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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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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冷血推門而入。西藺姈見他一副緊張的樣子,來了興趣,不僅調侃道:“喲,看不出來嘛,冷公子還挺會關心人的,真不知是我前世積了福了,能讓冷公子也為我緊張緊張,或者是...另有她人?”

冷血被她戳中心事,眸子瞇起,咬牙切齒:“掐死你!“這話說的其他三人膽戰心驚——上次西藺姈受傷睡熟,說夢話,驚擾到了他們,冷血不就直接將被子捂住了她的嘴,揚言要掐死她嗎?他們知道,可是西藺姈這個當事人當時可是沒什麽意識了,自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只當他胡口說。

追命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朝著冷血賠笑:“嘿嘿嘿,冷血,這丫頭腦子有毛病,別怪她啊。”冷血冷哼一聲:“你們既然知道她腦子有病,幹脆掐死好了。”說實話,他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掐死這個丫頭!

無情連忙打圓場:“冷血,算了,還是先談談案子吧。”冷血別過頭,算是答應了。

追命歪著頭,眼睛一亮:“有了!”西藺姈煞有介事的插了句嘴:“幾個月了?”追命似乎是沒反應過來,樂呵呵的回了一句:“三個月了......”其他三人擡起頭,瞪大了眸子,冷血的表情也變得魔幻起來。

追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擡手揪住她的頭發,西藺姈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二人重心不穩,直接倒在了床上,西藺姈掐著追命的膀子,追命死死地拽著西藺姈的頭發,二人皆是痛的咬牙。

鐵手扶額,冷血轉過身——這丟人丟的!無情哭笑不得,一把把拽起他們倆:“再鬧就抄《洗冤錄》去。”二人這才消戰。

“你有什麽辦法?”無情按住追命的肩膀。追命一臉得意的抹了抹頭發:“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異口同聲。無情面色一輕:“對啊,這死的人,可都是情侶,只要找人來假扮這對情侶,再引兇手現身。”冷血沈吟片刻:“那麽,找誰來假扮呢?“

四人的目光皆是放在了西藺姈身上——很顯然,這裏只有這一名女性,其中一個名額非她莫屬。西藺姈輕咳一聲:“冷血,這時你應該趕緊占離陌便宜,不然的話,這......”她話還沒說完,冷血就一個箭步沖上來,瞪著她。卻不想西藺姈一個閃身,像只泥鰍一樣竄到無情身後去了。哪成想無情這廝一讓,西藺姈瞪他一眼。

這四人今日借著這個機會,有意試試她這些日子學習的成果。冷血手腕一翻,無名劍鞘便出現在手心:“我不用劍,就只用這個劍鞘。”西藺姈自然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人家既然肯讓她,她也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西藺姈先發制人,直直的朝冷血俯沖過去。冷血身子微微一閃,眉頭微蹙:“你就學到了這些?”西藺姈擡眼,忽然朝他一笑。追命是知道她這笑的含義的,她這麽笑的時候,八成又是要幹壞事了。

冷血話音才剛落,眼神一晃,西藺姈嬌小的身軀已從他肩下鉆過去了,還順走了他別在腰間備用的匕首。她在他身後一站,雙手抓住他的腰,想要給他來一個過肩摔,只可惜二人身形相差太大,西藺姈的力氣也不大,冷血只是腳步不穩。冷血無名劍鞘一翻,“啪”的一聲,打在西藺姈背上。

西藺姈吃痛,險些罵出聲:‘你幹嘛?“這分明是公報私仇!冷血一副”你活該“的樣子。西藺姈能說什麽?畢竟是自己技不如人,也難怪挨打!

西藺姈悶悶的坐回原位,終於憋出了一句:“我去我去,不占離陌便宜了。”冷血舉起無名劍鞘:“還說!”西藺姈捂住頭,不要命的大喊:“離~陌~小陌陌,冷公子想你了~~~”冷血毫不猶豫的給了她一腳。他不打女人,但西藺姈有個正形嗎?

西藺姈連忙往無情身後一縮。無情笑著誇道:“阿姈,你的靈巧度可是又增加了。”西藺姈身材嬌小,身段柔軟,最適合練習這些靠靈敏度的武功了,就說剛才她直接從冷血肩下竄過去,就不是他們這些大男人能輕易辦到的了。

西藺姈朝他一笑。饒是冷血也不禁暗罵她狗腿——開始對大家都是一樣的,現在倒好,倒是把無情完完整整的區分開來了。

“如此,我們就這樣......”五人圍攏在一起,低聲討論。

西藺姈今日要扮演的,可是一個大家小姐,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知書達理她自認為可以做到一些,大家小姐她也做得來,只是這善解人意......

