眼下她的眼裏,流淌著的,是微微的媚色。

他一把將她按回去:“阿姈,起床。”西藺姈不答話,只是彎了彎嘴角,繼續盯著他。她心情似乎也不錯,昨日,她是迷茫的,幾乎被仇恨包裹了。興許是昨晚的那個吻,亦或者是二人之間的溫軟。今天陽光也算是不錯,她整個人都變得明媚起來。

她猛地把他按到床頭,他心頭一驚。他幾乎沒想到她會做出這個動作,而且,西藺姈那張幹凈的面容上,竟綻出了一絲壞笑,襯得她那張清秀的面龐帶著幾分猖狂。西藺姈湊到他耳邊輕輕呢喃了一句:“起來吧。”他這才徹底清醒,有些惱怒的推開她,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西藺姈在他身後反倒是笑的開心,因為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精致的耳朵,紅的幾乎能滴出水來,這正合了她的意。

無情洗漱完畢後,整個人都清明了許多,細細思忖著剛才的事情,才覺得不對——自己跑什麽呀,這時候就應該毫不猶豫,變本加厲的還回去!一面想著,去廚房要了碗餛飩供她起來吃。

西藺姈洗漱完畢後才梳完頭發,正巧擡起眼就能看見他笑意晏晏的模樣,眉目如畫,煞是好看。她也不禁露出一個笑:“幫我畫眉吧......”懶起畫峨眉,象征著一輩子的風光霽月,即使這輩子不能在一起,下輩子,也可以再來一次。她原本不信,可眼下,她卻是願意相信一切好的。

無情莞爾一笑,走過去,提起眉筆,替她細細的畫著。她嘴角不經意間帶著一抹清淺的笑意。細膩的肌膚,清秀的面龐,帶著媚色的眼,粉嫩的唇,每一處,都顯得那麽美好。他生怕壞了這份美好,於是一筆一筆,輕輕地,幾乎是對待自己最珍貴的瑰寶。他從前,也替如煙畫過眉,都不曾如此怕過。即使有了經驗,手頭不生疏了,可心裏,還是怕毀了那份嬌嫩白凈。

西藺姈望著鏡中被他畫的精致細膩的眉,有些楞神,轉而又笑道:“一看...就是老手......”無情輕輕攏著她,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弄得西藺姈一個哆嗦,紅了臉。

他說:“你聽說過一句話嗎?香臉半開嬌旖旎,玉人出浴新妝洗......”原本是詠梅的詞,到了無情這邊說來,滿滿的,都是暧昧。

西藺姈心說敗給他了。無情完勝。

吃了早飯以後,二人便加緊上路了。早上插科打諢也不能再鬧了,只能快馬加鞭的趕。

大約又趕了半天的路,總算是到了冷血所在的伏仙鎮。

其他幾人見他們到了,都是面帶喜色的前來迎接。四大名捕早就已經勾肩搭背的進了房間,慢慢聊著。

離陌笑吟吟的說了一句:“有時候,男人的話,也不比女人的少啊,這麽些天,總聽他們掛念無情,生怕無情出了什麽岔子。”西藺姈眉眼彎彎:“是嗎?有一句話叫做,好妻子不如老弟兄,你懂得。”四大名捕早就被緊緊地拴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了。

離陌笑瞇瞇的點頭稱是。

伏仙鎮早有女鬼的傳說,據說誰在這裏成親,便會遭遇不幸。

“真的假的,逗我呢......”西藺姈雖說不至於深信不疑,但說一點也不信,那也是假的。冷血心說這丫頭死性不改,膽子還是小!一面說著:“正是因為不信,所以,我們決定,幻羽石窟先放一放,先把這裏的事情解決完再說。”也確實是符合四人的辦事方法。四大名捕愛民如子,百姓的事情,永遠是在首要的。

“冷血,你要不信那個邪,不如就此機會,和離陌在此成親?”她就不信,以冷血的性子,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哪成想冷血眉眼含笑的看了離陌一眼:“也好。”這樣,既能引那個女鬼出現,也能了卻自己一樁心願,何樂而不為呢?

離陌倒是沒有害羞,大大方方的答應了。西藺姈傻眼了——就這麽定了?無情朝她搖搖頭——冷血本就是這個意思,哪成想她倒是添了一把柴火!

西藺姈瞬間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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