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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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地笑笑。
“翾兒很久不見姨母，有不少體己話想和姨母說呢！”洛凝翾說著看了看蕭惠宮裏的宮人們。
“你不必在意他們。他們都是哀家宮裏的，聽到什麽也不會亂嚼舌根，你只管說。”蕭慧笑道。
洛凝翾知道，蕭慧開始防備自己了。
洛凝翾故作拘謹的樣子，隨便說著家常的話。
蕭慧突然問：“翾兒不是向來不願住在皇宮的嗎？可哀家聽說你在宮中住了有些日子了。”
“這……”洛凝翾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蕭慧，無從回答。
蕭慧笑道：“看來還是皇帝的面子大。想必一定是他想你留下，你才留下的吧。”
“是翾兒對宮中的事物感到新奇，才任性不願回王府的。”洛凝翾笑著解釋。
蕭慧一副了悟的模樣，暗示地笑道：“那麽說是翾兒自己想留下的。”
洛凝翾總覺得哪裏不對，還是點了點頭。
“翾兒——”蕭慧突然語重心長地對洛凝翾說，“哀家知道你和皇帝之間不是兄妹那麽簡單。以前的事，是哀家沒處理好。自從那天皇帝和哀家談過後，哀家也想明白了，如果你能與皇帝喜結連理也是件美事。所以……”
“姨母，你在說什麽？”洛凝翾看蕭慧態度突然轉變，不由地驚訝。
蕭慧只當洛凝翾是不好意思，連忙安慰地笑笑：“你不必擔心哀家反對。雖然你是哀家嫡親的侄女，但是哀家也希望你能做哀家的兒媳婦。”
“姨母只怕誤會了。翾兒和皇兄只是兄妹，萬萬沒有男女私情！”洛凝翾連忙解釋。
雖然她不知道蕭慧有什麽目的，但她知道，一旦蕭惠和洛延跡統一戰線了，她可就插翅難逃了。
“翾兒，別賭氣了。哀家希望你將來能接替哀家。”蕭慧正色道。
“可是翾兒對皇兄真的沒有那種想法。而且翾兒的性子姨母也是知道的，怎麽可能接替姨母母儀天下呢？”洛凝翾極力想打消蕭惠的想法。
蕭慧嘆了口氣，又說：“不管怎麽說，皇帝對你真的是一片深情，哀家望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你若不愛皇帝也好，將來做了皇後，身上的責任重了，情愛也成了次要。你若不愛皇帝，將來他納寵妃你也能接受，哀家也就不必那麽痛心。自古女子的命不由已啊……”
洛凝翾討厭蕭惠的這番話，卻不想辯解。
她知道，蕭慧鐵了心的，所以她再說什麽都是徒勞。
“哀家才回宮，有些累了。你也回去好好想想吧。你是懂事的孩子，不會讓姨母失望的，對嗎？”蕭慧慈愛的笑笑。
洛凝翾知道蕭慧已經完全不打算裝下去了，索性撕破臉來威脅自己。
“那太後好生歇息，翾兒先告退了。”洛凝翾行禮，退下。
等洛凝翾回到自己的殿宇處，幾乎被軟禁了，所有宮人都用各種理由不許洛凝翾踏出宮殿半步。
連洛延跡也幾乎默認了這種做法。
洛凝翾有氣，也無處發。
她想到了洛延溪，自己這些日子沒回王府，想必洛延溪早就擔心了，可是現在洛凝翾沒有任何辦法向洛延溪傳話。
直到某天晚上，林栩的出現。
洛凝翾看見林栩，先是驚訝，然後是驚喜。
“你怎麽進來的？”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看著穿著夜行衣的林栩。
“進皇宮本就不是難事，不過他們把你看的太緊了，所以我現在才來。”林栩解釋。
洛凝翾白眼，又連忙說：“現在蕭惠已經開始防備我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想讓我嫁給洛延跡，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並不打算放過我。我現在也不能離開，你能不能出去幫我傳個話？”
林栩沈默良久，對洛凝翾說：“我來是為了勸你答應蕭慧的。”
洛凝翾楞住：“你說什麽？”
“我是蕭慧的人。”林栩說。
“你……”洛凝翾頓時覺得自己又被人算計了，她只是沒想到林栩竟然也會算計她。
☆、五十七章：妥協
“你聽我解釋。”
洛凝翾的表情變得冷漠：“你說。”
林栩沈默半餉，開口：“我母親在蕭慧手上。”
洛凝翾一楞，驚訝地看著林栩，她想問一句“你說的是真的”，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林栩……”
“蕭慧用我母親要挾我，逼我替她做事。也是她命令我暗殺南水王爺。”林栩的語氣很平靜，臉上也只是略微閃過令人難以察覺的異樣。
“抱歉。我……”洛凝翾低下頭，目光中帶著歉意。
為什麽林栩要殺洛延溪，幫皇室暗殺，又想殺蕭慧……因為蕭慧以林栩之母為威脅。這一切也就說的通了。
“沒事。”林栩給了洛凝翾一個安慰的神色，盡管也看不出與平時有什麽不同。
“那現在怎麽辦？”洛凝翾問林栩。
“蕭慧知道我們私下有往來，但我告訴她，那只是騙取你信任的手段。雖然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放棄殺害洛延溪而將矛頭轉向你，但是……”林栩說著，開始認真地看著洛凝翾的眼睛，氣氛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但是，如果你這次不同意成為洛國皇後，她可能會采取極端的手段，滅王府。”
洛凝翾註意到林栩說的是“滅王府”，而不是殺了她和洛延溪兩兄妹，牽連之廣可想而知。但是，或許蕭慧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以蕭慧的手段，大概已經知道你是天上人間的老板，雖然我不清楚你現在的手下的實力，但是，和老謀深算的蕭慧比起來肯定還是遜色幾分的。”林栩這一次沒有簡明扼要，而是仔細分析其中要害。
洛凝翾也自知她現在還不能和蕭惠起正面沖突。
但是，就算她同意做這個皇後，蕭慧又會放過她嗎？可想而知，絕對不可能！
“我知道了，我會先答應的。”洛凝翾無奈地說道。
林栩看到這樣的洛凝翾，有些不忍，但還是說：“雖然蕭慧想徹底鏟除王府，但皇上應該是出於真心想得到你，所以必定會維護你。”
“皇上難道不是和蕭慧一起的嗎？”洛凝翾有些驚訝，聽林栩的口氣，蕭慧控制著很多勢力，可是單憑她太後的身份是無法做到的，其中必須有洛延跡的打點才對，但林栩現在卻告訴她，洛延跡會維護她，這讓洛凝翾很不解。
林栩搖搖頭，“蕭慧的一切行動似乎都是單獨的。我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殺人工具，所以知道的也不太多。”
洛凝翾聽到林栩這麽說，心一軟，輕輕抱住他，對他說：“我不喜歡你說這種話。你母親一定可以救出來的。還有，你小看我了。”在各個方面。
洛凝翾說著抓緊了林栩的衣服，目光一剎凜冽。
林栩緩緩將洛凝翾推開，看著她動人的眸，道：“我不能在這裏久留，蕭慧大概已經起了疑心。你……”
林栩話說了一半卻沒在說下去。
洛凝翾一笑：“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
林栩點點頭，然後跳窗離開了。
林栩走後，洛凝翾將窗戶關上，然後從容地坐下，側目，“瀾若姐。”
