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離陌

關燈
“世叔。”六人來到議事廳。諸葛正我轉過身來:“怎麽樣?”冷血拱拱手:“世叔,屍體在一瞬間之內,都不見了。”姬瑤花拿出一個手帕:“在現場還發現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哦?”諸葛正我接過手帕,仔細端詳著,放在鼻頭聞了聞:“是火藥。”鐵手抱著手臂:“不知道是什麽人,故意裝神弄鬼,故意擾亂大家的視線。”他這話說的夾了些火氣。“無情細細分析狀況:“看來這是有人要采取更大的行動,四大兇徒,只是他們其中的棋子,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四大兇徒逃走了,這唯一的線索也消失了,看來我們只能從已故的幾位大人身上調查了。”諸葛正我面色凝重,確實,一次性死了這麽多人,還都是朝廷官員,換做別人,怕是早就已經踢桌子了!

“大家安排一下,分頭進行吧,搜集資料。”諸葛正我眼看這麽討論怕是也得不到什麽頭緒,便決定讓大家分頭尋找,總歸會有點線索的。“對了,這位是.......”

一直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西藺姈只覺得萬分感動——諸葛大人,您終於看到我了!她乖乖巧巧的上前,把頭埋得更低一點:“諸葛大人,我叫西藺姈。”

諸葛大人一聽這個姓氏,忙道:“那你爹是誰?你擡頭,我看看。”西藺姈擡起頭,在諸葛正我看清她的一瞬間,她可以清楚地看見諸葛正我臉上的震驚,細細琢磨起來,這裏頭,有驚詫,有懷念,還有一種悲哀。諸葛正我盡量控制自己保持震驚,顫抖著問:“你可是杭州西藺家的姑娘?”

西藺姈連連點頭:“我是我爹的第四個孩子,二哥常年在外,大哥和大姐都在家中,我爹娘在我兩歲的時候就離開家了,至今還未歸來,諸葛大人,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諸葛正我長嘆了一口氣:“我上次見西藺老弟,也是在十五年前了,那時候,你才一歲多,你哥哥姐姐也才七八歲,西藺老弟帶你們來看過我,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你們一家。那時候叛軍作亂,你父親帶著你母親去往老鄉,在路上,被一道殺死了。”

對於自己的父母,她幾乎沒什麽映像了,對父母的感覺,還是從話本子裏瞧的,大抵上就是,母親呵護很溫暖,父親的懷抱很溫柔,然後別的小朋友問的時候,她就這麽說了,一說便是十幾年,不知道的,真的以為她父母尚在。

“剛才見著你,你和你母親,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你母親也算是我的師妹,她剛進神侯府的時候,也是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家都說,她簡直不是女人!”聽到這話,西藺姈笑了,但是笑容中卻帶著些許苦澀——母親那麽強大的一個人,被自己說成了柔柔弱弱的水,簡直就是該打!

“可偏偏你爹看上了她,那時候,他們倆,天天形影不離的,最後你娘突然跑來告訴我,他們要成親了,也就不意外了。”西藺姈想,大概,自己的外貌遺傳了母親,而大姐卻是遺傳了母親的性格吧?

“罷了,都是些陳年舊事了,過些日子,我再細細講與你聽吧,從今天起,你就踏踏實實在神侯府住下,神侯府是你娘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你就和冷血他們一樣,叫我一聲世叔吧。”西藺姈一直都在腦海裏勾勒出自己母親的樣子,聽他這話,不禁紅了眼眶。

這時,一個身穿宮服的人走了進來,見四大名捕正往外走,攔住他們:“你們要去哪兒啊?”無情解釋道:“張公公,我們要去調查尚書大人的案子。”張公公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的用手上的畫指了指他們:“尚書大人的死是小事,你們要分清楚輕重啊!”

諸葛正我上前,和顏悅色道:“張公公,急匆匆前來,是不是朝中出了什麽大事啊?”張公公嘆了一口氣:“天大的事啊!”西藺姈立刻豎起耳朵聽,只聽他說:“你們就別管什麽尚書大人的死活了,皇上吩咐的事,就是最最最大的事了。”說著,他轉過身,面朝四大名捕:“你們要是辦不好啊,一定要你們掉腦袋的!”

諸葛正我拱拱手:“公公請放心吧,皇上吩咐的事,微臣一定照辦。”張公公這才緩和了表情:“湖州秀女,迷暈官兵,集體出逃,令神侯府四大名捕立刻出發,追回秀女,不得有誤!”追命不幹了:“什麽?讓我們停止辦案,去追個小姑娘?”

