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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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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笑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了,不和他說了。翾翾,你來找我們有什麽事?”卿瀾若嬌嗔地瞪了沈清明一眼,連忙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洛凝翾的表情也認真起來,她說:“我打算離開洛國一段時間。”

聽到洛凝翾這麽說,沈清明和卿瀾若都有些驚訝。

“什麽時候?”卿瀾若問。

“明天。”洛凝翾的回答又讓兩人沈溺了。

“這麽早?我去命人幫你準備一下行禮吧。還有,我和苡眉一聲護送你去吧。”卿瀾若道。

洛凝翾搖搖頭,“不。林栩陪我去。”

卿瀾若沈默了,林栩的武功自然沒話說,只是林栩是否能盡心保護洛凝翾誰也不敢確定。

“你在考慮一下吧。明天苡眉可能會回來,要不我一個人陪你去也行。”卿瀾若還是怕洛凝翾出事,於是不放心地說道。

“不行。”沈清明立即反對。

卿瀾若一楞。

沈清明卻一本正經地說道:“傅苡眉護送公主我還可以放心,就你這半吊子的模樣,指不定要出什麽亂子。”

卿瀾若很不滿,雖然她表面總是一副輕浮慵懶的模樣,但認真做起事來還是很可靠的,如今卻被沈清明這樣說。

於是,卿瀾若一拍桌子,站起來等著沈清明:“什麽叫做‘半吊子’?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會讓翾翾完好無損的回來!”

洛凝翾見卿瀾若真的生氣了,連忙道:“沈清明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林栩的話畢竟還是經驗豐富一些,我看……”

“連你也不信我?”卿瀾若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

“不是不信……只是……”洛凝翾很為難。

“罷了!我不去就是了!”卿瀾若自尊心受到很大的打擊,然後扔下一句話後氣鼓鼓地離開。

洛凝翾看著卿瀾若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對不起,公主。”沈清明抱歉地看著洛凝翾。

“沒事。瀾若姐身邊有你,我也就放心了。”洛凝翾笑道,“此去途中,不知道會遇見多少危險,瀾若姐不能和我一起去。”

沈清明垂眸,他很自私,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不惜對不起自己的恩人。

“等會我給公主送些藥來,說不定用得上。”沈清明所說的藥大都是殺人的毒藥。

“嗯,好。”洛凝翾點頭,又對沈清明道,“不過我還需要你將‘婪’的一切消息都給我。”

“婪?”

“嗯。我要去的是婪。”洛凝翾平靜地回答。

“不可以!”沈清明立刻阻止,“去衛國的路途就已經很危險了,如今公主竟然提出要去婪,婪是一個太過神秘的國家,裏面有什麽危險也未可知,這樣闖進去只怕……”

“我知道。”洛凝翾一笑,“可是連你沈清明都解不了的毒我還能怎樣?婪離洛國近一點,我現在總覺得體內的毒在蠢蠢欲動,萬一毒發,我可能就死在去衛國的路上了,所以出於種種考慮,我必須去婪。”

“可是……”

“你不必再說了,我知道你關心我。如果這一次真的無法逃過,那我也就信一次命吧。”洛凝翾釋懷地笑笑,然後又囑咐沈清明,“我去婪的事千萬不能讓瀾若姐和眉姐姐知道。等眉姐姐回來,你只需告訴她我已經在去衛國的路上了,讓她多幫我留意天上人間的生意就行了。”

沈清明無奈,也只能答應了。

“看樣子我去婪的途中會遇到一場大雪,應該會很美吧。”洛凝翾走到窗邊,推開窗,秋風吹開黑紗,一個恬淡的笑容綻放在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上。

沈清明突然有些心疼洛凝翾,或許洛凝翾真的太苦了,所以她選擇給自己繪上完美的保護色。

經過沈清明的細心調理,如果不出意外,等洛凝翾到達衛國,她的容顏就可以恢覆了。

只是,真的能平安到達嗎?

