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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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司羽，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孟司羽一楞，洛凝翾閉上眼，緩緩靠近孟司羽的唇。
“抱歉……”孟司羽輕聲說出兩個字。
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睜開眼，“為什麽？”
孟司羽寵溺地揉揉洛凝翾的頭發，溫柔地笑道：“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衛王也要回衛國了，我也就不需要再留在洛國了。”
洛凝翾楞住，盯著孟司羽的眼睛，認真地問道：“衛景年給你的名利和我比起來，究竟什麽重要？”
孟司羽皺眉，竟然沒有回答。
洛凝翾冷笑，“看來對於男人來說，這萬裏江山才是你們的全部！”
“翾翾，別胡鬧，你這樣生氣傷口會裂開的。”孟司羽擔心而無奈地說道。
洛凝翾推開孟司羽，冷冷地笑起來，“你走吧，我會讓你後悔的！”
孟司羽的目光黯淡下去，不再說什麽，黯然轉身。
“告訴兩位王爺，孟司羽無能，無法護公主周全，自此再不踏進王府半分。”孟司羽的聲音悠遠，讓洛凝翾覺得不真實。
洛凝翾盯著孟司羽的背影，看他越走越遠。
他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他走了。這一走，便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再來。
洛凝翾閉上了眼睛，遮住了混沌的神色。
孟司羽，我恨你。
洛凝翾回到了王府。
“啪！”地一聲脆響。
“父親！”洛延溪不可思議地看著洛灃扇了洛凝翾一巴掌。
洛凝翾沒有生氣，只是低頭說：“對不起，父親……”
“是不是我平日裏太慣著你了，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這麽任性的事情來！”洛灃氣急敗壞，同時也深深擔心著洛凝翾的安危。
“我以後，不會了。”洛凝翾覺得臉火辣辣地疼，她甚至懷疑傷口裂開了，但是她還是繼續認錯。
“不會了？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上次你遇到劫匪的事情歷歷在目，你竟然又……咳咳……”洛灃忍不住咳了起來。
“父親你別生氣！翾兒知錯了！”洛凝翾連忙上前想扶住洛灃，洛灃卻又生氣地擡起手。
“父親不要！翾兒都說過她知錯了，求父親不要再打翾兒了！”洛延溪連忙跪下為洛凝翾求情。
“你不要以為翾兒的任性你就沒責任了，我連你一塊教訓！”洛灃命人拿藤條來。
這時，音塵也出來了，跪在洛灃前面，乞求道：“求王爺不要怪小王爺和主子，都是奴婢的錯，要不是奴婢沒看好主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好啊！你們一個個地都來為她求情，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是害了她！翾兒是女子，也是公主，有多少人巴不得她死你們知道嗎？”洛灃氣得發抖。
洛凝翾心一酸，流下了淚水，“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對不起……”
洛灃看見這樣的洛凝翾，又無奈地嘆了口氣，“翾兒，你……咳咳……”
洛灃的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咳嗽，丫鬟連忙遞來手帕，但令所有人驚訝的是，洛灃竟然咳血了。
洛凝翾和洛延溪嚇壞了，連忙雙雙扶著洛灃坐下。
洛灃的臉色開始泛白，他憐愛地看著洛凝翾：“翾兒，是我不好。是我這做父親的錯……”
“父親說什麽呢……是翾兒的錯，一切都是翾兒的錯，求父親不要再生氣了！”洛凝翾開始覺得難過。
“你沒錯。”洛灃安慰地笑笑，然後看著洛延溪，“延溪，答應我，好好照顧你妹妹。不管為了什麽，我都不準你妹妹受到一點傷害！”
洛延溪開始不安，洛灃竟然說著類似遺言的話。
“父親，你不要說這些。來人，快去喊大夫！”洛延溪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
“不！你們隨音塵去天上人間請沈清明！”洛凝翾連忙道。
音塵也趕緊起身，趕往天上人間。
“傻孩子，不必了。”洛灃竟然釋懷地笑笑，洛凝翾突然覺得洛灃老了，風霜早已在他臉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我本來就該死的。在你們母親死的那一刻我就該死的。”洛灃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卻讓洛凝翾和洛延溪更加害怕。
