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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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目的在哪裏?”

“沒什麽。如果你不想知道就當不知道的好了。”林栩淡淡地說道。

洛凝翾白了他一眼,典型的林栩式作風。洛凝翾覺得林栩仿佛是一塊銅墻鐵壁,永遠用冷漠的姿態面對一切。不耍心計,不願回答的問題用沈默代替。如果是朋友,洛凝翾會很歡迎,只是她現在對林栩一無所知,一切也都未可知了。

洛凝翾正想著,突然面露痛苦之色。

林栩扶住搖搖欲墜的洛凝翾,不禁皺眉,應該還沒到毒發的時間。

“你怎麽了?”

“不知道,只覺得心臟一陣絞痛……”洛凝翾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是不是樓輕輕對你動了什麽手腳?”面對著洛凝翾的脆弱,林栩有些不知所措。

洛凝翾強忍著疼痛搖搖頭,“應該不會,我對有利用價值,她沒必要害我。” 林栩扶著洛凝翾坐下來,洛凝翾縮在林栩懷中。

林栩能感覺到洛凝翾在自己懷中顫抖。

“要不要去看大夫?”

“不……”洛凝翾拼命搖頭,額角有了細密的汗珠,“不必了。過一會就沒事了……”

林栩清冷的眸中微微動容,只能這樣抱著洛凝翾,什麽話也不說。

很久之後,洛凝翾似乎睡著了,但秀眉還是皺著,隱約流露痛苦之色。

林栩把洛凝翾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將音塵送回房間。

林栩走後,洛凝翾緩緩睜開眼,在身體的某個穴位抽出一根銀針。所有疼痛也隨之消失。

洛凝翾目光覆雜,又很快地閉上了眼睛。

林栩不久就回來了,並幫她蓋上了被子,正當他打算離開,洛凝翾卻突然扯住他的衣袖。

林栩一楞,只見洛凝翾蹙著眉囈語:“別走……”

林栩佇立良久,竟然回頭坐到床上,任洛凝翾拉著自己的衣袖。

洛凝翾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真正入睡的,只知道第二天音塵來叫她她才醒。

音塵沒有詢問任何有關昨晚的事情,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洛延溪見到洛凝翾的時候也不再提昨天他對她所說的一切,一切溫馨而平淡。

用完早膳後,洛延溪與洛凝翾一同進宮了。

洛凝翾並沒有見到蕭惠,因為蕭惠前幾天回老家祭祖了。洛凝翾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

洛延跡在上早朝,她只好百無聊賴地等著。

還不知道等會又會發生什麽。

至於去衛國的事,洛凝翾也打算先擱下,但所有的一切,她已經做好了打算。

“公主,皇上已經下早朝了。”一個公公過來傳達洛延跡的話,“但是皇上希望公主去一個地方見他。還請公主移步,讓奴才帶您去。”

洛凝翾皺眉,現在正月都未過,外面的雪也沒化,洛凝翾實在不願出去受凍。

但是是洛延跡的意思,她也不好拒絕,只好跟著傳旨的太監走。

洛凝翾正不解洛延跡又在耍什麽把戲,不多時,洛凝翾便來到一片桃花林。

洛凝翾楞住。

每一棵桃樹上都開滿了桃花,粉色的花瓣漫天紛飛,掠過洛凝翾的耳際、眼簾,繞過洛凝翾的發間、指縫,然後輕靈地落在雪白的地上。粉白交織的天地如夢一般。

“喜歡嗎?”熟悉的聲音在洛凝翾身後響起。

洛凝翾轉身,桃花紛揚間是佇立良久的英挺少年。

“皇兄,你這是……”

“為你慶生。”洛延跡勾起一個深情的笑容,緩緩走近洛凝翾,“去年你以一舞為我慶生,如今我也用著滿園桃花為你慶生。”

洛凝翾這才想起來,過不了多久又是她的生辰了。

“喜歡嗎?”洛延跡笑問。

洛凝翾點點頭,轉身去看這滿園桃花灼灼其華,伸出手去觸摸花瓣,嘴角也不自覺勾起一個動人的弧度:“喜歡。”

洛延跡也伸出手,從洛凝翾的偏冷的手背包住她的手,溫柔地在她耳畔低語:“只要你喜歡,我可以把天上的星辰都送給你。”

洛凝翾的身體一僵,但很快恢覆正常。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皇兄嚴重了,翾兒要天上的星辰做什麽?”

