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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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在房間裏陪著如煙,西藺姈卻一直在門外守著無情。她知道,經歷生死離別之後,無情定有說不完的話想對如煙傾訴。聽著房間裏字字泣血的呢喃,西藺姈只覺得心像被剜掉了一塊,無情疼,她會比無情更疼。

西藺姈平日裏明媚的面龐籠上了一層陰霾。她走下樓,聽到他們正商量著去采藥。

“我也一道去吧。”西藺姈輕聲道。其他人見她來了,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只見她和平時一樣笑靨如花地看著他們,語調還和昨天出發時那樣輕快溫和。“阿姈......”離陌擔憂的目光長時間的在她面上駐足。西藺姈走過去,摟著離陌的膀臂:“幹嘛?”離陌搖搖頭,西藺姈不想提,她也就不問。

“好,那從現在開始,大家分頭行動。”冷血心知不能再這麽下去,現在除了相信依依,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如煙還中著毒,其他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紫羅一聽要出去,立刻來了勁頭:“好,那我來安排。”西藺姈無語——怕是她又要和冷血一組了,可是離陌怎麽辦啊!

“姬瑤花,楚離陌,還有追命,你們到西面去,依依和鐵手,你們到東邊去.....”話音剛落,追命就十分不滿的打斷了:“哎,公主,我們應該是一路的。”紫羅氣呼呼的提高了嗓門:“你敢違抗本公主的指令?!”說著,又笑容滿面的拱了拱冷血:“冷哥哥,我們去南邊找,好不好?”

離陌連忙問道:“那無情公子呢?”冷血沈聲道:“讓無情留在這裏,照顧如煙還有其他人吧。”西藺姈明了——看來她得一個人去北邊了:“那我去北邊。”紫羅這分配的貌似也沒有什麽錯處,大家也沒有反駁她什麽,就這樣動身出發了。

山路崎嶇,到處都有一些雜草高樹,要命的是有些草不僅麻煩,還能刮傷人。這種像羽毛撩在身上還比羽毛疼的感覺真是不好受。西藺姈有些氣惱,幹脆一口氣拔掉了所有雜草:“叫你們刮我.......”可是越走越不對勁,明明是一大早出門的,可天很快就暗了下來,西藺姈計算著時間,想想自己貌似到這裏也沒有多久啊。

林子裏陽光常年都被阻擋住,只能依稀辨別出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是這林子裏總是彌漫著一股白色的煙霧,似乎就是霧,可這會子,哪裏來的霧啊!林子裏也比外頭冷得多,時不時的刮過一陣不強的風,卻足以讓她提心吊膽,畢竟這種環境下,又沒有其他人,她也只能稱這種風為陰風。

方才仔仔細細的記住了那些藥的模樣特性,也算是有了個心的認識了。

“積雪草......莖伏地,節上生根。葉互生,葉柄長;葉片圓形或腎形,直徑大約一寸......”西藺姈口裏一直在重覆著這句話,一邊比劃一寸大概多長多長,這積雪草長在陰濕荒涼的地方,也難怪要到這裏來找了。

“恩?!”她眼尖的瞅見了那一小叢綠色,她細細端詳著這種草,割下一片放在嘴裏嚼了嚼,立即惡寒的伸出舌頭——苦,還有股子涼意,是積雪草不錯。

“嗖嗖”幾聲,她脖子一涼,回頭一看——竟是袖箭!“哪個王八羔子!”饒是西藺姈教養再怎麽好,此時也恨不得罵街了!袖箭像雨點一樣朝她射來。她眼疾手快的一把將積雪草全部扯了下來。只可惜,速度再怎麽快也快不過袖箭,其中一支,正好刺中她的手腕。手腕上尖銳的痛刺激了全身的細胞,她真的很想尖叫一聲,但她知道,此時所能做的,不過悶哼一聲,那樣只會更加驚動敵人。