“延溪。”洛灃把手伸向洛延溪，洛延溪連忙抓住，洛灃接著說，“我知道你不甘心。你有才能，但是你要知道，有些東西比皇位重要得多。”
洛凝翾楞了，洛灃連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洛延溪把頭低下去，沒有說話，眸子裏卻帶著說不出的不甘與決心。
“我這一生，並不是只愛過姝兒一個。”洛灃勾起一個懷念的笑容，“我不知道那個女子叫什麽，家住哪裏，只覺得見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可惜只有一面之緣，後來再也不曾見過，這是我一個小小的遺憾。後來遇見了姝兒，我也就不再想那個女子，但是那個女子卻永遠刻在了我的記憶裏。或許你們會說我貪心，但我總覺得這些年我的心裏始終只有一個人。那個女子的影子和姝兒是重合在一起的。”
“父親，不要說這些了，我扶你回房好嗎？”洛延溪擔心地對洛灃道。
洛灃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對洛延溪道：“只有你遇到了一個真正值得你為她改變的女子，你才會明白，萬裏江山也不敵紅顏一笑。”洛灃的腦海中閃過蕭姝和女子的面容，竟然從未有過的清晰。
“翾兒。”洛灃又轉過頭，拉住洛凝翾的手，溫柔地笑道，“你和你母親很像，但我不希望你走你母親的路。若可以，我情願讓孟司羽帶你離開帝都，也不願讓你嫁入有權有勢的門第。孟司羽呢，你叫他來，我知道你也對他有意，我這就把你許配給他。”
洛凝翾目光一閃而過的黯淡，但她很快擡起頭，笑著說：“司羽有事，還沒回來。謝謝父親成全，司羽比任何人都要疼我……”我們，會很幸福的……
洛凝翾只覺得有什麽哽在喉嚨裏，讓她無法說出接下去的話。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洛灃勾起一個釋懷的笑容，“翾兒，延溪，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們的母親，我想去見她，然後再也不和她分開，你們不會怪我吧……”
洛延溪心一沈，只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洛灃，再說不出話來。
“延溪，回答我！咳咳……”洛灃用盡最後的力氣厲聲問洛延溪。
洛凝翾看了洛延溪一眼，輕聲呼喚：“哥哥……”
洛延溪目光一黯，回答：“我會好好照顧翾兒，也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洛灃這才勾起一個安心的笑容，不舍地看了洛凝翾和洛延溪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沈清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洛凝翾出奇地沒再落淚。
那麽寵愛她的父親就這樣突然死了。
孟司羽也走了。
她知道，自己開始失去什麽。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四十二章
沈清明告訴洛凝翾，洛灃本就有意求死，哪怕沈清明有逆天之術也喚不回洛灃的心神。
洛凝翾很冷靜，甚至比洛延溪還要冷靜。
王府又有了一場喪禮。
洛國洛安三年，灃親王歿，舉國齊哀。
洛灃的死因眾說紛紜，大都傳說是洛凝翾氣死了自己的父親，說洛凝翾是禍水，總有一天會挑起衛洛兩國的戰爭。她的美貌，成了最不該存在的東西。
衛景年參加完洛灃的葬禮後就回國了，為了表示對死者的尊敬，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回國。孟司羽也在衛景年之前就離開了。
白天的喧囂過後，就只剩冷清。
洛凝翾披著白色喪服為洛灃守靈。
她沒有淚，也不肯離開。
直到洛延跡的出現。
“翾兒……”洛延跡有些不忍。
洛凝翾看見洛延跡，恭敬地行了個禮，臉上沒有多餘的悲傷，只是沈默。
“皇叔的死朕也很難過，但是，逝者已矣，還希望你能想開些。”洛延跡柔聲安慰。
“嗯。”洛凝翾點點頭，再無話。
洛延跡嘆了口氣，猶豫地對洛凝翾道：“其實，皇叔的死是為了保護你和洛延溪。”
洛凝翾一楞，擡頭看著洛延跡，並沒有問他什麽。
洛延跡繼續說：“你知道你父親和慕毅慕大人走的很近的事吧。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彈劾皇叔，說皇叔意圖謀反。如果情勢一直這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會逼得洛延溪反朕。到那時，可就是滿門抄斬的死罪，所以他便決定用他的死來平息這件事，同時也希望洛延溪能因為他的死而不再有謀逆之心。”
“皇兄既然知道哥哥會謀反，為何不幹脆斬草除根？”洛凝翾聽了洛延跡的話並沒有驚訝，只是淡淡地問。