卿瀾若從某個角落走出來，坐到洛凝翾身邊，笑道：“看來蕭慧對你是打算下點功夫了。”
洛凝翾仿佛嘲諷地一笑，道：“也難為她了。竟然特地找一個人冒充林栩。她難道不知道林栩從來不會說這麽多話嗎？”說著，洛凝翾又覺得有些疲憊，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總是發生這種事情。孟司羽就是偽裝的高手，她真怕有一天孟司羽突然告訴她，自己從一開始接近她就只是偽裝罷了。
“不必擔心。再高明的易容術也會有破綻，等你什麽時候逃出這個地方了，我再好好教你。”卿瀾若笑語嫣然。
洛凝翾白了她一眼：“是啊。就算易容成功，性格也很難覆制，再加上聲音……”洛凝翾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容顏，丹青厭啊……
“怎麽了？突然露出這種表情？”
“沒……我只是在想，要偽裝瀾若姐你只怕要點技術。畢竟不是誰都能這般風情萬種。”洛凝翾諂媚地笑笑。
卿瀾若瞪了洛凝翾一眼，笑盈盈地說道：“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一半一半。”洛凝翾笑著打哈哈，突然又想起了這是在皇宮，不是天上人間，雖然外面一切打點好了，但還是不宜長時間交談，於是洛凝翾還是說正事，“瀾若姐，你覺得剛剛那個人的話有幾分可信？”
“八分。”卿瀾若一笑。
“太高了吧……”洛凝翾驚訝。
“我說了，蕭慧對你可是格外‘照顧’。不用點實話來套你，怎麽達得到目的呢？”卿瀾若一副“聽我的絕對沒錯”的表情對洛凝翾道。
“那林栩現在會不會出事了？”洛凝翾皺眉。
“喲~你自個都掉到龍潭虎穴裏來了還有心思關心情郎？”卿瀾若調笑道。
“瀾若姐，別開玩笑了……”洛凝翾無奈地對卿瀾若訕笑道，“我還是比較關心自己，所以瀾若姐，你是不是能……”
卿瀾若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無辜地說：“我現在可沒辦法，這是皇宮，能進來已經很費勁了，還要把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公主帶出去，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所以你就打算放棄我了。”洛凝翾滿臉黑線。 “先拖著吧。我會把你的情況告訴孟司羽，你哥哥也就會知道。到時候你們兄妹倆就可以裏應外合了。”卿瀾若笑靨如花。
“瀾若姐，你……”洛凝翾氣得發抖，卻也沒法反駁，最終只能認命地嘆了聲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聲響。
“你們怎麽當差的？竟然打瞌睡？”洛凝翾聽出了外面那個太監的聲音正是洛延跡身邊的人。
“皇上饒命啊！”
洛凝翾一聽，又一驚：洛延跡也來了？
卿瀾若也不慌，從容地從“林栩”離開的窗戶離開了……
不出所料，外面果然傳來洛延跡的聲音：“翾兒，你睡了嗎？”
洛凝翾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然後裝作被吵醒的軟糯聲音對洛延跡道：“我已經睡下了，還請皇兄明早再來看我。”
“既然你已醒了，那就起來給朕開門吧。”洛延跡的聲音含著笑意，別提多惡劣了。
洛凝翾一楞，正想著用什麽辦法拒絕好，洛延跡竟然推門進來了。
於是就有了一副洛凝翾穿著底衣坐在床上認真思考的畫面。
洛凝翾驚恐地看著洛延跡，“皇兄，你怎麽……進來了……”
“朕早聽出來你沒有睡了。只是沒想到你為了把戲演足竟然把衣服脫了。”洛延跡一本正經的樣子。
洛凝翾皮笑肉不笑，心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把衣服脫了才進來的。
“皇兄這麽晚找翾兒有什麽事？”洛凝翾裝模作樣地拿了件衣服給自己披上，一副貞潔的模樣問道。
“朕只是突然想知道這些天你考慮得怎麽樣了。”洛延跡笑道。
這麽巧？我才決定先答應你就過來了？
洛凝翾有些疑慮，但還是故作為難地思考著。
“翾兒，我希望不要再耍花樣了，畢竟朕所能給的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洛延跡收起笑容，擺出天子的威嚴之態。
“皇兄是在威脅我嗎？”洛凝翾微微不悅。
“不管你怎麽認為，現在不得不答應。”洛延跡的態度很堅決，甚至讓洛凝翾覺得他的轉變有些太突然。
“太後已經和我促膝長談過了，而且又特地找了說客來勸我，其實皇兄沒必要再來這一趟。”洛凝翾半諷刺地笑道。
“翾兒的話裏似乎別走深意。”洛延跡微怒，洛凝翾現在的輕蔑態度已經觸犯了他的天子威嚴。
“皇兄為什麽非要我不可？就因為我有點小聰明？如果是這樣，只怕皇兄失望了，翾兒的小聰明幫不上皇兄的忙。”洛凝翾繼續火上澆油。
洛延跡抓住洛凝翾的手腕，盯著她倔強的眸，一字一句地說道：“朕想要什麽，從來沒有理由。”
洛凝翾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只是心裏微微刺痛，哪怕洛延跡想方設法討她歡心，仍然只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正如洛延跡所說，他已經用盡了耐心，也由不得她願不願了。
“三天後舉行封後大典，你好好地想一想以後究竟該用什麽身份看待朕！”洛延跡扔下這句不容置疑的話之後憤怒地甩開洛凝翾的手，轉身，往門外走去。
洛凝翾大笑。
“皇恩浩蕩，翾兒替仙逝的父親與家中的兄長謝謝皇上了。”洛凝翾說完這句話，收斂笑容，跪下，一字一句地說道，“臣妾，恭送皇上。”
洛延跡一楞，只覺有什麽牽扯著心臟，但還是邁著驕傲的步伐離開了。
殿宇的門，隨著洛延跡的離開重重地合上。
洛凝翾久久地跪在地上。
哪怕剛剛只是故意激怒洛延跡，可是洛凝翾還是覺得不悅。他以為洛延跡至少會反駁。
洛凝翾閉上嘲諷的眸，想著。封後大典將在三日後舉行。她是否就這樣真的成為洛國皇後？
☆、五十八章：封後大典
封後大典，眾妃嬪盛裝出席。
蕭慧一身金絲鳳袍，拿著獨屬皇後的鳳印款步走向洛凝翾。
洛凝翾不肯穿歷來冊封皇後的禮服，故意要求定制一身招搖的華衣。絕代風華之態遮住了洛國太後的風采，遮住了後宮所有佳麗的風采，連在一旁的小太監們都看癡了。
洛延跡正襟危坐在龍椅上，眉目間隱約含笑。
“翾兒，從今天起，你就是整個洛國的國母。哀家親手把這鳳印交給你，希望你能以德治後宮，為皇上分憂。”蕭慧將鳳印遞給洛凝翾。
洛凝翾卻不接。
洛延跡不悅。妃嬪們驚訝。
“翾兒。”蕭慧叫了洛凝翾一聲。
洛凝翾這才一笑，將鳳印接過。
眾人松了一口氣。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隨著整齊化一的聲音響起，也將昭告天下，洛凝翾已不再是公主，而是皇後。
蕭慧寬慰地對洛凝翾一笑，正打算說什麽，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妹妹冊封，我這個做哥哥竟然現在才知道，真是太失禮了。”洛延溪的出現讓洛凝翾一楞。
蕭慧不悅地看了眼突然到來的洛延溪，威嚴地對宮人道：“你們怎麽當差的，南水王來了也不知道稟報一聲！”
洛延跡從龍椅上緩緩起身，與洛延溪對視。