她忍著痛,拔下袖箭,運功,踩著樹跑了。耳後時不時的傳來袖箭刺中樹木的身影,她只覺得脊梁骨發涼——若不是跑的及時,恐怕,她就是那樹了!也不知是傷到哪兒了,血像開了閘一樣一直流。西藺姈眼見著安全了,才落地,扯下一塊衣角,一層繞著一層,包的厚厚的,這樣也能將疼痛減少點,以免阻礙自己行動。

她看著手中的積雪草——至少也不是一點戰利品也沒有不是!但願如煙吃了藥之後能快點好起來,這樣,無情也就......她的心一點一點的沈下去,但她又逼迫自己放松心情——人家是相愛的不是嗎?相愛就應該在一起,不是嗎?無情的幸福,無非就是如煙,她想守住無情的幸福。這個人,遭遇過那麽多不幸,她現在惟願他安好。

她把袖子上綁著的布條解開,把袖子拉下來——這袖子之前做衣服的時候長了,她就用襯這顏色的布料綁住了。為了顯得正常些,她將另一個布條也放了下來。這樣她的大半個手掌都被遮住了,就只剩下半截手指露在外頭。

只是越走越不對勁——按理說,這林子裏人煙稀少,除非吃飽了撐的,不然誰會跑到這鬼地方來啊!那怎麽會有袖箭呢!要麽,就是有人跟蹤她,要麽,就是有人早就下了埋伏,準備就在這裏出手,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讓她心驚膽戰了——這是誰要自己命的節奏嗎?她一看周圍,傻眼了——除了樹,還是樹,她根本就是到了一個不知道是個什麽鬼地方的地方啊!煙霧還在彌漫,霧化成細小的水珠打在她的臉上,臉上冰冰涼,還濕漉漉的。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臉蛋,讓自己醒醒神,心說這下可是慘了,出不去怎麽辦,如煙的藥......

她試著往前走,卻覺得自己腳下的地面似乎不太踏實,她擡起腳又踩了幾下,只聽又細微的轟轟聲響——這地,是空的!

她扒開覆在地上的土,一個白顏色的東西映入眼簾,她不敢使勁兒——手腕一用力,可就是要命的疼啊!畢竟是被捅出了一個血窟窿。

她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死命的扒,無奈左手用的少,哪裏比的用右手這麽熟,這麽有勁兒呢?她現在真的希望自己是個左撇子。

好容易將土扒開,才看清了地面上那東西的模樣——是一個做工精致的□□,直徑大約為一尺,中間是個太極的模樣,上面刻著天,地,日,月四個字,左右兩邊分別刻著火、水二字,下面則是晝,夜,男,女四個字。統計有十個字,可這十個字卻是八竿子連不到一塊兒去。西藺姈只好細細打量著中央的太極,恍然大悟。

“天地陰陽,有名無形......”這是北堂湮教過她的,可她那會子趕巧了偷懶,北堂湮啪啪,給了她兩鞭子,算是把她打醒了,花了不少時間教她這個,她聽得迷迷糊糊,模棱兩可,只是沒想到,現在用上了,才覺得書到用時方恨少。索性為了交差,就把這些知識背下來了,不懂,但至少還會背,細細琢磨。

“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陰陽者天地之道也,在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故治病必求於本......”西藺姈蹙緊了眉頭——這都什麽跟什麽跟什麽呀!自己背的零零散散,哪裏拼的出個什麽來!

她咬著嘴唇,單手托著下巴:“太極......陰陽者!”她眼睛一亮,好似一個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人終於找到了甘泉似的。世間任何事物都具有既對立又統一的陰陽兩個方面,經常不斷地運動和相互作用。這種運動和相互作用,是一切事物運動變化的根源,那就叫做......