洛延跡嘆息：“皇叔一直也很疼朕，雖然他曾經也覬覦先帝的皇位，可是後來他真的看開了，並為了洛國盡心盡力，又和朕促膝長談……”
“所以皇兄就默許了父親的自殺行為。”洛凝翾的聲音很平靜，洛延跡幾乎聽不出洛凝翾有責怪他的意思。
“翾兒……”洛延跡面露為難之色。
“為了洛國的江山社稷，也為了翾兒和哥哥，皇兄和父親不得不這麽做，我能理解。”洛凝翾勾起一個淺淡的善解人意的笑容。
洛延跡覺得心臟的位置微微抽痛，他覺得洛凝翾更加纖弱了，仿佛輕輕的一陣風就能將她刮跑。
洛延跡輕輕將洛凝翾擁入懷中，承諾道：“我絕對不會讓你收到傷害的。等皇叔的喪期過了，我便立你為後。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洛凝翾沒有拒絕，只是沈默著。
黑色的眸子旖旎著黑色的漩渦，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姨母如何？”洛凝翾問。
洛延跡輕輕放開洛凝翾，目光有些低迷：“母後說她要懺悔自己的罪過，也無顏見你，所以在宮中潛心禮佛，也為皇叔悼念。你——還怪她嗎？”
“我本不曾怪姨母。皇兄是天子，姨母是國母，無可奈何的事情太多，我都知道。”洛凝翾出奇地善解人意讓洛延跡有些驚訝。
“翾兒……”
“天色已晚，皇兄還是早些回宮才好。”
“那你……”
“哥哥會陪我，皇兄不必擔心。父親的選擇，也許是一種解脫，我不會太悲傷的。”
“嗯。你也早些歇息。有什麽事情盡管來宮中找朕。”
“我知道了，多謝皇兄。”
……
洛延跡走後，洛凝翾又跪在洛灃的靈位前磕了三個頭。
然後傲然起身，離開靈堂。
洛凝翾來到洛延溪的房間，推開門，只見音塵正扶著喝醉的洛延溪。
“主子……”音塵為難地看了看洛凝翾。
“你先下去吧，我和哥哥談談。”洛凝翾道。
“是。”音塵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洛延溪，離開了。
此時的洛延溪狼狽至極，已然沒有了平日裏的風度和儒雅。
眼看著洛延溪還要給自己倒酒，洛凝翾一把奪過，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洛延溪一驚，疑惑地擡頭看洛凝翾，依然是迷迷糊糊地樣子：“翾兒？你是翾兒嗎……你怎麽在這……”
“哥哥，不要再喝了。”洛凝翾勸洛延溪。
“翾兒聽話，讓我一個人待會……你出去好不好？”洛延溪盡量用溫柔地聲音說道。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父親什麽嗎？”洛凝翾生氣地看著爛醉如泥的洛延溪。
“記得……我會照顧好你的……”洛延溪笑笑。
洛凝翾擡手，一巴掌扇在洛延溪臉上。
“哥哥，你醒醒吧。”
洛延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眼中不再有頹廢的色彩，但是他的眸中卻散發著濃濃的不甘。
“翾兒，我很清醒。”洛延溪擡頭，與洛凝翾對視，目光堅定，“我會為父親報仇的。”
洛凝翾一楞，皺眉：“父親想讓你放棄你知道嗎？他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我們，你還想怎樣？”
“就是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父親枉死。”洛延溪認真地看著洛凝翾，“翾兒，你放心，我會讓你成為真正的公主。”
洛凝翾冷笑，“哥哥，你簡直不可理喻。”
“為什麽你會說這種話，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的。”洛延溪冷著臉。
“因為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哥哥。”
“是嗎……”洛延溪苦笑，然後又對洛凝翾道，“如今我的偽裝也被戳破，我也不想再對你隱藏什麽。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哥哥，是永遠疼愛你的哥哥。”
洛凝翾沒有答話，只是淡淡地說道：“哥哥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只剩洛延溪一人目光覆雜。
洛凝翾回房時，音塵已為她鋪好了床。
“今天不用你侍奉我卸妝了，你早些退下歇息吧。”洛凝翾對音塵說。
“主子……”音塵猶豫地看著洛凝翾。
“還有什麽事？”
“音塵總覺得主子變了一個人一樣……”音塵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嗎……”洛凝翾看著鏡中絕美的容顏，仿佛喃喃自語。
繼而她轉頭對音塵安慰道：“大概是父親剛走，我的情緒還有些失控吧。”
“哦……主子不要過度傷心，否則王爺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音塵對洛凝翾道。
