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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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吹起紗簾,伴隨著薔薇花的芳香,一點一點,融進人的心裏。

“小姈,你看哥哥寫的好不好?”黑袍男孩笑瞇瞇的把剛練好的字給正坐在桌子上吃糕點的女娃娃看。女娃娃湊過去瞧了瞧,學著父親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說了一句:“好看!”男孩像吃了蜜一樣滿足,拍拍她的小腦袋:“小姈長大以後,寫的會比哥哥更好看!”女孩撅撅嘴:“不要!”小孩子說話說不完全,她這樣清晰的吐出兩個字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男孩點點她的鼻子:“沒文化的女孩子沒人要啊!”女孩擡眼,水汪汪的翦瞳倒映出男孩清秀的面容,懵懵懂懂的樣子。男孩子輕嘆了一口氣:“你太小了,不懂我的話啊,罷罷罷,下次找夕兒好好說說。”女孩子聽到‘夕兒’這兩個字的時候,裂開嘴,樂了:“夕夕...夕夕......”

男孩子一臉無奈道:“小姈,應該是哥哥。”女娃娃卻是不理會他這話,繼續嚷著“夕夕,夕夕”。“大哥。”一名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朝男孩做了個輯。

“瞧瞧,終歸是大了三歲,就是比小姈懂事些。”男孩故意看了一眼女孩。小女娃肉嘟嘟的小手一巴掌拍在男孩的額頭上:“哥哥呆,哥哥呆!”男孩只能無奈的摟著她:“是是是,哥哥最呆!夕兒,剛才我和小姈還念叨著你呢!”男孩的臉上掛著笑。

被稱作“夕兒”的男孩似乎頗為無奈:“八成又是提了幾句夕夕罷。”男孩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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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藺姈是裂開嘴笑醒的。夢裏的畫面讓她萬分依戀,但她只識得那個‘夕兒’,至於那個稍大一點的男孩,讓她感到熟悉,可是記憶力,似乎並沒有這個人,興許那時候太小了?

楚離陌昨天被四大名捕安頓在了神侯府做丫鬟,這還是無情專門犧牲了色相換來的。昨日聽追命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那個過程,還特地誇張的重演了一遍。西藺姈心說這春萍姐還真是饑渴難耐啊!

洗漱過後,想著這會子他們怕是已經吃過早飯了,也懶得麻煩侍女們再重新給她做一份。索性直接捏起昨天晚上才買回來沒來得及吃的荷花酥嚼了起來。

荷花酥做的很是精細,由白色到粉色,就像真的荷花一樣。她拿起茶壺,準備順順嗓子裏的點心渣,結果拿過茶壺,手中一輕——沒茶了。

她放下茶壺。“篤篤篤”敲門聲響起。她擡眼:“請進。”

無情推門而入,見盤子裏的糕點少了些,便也猜到她方才吃了些許,於是笑笑,說:“我去幫你拿些茶來?”

西藺姈正愁沒茶喝,眼下無情這麽說,自是合了她的心意,她喊住他:“能給我加一些牛奶嗎?”

無情頓了頓腳步,輕輕淺淺一笑:“好。”

等無情拿了茶來,西藺姈已經翻完了一整本《長恨歌》,只覺得無聊——這麽多章,講的還不都是些婆婆媽媽的愛情?唉。

無情小心翼翼的把茶放在桌上:“還有些燙,等會兒喝吧。西藺姈乖乖巧巧的答應。

這些日子她在神侯府過得也還算是愜意,早上睡夠了,起來吃些點心,喝一杯兌了牛奶的紅茶順順點心渣,之後開始翻出一些書看,無情給她找了些神侯府查案的書,也包括《洗冤錄》,想著,如果可以的話,讓她考個捕快也算不錯,實在不行,神侯府也不少一個人的飯。追命更是為她找來了不少民間的話本子,權當打發打發時間,偶爾看看也挺有趣。

相處下來,她發現,無情應該是她所遇到的人當中,最讓她欣賞的一個人了,擁有完美的皮相,高超的武功,名滿天下的地位,待人謙和有禮,活脫脫的一個陌上公子形象。

追命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個果子,能逗得她會心一笑,她雖然沒有多欣賞他,但骨子裏也算是對他有些許好感的,冷血不提,他二人本就不熟悉。鐵手是個老實人,不討厭,偶爾也能貼心的為她帶些小玩意兒。總體上來講,這四個人還是不錯的。

無情瞧見桌子上放著的封面異常花哨的《長恨歌》,便隨口問了句:“這書怎麽樣?”什麽怎麽樣?就這樣唄!心中雖是這麽腹誹的,但嘴上卻是不能這麽說的,她思考了片刻,組織好語言:“我覺得,這本書,主要講述了各種美女和小夥子的故事,千篇一律都是纏綿悱惻的愛情,這告訴我們......”

