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舊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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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藺玥,你敢不敢把你的話重覆一遍?”西藺夕臉色黑的可以滴出水來。西藺玥自是懼怕二哥的,但眼下,他知道,他不能退縮。

他目光直視著西藺夕,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二哥,這事,我自己做主!”“啪”,一個杯子朝著西藺玥扔去,西藺姈正好站在西藺玥身後,所幸西藺夕還知道分寸,杯子只是從她臉頰那兒擦過去了。她剛邁入門檻的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燦爛的笑:“二哥,哪兒這麽大的火啊?”

西藺夕見著她,面色略微緩和了些許,只是還是面無表情的模樣。西藺玥趕忙查看她有沒有受傷。西藺姈朝他擺擺手,示意他沒事。西藺玥抓著她的衣襟,西藺姈輕微的點頭,轉而面對西藺夕,笑道:“玥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再說,一個汪家的棄子,也著實是掀不起什麽大的風波,不如.......”“阿姈,你管的是不是有點多了?”西藺夕冷冽的聲音讓姐弟二人皆是打了個寒顫。西藺姈抿著嘴唇,握緊了手,盡量平靜下心:“這是我的親弟弟,我管再多,都不嫌多。”

“哢嚓”一聲,西藺夕原本按著的桌角猛地崩塌,二人渾身一抖。西藺夕指了指桌子上的瓷碗:“阿玥,二哥給你一次機會,你可曾想過,你的這個決定,會威脅到整個家族!”西藺玥面色煞白——他當然知道,可,他就是不肯就此罷休。西藺姈趕忙拉住他,朝他使了個眼色——先拖延一段時間。西藺玥見眼下實在是沒法子,於是點點頭:“二哥再給我一段時日吧。”西藺夕見他松了口,微微昂起頭:“如此,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圍剿汪家之時,便是她汪淺夏死亡之日。”

西藺玥朝他拱手作揖:“是。”西藺夕一甩衣袍,看也沒看他們倆,便離開了。西藺姈能清晰的看見西藺玥松了一口氣,還有眼底的那一抹沈重。西藺姈拍拍他的肩膀:“姐姐一定會替你想辦法的。”西藺玥按住她的手,朝她微微的笑了笑:“姈姐,你真好。”西藺姈笑得不深不淺:“愛情之間,沒有好不好。”西藺玥眨眨眼,點頭:“真玄啊......“西藺姈擡手,彈了一下他的腦袋:”仔細走進了,就不玄了,恩?“西藺玥終於展露出一個釋懷的笑顏。

等她回到院子裏的時候,無情已經在等她了。她低下眼便可看見他,無情指指大門,西藺夕離去的方向。西藺姈委委屈屈的看著他——她也被無辜遷怒好伐?無情無奈的連連點頭:“餓嗎?”西藺姈當即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好餓,沒吃早飯。”無情朝她張開雙臂:“走了,我帶你去吃早飯。”西藺姈跳下臺階,便撲進他的懷抱。他低頭,溫柔的笑了笑,攬著她的肩膀:“走吧。”

無情帶著她去了一家餛鈍鋪,叫了一碗餛鈍。她已經饑腸轆轆,熱騰騰的餛鈍剛來,她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也顧不得燙不燙嘴了。

無情瞧著她吃,柔聲道:“慢點吃,慢點吃,燙嘴。”她擡起頭:“你也吃。”無情笑著搖頭:“我不餓,你吃》”西藺姈連連搖頭,直說這人怪。不過無情自己吃餛鈍,不代表他就不吃西藺姈餵的,西藺姈吃得開心的時候,便時而不時的遞一只餛鈍到他嘴邊,他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阿姈,你想繼續加入西藺家與汪家的恩怨嗎?”無情不希望她再被這些事情煩擾。西藺姈

停止了咀嚼的動作,烏黑的眼眸直直的盯著他:“你真好。”無情一怔:“為什麽呢?”西藺姈放下勺子:“你不希望我深陷困境,這就是好。”無情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這也算好?”他對每個人都這樣,現在他開始對她特殊。西藺姈連連點頭:“嗯嗯嗯。”無情偏過頭,問:“還要繼續?”西藺姈半闔著眼:“嗯。”無情握住她的手:“好,那我陪你。”西藺姈似乎有些詫異,她拿起勺子,繼續吃,她費力的吞下一大口餛鈍:“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跟我犟呢,真不像你!”無情反問:“那你希望我繼續犟嗎?”