鐵手也是頗為不滿:“這秀女到底什麽來路,竟然還敢逃跑?”“哎呀,你們就別管什麽來路了,照辦就是。”張公公顯然是不想再費什麽心思去勸他們了。西藺姈裂開嘴一笑:“這皇上好,居然把我們女性排在第一位,不錯不錯......”冷血瞪了她一眼,她趕忙閉了嘴,冷血又朝張公公道:“張公公,冷血恕難從命。”

這話可把張公公逼急了:“冷血,你們是不是不要腦袋了?”諸葛正我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去吧。”四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諸葛正我卻已經鐵了心似的:“去吧。”四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準備去了。西藺姈看向諸葛正我,諸葛正我輕嘆了一聲——這皇上到底想怎麽樣啊!“你也去吧。”他揮揮手。西藺姈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等等,等等!”西藺姈小跑著過去,累的氣喘籲籲。冷血眉頭微蹙:“體力不合格。”西藺姈直起身:“冷公子,我不是神侯府的捕快,用不用及格不及格這種標準來衡量我啊!”冷血卻沒搭理她。無情連忙出來打圓場:“西藺姑娘,你會騎馬嗎?”

騎馬?這個...貌似......真不會!她面色頓時不好了——她小時候騎馬,卻不想摔下來不說,還弄丟了二哥的一匹汗血寶馬,害的二哥罰她洗了三天的盤子外加十個板子!現在想起來手心還痛著呢!

她只好說:“不會......”追命立即熱情道:“那好那好,你和我騎吧!”西藺姈剛想說“好”,卻見無情已經笑道:“你性子野,在路上定是要賽馬的,你一人摔了也就算了,難道還得拖著人家姑娘一道摔下去?”追命頓時一臉痛心疾首道:“無情...你...你.......我們這麽多年兄弟啊~”無情笑的無奈:“西藺姑娘,你和我一道吧。”

“哦...哦.......” 西藺姈訥訥的應道——沒想到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無情公子損起人來也是傷人啊!“以後啊,你們也不用喊我姑娘,叫我阿姈就好,我二哥就是這麽喊我的!”在兄弟姐妹中,她和二哥感情最好,但是自從二哥走後,就很久沒有人這麽喊她了。無情笑道:“好,以後,叫我無情就好。”

果然不出無情所料,還沒走幾裏路,追命便嚷著要賽馬,看得西藺姈直搖頭,無情見她一副小老頭的樣子,不禁展顏一笑:“怎麽了?”她只是搖頭,不說話,心說不可說啊不可說。

那回,就是自己非要嚷著和大哥賽馬,結果摔了自己不說,還挨了那十下板子,真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到了湖州之後,眾人下馬,把馬先拴好,分頭去找楚映雪。楚映雪的畫像之前她看過,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她暗自嘆道這皇帝老兒人品不咋樣,艷福卻的的確確的好!若是自己那大哥見了,是不是該氣的暈過去?

“那個...是不是冷公子?” 西藺姈瞇起眸子,無情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真是,不過冷血貌似被騙到陷阱裏去了。站在陷阱旁邊的,是一個粉色襖裙的姑娘,看上去比西藺姈大一些,正在笑的幸災樂禍,轉身就要走。無情一個飛身,攔在她面前。其他二人也相繼趕到,堵住了她的去路。

冷血破井而出,面色陰沈。追命打開畫像,調笑著:“這就是出逃的秀女楚映雪啊,果然真人比畫像上好看啊,是不是?”楚映雪害羞的笑了。

楚映雪這時也瞧見了躲在無情身後的西藺姈,眼裏閃過一絲驚艷,她友好的朝西藺姈笑笑:“我叫楚映雪,你呢?”

西藺姈探出頭,糯糯的說了一句:西藺姈。”

楚映雪讚嘆道:“真好聽。”西藺姈是喜歡別人她名字的,不為別的,只為這個名字是父母留給她的:“謝謝,你的名字也很好聽。”

冷血一把扯過楚映雪:“不要隨便套近乎!”楚映雪瞪著他:“關你什麽事!西藺姈卻笑出聲來:“看來冷血大哥和楚姐姐很有緣呢。”

楚映雪連忙否認:“誰跟他有緣!冷血動物。”後面那句是她悄悄嘀咕的。“別瞎叨叨。”冷血拿了一根繩子系在楚映雪手腕上,上馬,扯了扯繩子:“出發!”

“哎呀,慢點......”楚映雪雙手被繩子綁著,冷血拉著她,騎在馬上。

走了許久的路,西藺姈見楚映雪嘴唇發白,心下覺得不大妥當。她扯了扯無情的衣袖,無情關切的看著她,她看了看楚映雪,說道:“我看楚姐姐也堅持不住了,不如歇會兒?”

這本就是無情的想法,於是,無情高聲說道:“冷血,不如,我們騰出一匹馬給她騎吧。”楚映雪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追命連忙打斷,說:“哎哎哎,不行不行,這個女的挺狡猾的,你沒看見冷血剛才被她困到陷阱裏去了嗎?”