“嗯。我知道了。這幾天王府的事情會很多，要辛苦你了，你早些去歇息吧。”洛凝翾給了音塵一個淺淡的笑容。
音塵點點頭，退下了，走至門口略微頓了一下，最終離開了。
洛凝翾開始自己卸下人皮面具。
因為臉上傷口與人皮面具已經黏在了一起，所以這個過程非常痛苦，但洛凝翾始終是平靜的神色。
洛凝翾已經死了。無論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或者是身體的靈魂，都一起死了。
深深地絕望過後便是浴火重生。
鏡中的女子面目猙獰，眸子卻燦如星辰。
“你來了。”洛凝翾從鏡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嗯。”
“還記得我們說要合作的事嗎？”洛凝翾從容地卸下自己的發飾。
林栩從鏡中看見洛凝翾被毀的臉，也有些輕微詫異。
“當然記得。”
“那麽你可以把你和我合作的目的告訴我了嗎？”洛凝翾轉身，笑問。
“我要洛國太後死。”林栩冷冷地陳述。
洛凝翾一楞，問道：“為什麽？”
“你不必知道太多，照做就是。”林栩還是一樣，什麽都不肯透露。
“既然如此，那麽好吧。你我合作是為了雙方利益，其他事我也不過問。”洛凝翾笑笑。
“你呢？你想得到什麽？”林栩問洛凝翾。
“我只需要你幫我殺人就足夠。”洛凝翾一笑，“你放心，酬勞不會太低。”
林栩點頭，兩人這就算是正式交易了。
洛凝翾答應想辦法殺死蕭惠，而林栩則答應做洛凝翾的殺手，無論殺誰。
“今天似乎沒有月亮。”洛凝翾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林栩沒搭話。
洛凝翾不滿的轉過頭，“你這個人就不能稍微有點情趣麽？”
“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如果到了毒發時間，老地方找我拿藥。”林栩說完跳窗而出，根本不給洛凝翾說點什麽的機會。
短短一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洛凝翾連做夢也不曾想到的事情。
從最初的好奇到現在的厭惡，從受盡寵愛到戳破謊言，洛凝翾覺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現在，知道了洛延溪的野心，知道了洛延跡和衛景年為什麽非要得到洛凝翾不可，也知道了一張絕世容顏只需要一張人皮面具就足夠……
洛凝翾又想起了洛灃給她的父愛，想起了洛灃對於她撒嬌無賴時的無奈與寵溺，想起了洛灃對於她任性時的氣惱和擔心……
洛灃死了，王府變得冷冷清清。
洛灃終究是洛凝翾的父親，至少血脈相連。
所以洛凝翾忍不住想，究竟是不是自己氣死了洛灃。想多了又覺好笑。
夜晚的寒風灌入洛凝翾的衣襟，她不禁縮了縮脖子，想著大概入秋了吧。
等過幾天也該進宮去見見故人了。
☆、四十三章
洛灃死後，洛凝翾將王府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洛延溪則著手處理洛灃政務方面的事情。
音塵也幫著打理。
王府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可思議的變化。
只是洛凝翾戴起了黑紗帷帽，聲稱自己偶然風寒，不便見人。只是沒有人知道黑紗下的女子早已沒了傾城容顏，就連近身侍奉的音塵也不曾知道。
一日，洛凝翾吩咐音塵：“我要進宮面聖，你就留在王府幫忙打點王府的事吧。”
音塵應下。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音塵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再加上洛凝翾的教導，舉手投足間也頗有幾分洛凝翾的風采。
洛凝翾乘轎而去。
入宮。面聖。行禮。
“翾兒不必多禮，聽說你感染了風寒，可好些了？” 洛洛延跡關心地問道。
“多謝皇兄關心，已經好多了，就是還是不太能見風，所以翾兒只能失禮了。”洛凝翾微微頷首，黑紗隨著她低頭的動作緩緩移動，竟生出一種別樣的誘惑。
“你哥哥可還好？”洛延跡又問。
“也很好。只是父親走後，哥哥忙著處理父親留下的政務，無暇顧及其他。”洛凝翾回答，潛臺詞就是洛延溪現在很忙，沒空造反。
“嗯。皇叔剛走，不少事情要你們兄妹處理，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朕說。”洛延跡安慰地對洛凝翾笑道。
“是。”洛凝翾恭敬的回答，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最終洛延跡先開口問洛凝翾：“要不要去見見太後？”
“還是不了。翾兒如今戴孝，不便叨擾姨母安康。”洛凝翾婉言拒絕。
洛延跡皺眉：“朕總覺得你我之間生疏了不少。”
洛凝翾沒有回答。
洛延跡走到洛凝翾身邊，執起她的手，道：“跟朕去禦書房吧。”
洛凝翾沒有拒絕。