“生化不息......”北堂湮的聲音似乎又回響在耳畔。北堂湮真乃神人也,高瞻遠矚,知道自己遲早要用到。

“那麽,陰與陽......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月為陰,水為陰,火為陽,晝為陽,夜為陰,男為陽,女為陰,采陰補陽,陰陽調和,順應天意.....”有了這道線索之後,那些字也就好解釋了,為了保證□□的平穩,故一陰一陽,陰陽調和來保持平和。

凡事都有兩面性,它們相生相克,就好像陰陽,陽根於陰,陰根於陽,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也就是說,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影子,沒有了光,也就沒有了影子。而這裏常年陰冷無人,故屬陰,自己身為女子,屬陰,陰陽明顯不可調和,這林子的主人想必是設置了這樣的機關,可她偏偏成了倒黴鬼,觸發了這機關。

可是就算解開了這□□的奧秘,她也出不了這林子啊!她總不能把自己變成男人吧!她想也不可能啊!她猛地擡起頭——對啊,自己既然想到了變成男人,那不就是一種轉化麽!北堂湮說過,陰與陽,是可以轉化的。在一定的條件下,當其發展到一定的階段,其雙方可以各自向其相反方面轉化,陰可以轉為陽,陽可以轉為陰,稱之為“陰陽轉化”。

重陰必陽,重陽必陰。現在既然重陰,那必然可以轉化為陽,可是怎麽轉化呢?她死死的拽著自己的頭發——白瞎白瞎,還是沒有辦法,錯就錯在自己沒帶個男人來!說到男人,她又想到了無情,她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還惦記著人家!

這一掐可不得了,手上使了力,又開始流出血來,她趕忙拆開布,手忙腳亂的止起血來。血順著手指滑落,滴落在□□上。她不可思議的望著□□——只見□□上黑色的部分正在逐漸減退,白色的部分反而在擴散。她看了看天色——果不其然,天正在逐漸轉晴。她興奮的又拼命的要擠出血來,血流浸潤了□□。天也逐漸放晴。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呢!血熱,可不就是“陽”?那這也是奇怪了,自己也是歪打正著才成功的。要不就是自己走運了,要不就是設計這個機關的人早就計算好了,那麽多箭,總有一箭能射中,而這血,恰恰就能使得□□屬性偏陽。

可想想也不對,他怎麽知道進來的一定就是女人,又恰巧發現了這個□□。而且還懂一些陰陽八卦,如果是個男人,沒發現,解不開,那不就死定了?這林主人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是故意對女人放水?還是就是看誰走運正好懂這個?!

就在這時,□□打開了,只見地下,盛開著一朵嬌美的白色花朵。花瓣一層一層,小巧晶瑩,很是美。心底有個聲音在催她趕緊把花摘下來,她忍不住摘了下來,細細打量,卻在背面,看見了和白色花瓣一樣的黑色花瓣。

不管怎麽樣,出去要緊,她又撕下一大塊衣角包紮了傷口,這會子陽光出來了,路也就好走了。

等回去的時候,就看見其他人已經焦急的等在那兒了。“你去哪兒了?”冷血冷聲問。西藺姈有些心虛的捂了捂手腕,道:“采藥去了啊......”冷血往籃子裏看了看:“這麽久,只采了積雪草?”西藺姈垂下眼簾,咬緊了嘴唇:“對不起......我會重新采的.......”離陌趕忙護住她:“冷血動物,阿姈肯定有她的理由,再說藥不是夠了嗎?你還兇她......”

西藺姈攔住她:“離陌,這次是我的問題,怪不得冷血......”冷血緩和了臉色:“罷了,我們正巧也沒找到積雪草,你回來晚了,去休息吧。”西藺姈傻傻冷冷的點了點頭,上樓去了。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又習慣性的停在了無情的房門口。透過窗戶紙,她看見無情將飯與菜拌在一起,拿到籠子前,苦口婆心的想讓她吃一些,可是如煙還是沒有反應。西藺姈多希望,如煙醒過來,趕緊醒過來,哪怕就和無情說一句話也可以啊!