“今日封後，是匆忙了點。但南水王就這樣貿然闖進皇宮，是否是大不敬了？”洛延跡狠狠地一掌拍在龍椅上，頓時禁衛軍就講洛延溪包圍。
洛凝翾慌了，連忙想向洛延跡求情，洛延溪卻道：“翾兒，你為何這些天都不回王府？”
洛凝翾轉身，看著被包圍的洛延溪。
洛延溪穿著那身與洛凝翾初見時的青衣，只是眉間再沒有那份隱忍與儒雅，有的只是睥睨天下的自信與從容。
所有人都還沒從洛延溪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溫文爾雅的南水王爺難道是要造反？
“哥哥……”
“回答我。”洛延溪無視洛凝翾的為難，厲聲呵斥，“告訴我你是否真的願意做這個皇後！”
“延溪，你太胡鬧了。大庭廣眾之下，你堂堂王爺之身，肯能將皇宮當成市井之地？”蕭慧站出來說話，眸中隱約閃過殺意。
“洛延溪，憑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早該判大不敬之罪，但朕念你是朕的兄長，只要你回你的王府去，今天的事，就罷了。”
洛延溪聽到洛延跡這麽說，不禁大笑。
“皇上就是皇上，雖然年紀輕輕，卻也懂得恩威並施。”
“洛延溪，你不要得寸進尺。”洛延跡臉上逐漸展現出怒色。
洛凝翾在一旁沒有說話，只能靜靜地觀望。
但似乎不管洛延跡怎樣的恩威並施，洛延溪都不為所動。
“延溪，今天你妹妹冊封，你何苦在此胡鬧？”蕭慧耐著性子繼續勸洛延溪。
洛延溪冷笑，然後把目光轉向洛凝翾，再一次問道:“你是否真心願意做這個皇後？”
洛凝翾猶豫著，究竟怎麽回答。
“來人，給我把南水王帶下去。”蕭慧發令了，禁衛軍聞聲靠近洛延溪。
“放肆！”洛延溪厲聲一呵，禁衛軍們竟然沒人敢上前了。
“放肆的是你！朕對你一忍再忍，你還這般得寸進尺。來人，給我把洛延溪拿下。”洛延跡直視洛延溪，對禁衛軍再次下令。
“皇宮已經被包圍了，還請皇上省點力氣吧。”洛延溪冷笑。禁衛軍已經將他拿下。
眾嬪妃驚訝。
洛延跡和蕭慧臉上也有異色。
“翾兒，你不用怕。哥哥不會讓你受人威脅的。”洛延溪寵愛地對洛凝翾笑笑。
洛凝翾心裏一陣酸楚，卻又不得不告訴自己，洛延溪不過以自己為由起兵造反而已。
“大膽南水王，你竟敢公然造反！”蕭慧和洛延跡已經收到消息了，洛延溪所說的都是實話。
“是你逼我的。”洛延溪毫不畏懼德看著高高在上的蕭慧。
“你給哀家把話說清楚，哀家何曾逼過你？”蕭慧對洛延溪怒目而視，卻無半點不安。
“家父收到太後口諭，以死平息臣意圖謀反之事。如此可笑的理由還是逼死了他。家父臨死前還暗示臣不能對洛國不忠，臣謹承遺訓，不敢因家父之死對洛國有二心，仍為洛國鞠躬盡瘁。可如今，太後竟又逼臣唯一的妹妹嫁給她的親表哥，做著泱泱大國的國母，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家妹有幸遺傳先妣美貌，皇上垂青，臣也早就知曉，只是家妹並不願入這宮門成為籠中鳥，太後和皇上難道不能放過臣一家嗎？”洛延溪字字鏗鏘，言辭激憤，眾人無不被其震撼。
“是誰告訴你母後要賜死皇叔的？你憑歹人一面之詞輕信，做出這等有辱家門的事來簡直是可笑！”洛延跡怒目盯著洛延溪，絲毫不失天子威嚴。
“究竟是誰不必皇上費心。只是這事既然皇上太後不能給說法，那我也只好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問題。承蒙衛王垂憐臣一家，也願為臣主持公道。”洛延溪直接告訴洛延跡和蕭慧，皇宮不僅被洛延溪的人包圍了，整個洛國都在衛景年的註視之下。只要洛延溪有什麽不測，衛景年也可以借此攻打洛國。
洛凝翾不禁唏噓。洛延溪竟將一切安排得這麽完美。
洛延跡也徹底被激怒了。
“好！好一個南水王！先帝待你如何，母後又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裏明白，如今就算你奪了朕的皇位也終究只是個大逆不道的亂賊！”
“皇上說的對。只要你今天謀反，在場這麽多人，除非你一個不漏的殺光，否則你永遠都不會名正言順地坐上皇上的龍椅。”蕭慧在一旁幫襯，憤怒之態可想而知。
“為了父親的枉死，為了翾兒，就算背上千古罵名也罷！”洛延溪目光堅定，絲毫沒有讓步地意思。
洛凝翾在心裏苦笑。只怕到時候背上千古罵名的只有她洛凝翾一個。
“皇上，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處理家事只怕不太合適，還請皇上和哥哥各退一步，雖然此事卻不能草草了之，但皇上和哥哥還是一家人，不如都坐下來好好談談，也免得讓人看笑話。”沈默良久的洛凝翾終於出來說話了，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勸說洛延跡和洛延溪，大家都是一家人……
“翾兒說得對，不如進殿內好好談談。”蕭慧也不得不站出來勸道。
洛延跡這才註意到宮人嬪妃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各種小聲議論，全部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放開王爺，請王爺進殿內。”洛延跡不悅地下完令之後拂袖離開。
蕭慧又為了穩定人心說了幾段話才與洛凝翾一同進了殿內。
洛凝翾坐在蕭惠身邊，靜靜地看著洛延溪與洛延跡。
洛延溪卻似笑非笑地問蕭慧：“太後想怎麽談？”
蕭慧一楞，轉而笑道：“如今翾兒已經是皇後，我看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該為了妹妹做點什麽。”
“請太後明說。”
蕭慧看了一眼洛延跡，洛延跡沒有要發話的意思，她這才繼續說下去。
“不管發生了什麽，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更何況口諭之事你太草率。哀家也不想看到你為了一個誤會受天下人唾罵，畢竟你還是哀家的親侄子。如今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只要你願意認個錯，這件事就此作罷。”蕭慧善解人意地說著。
洛延跡似乎有些不悅，但竟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來。
洛延溪看了一眼洛凝翾，洛凝翾神情低迷，沒表態。
“這事就這樣說過去就過去了？我父親的死不能作罷！”洛延溪不肯妥協。
“那你想怎樣？坐上朕的皇位才是你唯一的目的吧？”洛延跡冷笑。
洛延溪目光冷漠，不答話。
蕭慧知道洛延溪這次做好了萬全之策來逼洛延跡退位，於是，她看了眼洛凝翾，對洛延溪道：“哪怕你再不顧自身名譽也要為翾兒著想吧。她才成為皇後，你就成為皇帝，這未免太可笑了吧。”
洛凝翾握緊拳頭，不說話。
“這就不勞太後費心了。我自會將妹妹保護好。”洛延溪語氣堅決。
“既然你話都到這個份上了，哀家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蕭慧“憐愛”地拉起洛凝翾的手，看著洛延溪，笑道，“現在是你做決定的時候了，要妹妹，還是江山。”
洛延溪早料到蕭慧會拿洛凝翾來威脅他，只是沒想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猶豫。
洛延跡也一楞，心中不禁有些覆雜。