第二天一早,洛凝翾就出了門。

沒有和洛延溪告別,也沒對音塵留下任何話。

卿瀾若雖然嘴上賭氣,還是放心不下洛凝翾的。昨晚幾乎花了一晚的時間為她準備些實用又輕便的行李。

林栩也到了天上人間。他依舊是冷漠的模樣,但也讓人覺得可靠。

卿瀾若出奇地沒去逗林栩,只是囑咐洛凝翾:“你要是嫌我礙事就給我好好地回來。當然如果你現在後悔了,我也可以重新再考慮一下……”

“瀾若姐!”洛凝翾又無奈又感動,雖然卿瀾若總喜歡逗她欺負她,可是卿瀾若是真的把洛凝翾當成妹妹一般疼愛,如今的分離,不得不讓洛凝翾有幾分感慨。

沈清明過去把卿瀾若的爪子從洛凝翾身上拿開,“你這是幹嘛?公主又不是不回來了!”

卿瀾若生氣地推開沈清明,大聲罵道:“你懂什麽?翾翾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要不是你沒用,不能解她的毒,她也用不著去冒這個險!還有那個樓輕輕,我看她根本就是個小妖精,把翾翾騙過去,然後……”

卿瀾若還沒說完,洛凝翾已經捂著肚子笑了起來:“樓輕輕是女子,要騙也要騙沈清明這樣的,你還是好好把他看好吧!”

沈清明咳嗽了幾聲,沒說什麽。

卿瀾若看了沈清明一眼,也不再胡鬧。

“好了,我走了。”洛凝翾笑著對沈清明和卿瀾若說。

“嗯。一路小心。”兩人囑咐。

洛凝翾和林栩正打算出發,卻看見音塵氣喘籲籲的跑來。

“主子,帶上我一起走吧。”音塵堅定地看著洛凝翾。

“不行,太危險了。再說,林栩保護我一個人或許還綽綽有餘,再多一個你……”洛凝翾冷著臉,不許音塵跟著她去。

但音塵的態度從未有過的強硬,“不,我要去!”

“音塵……”

“因為我也來自婪。”音塵說。

☆、四十五章

眾人皆震驚,連林栩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原本準備出發的洛凝翾和林栩只好又回到了天上人間。

“音塵。”洛凝翾平靜地示意音塵說出實話,而沈清明害怕被卿瀾若知道洛凝翾打算去哪裏,所以在音塵開口之前想盡辦法把卿瀾若弄走。

“沈清明,你別想再支開我。你們究竟在瞞我什麽?”卿瀾若這次說什麽也不肯離開,她看向洛凝翾,“翾翾,你說……”

沈清明無奈,輕輕一拂袖,卿瀾若就開始覺得頭暈,渾身無力。

“沈清明,你……”卿瀾若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清明,話還沒說完便倒在沈清明懷裏。

沈清明向洛凝翾示意一眼後便抱起卿瀾若離開了。

洛凝翾突然有些心酸,曾經孟司羽也這樣對過她,盡管她至今還不明白為什麽孟司羽要阻止她去衛國。

林栩也離開了。房間中只剩下洛凝翾和音塵。

在久久的沈默之後,音塵開口說話了:“對不起主子,我是樓輕輕身邊的人。”

洛凝翾目光一黯,雖然她也想過音塵可能有什麽事情瞞著她,可她沒想到真相卻是這樣。

“嗯。”洛凝翾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等著音塵的下文。

“但是我從沒有做過傷害主子的事情,請主子再相信我一次!”音塵真誠而期待地看著洛凝翾。

洛凝翾飄渺地一笑:“抱歉,我已經學不會相信了。”她突然覺得孟司羽的離開或許是對的,免得哪一天孟司羽突然告訴她,其實我一直在騙你,對你的好也都是假的。

“主子……”音塵悲哀地低下頭。

“你從一開始遇見我也是樓輕輕安排好的?”洛凝翾問。

“嗯……”音塵點頭。

洛凝翾嘲諷地一笑:“看來樓輕輕猜到我會救你了?”

“沒有。那個時候樓輕輕只是安排我監視主子,並沒有要我刻意接近,那一天真的是個意外。我的命,也確實是主子所救。”音塵誠懇的說道,眸中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歉意,“我知道主子對音塵很失望,可是……可是……”

“好了,不必說這些。”洛凝翾覺得心臟的位置還是有些疼痛,那麽純真的音塵竟然一直幫樓輕輕監視自己。

“樓輕輕為什麽要讓你監視我?”洛凝翾繼續問。

音塵把頭低下去,“樓輕輕說主子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告訴主子。”

洛凝翾盯著音塵,質問:“那麽你呢?你難道不知道?”