西藺姈搖搖頭——如果可以,自是不希望的。無情往她那邊挪了挪:“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便盡量不做。”這是遷就,她從前對他的遷就,現在,他要逐一還回。

西藺姈喝了一口湯,放下碗:“我吃飽了。”無情站起身,順道也把她帶起來,把幾文錢放在桌上:“那好,走吧。”

西藺姈剛回府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研究起一張圖來。

“地宮的話...北堂家的範圍內...迷霧林的盡頭有...鎮魂塔下有.......那是.......”她拿著筆在紙上圈圈畫畫,“那第一個地方...就是那個石洞!”石洞是在祭壇下的,而他們上去了,恰巧又是另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又恰巧是去隴西的必經之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地宮和那個石洞鐵定有著聯系,指不定石洞就是通往地宮的路。可,究竟是什麽人,能在地下建起如此龐大的工程,而不影響到地上人的生活,不被人發現的呢?

這人一定是個天才!西藺姈丟下筆,滿意的笑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都好辦了。最後的一個地方,便是西藺家的祖墓。

“無情,過幾日我要回家拜祭大哥。”西藺姈躊躇了片刻,還是和無情說了這一樁子事。無情立即慌了神:“那我陪你一道去。”西藺姈險些跳起來——當然不可以!能不能扳倒西藺妟,在此一舉了,他去的話,指不定西藺妟又會做出什麽來。

無情見她不答應,心中便也有了計策。他硬是擠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夫人......”西藺姈險些從椅子上摔落在地——這是犧牲色相咯?他又得寸進尺的拽了拽西藺姈的衣角:“娘子......阿姈...”西藺姈直搖頭——真是服了他了。無情又往她身旁一栽,親昵地摟著她:“實在不行,還有大家,神侯府的人,什麽時候分開過?”說著,嘴唇又朝著西藺姈輕吐一口氣,西藺姈脖子都癢,連連點頭:“行行行,你離我遠些......”無情眼瞧著目的達到了,心中一喜,卻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眼瞧著西藺姈耳朵根子都紅了,他甚是爽快,完全就被娛樂到了,飛快的在她臉上啄了一下,又飛快的站起身:“好,夫人真聽話。”

西藺姈“.......“她忽的眼珠子一轉,站起身,整個人就朝著無情歪過去,無情連忙接住。西藺姈就像是沒骨頭一樣,拼命的往下倒,無情接她自然也費了不少力,主要是怎麽扶她就是不起。西藺姈腳輕輕一蹬,桌子上的眉筆便滾到了地上,無情不經意間一踩,整個人連人帶西藺姈一齊栽在了地上。

西藺姈靈巧的一個翻身,扶住一旁的櫃子,勉強站住腳跟,朝著無情做個了鬼臉,又竄出去了。無情險些被她氣笑——這是用他以前教她的對付他麽?

"阿姊。“西藺姈挽著無情的臂膀,低眉淺笑。西藺妟擡起眼,略略頷首:”嗯。“西藺妟把玩著一只杯子,不經意間瞥了西藺姈一眼,無情側身,微微擋住西藺姈,西藺妟眸光微微閃爍,轉而又和沒事人一樣移開目光,低下頭:”阿晗走了,也有一段時日了吧?“西藺姈答道:”是。”無情擔憂的看著她,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西藺姈的手,是在顫抖著的。西藺姈面上卻是不改神色:“小妹想去拜祭。”