無情最終還是頹然的將飯碗放在桌子上,跌坐在凳子上,盡是自責的話語。她想勸他,卻不知如何開口,也是,一個局外人,哪裏懂得情深?她自嘲的笑了笑,只盼望著如煙快些好起來,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換如煙的命。

她回到房間,靠在門上——該放手了,該放手了......可是,這麽長時間,如何放手?她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無情。她不想做他們之間的第三者,她也做不了。

要解千香百味毒,還是得去找溫如玉。無情一定要去,西藺姈只好陪同,她知道,如煙的事情,大於天,所以,她選擇默默陪伴。無情急著救如煙,也沒有和她說話,二人就這樣保持無聲。

遠處看見紫羅,猿不邪正抓著她,無情一個飛身,猿不邪不知撒了什麽東西,入了無情的眼,無情摔落,整個人眼睛就是睜不開了,刺痛的厲害,就好似一千根針在紮似的。追命和西藺姈接住無情,追命急紅了眼:“放開公主!”話語間也是帶著濃濃的殺意,龍有逆鱗,觸之必死,而紫羅,就是追命的逆鱗。

猿不邪帶著紫羅飛身離開,無情摔倒在地。西藺姈先一步撲在地上,好減緩無情的沖擊力。追命慌忙的蹲下身,扶著無情的肩膀:“無情,你的眼睛......”他現在想必是熱鍋上的螞蟻,公主被抓走了,無情也受了傷。

“追命,你趕快去救公主,不然責任你我都擔待不起!”無情心中還是不忘先護著紫羅,畢竟她是公主,她出事了,神侯府所有人都得死!追命還在猶豫,無情用力將他一推:“快去啊!!!!!”西藺姈忙道:“三哥,有我呢,快去啊!”追命只好去追猿不邪,臨走時還不忘回頭望望無情他們。

西藺姈扶起無情,將他的力全部施加在自己身上。無情感受到懷裏她嬌小的身軀,讓人生怕壓壞了似的:“阿姈,你放下我,我可以自己走。”西藺姈搖搖頭:“我沒有手上,你眼睛中毒了,現在就不要逞能了!”

無情只好由著她,心裏還想著趕緊回去照顧如煙。西藺姈扛著無情,亦步亦趨的走著,背上那人被燒的一大塊才結痂,眼下有了這力,竟是生生的撕裂開來,她甚至都能感到後背濕漉漉的,手腕上的心傷也不消停,白色的布料上已經多了些許紅。

她只覺得手腕都要廢掉了,她巴不得把自己的手腕剁下來——幹脆利落!無情陷入了昏睡,西藺姈腳步深陷,真的是一步一個腳印。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背上火辣辣的疼,手上的痛也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腰已經擡不起來,當她看到客棧的時候,恍若看見了希望,用盡最後的力氣,撲了進去。她盡量讓自己著地,以免傷到無情。無情還是醒了過來:“阿姈,你還好嗎?”西藺姈疼的一聲冷汗,渾身都在顫抖著,但她盡量放平和聲音:“沒事。”無情扶著墻起身。坐在凳子上,狠狠地用拳頭砸在桌子上:“如煙...不行,我要去找溫如玉!”說著就要起身。

“無情!”西藺姈趕忙攔住他,他用力掙脫開,西藺姈一下子被推到櫃子上,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要散了架,她不敢出聲。無情聽到櫃子的聲響,也發覺有些不對:“阿姈,對不起......”西藺姈勉強扯出笑來,雖然她知道,無情看不見:“沒事,是我不小心,凳子撞到櫃子上了,沒事的,換做是我,做的也沒你好。”

“她中了千香百味毒...如果沒有解藥,她會死的...這次我和如煙重逢,恍如隔世,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救她!”

西藺姈彎了彎嘴角——恍如隔世這個詞,用得好,兩個如此相愛的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是三年啊!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在這入骨的思念中,無情是怎麽過來的。

“無情,你不能著急,鐵手他們已經去五毒翎教了,你要相信他們,一定可以拿到解藥的。”西藺姈扶著無情坐在籠子前:“和如煙姑娘說說話吧,她或許也想聽你這麽說。”一聽到如煙,無情果然安靜下來了,跟如煙說著往事。