如今她已然鋒芒初露，再藏下去也是枉然，不如幹脆讓洛延跡認識到她的能力。
洛凝翾不再向從前一般小心翼翼地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將自己的想法大膽的說出來。也有不少被洛延跡否決的，但洛延跡已經完全察覺到洛凝翾的才能。
她有遠見，懂謀略，盡管不曾涉足朝堂，竟也有睥睨天下之才。
洛延跡的目光開始覆雜起來，盡管洛凝翾現在在幫他，但洛凝翾同時也是個很危險的存在。且不說衛景年想要得到洛凝翾，就連洛延溪也是個很大的威脅。而洛凝翾有是洛延溪的親妹妹，洛灃的死也與洛延跡脫不了幹系，所以……
“翾兒，朕再問你一次，你可願做朕的皇後？”只有洛凝翾成為自己的女人，洛延跡才能安心。
“皇兄放心，我不會用我的淺見去霍亂朝綱。我無福做衛王的寵妃，更無福做皇兄的皇後。而哥哥，我自然是遵從父親的遺願，努力勸哥哥回歸正途。”洛凝翾笑道。她已經明確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誰也不幫。
“你真以為我只是怕你成為威脅洛國的利器嗎？”洛延跡認真地看著洛凝翾，“我對你是真心的。”
洛凝翾輕笑，取下自己的帷帽。
洛延跡楞了。
洛凝翾的臉上刀痕交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美貌。
“翾兒，你……”洛延跡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翾兒嚇到皇兄了吧。”洛凝翾重新戴起帷帽。
“你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洛延跡龍顏大怒。
“皇兄不要生氣，是翾兒自己毀的。”洛凝翾平靜地解釋，“姨母說得對，自古貌美的女子都是禍水，所以翾兒自毀容顏，也就不存在禍國殃民的指責了吧。”
“你怎麽能這樣做？”洛延跡依然很生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簡直不孝。”
黑紗遮住了洛凝翾的冷笑。
沒了傾城容顏，洛延跡竟也這般對洛凝翾。
“請皇兄賜罪吧。”洛凝翾跪下，卻是不卑不亢的模樣。
洛延跡怒火難消，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你先起來吧。朕會命人醫好你的臉的。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傻事。”洛延跡冷著臉說道。
“皇兄……”洛凝翾輕聲呼喚。
“怎麽了？”
“翾兒不美了，皇兄是不是討厭翾兒了？”
“怎麽會？”洛延跡這才平靜下來，然後對洛凝翾安慰地笑道，“沒事，你的臉會恢覆的。”
洛凝翾在心底冷笑，洛延跡還是不忘她那張臉。
“今日天氣很好，翾兒陪朕去走走吧。”洛延跡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讓洛凝翾多想，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好。”洛凝翾乖乖應下。
兩人一路上誰都沒再提立後之事。
走至某一處假山前，洛延跡和洛凝翾聽到了一些翻雲覆雨之聲。
洛延跡的臉冷了下來，“來人，給朕把假山後面不知廉恥的兩人拖出來。朕倒要看看是什麽人這樣膽大包天。”
洛凝翾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侍衛從假山後揪出一男一女來。
女子衣衫不整，小臉潮紅，看見洛延跡後一臉驚恐。
“琴妃？”洛延跡大怒，“你這個賤人！竟然背著朕做出通奸的事來。”
慕琴還來不及解釋就被洛延跡狠狠地扇了幾巴掌。
而與慕琴偷情之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連忙說是慕琴勾引他在先。
慕琴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男人，然後又回過頭來向洛延跡哭訴：“皇上，你聽臣妾解釋……臣妾……”
“到現在了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來人！”
“皇上且慢。”洛凝翾說話了。
慕琴一下子沒聽出來洛凝翾的聲音，只覺得熟悉。
“萬不可這樣冤枉了琴妃娘娘，還是等查明後再定罪吧。”洛凝翾提議。
微風吹起黑紗，隱約間，慕琴看到了滿臉刀痕的洛凝翾，以及她嗜血的眸。
慕琴心一沈，絕望了。
洛凝翾回來了。
“那就依翾兒所言，查！”洛延跡扔下一句話後氣憤地拂袖而走。
洛凝翾瞥了一眼地上的慕琴，也轉身離去。
經查證，慕琴多次毒害受寵嬪妃及有孕的嬪妃，甚至在宮中使厭勝巫蠱之術，再加上與人通奸，條條都是死罪。
皇上大怒，下令將慕琴壓入天牢，三日後淩遲處死。
慕琴之父慕毅，有謀逆之心，皆處死。
天牢之中。
慕琴被綁在邢架之上，怨毒地盯著洛凝翾。
洛凝翾則從容地喝著茶。