為了今日的那出戲,她特地一改往日的素色衣裳和少女的幹練裙裾,而是換上了一套淡粉色的拖地對襟長裙,腰間環佩叮當,還特地帶了一只禁步。也精心梳了一個像這種年齡的小姐應該梳的淑女髻,淡粉色的紗帶系在腦後,隨風飄揚。白色的裏裙,外面罩著一層桃紅色的輕紗,上繡著朵朵桃花。讓侍女描了眉,還抹了胭脂,塗了少許唇脂。整個人一改往日素雅稚嫩,倒是變成了實打實的京城閨秀。

無情看著面若桃花的她有些恍惚——現在的她,一舉一動,都刻意模仿者閨秀們應有的樣子,再配上那淡粉色的衣裙,當真是像極了如煙。

追命笑瞇瞇的打量了一下她,道:’那麽,另一個人是.......“他自己可裝不來那種世家公子,冷血那個木頭臉,自然也是不能指望他秀個什麽恩愛,鐵手就更指望不上了,根本不懂女人心,更何況是演熱戀中的小情侶?

無情顯然也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無奈的長嘆一口氣:“還是我去吧。”誠然是指望不上他們三人了。西藺姈一點也不反感,反而雙手讚成,她心裏就是接受無情的,換做別人,或許會覺得不舒服,如果那個人是無情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她的這點小九九沒人去觀察,事情也就這麽定下來了。

“聽著,你們現在,就當你們是一對正在熱戀中的小情侶,記住,互動之間,要有愛。”追命在二人耳邊嘮嗑,聽得西藺姈耳朵都起繭子了。無情擡手,敲了一下他的頭:“追命,夠了。”追命怏怏的閉了嘴。

按照計劃,西藺姈和無情選擇了最熱鬧的一家首飾店去買首飾。

望著琳瑯滿目的首飾鋪子,西藺姈眼睛都直了——她平時很少用,但她卻是喜歡這些好看的玩意兒的。西藺姈爪子不安分的在首飾自檢穿梭。瞧她如今的模樣,當真是像極了如煙。無情眼神有些空洞,滿腦子裏想的,都是如煙。他不禁擡起手,幫她順了順頭發:“喜歡哪一個?”西藺姈被他這一舉動驚到了,卻是沒有表現出來,也沒有反抗,笑道:“挑不過來了。”無情唇角微勾:“那便慢慢選吧,若是實在沒有中意的,找塊好料子,讓人打一套首飾就好了。”

西藺姈眼睛一亮:“當真?”無情含笑點頭:“當真。”追命在後面比劃來比劃去:“擁抱,擁抱啊!!!”他在那裏比劃得累的半死,這二人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說自己的話。追命直覺的這事兒懸。

倒也真不怪他們倆,無情心裏終究還是裝著如煙,而西藺姈也一向任著他,為的不是別的,只是想多多和無情相處罷了,不想讓無情疏遠自己。

可當他看見無情帶著笑意將手放上西藺姈的頭時,追命眼睛都要直了——敢情這二人是在秀了一把隱形恩愛?而事實上,這是不存在的“恩愛”。

西藺姈剛才雖是一副輕松模樣,可心底多少還是緊張,還是不敢和無情有過多的接觸,這是病,得治。她恨不得把自己二哥找來,那樣她就可以肆無忌憚了。若是無情知道她這想法,怕是真的哭也不得,笑也不得——這丫頭,別人輕易不敢得罪,可獨獨對她這個二哥,哪裏是妹妹啊,簡直就是女王!

“照你們這樣,恐怕人沒引過來,別人就已經先死了。”聲音清冷,一聽就知道是冷血。西藺姈剛擡頭,眼睛就直了——冷血挽著的,可不就是離陌麽?!此時的冷血,笑容燦爛,一改平時清冷模樣,不,或許,本來的他,就是這樣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他自己埋葬了自己?西藺姈這麽想著,思緒也不禁飛遠了。

離陌一看到無情,又看看冷血還挽著自己的膀臂,俏臉微紅,趕忙要把手抽回來,卻被冷血按住了,只聽得冷血低聲說了句:“今兒人家是主角,本就是商量好的事情,你去破壞了,無情哭都沒地方哭去,你就不怕計劃失敗,西藺姈過來撓死你?”