洛延跡皺眉,盯著洛凝翾的眼睛,挑起她的下巴,認真地說道:“你當真不明白我的心?何止星辰。只要能博你一笑,做個昏君又如何?”

☆、五十四章:子非良人

洛延跡如此情深告白,洛凝翾只是在心裏暗笑。

她知道,他不過是為了讓她幫他得天下。

十裏桃花也罷,摘星遮天也罷,天生的王者終究敵不過萬裏江山的誘惑。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一定認為我只是為了利用你才做了這麽多。翾兒。”洛延跡將洛凝翾微冷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深情而堅定得看著她,“不是皇後,不是寵妃,只是想讓我心愛的女人做我的妻子。翾兒,將你的一生交給我好嗎?我會讓你成為比你母親更幸福的女子。”

洛凝翾聽著洛延跡深情款款的誓言,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微微動容,卻終究搖搖頭。

洛延跡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不解地問道:“我究竟要怎麽做你才肯接受我?”

一個帝王可以為一個女子屈尊到如此地步實屬難得,只可惜這個女子不是尋常女子。

“不是皇兄不好,只是翾兒一直把皇兄當兄長,實在沒辦法接受親情以外的感情……”洛凝翾婉言拒絕,然後等著洛延跡發火。

但是出奇的是洛延跡只是微微露出不悅之色,並沒有龍顏大怒。

“如果你一時間不能接受,那麽我給你時間。”洛延跡挑眉。

洛凝翾無話……

“怎麽?不滿意?”洛延跡笑問。

“皇兄……”洛凝翾黑線。

“不滿意也沒用。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不必把我當兄長了。”洛延跡霸道地說道。 “可是……”洛凝翾為難地看著洛延跡。

“可是什麽?”洛延跡危險地瞇起眼。

“沒什麽……”洛凝翾不爭氣得把沒說完的話咽回去。

洛延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洛延跡執起洛凝翾冰冷的雙手,輕輕呵著熱氣,貼心地溫暖她的十指。

洛延跡為洛凝翾摘下一朵桃花,別在她的發間,半玩笑地誇她比桃花更動人。

洛延跡拉著洛凝翾在桃花林中穿梭,直到又一場大雪。

洛凝翾突然想流淚。

她覺得好假,假得她幾乎把它當做回憶去懷念,懷念的主角卻不在身側。

淚水沒有淌下。

洛延跡無微不至地照顧讓洛凝翾莫名地排斥,她借身體不適的理由離開了皇宮。

洛凝翾並沒有回王府,而是來到了天上人間。

一切都沒有改變。

天上人間的生意還是那麽好。

走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

“翾翾?!”卿瀾若看到站在門口的洛凝翾,激動地撲上去。

洛凝翾勾起一個柔和的笑容。

卿瀾若瘦了。

“瀾若姐,你眼圈紅了。”洛凝翾打趣。

卿瀾若沒好氣地推開洛凝翾,生氣地給她一個爆栗:“你還意思說!為什麽去了那麽長的時間?”

“我錯了,瀾若姐!你別生氣,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嗎?”洛凝翾吃痛地揉揉頭,心裏卻覺得溫暖。

“哼!你和沈清明故意什麽都不讓我知道,一個個都當我是什麽?”卿瀾若雖然嘴上賭氣,但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洛凝翾討好地挽住卿瀾若的手臂,諂媚地笑道:“我和沈清明都只是覺得這種小事不足以讓卿大小姐費心……”

“你少來!”卿瀾若嗔怒地瞪了洛凝翾一眼。

洛凝翾笑笑,又問:“眉姐姐和沈清明呢?”

“苡眉本打算今天在天上人間等你回來,後來知道你回宮去了,又去忙著打理天上人間的生意,出去了。至於沈清明,”卿瀾若頓了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最近總是神神秘秘地,估計又去深山野林裏采草藥了吧。”

“這樣啊……”洛凝翾有些小失落,畢竟幾個月不見了。

“要不你今天就住在天上人間吧,晚點他們就回來了。”卿瀾若提議。

“不行……”洛凝翾無奈地搖搖頭,“我要是才回來就住在天上人間哥哥會不高興的。”

“那好吧。”卿瀾若有些失望,欲言又止地看了洛凝翾一眼,最終開口,“不過你還是等會吧。”