“音塵真的不知道。但是音塵希望主子不要太在意事情的真相。”音塵勸解道。

洛凝翾冷笑。

“主子還是要去嗎……”音塵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沒錯,我要去。我不會就這麽任人擺布的。”洛凝翾勾起一個冷冽的笑容。

音塵皺眉,嘆了一口氣,道:“那就讓音塵帶主子去吧。”

洛凝翾一楞。

“我知道主子現在已經不相信我了。但是,婪不像主子想的那麽好找,為了守衛婪,我國的先輩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的。一路上毒蛇猛獸肆意不說,就是迷陣陷阱也足矣困得一個人至死。”音塵說起這些的時候,露出了一些類似嘲諷的表情,又仿佛夾雜著些悲哀。

“既然樓輕輕有意瞞我,你又為什麽願意帶我去婪?而且,只怕去了也是枉然吧。”洛凝翾冷笑。

“不。這也是樓輕輕的意思。”音塵回答。

洛凝翾皺眉,她越來越猜不透這個樓輕輕究竟安得什麽心。

“等主子去了婪,大概就會明白什麽吧。”音塵看出了洛凝翾的顧忌。

洛凝翾點頭,不再說什麽。

“主子要是沒事了,那麽音塵先回王府把東西收拾一下。”音塵小心翼翼地說道。

洛凝翾看著音塵,認真地問道:“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主子請說。”音塵開始覺得不安。

“你的純真和善良都是裝出來的。”明明是問句,洛凝翾卻硬生生把它變成了陳述。

音塵也沒有否認。

“果然,人心難測啊。”洛凝翾笑著,看不出是諷刺還是失望,“其實你很會察言觀色,知道怎樣留在我身邊最不容易被懷疑,就像你一眼看穿洛延溪的偽裝和蕭惠對我的殺心。”

音塵楞了,她想解釋,卻說不出話來。

洛凝翾閉上眼,遮住眸中的倦意,對音塵道:“以前的那些就到此為止吧。你快點回王府收拾東西。”

音塵恭敬地回應:“是。”

可洛凝翾覺得音塵依然在偽裝。

洛凝翾已經完完全全地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可怕,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接近她,要想活下來,只有扔掉自己殘存的感情。多麽殘忍的生存法則……

等音塵回來的時候,卿瀾若還沒有醒,但從她睡夢中的怒容就預知等她醒來,沈清明將面對多大的麻煩。

洛凝翾,音塵,林栩三個人正式啟程。

三人在明,但洛凝翾也安排了不少武林高手一路暗中隨行。

從天上人間到帝都城門,一切順利。

出了帝都之後,所有人都開始謹慎起來。

由於婪的偏遠,洛凝翾只能選擇走陸路。洛凝翾、音塵、林栩乘馬車在內,由兩個馬車夫輪流趕馬車在外。

兩個馬車夫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一切看起來幾乎萬無一失:一來林栩近身保護洛凝翾,有危險可以立刻處理;二來就算遇到非常棘手的對手,那些尾隨的人也會暗中出來幫忙。再加上有音塵的指路,可以省去很多力氣。

可是,洛凝翾還是完全不能放心下來。

因為早上音塵的耽誤,出了帝都沒過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

林栩坐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始終不說一句話。

音塵才告訴洛凝翾自己是樓輕輕派來的,自然也沒臉和洛凝翾說話。而外面的馬車夫要輪流駕車自然能休息的也抓緊時間休息了,所以一路上幾乎沒有任何語言的交談。

當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洛凝翾突然下令休息一下再走。

馬車夫不解,勸道:“這個時候休息太危險了,還請主子下令讓屬下們快馬加鞭趕到婪。”

洛凝翾瞪了馬車夫一眼,“我也希望快點到,但是我哪裏受得了你們一直這樣趕路。”

馬車夫一想也是,洛凝翾是過慣了好日子的公主,一時間這樣趕路她可能有些受不了。於是馬車夫不好意思地找了個遠點的地方餵馬去了。

但洛凝翾卻精神的很,一點都不像受不得累的樣子。

彼時林栩已經醒了,正在查看當地的地形。

“別看了,這是荒原。除非他們從天上掉下來,否則無處藏身的。”洛凝翾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裏也是不敢有絲毫放松的。

“你不知道還可以遁地嗎?”林栩此話一出,洛凝翾捧腹大笑。

“沒想到你也會講冷笑話!”

