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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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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西藺姈呼吸越來越急促,她捂住嘴,強迫自己震驚下來。她擡眼望望越來越弱的防護罩,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她的防護罩不應該如此,除非是有比她強太多的高手,否則,這用靈力築成的防護罩不可能消散!

神侯府的門開始震動,“彭彭”作響。這些冰人的力氣非同一般,否則怎麽會連神侯府的這種門都顯得脆弱不堪?

“阿姈,你去通知世叔他們。”無情低聲道。西藺姈有些猶豫——這麽撇下他們嗎?冷血提高了聲音,厲聲道:“去啊!”她運起輕功,幾乎是以比剛才逃跑更快的速度跑到神侯府內院的。

她望了望四周——挨個叫鐵定是行不通的!她的目光忽然匯聚到練武場門口擺著的一只大鼓面前,取了鼓槌,使勁了吃奶的力氣用力敲起來,還時不時的扯著嗓子大喊:“世叔——”其他人被吵醒,紛紛跑出來看。諸葛正我眉頭緊蹙:“怎麽回事?”

她連忙指了指大門口的方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冰人,已經要闖進神侯府了,四大名捕和兩個侍衛在那兒撐著,趕緊!”

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諸葛正我便沒了蹤影。其他捕快也跟著跑過去。她認命的跟著他們跑。

等他們到那兒的時候,門已經塌了,四大名捕已經和冰人交起手來。見著諸葛正我,皆是眼睛一亮。諸葛正我比他們的內力要高太多,一招過去,便碎了好幾個冰人。對付這些冰人,除了將他們挫骨揚灰,簡直是沒有別的辦法,因為就算砍斷了他們的手腳,頭,他們也還是能行動,甚至掉下來的手也能胡亂的抓人,眼珠子還能咕嚕咕嚕的轉,嘴裏也能冒出白氣來。

離陌也跟著人流過來了,丫鬟們大多都是不會武功的,就留在後院,有的回房慌慌忙忙的拿了些之前的東西,有的幹脆空著手,穿著裏衣就在神侯府了逃竄。離陌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她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最安全的,還是跟著諸葛正我,跟著神捕們。

她躲在房屋後頭,瞧見茫茫夜色中,最顯眼的,就是一堆一堆,接踵而至的冰人,一片一片,都是藍白色,一時間傻了眼,她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把那些冰人們引來。

其中一些冰人好似察覺到了她,搖搖晃晃的朝她走來,她尖叫出聲:“啊——”冷血回過頭,暗罵幾句笨蛋,扔了無名劍,將那些冰人打倒在地,一個箭步,移到楚離陌面前,一把扛起楚離陌,離陌只覺得頭暈目眩,人已經在冷血背上了,她掙紮著要下來。“別動!”冷血輕喝道。離陌見這麽多冰人,便不敢再造次,乖乖的帶著。冷血目光一淩,單手穩住楚離陌,用力將楚離陌朝外面甩去,不偏不倚,正好打翻了不少湧來的冰人。楚離陌尖叫一聲,用力的拍打著冷血的背。

冷血是什麽人?可是名揚天下的四大名捕之一啊!楚離陌這點子力氣,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撓癢癢。眼瞧著周圍的冰人全部倒下,他將楚離陌拋了出去:“西藺姈!”西藺姈從戰鬥中抽出身來擡眼一看——呵!一個人朝她撲來。她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接住楚離陌,重心一個不穩,二人一齊摔倒在地。

她只覺得骨頭都要散了架,卻見幾個冰人已經朝她們伸出手,她連忙抱緊楚離陌,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躲開了冰人的襲擊。她靈力運轉,終於是有了能把楚離陌撐起來的力氣,她將楚離陌背起,飛到屋頂之上。

可憐的離陌像個球似的被扔來扔去,扛來扛去,此時已經要吐了。她搖搖頭,想清醒一把。西藺姈單手扶著她:“離陌,你就在上面待著,不要動。”她特地選了一個較高的屋子,冰人一時間是上不來了。她思索了一下,瞧見屋門口擺著的一根棍子,她飛身拿起,遞給離陌:“若是有冰人上來了,將他們打下去便是,這些人強歸強,但速度終究是慢了許多,一時間也上不來幾個,這屋子也有高度,別擔心。”楚離陌連連點頭:“你也要小心。”西藺姈勉強牽扯出一個笑容,讓她安心,便下了屋頂,繼續投身加入戰鬥。

冰人根本打不完,倒是他們有幾個神捕,倒了再沒爬起來過。諸葛正我和四大名捕看在眼裏,卻是沒有辦法,只能繼續和這些冰人僵著。

天色將明,冰人們像是聽到什麽號召似的,紛紛退去。神捕們已經精疲力盡,方才支撐那麽久,已是極限,從落幕打到拂曉,還能有口氣已是萬幸,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西藺姈將離陌接了下來。卻聽見那邊的追命大喊:“無情受傷了!”她心頭一緊,慌忙跑了過去。諸葛正我替無情療了傷,無情已經陷入昏迷。冷血他們扛著無情回到房間。