“怎麽了?”洛凝翾疑惑。

“等會孟司羽就會來了。”卿瀾若似乎怕洛凝翾介意什麽,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常來天上人間嗎?”洛凝翾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反應,只是淡淡地問。

“嗯。”卿瀾若點頭,“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幫了不少忙。你還記得慕琴那一夥人嗎?他親手把所有參與綁架你的匪徒的家人滅了口。那些人都是跟著慕毅上戰場殺過敵的將士,後來由於品行問題被趕了出來,慕琴暗中收留了他們,讓他們替自己做事。那些人沒有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家眷倒也不少,每一個人都被孟司羽親手殺死。”

洛凝翾靜靜地聽著,默默點頭。

“其實孟司羽……”卿瀾若想了想,又突然轉變了話鋒,“既然都過去了,你也不要再想太多。或許,孟司羽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嗯。”洛凝翾應下,臉上仍舊如湖水一樣平靜,“我會等他來了親自向他道謝,也只是道謝而已。”

卿瀾若突然後悔讓洛凝翾等孟司羽了,但她現在也不好再勸洛凝翾離開。

“翾兒,你去衛國衛景年怎麽說?”卿瀾若問洛凝翾。

洛凝翾一楞,想起來當初怕卿瀾若擔心就沒告訴她自己回去婪國。

“有些事沒說清楚,我打算再去一趟。”洛凝翾含糊地回答。

“翾兒。”卿瀾若察覺到洛凝翾的不對勁,剛想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的時候,孟司羽來了。

卿瀾若有些不自然地打破僵局:“你們……回來了……”

孟司羽是與傅苡眉一起回來的。

“翾兒!”傅苡眉看到洛凝翾,忍不住驚喜。

“眉姐姐,我回來了。”洛凝翾對傅苡眉甜甜地一笑。

孟司羽也柔和地笑開:“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

“只要我回洛國就會回天上人間,你覺得很巧合?”洛凝翾的語氣中頗有幾分冷嘲熱諷的意味。

“看來翾翾不歡迎我,那麽我還是離開好了。”孟司羽笑道。

洛凝翾微楞,沒有阻攔。

“孟司羽。”傅苡眉叫住正欲離開的孟司羽,然後對洛凝翾說,“翾兒,孟司羽這段時間幫了不少天上人間的忙。”

“那麽,謝謝。”洛凝翾優雅地向孟司羽致謝,卻絲毫不走心。

“公主客氣。”孟司羽一句“公主”又讓洛凝翾氣不打一處來。

卿瀾若一看兩人之間有了細微的變化不僅沒出來調節,反而拉著傅苡眉離開了。

傅苡眉和卿瀾若離開後,房間裏就只剩孟司羽和洛凝翾。

洛凝翾沈默著,沒有說話。

孟司羽嘆了一口氣,走到洛凝翾身邊,柔聲道:“我不知道你是否還在生我的氣,但是,那些都過去了。現在我不會再瞞你什麽。”

“可是我已經不想再知道任何事情了。”洛凝翾從容地笑笑。

孟司羽勾起一個釋懷的笑容,“那也好。”

洛凝翾覺得心裏一緊,仿佛要失去什麽了。

“你究竟有什麽目的,為什麽這樣幫我?”洛凝翾冷漠地問孟司羽。

孟司羽疑惑:“幫你?你在說什麽?”

“你不要告訴我說你並不知道我就是天上人間的老板!”洛凝翾皺眉。

“我真的不知道……”孟司羽無辜地解釋。

洛凝翾目光一閃而過地覆雜,她忽略掉孟司羽為了她將不少無辜的人滅口,只是隨意地問:“那麽,你為什麽要幫天上人間?”

“我只是找個住的地方罷了。”孟司羽笑著解釋,“我幫天上人間一些小忙,天上人間收留我暫住在此,也不算很奇怪的事吧。”

“誰收留你的?”洛凝翾咬牙切齒地問道,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卿瀾若一臉花癡的模樣了……

難怪溜得這麽快……

“既然是這樣,那是我誤會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幫忙。”洛凝翾笑著說客套話,卻忍不住有些失落。

“沒事。如果知道你是天上人間的老板我會早點幫忙的。”孟司羽笑道。

“我還可以繼續住在天上人間嗎,洛老板?”孟司羽笑問洛凝翾。

洛凝翾白了他一眼,道:“你也看到了,我這個老板就是掛個名,實權哪在我手裏?”