“自古成大事者總要有犧牲。”洛延跡從容地將洛凝翾拉入懷中，盯著洛延溪，“今日南水王以親妹之命換取江山，值。”
洛凝翾感覺到洛延跡束縛自己的力度，下意識地掙紮。
“翾兒，你不要亂動。否則皇兄不小心傷了你可怎麽辦？”洛延跡冷笑著對洛凝翾道。
洛凝翾擡頭，與洛延跡對視，不卑不亢。
“皇上難道要拿一個女子來作為籌碼嗎？”洛延溪冷漠地對洛延跡道。
“沒錯。朕就是在拿一個女子做籌碼。就看你怎麽選了。”洛延跡說著，頓了頓，又說，“要是我，我會選江山。”
洛延溪看著洛延跡懷中的洛凝翾。
她的眸中沒有求助，只有淡漠生死的從容與嘲諷。她清寂而單薄的身子被洛延跡死死地圈禁在懷中，那麽無助，卻怎麽也不肯認輸。
洛凝翾回望洛延溪，然後清淺地一笑，對他說：“我不想成為哥哥的絆腳石，哥哥不用管我的。”
他的心一沈。她或許早就知道他有備而來，也預計到這一幕，他原本就沒打算管她……
洛延溪看著洛延跡。
洛凝翾無畏無懼地閉上眼。
蕭慧死死盯住洛延溪。
“放了翾兒。”洛延溪說。
☆、五十九章：卿本佳人，奈何情深
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延溪。
蕭慧勾起一個會心的笑容。
“放了我妹妹，我退兵。”洛延溪看著洛延跡，不卑不亢地說道。
“這是你最終的選擇？真沒想到。我以為你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洛延跡諷刺道。
洛延溪沒有動容，只是冷漠地看著洛延跡。
“哥哥……”洛凝翾忍不住凝噎。
“翾兒，你別擔心。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答應過父親要好好照顧你的。”洛延溪給了洛凝翾一個安慰的目光。
在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面前，洛延溪最終選擇了讓他有了這個機會的洛凝翾。
洛安五年三月，封後大典上南水王起兵意圖謀反，但經查明，南水王受歹人挑唆，以至犯下大錯。皇上念其為兄，收回南水王一半封地，扣三年俸祿，以此為戒。誅謀反將領慕毅九族，以儆效尤。最後，收回新皇後鳳印，洛凝翾仍為公主。
這場鬧劇就這樣收場了。
但民間早已穿得沸沸揚揚。
說洛凝翾是“亂世妖女”，註定是要禍國殃民的。
說洛凝翾該游街示眾，然後處死。
說洛凝翾在一日，洛國就不得安生一日。
甚至有不少好事之人編了些歌謠讓孩童們傳唱。
總之，洛凝翾成了名副其實的紅顏禍水，只是是否真的禍國殃民卻無人在意。
洛凝翾回到王府後也是受盡下人的白眼，音塵站出來維護洛凝翾卻被肆意謾罵。
洛延溪打算徹底整頓一個王府，卻被洛凝翾攔下了。
“哥哥現在本就是眾矢之的，又何必整頓王府遭人口實呢？”
“連下人都敢對你如此不敬，如果任由其發展，以後還有誰把你當主子？”洛延溪心疼地看著洛凝翾。
洛凝翾卻笑著說：“我不在乎那些。哥哥疼我就好。”
洛延溪不禁自責起來。
“如果哥哥實在不放心我在王府，怕我受委屈，那就讓我去天上人間住段時間吧。”洛凝翾提議道。
“天上人間？”
“嗯。一直沒告訴哥哥，天上人間是我經營的，為了賺點小錢，以備不時之需。這不，哥哥被罰了俸祿，恰好能用到。”洛凝翾俏皮地打著哈哈。
洛延溪這才有了淡淡的笑意，不禁寵溺地揉了揉洛凝翾的頭發：“就你機靈。你這哪是賺的小錢，只怕你現在連半個帝都都買得起了。”
“哪有那麽誇張。”洛凝翾任真的思考了一下，又道：“不過三分之一買的起……”
洛延溪失笑。氣氛也輕松了下來。
“那好，你去天上人間住吧。等我把一切打點好了再接你回來住。”洛延溪溫柔地對洛凝翾笑道。
洛凝翾勾起一個安心的笑容，說：“好。”
洛凝翾回到天上人間之後依然能聽到各種對她的議論。
卿瀾若打趣道：“翾翾現在可是老幼皆知的人物了。”
洛凝翾一臉鄙視地瞪著卿瀾若。
“就你話多。”傅苡眉責怪卿瀾若亂開玩笑。
但洛凝翾並不討厭卿瀾若老是這樣調侃她，她只是不屑那些背地裏詬病她的無知之人。
“還是眉姐姐心疼我。瀾若姐你是不是被沈清明的毒蛇毒蠍咬了，嘴巴這麽毒！”洛凝翾一邊對傅苡眉諂媚，一邊同卿瀾若打趣。
聽到沈清明的名字，卿瀾若還是忍不住難受。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以前一樣說過話了，哪怕是吵嘴，也沒有過了。見面只是陌路人。
“是啊是啊，就我嘴巴毒！”卿瀾若佯裝嗔怒地瞪了洛凝翾一眼，然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對傅苡眉和洛凝翾道，“天黑了，我要睡覺去了。”
“翾兒，你也早些休息吧。”傅苡眉對洛凝翾道，“不必太在意那些人的話。”
洛凝翾笑笑，表示自己不會在意。
傅苡眉這才放心下來，也離開洛凝翾的房間回去睡覺了。
只剩洛凝翾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些寂寞。
已經是初春了，可是洛凝翾感覺不到一點萬物覆蘇的生機。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似乎很快入睡了，又似乎一直醒著。
深夜，萬籟俱寂。
寒冷的劍光閃過。
“你來了。”洛凝翾的聲音很平靜，她緩緩睜開眼，凝視那個拿刀的女子。
“洛凝翾，你這個妖女，我今天一定要了你的命！”女子深惡痛絕地盯著洛凝翾，恨不得用目光將她碎屍萬段。
洛凝翾從容地坐起來，對女子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叫燕嬋吧。很久不見了。”
“難為公主還記得我。”燕嬋說著，目光愈加冰冷。
“你為什麽要殺我？”洛凝翾認真地問燕嬋。
燕嬋冷笑。
“你們殺手不能總是這樣，讓別人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洛凝翾語重心長地說道。
“洛凝翾，你死到臨頭了還嘴硬！要不是因為你，林栩怎麽會失蹤！他現在一定被蕭慧折磨著，生死未蔔。可是你，你卻在這裏安穩地過著自己的公主生活。你說你該不該死？”燕嬋說著，清冷的眸中有了動容。
“林栩……”洛凝翾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然後嘆息，苦笑，“就當我對不起他好了。不過‘安穩’兩個字倒真的用錯了，你看，我不還得提防著你們這些要殺我的人。”
原本就怒不可遏的燕嬋聽到洛凝翾這麽隨意的話更加憤怒，拿起手中的劍直指洛凝翾的心臟。
“哐當”一聲，劍落地。
“孟司羽，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你也被她迷惑了嗎？洛凝翾根本就是個妖女，她總有一天會害死你的！”燕嬋瞪著出手阻止她的孟司羽。
“林栩的事也不能怪她。你不要無理取鬧。”孟司羽擋在洛凝翾前面，向燕嬋解釋。
“不怪她？要不是她故意勾引林栩，把林栩一步步引進她設好的圈套，林栩會有這一天嗎？”燕嬋肆意冷笑。
洛凝翾目光開始覆雜。燕嬋沒有說錯。從一開始，她就有意無意地讓林栩愛上她。
“好了，別說了。與其在這裏做無畏的爭吵，倒不如去打聽打聽林栩的消息。你放心，再怎麽說林栩也是我恩人，我不會就這樣放著他不管的。”孟司羽盡可能地安慰燕嬋。