“洛凝翾，我毀你容顏，你竟讓我株連九族，你才是最惡毒的女人！”慕琴肆意謾罵，卻引得一陣鞭打。
“住手。”洛凝翾下令，然後冷眼看慕琴，“說吧，是誰指使你的。”
“指使？你倒太高估了自己！”慕琴冷笑，“我告訴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賤人！”
洛凝翾的臉上沒有動容，只是隨意下令：“施刑。”
獄卒聞聲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在慕琴白嫩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慕琴撕心慘叫。
洛凝翾依然冷眼而觀。
“洛凝翾，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啊！！！”慕琴發了瘋地罵著洛凝翾。
“狠毒？說的你不狠毒似的？我當初苦苦哀求你放過我的時候你想過自己狠毒嗎？”洛凝翾冷笑。
慕琴受不住刑，連忙哀求洛凝翾給她一個痛快的死法。
“只要你說出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加害於我，我自然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洛凝翾笑道。
“沒有人……沒人……指使我……”慕琴一邊痛苦地嘶喊，一邊否認有人指使她的事情。
以慕琴的性格，在抓到洛凝翾之後一定會要她死，但是慕琴竟然只毀了洛凝翾的臉，所以洛凝翾猜想一定有人在背後指使慕琴。而指使慕琴的人很可能就是想要暗殺洛凝翾的人。
“把她的眼睛剜出來。”洛凝翾微抿一口茶水，淡淡下令。
又是一聲慘叫。
“洛凝翾，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慕琴知道求饒已經沒用，也就不管不顧地大罵洛凝翾，“你不會有好下場的！總有一天你會死的比我還慘！啊……”
洛凝翾沒有動容，只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慕琴至死都沒說出究竟是誰指使的她，洛凝翾也不惱。
她起身，對獄卒道：“我念慕琴是王府側福晉之妹，不忍她受辱，於是賜她自縊。皇上那邊我自有交代，你們把屍體處理了吧。”
洛凝翾離開天牢，她款步而走，黑紗曳地，頓時日月無光。
慕毅一死，洛延溪的勢力大大損失。兵權又回到了洛延跡手中。而洛延溪也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寒冬。不過今年過年，一定不如去年熱鬧了吧。
“哥哥，天寒了，你要註意身體。”洛凝翾囑咐正在書房處理政務的洛延溪 “嗯。我會註意的。”洛延溪溫柔地笑笑，又問，“對了，翾兒你為何還戴著帷帽，風寒還沒有好嗎？”
“應該得差不多了，只是大夫說要等來年初春我才能見風。”洛凝翾笑著解釋。
“這樣啊……不過房間門窗都關好了，你也可以將帷帽取下來透透氣。”洛延溪笑道。
洛凝翾擡手，緩緩取下帷帽。
☆、四十四章
曳地黑紗帷帽摘下，洛凝翾傾城的容顏依舊無暇。
“你氣色倒不是太差，好好調養，想必也就沒事了。”洛延溪溫柔地笑道。
“嗯。”洛凝翾也露出一個笑容。
“對了，”洛凝翾突然想起了什麽，對洛延溪道，“我有件事想和哥哥商量。”
“什麽事？”
“我想去梁州的戒塵庵為父親誦經。”洛凝翾道。
洛延溪訝然，皺眉：“為什麽要去梁州？帝都也有很多庵廟，你何苦去那偏遠的地方？”
“梁州是清靜之處，帝都總是浮華之地，所以我想去梁州。”洛凝翾解釋。
洛延溪想了片刻，也只能答應：“那好吧。不過你要早點回來。什麽時候動身？”
“明天。”洛凝翾回答，她頓了頓，又道，“我這一走，只怕短時間內不會回王府了。”
“什麽？！”洛延溪驚訝地看著洛凝翾。
“父親仙逝，我這個做女兒的不比哥哥。沒能承歡膝下不說，還總是惹麻煩，弄得父親焦頭爛額。如今父親走了，我也只能靠在庵廟中為父親祈福來彌補一點過失了。”洛凝翾看著洛延溪，請求著他的應允。
“翾兒。”洛延溪的表情嚴肅起來，“你並不是要去給父親祈福的吧。我太了解你，以你的性子，是不可能去做這種事的。”
“果然還是瞞不過哥哥的。”洛凝翾笑道。
“那你究竟想去做什麽？”洛延溪問洛凝翾。
“我要去找一樣東西。”
“東西？”洛延溪不解。
“嗯。”洛凝翾點頭，“哥哥不必擔心，兩三個月後我就會回來的。”
“兩三個月嗎……”洛延溪悵惘，“父親已經不在，如今連你也要離開，這偌大的王府便只有我了。”
洛凝翾皺眉，有些為難。
“哥哥……”
“你還是要走對不對？”洛延溪看著洛凝翾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洛凝翾從洛延溪的眸中看見冗長的落寞，他似乎在對她訴說什麽。
“嗯。我要走。”洛凝翾低下頭，不再看他的眼睛。
洛延溪勾起一個寂寞地笑容，“我就知道留不住你。罷了，你走吧，想去哪裏就去吧。皇上那裏我會替你稟告的。”