孟司羽見洛凝翾說著俏皮話,不自覺笑了出來。

洛凝翾有些恍惚,她似乎還是習慣和從前一樣對孟司羽。

孟司羽還是繼續住在了天上人間。

除了孟司羽,洛凝翾讓林栩也住了進來。

再加上不久之後就回來的沈清明,天上人間又熱鬧了起來。

但是唯有卿瀾若總覺得不安。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在公主面前有意無意地暗示?有些話說多了並不好。”沈清明開始對卿瀾若進行思想教育。

“我那不是怕她知道孟司羽……”卿瀾若剛想解釋,突然又反應過來,恢覆了那副囂張的模樣對沈清明道,“你憑什麽管我?”

“我只是怕你惹麻煩。”沈清明冷瞥。

“你……”卿瀾若氣急地指著沈清明,適逢洛凝翾撞見。

“你們兩個不要老是打情罵俏的,影響不好。”洛凝翾掩口而笑。

“誰和他打情罵俏?本小姐早就對他玩膩了好嗎?”卿瀾若氣鼓鼓地反駁洛凝翾。

沈清明也不惱,徑自離開了。

洛凝翾好笑,剛想說什麽,卻被街市上的騷亂吸引了目光。

透過窗戶,洛凝翾的視線剛好直達一條繁華的街道。

而那條街道上突然沖出一只失控的馬匹來,而且一個令洛凝翾熟悉的女子背影映入眼簾,也是那馬匹的“目標”。

眼看著失控的馬就要向女子沖過去,洛凝翾不由地驚呼出聲,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可以立刻飛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孟司羽出現了。

他一把抱住女子,飛身越過馬匹,上演了一副英雄救美的場景。

那女子正是傅苡眉。

洛凝翾清晰地看見傅苡眉因嬌羞而泛紅的臉。還有孟司羽殷切地詢問。

洛凝翾突然明白卿瀾若這些天的不安從何而來了。

☆、五十五章:相看不厭不如相忘於江湖

“翾兒……”卿瀾若小心翼翼地呼喚洛凝翾。

洛凝翾收回目光,轉身笑問卿瀾若:“怎麽了?”

卿瀾若有些為難,但還是笑著說:“沒什麽。”

洛凝翾走到卿瀾若身邊,認真地對卿瀾若道:“瀾若姐不必擔心,我豈是會為了一個男人而失去理智的人。若眉姐姐真心喜歡司羽,而司羽也待眉姐姐好,成全他們又有何不可?”

卿瀾若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洛凝翾隱約覺得有些酸楚,但還是雲淡風輕地笑道:“就像瀾若姐所說,他不是我的良人。”

卿瀾若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只是心裏仍舊無法釋懷。

雖然傅苡眉現在是和孟司羽走的很近,而且,傅苡眉也的確對孟司羽有意,但卿瀾若還是認為孟司羽的心裏,只有洛凝翾。

“早告訴過你,不要多管閑事。”沈清明一邊翻看醫書,一邊嘲諷地對坐在他房間裏擺著冷臉的卿瀾若說道。

“我只是不明白,真心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不可以各退一步。”卿瀾若義憤填膺地反駁。

“你怎麽知道孟司羽和公主真心相愛?”沈清明反問。

卿瀾若瞪了他一眼,“長了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好嗎!”

“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沈清明一句話堵的卿瀾若啞口無言。

“那你說,我該怎麽做?”卿瀾若氣鼓鼓地問沈清明。

“其實,苡眉和孟司羽能在一起未嘗不是好事。”沈清明說,“公主身邊的人太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該怎麽選擇,試問有哪一個男人能與這樣的女子安心度日?”

“可那些男人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才靠近翾翾的,唯有孟司羽真心愛她,難道這還不足以打敗一切嗎?”卿瀾若十分不同意沈清明的觀點。

“你把什麽都想的太簡單了。”沈清明擡起頭,認真的目光讓卿瀾若有一瞬的錯覺。

卿瀾若扭過頭,別扭道:“是,我是把什麽都想的這樣簡單。因為我也希望一切都能這麽簡單。如果心裏有彼此,就應該不顧一切地相守。”

沈清明好笑。

“你笑什麽?”卿瀾若皺眉。

“我笑你未來的夫君娶了你一定會很頭疼。”

卿瀾若不悅,“你倒為我考慮周到。那麽請問沈神醫,什麽樣的女子才能讓你不頭疼?”