“不勞您費心！你就在這裏和所有男人一樣，做這個妖女石榴裙下的風流鬼吧！”燕嬋極盡諷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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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翾兒很久不見姨母，有不少體己話想和姨母說呢！”洛凝翾說著看了看蕭惠宮裏的宮人們。
“你不必在意他們。他們都是哀家宮裏的，聽到什麽也不會亂嚼舌根，你只管說。”蕭慧笑道。
洛凝翾知道，蕭慧開始防備自己了。
洛凝翾故作拘謹的樣子，隨便說著家常的話。
蕭慧突然問：“翾兒不是向來不願住在皇宮的嗎？可哀家聽說你在宮中住了有些日子了。”
“這……”洛凝翾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蕭慧，無從回答。
蕭慧笑道：“看來還是皇帝的面子大。想必一定是他想你留下，你才留下的吧。”
“是翾兒對宮中的事物感到新奇，才任性不願回王府的。”洛凝翾笑著解釋。
蕭慧一副了悟的模樣，暗示地笑道：“那麽說是翾兒自己想留下的。”
洛凝翾總覺得哪裏不對，還是點了點頭。
“翾兒——”蕭慧突然語重心長地對洛凝翾說，“哀家知道你和皇帝之間不是兄妹那麽簡單。以前的事，是哀家沒處理好。自從那天皇帝和哀家談過後，哀家也想明白了，如果你能與皇帝喜結連理也是件美事。所以……”
“姨母，你在說什麽？”洛凝翾看蕭慧態度突然轉變，不由地驚訝。
蕭慧只當洛凝翾是不好意思，連忙安慰地笑笑：“你不必擔心哀家反對。雖然你是哀家嫡親的侄女，但是哀家也希望你能做哀家的兒媳婦。”
“姨母只怕誤會了。翾兒和皇兄只是兄妹，萬萬沒有男女私情！”洛凝翾連忙解釋。
雖然她不知道蕭慧有什麽目的，但她知道，一旦蕭惠和洛延跡統一戰線了，她可就插翅難逃了。
“翾兒，別賭氣了。哀家希望你將來能接替哀家。”蕭慧正色道。
“可是翾兒對皇兄真的沒有那種想法。而且翾兒的性子姨母也是知道的，怎麽可能接替姨母母儀天下呢？”洛凝翾極力想打消蕭惠的想法。
蕭慧嘆了口氣，又說：“不管怎麽說，皇帝對你真的是一片深情，哀家望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你若不愛皇帝也好，將來做了皇後，身上的責任重了，情愛也成了次要。你若不愛皇帝，將來他納寵妃你也能接受，哀家也就不必那麽痛心。自古女子的命不由已啊……”
洛凝翾討厭蕭惠的這番話，卻不想辯解。
她知道，蕭慧鐵了心的，所以她再說什麽都是徒勞。
“哀家才回宮，有些累了。你也回去好好想想吧。你是懂事的孩子，不會讓姨母失望的，對嗎？”蕭慧慈愛的笑笑。
洛凝翾知道蕭慧已經完全不打算裝下去了，索性撕破臉來威脅自己。
“那太後好生歇息，翾兒先告退了。”洛凝翾行禮，退下。
等洛凝翾回到自己的殿宇處，幾乎被軟禁了，所有宮人都用各種理由不許洛凝翾踏出宮殿半步。
連洛延跡也幾乎默認了這種做法。
洛凝翾有氣，也無處發。
她想到了洛延溪，自己這些日子沒回王府，想必洛延溪早就擔心了，可是現在洛凝翾沒有任何辦法向洛延溪傳話。
直到某天晚上，林栩的出現。
洛凝翾看見林栩，先是驚訝，然後是驚喜。
“你怎麽進來的？”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看著穿著夜行衣的林栩。
“進皇宮本就不是難事，不過他們把你看的太緊了，所以我現在才來。”林栩解釋。
洛凝翾白眼，又連忙說：“現在蕭惠已經開始防備我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改變主意想讓我嫁給洛延跡，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並不打算放過我。我現在也不能離開，你能不能出去幫我傳個話？”
林栩沈默良久，對洛凝翾說：“我來是為了勸你答應蕭慧的。”
洛凝翾楞住：“你說什麽？”
“我是蕭慧的人。”林栩說。
“你……”洛凝翾頓時覺得自己又被人算計了，她只是沒想到林栩竟然也會算計她。
☆、五十七章：妥協
“你聽我解釋。”
洛凝翾的表情變得冷漠：“你說。”
林栩沈默半餉，開口：“我母親在蕭慧手上。”
洛凝翾一楞，驚訝地看著林栩，她想問一句“你說的是真的”，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林栩……”
“蕭慧用我母親要挾我，逼我替她做事。也是她命令我暗殺南水王爺。”林栩的語氣很平靜，臉上也只是略微閃過令人難以察覺的異樣。
“抱歉。我……”洛凝翾低下頭，目光中帶著歉意。
為什麽林栩要殺洛延溪，幫皇室暗殺，又想殺蕭慧……因為蕭慧以林栩之母為威脅。這一切也就說的通了。
“沒事。”林栩給了洛凝翾一個安慰的神色，盡管也看不出與平時有什麽不同。
“那現在怎麽辦？”洛凝翾問林栩。
“蕭慧知道我們私下有往來，但我告訴她，那只是騙取你信任的手段。雖然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放棄殺害洛延溪而將矛頭轉向你，但是……”林栩說著，開始認真地看著洛凝翾的眼睛，氣氛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但是，如果你這次不同意成為洛國皇後，她可能會采取極端的手段，滅王府。”
洛凝翾註意到林栩說的是“滅王府”，而不是殺了她和洛延溪兩兄妹，牽連之廣可想而知。但是，或許蕭慧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以蕭慧的手段，大概已經知道你是天上人間的老板，雖然我不清楚你現在的手下的實力，但是，和老謀深算的蕭慧比起來肯定還是遜色幾分的。”林栩這一次沒有簡明扼要，而是仔細分析其中要害。
洛凝翾也自知她現在還不能和蕭惠起正面沖突。
但是，就算她同意做這個皇後，蕭慧又會放過她嗎？可想而知，絕對不可能！
“我知道了，我會先答應的。”洛凝翾無奈地說道。
林栩看到這樣的洛凝翾，有些不忍，但還是說：“雖然蕭慧想徹底鏟除王府，但皇上應該是出於真心想得到你，所以必定會維護你。”
“皇上難道不是和蕭慧一起的嗎？”洛凝翾有些驚訝，聽林栩的口氣，蕭慧控制著很多勢力，可是單憑她太後的身份是無法做到的，其中必須有洛延跡的打點才對，但林栩現在卻告訴她，洛延跡會維護她，這讓洛凝翾很不解。
林栩搖搖頭，“蕭慧的一切行動似乎都是單獨的。我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殺人工具，所以知道的也不太多。”
洛凝翾聽到林栩這麽說，心一軟，輕輕抱住他，對他說：“我不喜歡你說這種話。你母親一定可以救出來的。還有，你小看我了。”在各個方面。
洛凝翾說著抓緊了林栩的衣服，目光一剎凜冽。
林栩緩緩將洛凝翾推開，看著她動人的眸，道：“我不能在這裏久留，蕭慧大概已經起了疑心。你……”
林栩話說了一半卻沒在說下去。
洛凝翾一笑：“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
林栩點點頭，然後跳窗離開了。
林栩走後，洛凝翾將窗戶關上，然後從容地坐下，側目，“瀾若姐。”