西藺妟點點頭:“正巧我也有此意,如此,明日便去祖墓探望吧。”西藺姈抿著嘴唇,不點頭,也不說話,無情便替她答道:“那便聽從阿姊安排了。”西藺姈擡眼,讚許的瞧著他,他捏捏她的小臉。

第二天

西藺夕,西藺姈和無情三人候在一邊,西藺妟負責上香。西藺夕和西藺姈面面相覷,西藺姈又看向無情,無情朝她一點頭,西藺姈輕聲道:“阿姊》”西藺妟睜開眼:“什......”話還未說出口,無情目光一淩,帶著戾氣的扇子便朝她飛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西藺妟措手不及,西藺妟一個飛身,堪堪躲過。剛躲過無情的攻擊,西藺夕便高舉長劍,朝她劈來。她身子微微一傾,西藺姈手指靈活的翻轉著,靈力匯聚,化成繩索,困住了西藺妟。就在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橫空出現,北堂湮宛如謫仙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

他猛地按住墓碑,微微發力,墓碑竟連土拔起,地面被撕裂開來,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西藺妟一揮長袖,強大的靈力讓幾人均是往後摔去。這正和了西藺姈的意,他們借著西藺妟的力,逃離了距離那個洞口最近的地方。

西藺妟意識到情況不對,一個閃身,準備離開。卻見西藺姈朝著她扔了一個什麽東西,她側身一閃,細細一看,竟是一塊玉佩,由於巨大的沖擊力,已經碎成了幾塊。她勉強可以辨認出“相思”二字。趁她楞神之時,洞口的上方忽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卷襲而來。西藺妟暗叫不好,袖袍一揮,便沒了蹤影。

無情擔憂道:“她跑了。”西藺姈卻是滿意一笑:“西藺妟那麽好對付,也就不用折騰這麽多年了,我得讓她先找一個人,他倆的賬,趕巧一塊兒算。”西藺夕也微露笑容:“就等魚兒上鉤了。”

西藺妟見了那個玉佩,原本就想要查清自己身世的她更會不要命的往下查,而他們,只要略略給她一個小小的線索,她便能順藤摸瓜,找到那個人。而那個人也不可能拒絕她的請求,再借二人之力,引出汪落,這是西藺姈的對策。汪落在十幾年前的西藺打亂中,可是趾高氣昂的要殺死他們這些“野種”啊,她也命大,居然還能活的好好的。

不過不打緊,經過這麽一鬧,她就不信她汪落不現身。畢竟,還有汪淺夏這個“汪紫薰替身”,汪落就不可能袖手旁觀。安世耿那個老賊,也能借此好好打擊一番。

“難為你想這麽多。”無情無奈道。西藺姈聳聳肩:“被某些人過氣了。”無情笑罵道:“好,這聰明是我過氣的,這蠢勁兒可不是過氣的我》”西藺姈輕哼一聲:“是是是,天大地大,你最大。”無情被她這話逗笑了:“沒你大。”

“行啊!”西藺姈驕傲的一揚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定家法了?那好,現在,拿塊兒搓衣板兒,跪吧,跪平了一塊,再換一塊。”無情毫不猶豫的在她臉頰上用力一擰:“你再說一遍!”“我說罰你跪搓衣板兒!”無情無聲笑開:“真乖!”西藺姈“.......”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啊?

追命對於二人每天秀恩愛的行為感到深深的不恥,要知道,他追紫羅,追了十幾年了,還麽追上,無情就那麽一通表白,姑娘就騙到手了,真是不同根,不同命。對此,無情一般只是笑笑:“我也就笑笑吧。”意思就是:“像你們這種沒有任何恩愛可以秀的人我不跟你說。”追命只得在背後磨牙。

西藺姈這會子剛睡午覺,就跟床底下墊了石子兒似的睡不好。無情心說讓她睡好,真是不容易。索性將她往懷裏一塞,他也躺上床,屈著膝蓋,讓她倚著他睡:“可還好了?”西藺姈這才哼哼唧唧的說了句:“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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