林栩冷冷地瞥了一眼洛凝翾,認真地說道:“這也不是不可能。”

洛凝翾看林栩這麽謹慎,也不好再胡鬧,只是說:“遁地是需要時間的。我想武藝再高強的人也不可能不借助任何工具悄然無息地穿透這地下的亂石吧。”

林栩不說話,算是默認了洛凝翾的想法。

洛凝翾擡頭,竟然看見漫天星光,連銀河也清晰可見。

“果然是別致的景色啊。”洛凝翾感慨。

林栩不理他,徑自走向馬車。

洛凝翾皺眉,拉住他,一臉認真地說道:“不要老是板著臉,會得自閉癥的。我給你講個笑話好不好?”

林栩嫌惡地扯回自己的衣服,洛凝翾卻固執地擋在他面前。

“你不聽我就不讓你走。”洛凝翾霸道地說著,林栩看見白色的霧氣在他和洛凝翾中間升起,朦朧而夢幻,當她不再說話的時候就轉瞬消散。

“你講。”林栩說。

“笑話。”洛凝翾講了個“笑話”。

“……”

頓時,不遠處的兩個馬車夫莫名其妙地一陣惡寒。都心說果然快入冬了。

“走吧。不要在這裏逗留了。”林栩轉身,沒有生氣。

洛凝翾覺得無趣,也只能跟上去了。

音塵一直在馬車旁,臉色有些輕微泛白。

“可以趕路了嗎?”洛凝翾問音塵。

音塵覺得心裏一暖,洛凝翾下令停下來是因為知道音塵暈車。

“可以。”音塵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管怎麽樣,主子還是主子,無論她變成什麽樣。

洛凝翾微微皺眉,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之後林栩依舊閉目養神,洛凝翾不知道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只是假象,但她感覺得到林栩十分謹慎。

不多久,音塵也有些難受地睡下了,洛凝翾幫她蓋了件衣服後自己怎麽也睡不著。

“快睡吧。過了今天,也許就不會有一個可以安穩休息的夜晚了。”林栩突然的聲音嚇了洛凝翾一跳。

洛凝翾看林栩眼睛還是沒有睜開,撇撇嘴,找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乖乖躺下了。

夜已深。

馬兒卻被逼繼續趕路。

盡管第一天晚上什麽也沒發生,洛凝翾卻始終覺得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四十六章

之後的幾天一路上也沒發生什麽事情,一行人偶爾路過城鎮置辦點需要的東西後就立即出發,絲毫不敢久留。

快出洛國的時候天氣更惡劣了,雪但是沒下,但大風的天氣卻是最麻煩的,由其是逆風而行。

“出了洛國之後,按照我的路,可以用最短的時間到達婪。”音塵說著,臉色還是不太好。

“嗯。”洛凝翾點點頭,態度也不像最開始那樣冷漠。

“為什麽你會知道從洛國去婪的路?你不是一直生活在衛國嗎?”林栩突然問道。

洛凝翾一楞,突然發現自己還是無形之中太過輕信音塵,竟然連這都沒有註意。

音塵悲涼地笑笑,對林栩和洛凝翾道:“我國的人不需要知道路,而是靠體內的蠱指路。”

“蠱?”洛凝翾疑惑,難道婪國人也要對自己施蠱嗎?

“嗯。”音塵點頭,卻不想多說這方面的事情,只是說,“快到婪的時候你們會看到一片規模很大的石林,那是去婪的必經之路,也是最危險的路。裏面不僅設有陣法,還長年養殖些生命力極強的蠱,進者必死無疑。”

“那我們該怎麽進去?”洛凝翾緊張地問。

音塵轉頭,認真地看著洛凝翾:“主子應該可以進去,如果你身中的真的是來自婪的毒。能進入婪的人一定是身染蠱毒者,婪國的孩子從小就會被施蠱。”

洛凝翾目光黯淡下去,雖然是這麽猜測的。但畢竟還不確定。

“怎麽?你後悔了。”林栩冷笑。

“是啊是啊,我後悔了。”洛凝翾慵懶地打著哈哈,“你說我好歹是個公主,就算活不了幾天也能在最後的日子享受一下,可現在卻為了自己這條賤命去那個什麽危險的巫國。”