卿瀾若從某個角落走出來，坐到洛凝翾身邊，笑道：“看來蕭慧對你是打算下點功夫了。”
洛凝翾仿佛嘲諷地一笑，道：“也難為她了。竟然特地找一個人冒充林栩。她難道不知道林栩從來不會說這麽多話嗎？”說著，洛凝翾又覺得有些疲憊，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總是發生這種事情。孟司羽就是偽裝的高手，她真怕有一天孟司羽突然告訴她，自己從一開始接近她就只是偽裝罷了。
“不必擔心。再高明的易容術也會有破綻，等你什麽時候逃出這個地方了，我再好好教你。”卿瀾若笑語嫣然。
洛凝翾白了她一眼：“是啊。就算易容成功，性格也很難覆制，再加上聲音……”洛凝翾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容顏，丹青厭啊……
“怎麽了？突然露出這種表情？”
“沒……我只是在想，要偽裝瀾若姐你只怕要點技術。畢竟不是誰都能這般風情萬種。”洛凝翾諂媚地笑笑。
卿瀾若瞪了洛凝翾一眼，笑盈盈地說道：“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一半一半。”洛凝翾笑著打哈哈，突然又想起了這是在皇宮，不是天上人間，雖然外面一切打點好了，但還是不宜長時間交談，於是洛凝翾還是說正事，“瀾若姐，你覺得剛剛那個人的話有幾分可信？”
“八分。”卿瀾若一笑。
“太高了吧……”洛凝翾驚訝。
“我說了，蕭慧對你可是格外‘照顧’。不用點實話來套你，怎麽達得到目的呢？”卿瀾若一副“聽我的絕對沒錯”的表情對洛凝翾道。
“那林栩現在會不會出事了？”洛凝翾皺眉。
“喲~你自個都掉到龍潭虎穴裏來了還有心思關心情郎？”卿瀾若調笑道。
“瀾若姐，別開玩笑了……”洛凝翾無奈地對卿瀾若訕笑道，“我還是比較關心自己，所以瀾若姐，你是不是能……”
卿瀾若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又無辜地說：“我現在可沒辦法，這是皇宮，能進來已經很費勁了，還要把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公主帶出去，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所以你就打算放棄我了。”洛凝翾滿臉黑線。 “先拖著吧。我會把你的情況告訴孟司羽，你哥哥也就會知道。到時候你們兄妹倆就可以裏應外合了。”卿瀾若笑靨如花。
“瀾若姐，你……”洛凝翾氣得發抖，卻也沒法反駁，最終只能認命地嘆了聲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聲響。
“你們怎麽當差的？竟然打瞌睡？”洛凝翾聽出了外面那個太監的聲音正是洛延跡身邊的人。
“皇上饒命啊！”
洛凝翾一聽，又一驚：洛延跡也來了？
卿瀾若也不慌，從容地從“林栩”離開的窗戶離開了……
不出所料，外面果然傳來洛延跡的聲音：“翾兒，你睡了嗎？”
洛凝翾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然後裝作被吵醒的軟糯聲音對洛延跡道：“我已經睡下了，還請皇兄明早再來看我。”
“既然你已醒了，那就起來給朕開門吧。”洛延跡的聲音含著笑意，別提多惡劣了。
洛凝翾一楞，正想著用什麽辦法拒絕好，洛延跡竟然推門進來了。
於是就有了一副洛凝翾穿著底衣坐在床上認真思考的畫面。
洛凝翾驚恐地看著洛延跡，“皇兄，你怎麽……進來了……”
“朕早聽出來你沒有睡了。只是沒想到你為了把戲演足竟然把衣服脫了。”洛延跡一本正經的樣子。
洛凝翾皮笑肉不笑，心說誰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把衣服脫了才進來的。
“皇兄這麽晚找翾兒有什麽事？”洛凝翾裝模作樣地拿了件衣服給自己披上，一副貞潔的模樣問道。
“朕只是突然想知道這些天你考慮得怎麽樣了。”洛延跡笑道。
這麽巧？我才決定先答應你就過來了？
洛凝翾有些疑慮，但還是故作為難地思考著。
“翾兒，我希望不要再耍花樣了，畢竟朕所能給的耐心都用在你身上了。”洛延跡收起笑容，擺出天子的威嚴之態。
“皇兄是在威脅我嗎？”洛凝翾微微不悅。
“不管你怎麽認為，現在不得不答應。”洛延跡的態度很堅決，甚至讓洛凝翾覺得他的轉變有些太突然。
“太後已經和我促膝長談過了，而且又特地找了說客來勸我，其實皇兄沒必要再來這一趟。”洛凝翾半諷刺地笑道。
“翾兒的話裏似乎別走深意。”洛延跡微怒，洛凝翾現在的輕蔑態度已經觸犯了他的天子威嚴。
“皇兄為什麽非要我不可？就因為我有點小聰明？如果是這樣，只怕皇兄失望了，翾兒的小聰明幫不上皇兄的忙。”洛凝翾繼續火上澆油。
洛延跡抓住洛凝翾的手腕，盯著她倔強的眸，一字一句地說道：“朕想要什麽，從來沒有理由。”
洛凝翾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只是心裏微微刺痛，哪怕洛延跡想方設法討她歡心，仍然只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現在，正如洛延跡所說，他已經用盡了耐心，也由不得她願不願了。
“三天後舉行封後大典，你好好地想一想以後究竟該用什麽身份看待朕！”洛延跡扔下這句不容置疑的話之後憤怒地甩開洛凝翾的手，轉身，往門外走去。
洛凝翾大笑。
“皇恩浩蕩，翾兒替仙逝的父親與家中的兄長謝謝皇上了。”洛凝翾說完這句話，收斂笑容，跪下，一字一句地說道，“臣妾，恭送皇上。”
洛延跡一楞，只覺有什麽牽扯著心臟，但還是邁著驕傲的步伐離開了。
殿宇的門，隨著洛延跡的離開重重地合上。
洛凝翾久久地跪在地上。
哪怕剛剛只是故意激怒洛延跡，可是洛凝翾還是覺得不悅。他以為洛延跡至少會反駁。
洛凝翾閉上嘲諷的眸，想著。封後大典將在三日後舉行。她是否就這樣真的成為洛國皇後？
☆、五十八章：封後大典
封後大典，眾妃嬪盛裝出席。
蕭慧一身金絲鳳袍，拿著獨屬皇後的鳳印款步走向洛凝翾。
洛凝翾不肯穿歷來冊封皇後的禮服，故意要求定制一身招搖的華衣。絕代風華之態遮住了洛國太後的風采，遮住了後宮所有佳麗的風采，連在一旁的小太監們都看癡了。
洛延跡正襟危坐在龍椅上，眉目間隱約含笑。
“翾兒，從今天起，你就是整個洛國的國母。哀家親手把這鳳印交給你，希望你能以德治後宮，為皇上分憂。”蕭慧將鳳印遞給洛凝翾。
洛凝翾卻不接。
洛延跡不悅。妃嬪們驚訝。
“翾兒。”蕭慧叫了洛凝翾一聲。
洛凝翾這才一笑，將鳳印接過。
眾人松了一口氣。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隨著整齊化一的聲音響起，也將昭告天下，洛凝翾已不再是公主，而是皇後。
蕭慧寬慰地對洛凝翾一笑，正打算說什麽，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妹妹冊封，我這個做哥哥竟然現在才知道，真是太失禮了。”洛延溪的出現讓洛凝翾一楞。
蕭慧不悅地看了眼突然到來的洛延溪，威嚴地對宮人道：“你們怎麽當差的，南水王來了也不知道稟報一聲！”
洛延跡從龍椅上緩緩起身，與洛延溪對視。