沈清明收起了笑容,顯然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

卿瀾若見沈清明不再理她,一下子來了氣,不依不饒地說道:“沈清明,你就這樣不待見我?我卿瀾若究竟哪點入不了你的眼?”

“別鬧了,我還要看書。”沈清明不悅地繼續埋頭與書中。

卿瀾若一把抽掉沈清明的書,氣憤地看著他:“我問你,我對你來說究竟算什麽?”

沈清明一楞,回答:“朋友。”

卿瀾若冷笑:“朋友?只是朋友?”

“嗯。”沈清明回應,再沒有多餘的語言。

卿瀾若的心仿佛被什麽揪住一般,她質問沈清明:“如果你只是把我當做朋友又何必處處為我著想?如果你只是把我當做朋友又何必對我的胡鬧一再包容?如果你只是把我當做朋友為什麽不在我表明心跡的時候早早推開我?”

沈清明不說話。

“你說啊!”卿瀾若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沈清明明明什麽也沒做,卻能讓她這樣難過。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卿瀾若不死心地看著沈清明。

沈清明終於擡眼,正視卿瀾若,他說:“我來天上人間本就只是為了報恩。我的命是公主救的,只要她還活著我就會想盡辦法為她解毒,但如果有一天,我有幸能幫她解了毒,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那麽,我也沒必要再待在天上人間。如果有一天公主還是沒逃過這劫,我也依然會回到自己原來的生活。而這裏已經是你的家了,無論如何你都不會離開……”

“你說這些無非就是為了告訴我,你不會留下。”卿瀾若自嘲地一笑。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沈清明說,“相看兩厭,不如相忘於江湖。”

卿瀾若心一沈,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清明:“你說什麽?”

“你不過放不下你的驕傲。因為你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該為你傾倒,你覺得我也應該是那些男人之中的一個,所以才不肯罷休而已。”沈清明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卿瀾若的淚落下。

“原來我在你心裏竟是這樣的女子!”卿瀾若將手中的醫術狠狠的向沈清明砸過去。

沈清明也不躲。任由卿瀾若對自己撒氣。

“如果你覺得能夠解氣了,就自己離開吧。”沈清明對卿瀾若說著無情的話。

卿瀾若頓時覺得心碎了,她怎麽甘心?

她知道沈清明不喜歡自己身邊總圍繞著那麽多男人,所以她改。

她為他做了很多改變,為了什麽?為了一句“相看兩厭,不如相忘於江湖”嗎?

最終,卿瀾若選擇妥協,放下她最後的驕傲。

她說:“我不希望我們和翾翾他們一樣,如果你心裏有我,就不要再這樣……”

“我想你誤會了,我並不喜歡你。”沈清明撕碎卿瀾若最後一絲期望。

“你……”卿瀾若不敢相信,但沈清明冷漠的的態度已經給了她最好的回答。

卿瀾若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每一淚灑在沈清明心中,鉆心的疼。

沈清明失魂落魄地撿起地上的醫術,醫書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如果不能給她未來,索性不給她希望。不愧是‘鬼醫’,竟然這樣狠得下心。”孟司羽半玩笑地走出來對沈清明道。

“我們都是在江湖中流浪的人,她又是女子,好不容易有了個安身之處,就該平平淡淡的好好生活。而我們,終究還是要回歸到江湖紛擾之中。”沈清明神情恍惚,然後對孟司羽嘲諷的一笑,“只怕你比我還要狠心。”

孟司羽聞言,若有所思地一笑:“不必說這些了,我們開始吧。”

沈清明目光一黯,對孟司羽道:“今天的可是至毒之物,怕你承受不了。”

“我還有什麽承受不了的,你不用擔心我,只管動手就行。”孟司羽安慰地笑笑。

沈清明突然覺得自己與孟司羽差得太遠,換做他是孟司羽,只怕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卿瀾若離開沈清明的房間後不免大哭了一場。

這一天,洛國又下起了大雪。

整個帝都籠罩在一片純白之中。

洛凝翾靠著林栩的肩,伸出手去接那觸手即化的雪花。

一切都仿佛再自然不過了。

林栩抱住洛凝翾,又將她冰冷的手溫暖。

她問他:“你什麽都不想問我嗎?”