“主子……”音塵擔心地看著洛凝翾。

“在你沒完成我們的交易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林栩道。

洛凝翾瞥了他一眼,笑道:“我說你們這些殺手是怎麽了,這可是你們的本職,幹嘛都非要我來做?”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林栩淡淡地說道。

“什麽意思?”洛凝翾狐疑地問道。

“你會知道的。不過他既然還沒告訴你,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

“他?你說的是誰?”洛凝翾驚訝,眼看有機會把林栩背後的人揪出來所以她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洛—延—溪。”

沒想到林栩竟然告訴了洛凝翾,但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人的名字。

“你在說什麽?怎麽可能是我哥?你最開始不要要我殺了我哥哥嗎?”洛凝翾覺得越來越糊塗。但音塵並沒有太過驚訝。

“沒錯。我一開始的確要他的命,不過現在我也在和他合作。”林栩簡短的回答。

“你把話說清楚。你和我哥合作的是什麽?”洛凝翾冷著臉,質問。

林栩沒有回答洛凝翾,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洛凝翾下意識地拉開轎簾,只見他們已經到了一個丘陵地帶。盡管他們刻意避開峽谷等適合埋伏的地方,但這片丘陵山丘眾多,山丘的起伏也比一般的要大一些,躲幾個人是不成問題的。洛凝翾也不禁有些擔心了。他們這幾天似乎有些過於順利。

“我想前方應該有不少人埋伏,這次他們可是費了苦心的,你快把暗中尾隨我們的人叫出來。”林栩低聲對洛凝翾道。

洛凝翾皺眉:“這麽早就需要他們一齊出手?”

“我說了,那些人早早地就做好了準備。這次是抱著必殺的決心,可能會很麻煩。”林栩的表情嚴肅起來,洛凝翾一看林栩都這麽說了,也開始緊張。

她本想能快點遇到殺手,然後逼問出究竟是誰指使他們來殺她的,如今看來,連小命都難保了。

馬車還在向前行駛,只是馬車內都出奇地安靜。

突然,林栩掀開轎簾,大喊一聲:“快下車!”

隨著林栩的警告隨之而來的是數以百計的殺手從各個隱蔽的山丘沖出來。

洛凝翾立刻反應過來,拉著音塵下車後往天上放了一顆煙花彈給尾隨的人信號。

兩個馬車夫也都操起家夥護在洛凝翾和音塵前面。

洛凝翾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場景,但當真正看到幾百個冷血的殺手都為了置她於死地的情形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不知道為什麽,那些殺手只是看著林栩,並沒有立即動手。

洛凝翾心說,他們難道是怕林栩不成?

不到片刻,洛凝翾的人也立即趕到,那些殺手也不再猶豫,迅速向洛凝翾的方向進攻。

“快帶你們主子離開。”林栩冷漠地對護在洛凝翾前面的兩人說道,然後寒光一閃,寶劍出鞘,林栩傲然走進那一片腥風血雨之中。

洛凝翾也沒心思驚嘆,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躲一下。她帶的人還是少了,有可能敵不過那些殺手,但是有林栩在,她也能稍微安心一點。

不過,這一覽無餘的能躲到哪裏去?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離開這裏吧。”洛凝翾也只能像沒頭蒼蠅一樣隨便選個方向先遠離那些殺手。

顯然,由於殺手數量太多,林栩他們並不能阻止所有的殺手追趕洛凝翾。

她身邊只帶了一二十人,雖然也都是高手,但眼看著逐漸減少,洛凝翾來說擔心起來。

突然,洛凝翾不再逃跑,似乎決定了什麽。

“主子,你這是幹什麽?”音塵也是跑得氣喘籲籲,看洛凝翾突然停下,驚訝地問。

“你走吧。我自有辦法。”洛凝翾平靜的吩咐,此時因為逃跑,洛凝翾沒有帶帷帽,臉上還殘留著些許傷痕,仿佛是被著寒風刮傷的。

“不。主子。你走吧。”音塵走到洛凝翾身邊,認真地看著她,“你放心,婪國的人,不會輕易死掉的。”