西藺姈見無情如此,已經沒了頭緒,抓著追命便問:“無情怎麽了?”追命肅著臉:“方才我們正在和那些冰人戰鬥,沒想到,有一股子內裏傳過來,無情推開我,自己卻是被傷到了。”他的眼裏,充滿了自責。西藺姈張張嘴——這事誠然是怪不得追命,要怪也只能怪背後那人太過陰險。她拍拍追命的肩膀:“你也別太自責,我還有些力氣,你打了那麽久,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把精神養好了,再照顧無情不遲。”追命想想,也只能如此了,自己比起那些神捕們現在的情況,怕也只是稍稍好一些。

他點點頭:“好吧,那你累了,記得叫醒我,我來照顧他。”西藺姈微微的笑著,點頭。見著無情面色蒼白的模樣,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一方面恨死了那個幕後操控者,一方面也是為自己這般無用而無奈。

無情悠悠轉醒,西藺姈剛好端了藥進來。無情朝她笑笑,她卻是肅著臉,一本正經的說:“笑不動就不要笑了。”無情似乎是頗為無奈的應下了。西藺姈把剛煎好的藥放在桌上,指著桌子上的藥碗和粥碗,問:“先吃粥還是先喝藥?”無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先吃粥吧。”他是真的餓了。

西藺姈小心翼翼的端著粥碗,坐在他床邊,用勺子攪了幾下,把臉貼到粥碗上,她把粥送到無情嘴邊:“不燙了,你還拿得動嗎?”無情擡擡手,又放了下去——著實是提不動了。

她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拿起勺子,舀起一口,送到無情嘴邊,無情配合的吃下去,一口接著一口,無情吃的速度很快,想來也是餓到極致了。吃完一碗粥,西藺姈拿出帕子給他擦擦嘴,又坐到桌子旁邊,攪著藥,試著讓藥涼的快些,一面說:“這藥苦得要命,嘗了一口就吐了,我就放了些甘草,大夫說不影響藥效,眼下算是能入口了,喝完藥之後你再歇一會兒,最近就不要走動了.......”

無情聽著她像一只雀兒一樣的說著,滿腦子想的卻是她為他嘗藥,他忽然開口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西藺姈止了嘴,認認真真的回答道:“你救了我”轉而又面朝他,笑容燦爛“而且,你對我好。”無情聽到她前一句話,眼神本已經黯淡了下去,聽見她後一句,也不禁跟著她一起笑了。

她將藥一口一口的為他喝,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就連苦澀的藥進了嘴裏,也覺得沒什麽味道了。

餵無情吃了藥,西藺姈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拍拍手,收了碗,正要推門走出去,卻被無情叫住了:“你要去哪兒?”她回過頭,笑瞇瞇的說:“我去找追命啊,這家夥正愧疚著呢,睡了這麽久,想來也睡不好,我叫他過來照顧你啊!”

無情“哦”了一聲,聲音也沈了下去,她見無情臉色不對,問道:“是不是不舒服啊?”要是二哥在就好了,二哥學過醫,還用這麽麻煩?只可惜二哥才在神侯府呆了沒幾天,便向世叔辭行了,她央求他不要走,可他卻是鐵了心的不留下來。想到這裏,她的笑容也逐漸消散——她真的,真的很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可是,哥哥卻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把自己隔離在外。無情見她不大高興了,心神也有些不定,便說:“你去歇著吧,喊追命來。”西藺姈應下。

喊了追命過去,西藺姈便獨自一人坐在自己屋子門口,想著從小到大,大姐管的一直都是大哥,對待自己,尊敬有餘,親切不足,大哥心思粗,更是懶得管她這些女兒家的心事了,從小到大,關心她,照料她的,一直都是二哥。可是,在她十二歲的時候,二哥卻忽然說要自己出去闖闖,大姐也沒有阻攔,自己也沒有攔住,就這樣,她又是一個人孤獨了四年多。

她突然很想哭,可是眼睛只是發酸發熱,卻還是幹幹的,眼淚流不出半點,她埋下頭。“丫頭,誰欺負你啦?”一個輕佻的聲音傳入耳畔。

她連忙擡起頭,只見一襲黑袍的藺遙已經坐在她身邊了,笑容滿面的望著她。她擦了擦幹澀的眼睛,道:“沒有人欺負我。”她的聲音是哽咽的。藺遙微微一楞,擡起手,擦了擦她的眼角,微涼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睛,幹澀的感覺緩和了不少,只見藺遙似乎嘆了一口氣:“每次看到你難受,這裏比你還要難受。”他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她擡眼,怔怔的望著藺遙——她實在是不明白,明明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可是她卻不反感他這話,反倒從見他的第一眼起,便覺得親切,這就是別人說的眼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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