“今日封後，是匆忙了點。但南水王就這樣貿然闖進皇宮，是否是大不敬了？”洛延跡狠狠地一掌拍在龍椅上，頓時禁衛軍就講洛延溪包圍。
洛凝翾慌了，連忙想向洛延跡求情，洛延溪卻道：“翾兒，你為何這些天都不回王府？”
洛凝翾轉身，看著被包圍的洛延溪。
洛延溪穿著那身與洛凝翾初見時的青衣，只是眉間再沒有那份隱忍與儒雅，有的只是睥睨天下的自信與從容。
所有人都還沒從洛延溪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溫文爾雅的南水王爺難道是要造反？
“哥哥……”
“回答我。”洛延溪無視洛凝翾的為難，厲聲呵斥，“告訴我你是否真的願意做這個皇後！”
“延溪，你太胡鬧了。大庭廣眾之下，你堂堂王爺之身，肯能將皇宮當成市井之地？”蕭慧站出來說話，眸中隱約閃過殺意。
“洛延溪，憑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早該判大不敬之罪，但朕念你是朕的兄長，只要你回你的王府去，今天的事，就罷了。”
洛延溪聽到洛延跡這麽說，不禁大笑。
“皇上就是皇上，雖然年紀輕輕，卻也懂得恩威並施。”
“洛延溪，你不要得寸進尺。”洛延跡臉上逐漸展現出怒色。
洛凝翾在一旁沒有說話，只能靜靜地觀望。
但似乎不管洛延跡怎樣的恩威並施，洛延溪都不為所動。
“延溪，今天你妹妹冊封，你何苦在此胡鬧？”蕭慧耐著性子繼續勸洛延溪。
洛延溪冷笑，然後把目光轉向洛凝翾，再一次問道:“你是否真心願意做這個皇後？”
洛凝翾猶豫著，究竟怎麽回答。
“來人，給我把南水王帶下去。”蕭慧發令了，禁衛軍聞聲靠近洛延溪。
“放肆！”洛延溪厲聲一呵，禁衛軍們竟然沒人敢上前了。
“放肆的是你！朕對你一忍再忍，你還這般得寸進尺。來人，給我把洛延溪拿下。”洛延跡直視洛延溪，對禁衛軍再次下令。
“皇宮已經被包圍了，還請皇上省點力氣吧。”洛延溪冷笑。禁衛軍已經將他拿下。
眾嬪妃驚訝。
洛延跡和蕭慧臉上也有異色。
“翾兒，你不用怕。哥哥不會讓你受人威脅的。”洛延溪寵愛地對洛凝翾笑笑。
洛凝翾心裏一陣酸楚，卻又不得不告訴自己，洛延溪不過以自己為由起兵造反而已。
“大膽南水王，你竟敢公然造反！”蕭慧和洛延跡已經收到消息了，洛延溪所說的都是實話。
“是你逼我的。”洛延溪毫不畏懼德看著高高在上的蕭慧。
“你給哀家把話說清楚，哀家何曾逼過你？”蕭慧對洛延溪怒目而視，卻無半點不安。
“家父收到太後口諭，以死平息臣意圖謀反之事。如此可笑的理由還是逼死了他。家父臨死前還暗示臣不能對洛國不忠，臣謹承遺訓，不敢因家父之死對洛國有二心，仍為洛國鞠躬盡瘁。可如今，太後竟又逼臣唯一的妹妹嫁給她的親表哥，做著泱泱大國的國母，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家妹有幸遺傳先妣美貌，皇上垂青，臣也早就知曉，只是家妹並不願入這宮門成為籠中鳥，太後和皇上難道不能放過臣一家嗎？”洛延溪字字鏗鏘，言辭激憤，眾人無不被其震撼。
“是誰告訴你母後要賜死皇叔的？你憑歹人一面之詞輕信，做出這等有辱家門的事來簡直是可笑！”洛延跡怒目盯著洛延溪，絲毫不失天子威嚴。
“究竟是誰不必皇上費心。只是這事既然皇上太後不能給說法，那我也只好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問題。承蒙衛王垂憐臣一家，也願為臣主持公道。”洛延溪直接告訴洛延跡和蕭慧，皇宮不僅被洛延溪的人包圍了，整個洛國都在衛景年的註視之下。只要洛延溪有什麽不測，衛景年也可以借此攻打洛國。
洛凝翾不禁唏噓。洛延溪竟將一切安排得這麽完美。
洛延跡也徹底被激怒了。
“好！好一個南水王！先帝待你如何，母後又待你如何你自己心裏明白，如今就算你奪了朕的皇位也終究只是個大逆不道的亂賊！”
“皇上說的對。只要你今天謀反，在場這麽多人，除非你一個不漏的殺光，否則你永遠都不會名正言順地坐上皇上的龍椅。”蕭慧在一旁幫襯，憤怒之態可想而知。
“為了父親的枉死，為了翾兒，就算背上千古罵名也罷！”洛延溪目光堅定，絲毫沒有讓步地意思。
洛凝翾在心裏苦笑。只怕到時候背上千古罵名的只有她洛凝翾一個。
“皇上，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處理家事只怕不太合適，還請皇上和哥哥各退一步，雖然此事卻不能草草了之，但皇上和哥哥還是一家人，不如都坐下來好好談談，也免得讓人看笑話。”沈默良久的洛凝翾終於出來說話了，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勸說洛延跡和洛延溪，大家都是一家人……
“翾兒說得對，不如進殿內好好談談。”蕭慧也不得不站出來勸道。
洛延跡這才註意到宮人嬪妃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各種小聲議論，全部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放開王爺，請王爺進殿內。”洛延跡不悅地下完令之後拂袖離開。
蕭慧又為了穩定人心說了幾段話才與洛凝翾一同進了殿內。
洛凝翾坐在蕭惠身邊，靜靜地看著洛延溪與洛延跡。
洛延溪卻似笑非笑地問蕭慧：“太後想怎麽談？”
蕭慧一楞，轉而笑道：“如今翾兒已經是皇後，我看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該為了妹妹做點什麽。”
“請太後明說。”
蕭慧看了一眼洛延跡，洛延跡沒有要發話的意思，她這才繼續說下去。
“不管發生了什麽，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更何況口諭之事你太草率。哀家也不想看到你為了一個誤會受天下人唾罵，畢竟你還是哀家的親侄子。如今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只要你願意認個錯，這件事就此作罷。”蕭慧善解人意地說著。
洛延跡似乎有些不悅，但竟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來。
洛延溪看了一眼洛凝翾，洛凝翾神情低迷，沒表態。
“這事就這樣說過去就過去了？我父親的死不能作罷！”洛延溪不肯妥協。
“那你想怎樣？坐上朕的皇位才是你唯一的目的吧？”洛延跡冷笑。
洛延溪目光冷漠，不答話。
蕭慧知道洛延溪這次做好了萬全之策來逼洛延跡退位，於是，她看了眼洛凝翾，對洛延溪道：“哪怕你再不顧自身名譽也要為翾兒著想吧。她才成為皇後，你就成為皇帝，這未免太可笑了吧。”
洛凝翾握緊拳頭，不說話。
“這就不勞太後費心了。我自會將妹妹保護好。”洛延溪語氣堅決。
“既然你話都到這個份上了，哀家也就不拐彎抹角了。”蕭慧“憐愛”地拉起洛凝翾的手，看著洛延溪，笑道，“現在是你做決定的時候了，要妹妹，還是江山。”
洛延溪早料到蕭慧會拿洛凝翾來威脅他，只是沒想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猶豫。
洛延跡也一楞，心中不禁有些覆雜。
“自古成大事者總要有犧牲。”洛延跡從容地將洛凝翾拉入懷中，盯著洛延溪，“今日南水王以親妹之命換取江山，值。”
洛凝翾感覺到洛延跡束縛自己的力度，下意識地掙紮。