洛凝翾有些恍惚。
“但是，等你什麽時候累了，就回來吧。這裏始終是你的家。”洛延溪接著說，溫柔的笑容足矣讓天下任何一個女子沈溺。出了洛凝翾。
“好。”洛凝翾也笑。
“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就先離開了。”洛凝翾對洛延溪說完，便轉身離開。
“翾兒！”洛凝翾走至問口，洛延溪卻突然叫住洛凝翾。
“哥哥還有什麽事嗎？”洛凝翾回眸一笑。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留下。”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洛延溪目光堅定，洛凝翾笑語嫣然：“我等著。”
洛凝翾退出書房，目光清冷。
院子裏的樹，也開始落葉了。
一切都已經改變，是什麽讓我們回不到從前？是命運使然，還是作繭自縛？
洛凝翾來到天上人間。
卿瀾若正一如既往地調戲沈清明，洛凝翾看見，不禁好笑。
沈清明黑著臉，起身給洛凝翾讓位子。
“你笑什麽？”卿瀾若瞪了洛凝翾一眼。
“瀾若姐，你怎麽總像個孩子一樣，不要老是欺負沈清明。”洛凝翾站出來為沈清明說話。
卿瀾若撇撇嘴，嫌棄地看著洛凝翾：“你才是一副老成的樣子，肯定都被苡眉教壞了。”
洛凝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了看四周，又問：“眉姐姐呢？這幾天我來，似乎都沒看見她。”
“不清楚，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勾搭小白臉了吧。”卿瀾若雙手環胸，一副慵懶的姿態。
“你以為傅苡眉和你一樣嗎？”洛凝翾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清明倒先開口了。
卿瀾若對沈清明不明意味地一笑，“看來我果真不如苡眉，入不了沈大神醫的眼！”
洛凝翾聽著這醋酸的話，不禁好笑。
沈清明的臉又黑了下去，但還是不爭氣地解釋道：“我才不會和你一樣，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你們啊……”洛凝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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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司羽一楞，洛凝翾閉上眼，緩緩靠近孟司羽的唇。
“抱歉……”孟司羽輕聲說出兩個字。
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睜開眼，“為什麽？”
孟司羽寵溺地揉揉洛凝翾的頭發，溫柔地笑道：“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衛王也要回衛國了，我也就不需要再留在洛國了。”
洛凝翾楞住，盯著孟司羽的眼睛，認真地問道：“衛景年給你的名利和我比起來，究竟什麽重要？”
孟司羽皺眉，竟然沒有回答。
洛凝翾冷笑，“看來對於男人來說，這萬裏江山才是你們的全部！”
“翾翾，別胡鬧，你這樣生氣傷口會裂開的。”孟司羽擔心而無奈地說道。
洛凝翾推開孟司羽，冷冷地笑起來，“你走吧，我會讓你後悔的！”
孟司羽的目光黯淡下去，不再說什麽，黯然轉身。
“告訴兩位王爺，孟司羽無能，無法護公主周全，自此再不踏進王府半分。”孟司羽的聲音悠遠，讓洛凝翾覺得不真實。
洛凝翾盯著孟司羽的背影，看他越走越遠。
他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他走了。這一走，便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再來。
洛凝翾閉上了眼睛，遮住了混沌的神色。
孟司羽，我恨你。
洛凝翾回到了王府。
“啪！”地一聲脆響。
“父親！”洛延溪不可思議地看著洛灃扇了洛凝翾一巴掌。
洛凝翾沒有生氣，只是低頭說：“對不起，父親……”
“是不是我平日裏太慣著你了，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這麽任性的事情來！”洛灃氣急敗壞，同時也深深擔心著洛凝翾的安危。
“我以後，不會了。”洛凝翾覺得臉火辣辣地疼，她甚至懷疑傷口裂開了，但是她還是繼續認錯。
“不會了？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上次你遇到劫匪的事情歷歷在目，你竟然又……咳咳……”洛灃忍不住咳了起來。
“父親你別生氣！翾兒知錯了！”洛凝翾連忙上前想扶住洛灃，洛灃卻又生氣地擡起手。
“父親不要！翾兒都說過她知錯了，求父親不要再打翾兒了！”洛延溪連忙跪下為洛凝翾求情。