離陌瞪他一眼。追命望著兩人,眼睛一亮,想起,這呂雉之所以把戚夫人做成人彘,不就是因為她搶了自己丈夫麽?他計上心頭,又想看冷血好戲,無情二人也沒希望了,再不救場就來不及了。眼下這個功夫最好,等事情結束了,再去請罪不遲,再說,無情他們也會護著自己的嘛。

他忽的沖了出來,一把把西藺姈拉倒。

她忽的被撲倒在地,順帶還把無情拉了下去,無情被她一拉,重心不穩,竟也跟著她一道撲在冷血腳邊,他剛想站起來,卻被追命死死地按住了,只聽得追命嚎啕大哭,拉著冷血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幹嚎:“爹啊~你不能不要我們和娘啊~”

冷血嘴唇微張,青筋暴露,想要拽回衣角,可這追命卻是使了熊勁兒了,將她自己整個人的力都倚在他身上,追命一面抹眼淚一面悲號:“爹啊~您今年已經三十有五了,家中弟弟妹妹也至少有五六個七八個了,大夫都警告你了,您這花柳,是萬萬不能再拖了~”

花柳!!!!!冷血瞪大了眸子,彎下腰,掐住他脖子上的一塊肉,一邊想把他拽起來:“你有病吧?”

追命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咬了牙,一把把無情往冷血面前一腿:“哥哥如今已經被退了八次婚了,您再不理,他可就真的沒出路了啊!!!!”

無情嘴巴已經張成“o”字了,他的眼睛裏,難得的帶了一絲迷茫,呆呆萌萌——退婚?八次?他!!!西藺姈頓時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真是白活了。西追命嘴上還不肯消停:“娘親被小妾活活打成重傷,您就如此.......爹啊...親爹啊~~~”

冷血一看人全都圍攏過來了,心說這面子是保不住了,幹脆破罐子破摔,忽的攙著西藺姈:“什麽?童養媳,你說我這不成器的兒子敢納小妾?”

追命幹嚎聲驟然停止,西藺姈傻眼了。無情更是躺著也中槍,先是被退了八次婚,然後又養童養媳,又背著童養媳養小妾?

冷血雖然是一副氣憤的表情,可眼底卻是掩不住的笑意。西藺姈傻了——難道他不該被牽著鼻子走?童養媳是個什麽鬼?但眼下這麽多人呢,看冷血一副“你敢反駁我就掐死你”的兇狠樣兒,也只能順著他的話來了,她一把推開無情,一副悲憤欲絕的模樣:“成崖餘,我自小被你們家買回來當童養媳,這麽些年,我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伺候你們一家子,你倒好,居然背著我.......你!”

無情反應過來,險些沒被這仨人氣死——敢情一個一個的是拿他出頭呢是吧?他連要拽起西藺姈:“阿姈,別鬧了!”追命把西藺姈一推,西藺姈順著他的力滑無情懷裏,西藺姈“砰“的撞到無情身上,她發誓她現在真的很想宰了追命!

無情只覺得自己懷裏一軟,一個嬌小的身軀便鉆到自己懷裏了。他甚至可以看到她朝自己眨巴著眼睛,朝自己表達歉意的模樣。這樣的她,真的很難讓人心生厭惡。

“姑娘,別哭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入耳畔,西藺姈面色一僵——可不就是那天晚上嬤嬤的聲音麽?!但她知道這會子不能表現出來,那晚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她不禁往無情懷裏躲了躲,面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小手死死地攥著無情的衣角。無情被她這一舉動弄得傻了眼,也開始揣摩著老嬤嬤的來歷。

“姑娘,說說他們怎麽欺負的你和你婆婆啊?”老嬤嬤“和顏悅色”的問。西藺姈只好硬著頭皮說:“我婆母本是這人的正妻,可我公公,招了不少小妾回來,還感染上了花柳,這兄弟二人因為公公,名聲不好,沒人敢嫁,我家中貧窮,就是被買來當了童養媳......”

老嬤嬤和藹的笑笑,起身走了。這場鬧劇就此收尾。西藺姈松開手,望著老嬤嬤瘦小的身子,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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