“翾兒，你不要亂動。否則皇兄不小心傷了你可怎麽辦？”洛延跡冷笑著對洛凝翾道。
洛凝翾擡頭，與洛延跡對視，不卑不亢。
“皇上難道要拿一個女子來作為籌碼嗎？”洛延溪冷漠地對洛延跡道。
“沒錯。朕就是在拿一個女子做籌碼。就看你怎麽選了。”洛延跡說著，頓了頓，又說，“要是我，我會選江山。”
洛延溪看著洛延跡懷中的洛凝翾。
她的眸中沒有求助，只有淡漠生死的從容與嘲諷。她清寂而單薄的身子被洛延跡死死地圈禁在懷中，那麽無助，卻怎麽也不肯認輸。
洛凝翾回望洛延溪，然後清淺地一笑，對他說：“我不想成為哥哥的絆腳石，哥哥不用管我的。”
他的心一沈。她或許早就知道他有備而來，也預計到這一幕，他原本就沒打算管她……
洛延溪看著洛延跡。
洛凝翾無畏無懼地閉上眼。
蕭慧死死盯住洛延溪。
“放了翾兒。”洛延溪說。
☆、五十九章：卿本佳人，奈何情深
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延溪。
蕭慧勾起一個會心的笑容。
“放了我妹妹，我退兵。”洛延溪看著洛延跡，不卑不亢地說道。
“這是你最終的選擇？真沒想到。我以為你會毫不猶豫地離開。”洛延跡諷刺道。
洛延溪沒有動容，只是冷漠地看著洛延跡。
“哥哥……”洛凝翾忍不住凝噎。
“翾兒，你別擔心。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答應過父親要好好照顧你的。”洛延溪給了洛凝翾一個安慰的目光。
在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面前，洛延溪最終選擇了讓他有了這個機會的洛凝翾。
洛安五年三月，封後大典上南水王起兵意圖謀反，但經查明，南水王受歹人挑唆，以至犯下大錯。皇上念其為兄，收回南水王一半封地，扣三年俸祿，以此為戒。誅謀反將領慕毅九族，以儆效尤。最後，收回新皇後鳳印，洛凝翾仍為公主。
這場鬧劇就這樣收場了。
但民間早已穿得沸沸揚揚。
說洛凝翾是“亂世妖女”，註定是要禍國殃民的。
說洛凝翾該游街示眾，然後處死。
說洛凝翾在一日，洛國就不得安生一日。
甚至有不少好事之人編了些歌謠讓孩童們傳唱。
總之，洛凝翾成了名副其實的紅顏禍水，只是是否真的禍國殃民卻無人在意。
洛凝翾回到王府後也是受盡下人的白眼，音塵站出來維護洛凝翾卻被肆意謾罵。
洛延溪打算徹底整頓一個王府，卻被洛凝翾攔下了。
“哥哥現在本就是眾矢之的，又何必整頓王府遭人口實呢？”
“連下人都敢對你如此不敬，如果任由其發展，以後還有誰把你當主子？”洛延溪心疼地看著洛凝翾。
洛凝翾卻笑著說：“我不在乎那些。哥哥疼我就好。”
洛延溪不禁自責起來。
“如果哥哥實在不放心我在王府，怕我受委屈，那就讓我去天上人間住段時間吧。”洛凝翾提議道。
“天上人間？”
“嗯。一直沒告訴哥哥，天上人間是我經營的，為了賺點小錢，以備不時之需。這不，哥哥被罰了俸祿，恰好能用到。”洛凝翾俏皮地打著哈哈。
洛延溪這才有了淡淡的笑意，不禁寵溺地揉了揉洛凝翾的頭發：“就你機靈。你這哪是賺的小錢，只怕你現在連半個帝都都買得起了。”
“哪有那麽誇張。”洛凝翾任真的思考了一下，又道：“不過三分之一買的起……”
洛延溪失笑。氣氛也輕松了下來。
“那好，你去天上人間住吧。等我把一切打點好了再接你回來住。”洛延溪溫柔地對洛凝翾笑道。
洛凝翾勾起一個安心的笑容，說：“好。”
洛凝翾回到天上人間之後依然能聽到各種對她的議論。
卿瀾若打趣道：“翾翾現在可是老幼皆知的人物了。”
洛凝翾一臉鄙視地瞪著卿瀾若。
“就你話多。”傅苡眉責怪卿瀾若亂開玩笑。
但洛凝翾並不討厭卿瀾若老是這樣調侃她，她只是不屑那些背地裏詬病她的無知之人。
“還是眉姐姐心疼我。瀾若姐你是不是被沈清明的毒蛇毒蠍咬了，嘴巴這麽毒！”洛凝翾一邊對傅苡眉諂媚，一邊同卿瀾若打趣。
聽到沈清明的名字，卿瀾若還是忍不住難受。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以前一樣說過話了，哪怕是吵嘴，也沒有過了。見面只是陌路人。
“是啊是啊，就我嘴巴毒！”卿瀾若佯裝嗔怒地瞪了洛凝翾一眼，然後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對傅苡眉和洛凝翾道，“天黑了，我要睡覺去了。”
“翾兒，你也早些休息吧。”傅苡眉對洛凝翾道，“不必太在意那些人的話。”
洛凝翾笑笑，表示自己不會在意。
傅苡眉這才放心下來，也離開洛凝翾的房間回去睡覺了。
只剩洛凝翾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是覺得有些寂寞。
已經是初春了，可是洛凝翾感覺不到一點萬物覆蘇的生機。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似乎很快入睡了，又似乎一直醒著。
深夜，萬籟俱寂。
寒冷的劍光閃過。
“你來了。”洛凝翾的聲音很平靜，她緩緩睜開眼，凝視那個拿刀的女子。
“洛凝翾，你這個妖女，我今天一定要了你的命！”女子深惡痛絕地盯著洛凝翾，恨不得用目光將她碎屍萬段。
洛凝翾從容地坐起來，對女子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叫燕嬋吧。很久不見了。”
“難為公主還記得我。”燕嬋說著，目光愈加冰冷。
“你為什麽要殺我？”洛凝翾認真地問燕嬋。
燕嬋冷笑。
“你們殺手不能總是這樣，讓別人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洛凝翾語重心長地說道。
“洛凝翾，你死到臨頭了還嘴硬！要不是因為你，林栩怎麽會失蹤！他現在一定被蕭慧折磨著，生死未蔔。可是你，你卻在這裏安穩地過著自己的公主生活。你說你該不該死？”燕嬋說著，清冷的眸中有了動容。
“林栩……”洛凝翾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然後嘆息，苦笑，“就當我對不起他好了。不過‘安穩’兩個字倒真的用錯了，你看，我不還得提防著你們這些要殺我的人。”
原本就怒不可遏的燕嬋聽到洛凝翾這麽隨意的話更加憤怒，拿起手中的劍直指洛凝翾的心臟。
“哐當”一聲，劍落地。
“孟司羽，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你也被她迷惑了嗎？洛凝翾根本就是個妖女，她總有一天會害死你的！”燕嬋瞪著出手阻止她的孟司羽。
“林栩的事也不能怪她。你不要無理取鬧。”孟司羽擋在洛凝翾前面，向燕嬋解釋。
“不怪她？要不是她故意勾引林栩，把林栩一步步引進她設好的圈套，林栩會有這一天嗎？”燕嬋肆意冷笑。
洛凝翾目光開始覆雜。燕嬋沒有說錯。從一開始，她就有意無意地讓林栩愛上她。
“好了，別說了。與其在這裏做無畏的爭吵，倒不如去打聽打聽林栩的消息。你放心，再怎麽說林栩也是我恩人，我不會就這樣放著他不管的。”孟司羽盡可能地安慰燕嬋。
“不勞您費心！你就在這裏和所有男人一樣，做這個妖女石榴裙下的風流鬼吧！”燕嬋極盡諷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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