她這話還沒說完,就被無情打斷了,只見無情眼含笑意:“這聽著挺像查功課的,你《洗冤錄》看的怎麽樣,有什麽見解?”

西藺姈此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叫她說的那麽規矩,好似以前二哥查她功課一樣,這不自己沒事找事麽!《洗冤錄》她絕對一章沒看!

她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擠出這麽句話來:“我覺得,裏面人的死相差不多,都是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噗嗤”無情笑出聲來:“不然你要怎麽個死相?追命給你的書你說的頭頭是道,怎麽我給你看的書你就擠不出一個字兒呢?”

這是你的書比他正經些好吧?用西藺晗的一句話來說就是:“你凈愛看寫不正經的書!”確實啊,不正經的書比正經的有趣太多了!

“倒也不是......”

“如此,便背背洗冤錄吧。”無情一本正經的說。“啊?”她臉色頓時耷拉下去。無情嘴角上翹:“世叔命你學成之後同我們一同辦案,你倒是說說,半大的案情不懂一個,如何是好?”西藺姈仔細想想——倒也真是!來了神侯府,還真不能做閑人了!要不做丫鬟,要不做捕快。

“這樣,一次性背不完,不如就一天背一點,同別的捕快一同參加考核?”無情見她一副吞了金子的模樣,說。

西藺姈一看有希望,連連點頭:“可以。”她覺得,無情絕對有當老媽子的潛質!

無情突然正色道:“最近經城外面不大安寧,你狀態不佳,盡量少出神侯府,明白?”她是不是可以翻譯為:“你智商不高,還是別出去送死了吧”呢?但是無情這麽說,那也是證明了,他是關心她的!

一股暖流湧過她的心底,她澄澈的眸子帶著些許暖色,如銀鈴鐺清靈卻又帶著些許稚氣的聲音也染上了暖意:“謝謝,無情,你對我真好。”這些日子以來,她最常對他們說的話就是謝謝,這是一種禮貌,一種教養,可是,卻生疏了,可他知道,這是她所能表達的,最大的感謝了。感情這東西,委實是無法真真切切的表露出來!

嬌娘最近經常來神侯府,時常帶來好酒美食,樂的追命天天狗腿的站在門口等她來。

“對了,我打算給你們每個人都做身新衣裳,正巧前幾日皇兄賞了我幾匹織金,擇日不如撞日,我們先一道用過膳,午膳過後我帶著你們去量尺寸,你們年輕人啊,穿什麽都好看。”嬌娘望著幾個小輩,眸子裏盡是慈愛的光。

追命瞪大了眼珠子:“織金啊...那可是價值千金,嬌娘你真好!”嬌娘嗔笑著點點他的額頭:“嬌娘年紀大了,也就你們這幾個小輩,不對你們好,對誰好啊?”

“對了,我記得阿綰家那姑娘也在神侯府?”嬌娘眸子裏染上了一絲迫切。諸葛正我也知道她對西藺綰的念想,道:“我這就著人尋她來就是。”嬌娘連連點頭:“無情,你去。”

無情本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被嬌娘這麽一喊,連忙應下,起身去找西藺姈了。

過了一會兒,他便領著一襲素色長裙的西藺姈來了。嬌娘見著和當初西藺綰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容顏,不禁濕了眼眶,哽咽道:“孩子,坐。”

西藺姈摸摸自己的臉——來又是一個母親的故人?

“對了,在神侯府過的還習慣嗎?可還想念家中長輩。”嬌娘關切的問。西藺姈回過神來,乖乖巧巧道:“一切安好。”嬌娘點點頭。諸葛正我拍拍她的肩膀,嬌娘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看著她,我總能想到阿綰,我最初見阿綰的時候,她就是這麽大的一個姑娘。”

諸葛正我笑道:“她比阿綰性子好些?”嬌娘想起西藺綰當年那潑辣性子,不禁笑了出來:“這丫頭,性情好,長得好,就盼著她嫁得好咯。”

聽她這話,西藺姈險些被剛吞下去的水晶蝦球噎著。

飯桌上,嬌娘問了她不少問題,大多都是“在神侯府有什麽不適應的呀”“追命這小子有沒有欺負你啊”之類的。嬌娘,你這樣追命會哭的.......西藺姈暗自為追命嘆了口氣。

這飯吃了沒多久,嬌娘和諸葛正我這兩個長輩就先走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幾個小輩。“世叔鐵定和嬌娘有不少私房話講,哎哎哎,要不要去聽聽?”追命笑的賊。西藺姈擡眼:“我若是諸葛世叔,首先把你這根舌頭拔下來。”追命連忙捂住了嘴巴。

無情抿了一小口酒:“他自小三八慣了,你見過比女人更三八的男人麽?”追命張牙舞爪的撲過去,見無情拿出一枚回旋鏢細細擦拭,轉而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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