音塵說罷,掏出一個很小的罐子,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

“你要幹嘛?”洛凝翾緊張地問道。

“這是蠱。”音塵一笑,如同道別一般。

眼看著洛凝翾的人即將被那些殺手盡數殺盡,音塵將洛凝翾一推,然後走近那些殺手,從容地打開了罐子。

洛凝翾還沒反應過來就落到一個結實的懷抱之中。

黑色的蠱蟲像一片黑壓壓螞蟻在地上爬行。

“快走!”林栩說著將洛凝翾帶走。

而那些不曾反應過來的殺手幾乎都中了招。 洛凝翾看見黑色的蠱蟲將音塵覆蓋,音塵也不動分毫,如同一座神聖的雕像。

“音塵!”洛凝翾拼命掙脫林栩的束縛,哪怕音塵是樓輕輕的人,音塵也從沒害過她,甚至每日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陪她聊天解悶,在不知不覺中萌生的情誼依然還存在,洛凝翾不能眼睜睜看著音塵去死。

音塵仿佛聽到洛凝翾的呼喚,緩緩轉身,微微頷首,仿佛再說:“主子,抱歉。”

“林栩你放開我!!!”洛凝翾開始胡亂掙紮,在一片哀嚎當中她的聲音似乎並不算特別。

林栩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讓洛凝翾停止掙紮。

洛凝翾暈倒在了林栩懷中,林栩抱起洛凝翾,在肅殺的寒風與無盡的哀嚎中離開。

那些殺手全部都死了。

有的被刀劍殺死,有的被蠱蟲咬死,空氣中久久地彌漫著血液的腥味。

但是林栩,已經習慣了。

等洛凝翾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音塵呢?”洛凝翾質問林栩。

“我去找過,沒有她的屍體。”林栩回答。

“沒有屍體?難道被那些蠱蟲……”洛凝翾不忍再說下去。

林栩沒有否認也沒有同意,他更不想給洛凝翾多餘的希望。

洛凝翾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寒冷地空氣,眼中沒有悲哀,像是釋懷,又像是自嘲。

“其他人呢?”

“都死了。”

“都死了……啊……”洛凝翾發出一陣類似惆悵的感慨。

林栩沒有回應她。

洛凝翾發現自己還在林栩懷中,於是起身,環顧四周。

這裏已經是一片樹林了,不過樹葉已經落光,四周也很難見綠色植被。彼時天色漸暗。

“看來我睡了很長時間。”洛凝翾記得遇到殺手的時候還是上午。

林栩沒有告訴洛凝翾,殺手出現已是昨天的事了。

“先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吧。”林栩說著去拾些枯枝來。

洛凝翾這才註意到林栩也受了傷,背後和手臂出皆有血痕,不過已經幹涸很久的樣子了。

洛凝翾又看見不遠處有他們的行李和一匹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馬,這才真正相信林栩回去過了。

洛凝翾一眼認出自己輕便的包袱,掏出一個藥瓶,等林栩停下來生火的時候遞給他。

林栩接過,也沒避嫌,扯開自己的衣服就往傷口上灑。

洛凝翾楞了。她是見過孟司羽身上所留的傷痕的,但林栩身上的傷痕卻更讓她觸目驚心。

林栩註意到她的視線,也沒在意,只是把一個包袱扔給洛凝翾。

洛凝翾打開包袱,裏面是幹糧和水。

“謝謝。”洛凝翾對林栩笑笑。

林栩也沒理她,自顧穿上衣服打算睡覺。

“林栩。”洛凝翾突然叫住林栩。

“有事?”林栩回答著,已經閉上了眼睛,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他真的很累了。

“一個人不需要感情該怎麽存活。當然,我也不是指殺手……”洛凝翾突然覺得這麽問有點矯情,但還是問了出來。

久久的沈默過後,林栩還是沒有回答她。

洛凝翾嘆氣,也打算休息了。

“你為什麽活著?”林栩突然的問題嚇了洛凝翾一跳。

“我……大概是不甘心吧。”似乎是很任性的理由,但是卻是最真實的想法。不甘心就這樣隨意被人結束自己的生命,不甘心就此認命,所以活著。

“普通人有個活著的理由就夠了。而殺手,不需要。”林栩的聲音很平靜,但洛凝翾還是輕微地感覺到林栩並不這樣想。

“是不是所有殺手都不需要活著的理由,也不需要感情,甚至任何東西。”洛凝翾不自覺勾起一個慘淡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下迷離而悲涼。