“不想。”林栩回答。

“你不在乎我心裏還有有沒別人?”洛凝翾繼續問林栩。

林栩沒有回答。

洛凝翾轉過身勾住林栩的脖子,嗔怒道:“你再對我這麽冷漠,我就真的生氣了。”

林栩對上洛凝翾如星辰般深邃的雙眼,輕輕覆上她的唇。

這大概勝過了任何回答。

洛凝翾回應著林栩不算霸道也不算溫柔的吻,心裏卻無比安心。

林栩不是孟司羽,不會讓她有下一秒就會失去的恐懼,林栩也不是洛延跡和衛景年,不會讓她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他愛了,便是愛了。無需言語,而是用生命去疼愛。

“林栩,你喜歡我嗎?”洛凝翾的眼睛裏彌漫著一層朦朧的霧氣,迷離而誘人。

林栩依然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把洛凝翾擁入懷中。

洛凝翾也緊緊抱住林栩,把頭埋在他結實的胸膛,她想,孟司羽大概只是一場夢。因為她抱著孟司羽的時候從來沒有真切的擁有過。

很久很久之後,洛凝翾說:“我想出去看雪。”

林栩點頭,陪她到天上人間的後院去看雪。

當他們來到後院的時候,傅苡眉和孟司羽已經在這裏了。

孟司羽看見洛凝翾與林栩想牽的手,心微微抽痛。

“翾兒,你們這是……”傅苡眉也察覺到洛凝翾與林栩之間微妙的變化。

洛凝翾握緊林栩的手,笑道:“我以為很明顯了啊。眉姐姐看不出來嗎?”

傅苡眉勾起一個類似釋懷的笑容。

“翾兒,祝福你們。”傅苡眉淺淺地笑著。

“謝謝。”洛凝翾也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後打趣道,“不知道眉姐姐什麽時候能和司羽有情人終成眷屬呢。”

孟司羽一楞,笑笑,不語。

傅苡眉嗔怒地看了洛凝翾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警告洛凝翾:“不許胡說!”

洛凝翾惡作劇般的笑笑,沖傅苡眉做了一個鬼臉。

“喲~都聊什麽呢?這麽熱鬧!”卿瀾若笑盈盈地走出。風情萬種的模樣在雪中更加動人。

“瀾若姐好興致,也出來看雪嗎?”洛凝翾俏皮地對卿瀾若眨眨眼。

卿瀾若瞪了洛凝翾,作勢要打洛凝翾,洛凝翾連忙躲到林栩身後。

“苡眉,你看這丫頭。仗著有人保護,嘴巴越發毒了!”卿瀾若恨恨地說道。

傅苡眉好笑。也跟著打趣,調笑洛凝翾。

卿瀾若想,她或許真的和沈清明不合適。所以她不強求。她本是放浪慣了的女子,收不住他的心。所以就罷了吧。何苦讓自己卑微到塵埃中去。

卿瀾若笑著,眼中沒有一點哀傷。

她無意看見了不遠處的沈清明。

他靜靜地站著,仿佛在看她,又仿佛只是在看他們。

她對他一笑,他禮貌的回應。

六個人,站在漫天大雪中,沒有人覺得有多冷。

他們仿佛離的很近,又仿佛隔得太遠。

所有的所有,終究湮沒在這場大雪中。

☆、五十六章:步步為營

“等過段時間天氣回暖了,我們兄妹倆一起去江南游玩吧。”洛延溪笑著提議。

“好啊。”洛凝翾放下手中的書,笑著回應。

“哦,對了。”洛凝翾突然想起來什麽,去放衣服的箱子裏找了找,然後拿出什麽東西來。

“這是?”

“音塵給我們一人做了一個錢袋,我瞧著好看,就把哥哥的一並扣下了。這不,怕那丫頭為這事輾轉難眠,還是替她贈予哥哥吧。”洛凝翾笑盈盈地將一個做工精細的錢袋遞過去。

洛延溪有些疑惑,但很快了然於胸。

“這……”洛延溪做出為難之態。

“音塵一片心意,哥哥莫要辜負。”洛凝翾繼續演戲。

“那好吧。替我謝過音塵。”洛延溪這才手下,放進衣襟中。

洛凝翾一笑。

兩人默契,不言而喻。

洛延溪回房,並沒有立即打開錢袋,反而隨意讓下人將錢袋放好。

次日清晨,洛延溪拿出昨天在人不經意間從錢袋中拿出的紙條,展開。

上面寫著幾個名字。

洛延溪也明白了,這幾個人都是蕭慧安插在王府的細作。洛凝翾查的很仔細,沒遺漏一個。

洛延溪想,這是不是說明洛凝翾已經打算幫自己了。

待洛延溪去找洛凝翾的時候,音塵卻告訴他,皇上一大早就傳旨讓洛凝翾進宮去了。

洛延溪有些生氣,卻也無話可說。只是問音塵:“翾兒進宮為何不帶你?”