西藺姈聽在耳裏,疼在心裏。他們之間的故事,著實是美,風光霽月,才子佳人,可不就是一對神仙眷侶麽,只可惜,被硬生生的拆散了。西藺姈把頭埋進胳膊裏,眼淚不知怎的,就是往下流,但她不敢出聲,怕驚動無情。

黑夜中,無情還在說著,西藺姈也沒有睡著,一個說,一個聽。“阿姈?”無情突然出聲喊道。“我在。”西藺姈輕聲答。無情似乎有些詫異,只是試試,沒想到她真的在:“能去要個暖爐來嗎?如煙身子弱......”西藺姈微笑著站起身:“好,我一會兒就回來。”

西藺姈要了暖爐過來,手腕已經使不上力了,只能推,可是推了,又怕驚擾了他們,想了想,還是左手用力,右手幫著。

“阿姈,你去休息吧。”無情道。西藺姈一楞:“好的。”她帶上門,卻沒有回房,而是待在門口,她還是想守著他。一片靜寂。

第二天,她似乎聽見了離陌的聲音,趕忙鉆回了自己的房間。

無情房間

“沒想到你傷得這麽重。”冷血面色凝重。“看到你傷成這樣,我心裏真的很難受。”離陌小心翼翼的替無情換藥。無情伸手,拍了拍冷血的肩膀:“追命說你們掉下了懸崖。”語氣還帶著些許後怕。離陌溫和道:“幸虧我們得到一位奇女子相救,才能平安回來。”

“無情,你放心吧,這個解藥只要多敷幾次,你眼睛上的傷一定會痊愈的。”溫冰兒的醫術,他可是親身體會過了。“你一定要好起來。”離陌柔聲道。

無情紗布下的眉頭緊緊地蹙著:“我最擔心的,不是這雙眼,而是.....”“是如煙姑娘。”離陌接過他的話。

“說起來,西藺姈那丫頭怎麽沒在這兒照顧你啊?”冷血環顧四周,沒瞧見西藺姈的人影。無情道:“恐怕昨日太累了,我便讓她去休息了。”冷血心說可能性不大,西藺姈那丫頭,八成是在門外蹲了一晚上,看見他們來了,才鉆回了房間。

西藺姈突然聽到又腳步的聲音,就在無情房間,她走過去,想看個究竟。只見一名紫衣女子闖了進去:“我奉安王爺之命保護王妃,請你們離開這裏。”語氣生硬冷淡。

“奴奴?”冷血和西藺姈異口同聲的喊出了女子的名字,又微微詫異的看看對方。奴奴看到西藺姈也有些驚訝——可不就是那日幫自己的姑娘麽!

“你們認識?”冷血冷眸帶著疑惑。西藺姈下意識的點頭。一番爭吵過後。

“我的職責所在,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可以走了。”“無情的眼睛瞎了,也不能幹什麽,況且還有這籠子,我們都可以出去,就讓無情留下來吧。”西藺姈這一生,很少求人,如今為了無情,卻是低聲下氣,哀求著的。

奴奴想到那日若不是她幫助自己,也指不定會怎樣呢,眼下見她如此,也緩和了語氣,各退一步:“那好吧,只允許無情一個人在這裏。”西藺姈面色一喜:“多謝了!”“我們出去吧。”冷血淡淡道。其他二人應下。

因為奴奴看守著,再加上幾人早有約定,西藺姈一直待在自己房間。她幾乎都已經忘了,這麽些天來,是怎麽過的,只是聽著隔壁無情的聲音,也算是得到了些許滿足。

四大名捕作了決定,還是跟著安王府走。西藺姈她們被安置在馬車裏。西藺姈只覺得身上的每一處傷口,似乎都在一點一點的裂開。痛的渾渾噩噩,額頭遍布著細密的汗珠,卻又不敢和他們說。好不容易堅持到了客棧,她只想睡死過去。

在馬車上,聽見離陌說,要就如煙,她趕忙爬起來——怎麽忘記這麽重要的事呢!她進來時,便看見離陌面色蒼白,冷血狀況也不大好,心道不好。伸出手掌,以靈的形式進入到他們的世界裏。

這是一個巖漿火海,如煙和離陌身上都爬著蟲子。西藺姈運功撚訣。靈力這時候就發揮了作用,在這個世界明顯是有用的。離陌見她來了,面色一喜:“阿姈,快,救如煙姑娘!”西藺姈閉上眼睛,純白色的靈力繞住了如煙。

她忽的發現自己身上也有些不對勁,渾身都疼的厲害,她捂住頭,眸子裏帶了一絲戾氣。

“娘親,你看我吧!”