“你在想孟司羽吧。”林栩陳述。

☆、四十七章

洛凝翾沒有回答。

林栩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只是習慣。習慣是可以改的。就算今天孟司羽死在我面前,我也最多也只是傷心一陣子。時間久了,什麽都沒有了。”洛凝翾面不改色地說著殘忍而現實的話。

林栩又不再說話,然後閉上眼睛。

不一會,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蹭了過來,他立即謹慎地睜開眼。

只見洛凝翾一下子撲到他懷裏,然後用理所當然地語氣道:“天冷,取暖。”

林栩皺眉,竟然沒有把洛凝翾扔出去。

兩個人就這樣在忽明忽暗的火光睡去,哪怕抱著林栩,洛凝翾還是覺得冷。那是一種從心底蔓延的冷,無法驅散。

天微亮的時候林栩就把洛凝翾喊了起來,並且告訴她一個不幸的消息:馬死了。

洛凝翾還殘留著絲絲起床氣,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下子清醒過來了。

雖然他們東西不是很多,但這荒山野嶺的,也許林栩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對於洛凝翾來說實在有些吃力。

洛凝翾一咬牙,走就走吧,總比死在這裏強。而且,如果音塵真的獲救了,說不定還能和他們遇到。

林栩雖然受了傷,但底子在,自然是健步如飛,只可憐洛凝翾的纖纖玉足受苦了。

林栩時不時要停下來等洛凝翾,洛凝翾也覺得不好意思,雖然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腳已經磨起了水泡,但畢竟是她要林栩護送她去婪國的,如今自己先喊苦總有些說不過去。

又走了大概大半天,洛凝翾實在沒有力氣了。

林栩竟然二話不說就橫抱起她。

洛凝翾憤怒地瞪著林栩:“你要是可以抱我怎麽不早說!”害得我死撐這麽久……

林栩冷眼瞪了回去,洛凝翾也不敢在抱怨。

林栩又抱著洛凝翾走了一個時辰左右後,令洛凝翾驚喜地是他們看見了不遠處有個小村子。

洛凝翾興奮地從林栩懷中跳下來,拉著林栩就往村莊跑,也忘了自己腳疼的事情。

這個村莊大概也就十幾戶人左右的樣子,的確是個小村子,但是屋舍儼然,阡陌交通,與世隔絕,也頗有幾分桃花源的樣子。

村民也都是淳樸的人,看見兩個狼狽的外鄉人求助也都施以援手。

洛凝翾本想送村民些銀兩,可是看他們自給自足的樣子,似乎也用不太上,也就放棄了。

“你們怎麽會來我們村子?”一個老人問洛凝翾和林栩。

洛凝翾急中生智,道:“我和我夫君是去求醫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並沒有說謊。

林栩瞥了洛凝翾一眼,也沒有否認。

“求醫?”幾個大嬸模樣的人開始互相猜測。

“是啊。我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所以我夫君便陪我不遠千裏地求醫。”洛凝翾解釋。

“你看這個小姑娘的臉,一看就是很嚴重的病!”一群大嬸開始憐愛地看著洛凝翾。

洛凝翾有些無奈,只好看向林栩,擠眉弄眼地暗示他:“夫君,你倒是說話啊~”

林栩也算配合,道:“我們是來求醫的。”

“可是我們這個小村子沒有什麽大夫,要去城裏那可是要走上三天三夜的。你們找錯地方了吧?”一個好心的大嬸道。

“不,我們不是來這裏求醫的。”洛凝翾看了林栩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林栩給了她同意的眼神,她這才敢繼續說下去,“請問你們知道婪國嗎?”

“什麽?!你們要去婪國?”一個年長的婆婆突然發出尖利的驚呼。

洛凝翾和林栩聞聲看去,只見一個滿頭白發的婆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婆婆,你知道婪國?”洛凝翾一見有門,連忙問。

“你說什麽?”這個年老的婆婆似乎耳朵不太好了,洛凝翾又問了幾遍她都沒聽見。

有人來說勸洛凝翾,說:“這個阿婆是我們村最年長的老人了,她現在可能神志不太清楚了,所以你們問她也沒用。不過我們村的人不太知道外面的事,只知道有婪國這個國家,至於怎麽走也就不清楚了。”

“很近的!很近的!”那個阿婆又突然大聲喊道。

洛凝翾不知如何是好,林栩也只是看著,沒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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