最後,冷血將楚映雪扔到了一邊的稻草堆上。鐵手把水扔給冷血,冷血接住,晃了晃。楚映雪指著那壺水,一臉的“我要喝水”的樣子。鐵手又將幹糧給無情,無情看看幹糧,又看看楚映雪。追命見他不動,一把奪過幹糧,咬了一大口:“我吃。”

楚映雪已經沒有力氣罵他們了,只能幹瞪著他們。一陣惡臭味傳來,追命吐出嘴裏的幹糧:“什麽味道?!”鐵手也頗為嫌棄的扇了扇:“什麽味道。”

西藺姈秀眉微蹙,捂住了鼻子。冷血嘴角卻彎了彎,勾起一絲壞笑。無情將錢給了那名車夫,車夫連連道謝著離開了。冷血一把把楚映雪扔在豬車上:“現在你不用走路了,我還給你找了個伴兒,安坐這裏,挺舒服。”

楚映雪嫌棄的要起身:“這伴兒你喜歡,那讓給你......”冷血把她按了回去:“這是我專門為你而設,你給我乖乖呆在這裏。”說著,就關上了車門,楚映雪有苦不能言。至少不用走路了不是嗎?她這麽安慰自己。

總算到了客棧。西藺姈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無情付了錢,便帶著她一起去了房間。西藺姈去了外衣,倒頭就睡。無情捧了一盞茶坐到她床邊:“阿姈,起來,喝些茶,暖暖身子。”西藺姈眼睛睜開一條線:“唔?”

無情見她睡眼迷蒙的樣子,心下裏覺得好玩,將她扶起,把兌了牛奶的茶餵她喝了。

西藺姈喝了茶,睡著了。無情替她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睡下了?”冷血出聲問道。無情點點頭:“回頭她醒了,再讓小二重新準備一份飯菜吧。”冷血繼續埋頭吃飯。

楚映雪洗完澡在房裏大鬧,又是踹桌子踹椅子,又是摔杯子摔花瓶的,嘩啦嘩啦乒乒乓乓的,好不刺耳!“讓她安靜下來。”冷血淡淡道。三人隔著窗戶紙看到時不時有個瓶子砸上來,往後退了退。

突然,裏面沒音了,鐵手臉色一變:“糟了,她不會死吧?”三人臉色頓時不好了,破門而入,卻見楚映雪已經倒在地上,和她一同倒在地上的,還有西藺姈。

三人連忙先扶起楚映雪,無情拉起西藺姈,追命問:“阿姈,你不是在房間裏睡覺嗎,怎麽到這裏來啦?沒看見你啊。”

西藺姈不說話,只是走到房間的最右邊,輕輕對著墻一推,門打開了:“這兩個房間是連著的,就隔著一道門,我被吵醒了,就來看看,看她要自殺,就攔下了。”

看她這認認真真,懵懵懂懂的樣子,任誰看了也無法再責怪些什麽,無情輕嘆了一口氣:“吃飯吧。”西藺姈不著痕跡的笑了笑。

西藺姈很乖的出去吃飯了,只留下他們四個和楚映雪。過了一會兒,五人協商好了,楚映雪很高興的跑過來:“阿姈,我現在叫楚離陌了,我不用再進宮了!”

西藺姈見她笑的這麽開心,也不禁跟著她一道笑:“這名字好。”

冷血拿出一個袋子:“鉆進去。”“我......”楚離陌剛想要反駁,便被冷血堵了回去:“你想進宮?”楚離陌只好不情願的鉆了進去。

追命扛著離陌,五人一道走到神侯府門前,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住了。

“這袋子裏裝的是......”

追命眼睛咕嚕一轉:“奧,這是江湖著名的大盜,鬼見愁!”無情反應過來,連忙道:“對,真的是鬼見愁。”

冷血狠狠地拍了袋子一下:“這個可惡的家夥,總算是被抓到了。”離陌吃痛,不禁輕叫出聲。侍衛疑惑道:“怎麽是個女的?”

追命腦筋轉的飛快“奧,她練的那個陰陽術,白天為男,晚上為女,”說著,指了指天空“哎,你看,天都變黑了。”侍衛一臉奇怪:“竟然有這等奇事,能不能讓我們看看?”

冷血上前一步,拍拍侍衛的肩:“兄弟,我看這不男不女之人,還是不要看為好,免得嚇到你,走了!”

“這是什麽啊,怎麽一股怪味兒啊。”楚離陌嫌棄的拍拍裙子。追命笑的一臉不懷好意:“你剛才進去的那個袋子呢,叫屍袋,是我們辦案的時候,用來運死人的。”

“啊——”楚離陌慘叫一聲。無情璀然一笑:“追命,你就別嚇她了。”追命嘿嘿的笑著。楚離陌作勢就要去打他,追命連忙擋住。

“我剛才已經打聽過了,管丫鬟的那個春萍姐,為人彪悍,也不買我們的帳,離陌要進神侯府,恐怕很難。”

“我有一計,不知可否。”鐵手眼睛一亮。眾人連忙湊過去;“什麽?”鐵手幸災樂禍一笑:“美男計。”

無情楞住了:“鐵手,平時看你不吭聲,怎麽能想出這種計策?”鐵手笑笑:“春萍姐一直苦苦暗戀你,跟冷血,這是整個神侯府都知道的事情啊,如果你們去求情,她一定會答應的。”

冷血發話了:“無情,這事交給你了。”說著,還沒等無情反應過來,便走了出去。“哎”無情回過神來,轉身對楚離陌道:“楚姑娘,你今晚先在這裏歇下,明日我們再想辦法。”楚離陌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