對面的女子溫和的笑著,卻猛地變了臉色:“不,小姈,快下來!!!!!‘

一聲屬於孩子的尖叫聲刺痛了女子的耳膜,女子面色蒼白,兩眼一翻,昏倒在地。

西藺姈只覺得自己的什麽東西被挖空了一部分,腦子裏一片空白——不行,她要救如煙!她要緊了牙關,強大的靈力自身體迸發而出,她一聲長嘯:“啊——”靈力的沖擊波幾乎震碎了這個空間,離陌腦子一沈,如煙也倒了下去,可還保持著清醒。

外面

西藺姈只覺得渾身的骨頭就像被敲斷了一樣,皮膚也火辣辣的疼。離陌猛地睜開眼,與此同時,冷血也睜開了眼,接住了暈倒的離陌:“離陌!離陌!”

如煙也醒了過來,看見無情,姣好的面容帶著絲絲欣喜,這樣的喜悅,她許久都沒有過了。紫金籠的鎖,只能在裏面打開,如煙按住椅子的把手,阻擋著他們之間的屏障終於消失。二人緊緊相擁,恍若過了一輩子。

西藺姈只是默默的看著,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絲笑——玉璽事情過後,她就該回西藺家去了。沒有遇到無情之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眾星拱月,不可一世,可在遇見他之後,將她從神壇上狠狠地拉了下來,且永無翻身之地。現在,她知道,她必須要走了,她的存在,已成了多餘。她會繼續回到那個無喜亦無悲的神壇,繼續過她平靜的生活,這樣,對他們都好。

“這位是......”如煙沒有忘記,就是她,在最後的關頭救了自己。西藺姈綻開笑容,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花朵,凈化了時光:“我叫西藺姈,是無情的妹妹。”無情聽她這麽說,也笑了:“是啊,這是我妹妹。”

如煙微微屈膝:“多謝救命之恩。”西藺姈微微搖頭:“不用的。”

“篤篤篤”

“請進。”清麗的聲音,與西藺姈的嬌軟不同,如煙的聲音,是一種清冽醒神,而西藺姈卻是讓人有一種軟綿綿的睡意,安心。

西藺姈端著藥走了進來:“如煙姑娘今日氣色不錯。”如煙撐起一個笑容:“你們照顧得好。”西藺姈看著她:“無情一直說,你已經死了,可是,你又怎麽會成了安世耿的王妃呢?”

如煙提到這個,心中也是苦澀:“安世耿權傾朝野,何況他將我的父母,軟禁在一所大宅子裏,為了他們,我除了下嫁,別無選擇,那日,我在花轎中自殺,也是他救了我。”西藺姈想,安世耿為了一己私利,竟硬生生的棒打鴛鴦,當真是該死!

“西藺姑娘,我有一事相求。”如煙握住西藺姈的手,懇切的望著她。西藺姈拍拍她的手:“何必用求呢,你說吧。”如煙在她的安撫下,也鎮定了心神:“能不能請你,代我照顧無情?”西藺姈一楞,如煙繼續說:“我已經中了千香百味毒,毒性已經蔓延全身,已經沒救了,所以,我想......”還未等她說完,就被西藺姈打斷了:“無情一定會為你找到救治的方法了,更何況......”她的笑容中摻雜了些許無奈,“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還能指望我能照顧好無情麽?能照顧他的,只有你啊!”你怎的就是不明白呢!

如煙閉上眼睛——她的身體狀況,她還不清楚麽!恐怕,真的時日無多了。

西藺姈也不禁苦笑——她還能逗留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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