“有幾個傳旨的公公讓我去幫主子挑些皇上賞賜的綾羅綢緞,說正月裏多給主子做幾身衣服。”音塵回答。

洛延溪皺眉,看來洛延跡這一次有意支開音塵,單獨將洛凝翾宣進宮,洛延溪還是晚了一步。

“王爺……”音塵也感覺到這次洛延跡有備而來,洛凝翾可能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太後可回來了?”洛延溪繼續問音塵。

“還沒。不過,應該快了……”

“快了嗎……”洛延溪喃喃自語,他知道,這一次是不可能再隱藏下去了。

“麻煩你把孟司羽找來。”洛延溪對音塵道。

音塵點點頭。卻又不禁擔心。

計劃要提前了嗎?

而此刻,洛凝翾正在和洛延跡一起用早膳。

“皇兄這麽著急宣我入宮,究竟何事?”洛凝翾不解地問洛延跡。

洛延跡神秘地笑笑,惡劣地對洛凝翾道:“沒事,我就是想見你了。”

洛凝翾一陣惡寒,“承蒙皇兄惦念。如果皇兄想見翾兒,可以讓畫師畫一幅畫。”不必一大清早就讓我從溫暖的被窩裏鉆出來屁顛屁顛地來見你。

洛延跡知道洛凝翾在抱怨,笑道:“如果你沒睡醒就繼續去睡吧。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一出殿宇讓你住。”

洛凝翾一楞。什麽叫“我已經”?

“皇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為了讓翾兒早日轉變對我的感情,我決定讓你離我近一點,天天能看見,更方便。”洛延跡理所當然地笑道。

洛凝翾頓時覺得自己被耍了,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說:“翾兒還是回王府住吧,萬一打擾了皇兄翾兒可就成了罪人了。”

“不會的。我會白天將政務處理好,晚上過來陪你的。”洛延跡笑道。

洛凝翾無話。心說,你白天處理政務,晚上來找我,感情連牌子都不用翻了……

“既然翾兒同意了,那麽我就先去處理政務了。你要什麽盡管和宮人說,要是實在沒事做也可以去禦書房找我。”洛延跡說完,起身,打算離開。

“皇兄!”洛凝翾連忙拉住洛延跡的衣襟,心說我哪裏同意了?

洛延跡挑眉,笑道:“怎麽?翾兒舍不得我?”

洛凝翾身體一僵,連忙搖頭。

“那就放開我吧。否則我會誤以為翾兒這是在求我留下。”洛延跡繼續惡劣地笑道。

洛凝翾恨不能往這張俊朗的臉上來兩拳,最終只能放開了他。

於是洛凝翾就這樣住在了皇宮之中。

洛延跡每天變著法地討洛凝翾開心,連洛凝翾都開始懷疑洛延跡是否真的打算為了她做個昏君。

雖然在皇宮中悶得很,但洛凝翾每天被好吃好喝地供著,每天都有洛延跡送來的新奇寶物讓她開眼,而且洛延跡也並沒有過於逼她,她也過得自在。

只是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蕭慧就回宮了。

蕭慧知道洛凝翾在宮中,自然是要召見的。

洛凝翾想起了洛灃,幾乎被安逸淡化的初衷又如熊熊烈火般重新燃燒起來。

“翾兒給姨母請安,願姨母福壽安康。”洛凝翾來到蕭慧宮中,一如既往地請安。

“快免禮。”蕭慧慈愛地對洛凝翾笑道。

洛凝翾一笑,起身,坐在蕭惠身旁。

“幾個月不見,翾兒越發漂亮了。”蕭慧笑著讚美,又殷切地問,“風寒可痊愈了?”

“承蒙姨母掛念,翾兒的風寒早就痊愈了。”洛凝翾笑笑,接過宮人遞給自己的茶,順手放在桌上。

“翾兒還在為哀家一時心急所做的糊塗事介懷嗎?”蕭慧有些失落的問洛凝翾。

洛凝翾笑道:“您雖是太後,也是翾兒的親姨母,親人之間哪有隔夜仇,翾兒怎麽會介懷呢?”

蕭慧聽洛凝翾這麽說,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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