“你不要以為翾兒的任性你就沒責任了，我連你一塊教訓！”洛灃命人拿藤條來。
這時，音塵也出來了，跪在洛灃前面，乞求道：“求王爺不要怪小王爺和主子，都是奴婢的錯，要不是奴婢沒看好主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好啊！你們一個個地都來為她求情，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是害了她！翾兒是女子，也是公主，有多少人巴不得她死你們知道嗎？”洛灃氣得發抖。
洛凝翾心一酸，流下了淚水，“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對不起……”
洛灃看見這樣的洛凝翾，又無奈地嘆了口氣，“翾兒，你……咳咳……”
洛灃的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咳嗽，丫鬟連忙遞來手帕，但令所有人驚訝的是，洛灃竟然咳血了。
洛凝翾和洛延溪嚇壞了，連忙雙雙扶著洛灃坐下。
洛灃的臉色開始泛白，他憐愛地看著洛凝翾：“翾兒，是我不好。是我這做父親的錯……”
“父親說什麽呢……是翾兒的錯，一切都是翾兒的錯，求父親不要再生氣了！”洛凝翾開始覺得難過。
“你沒錯。”洛灃安慰地笑笑，然後看著洛延溪，“延溪，答應我，好好照顧你妹妹。不管為了什麽，我都不準你妹妹受到一點傷害！”
洛延溪開始不安，洛灃竟然說著類似遺言的話。
“父親，你不要說這些。來人，快去喊大夫！”洛延溪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
“不！你們隨音塵去天上人間請沈清明！”洛凝翾連忙道。
音塵也趕緊起身，趕往天上人間。
“傻孩子，不必了。”洛灃竟然釋懷地笑笑，洛凝翾突然覺得洛灃老了，風霜早已在他臉上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我本來就該死的。在你們母親死的那一刻我就該死的。”洛灃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卻讓洛凝翾和洛延溪更加害怕。
“延溪。”洛灃把手伸向洛延溪，洛延溪連忙抓住，洛灃接著說，“我知道你不甘心。你有才能，但是你要知道，有些東西比皇位重要得多。”
洛凝翾楞了，洛灃連這些話都說了出來。
洛延溪把頭低下去，沒有說話，眸子裏卻帶著說不出的不甘與決心。
“我這一生，並不是只愛過姝兒一個。”洛灃勾起一個懷念的笑容，“我不知道那個女子叫什麽，家住哪裏，只覺得見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可惜只有一面之緣，後來再也不曾見過，這是我一個小小的遺憾。後來遇見了姝兒，我也就不再想那個女子，但是那個女子卻永遠刻在了我的記憶裏。或許你們會說我貪心，但我總覺得這些年我的心裏始終只有一個人。那個女子的影子和姝兒是重合在一起的。”
“父親，不要說這些了，我扶你回房好嗎？”洛延溪擔心地對洛灃道。
洛灃搖搖頭，語重心長地對洛延溪道：“只有你遇到了一個真正值得你為她改變的女子，你才會明白，萬裏江山也不敵紅顏一笑。”洛灃的腦海中閃過蕭姝和女子的面容，竟然從未有過的清晰。
“翾兒。”洛灃又轉過頭，拉住洛凝翾的手，溫柔地笑道，“你和你母親很像，但我不希望你走你母親的路。若可以，我情願讓孟司羽帶你離開帝都，也不願讓你嫁入有權有勢的門第。孟司羽呢，你叫他來，我知道你也對他有意，我這就把你許配給他。”
洛凝翾目光一閃而過的黯淡，但她很快擡起頭，笑著說：“司羽有事，還沒回來。謝謝父親成全，司羽比任何人都要疼我……”我們，會很幸福的……
洛凝翾只覺得有什麽哽在喉嚨裏，讓她無法說出接下去的話。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洛灃勾起一個釋懷的笑容，“翾兒，延溪，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們的母親，我想去見她，然後再也不和她分開，你們不會怪我吧……”
洛延溪心一沈，只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洛灃，再說不出話來。
“延溪，回答我！咳咳……”洛灃用盡最後的力氣厲聲問洛延溪。
洛凝翾看了洛延溪一眼，輕聲呼喚：“哥哥……”
洛延溪目光一黯，回答：“我會好好照顧翾兒，也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洛灃這才勾起一個安心的笑容，不舍地看了洛凝翾和洛延溪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沈清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洛凝翾出奇地沒再落淚。
那麽寵愛她的父親就這樣突然死了。
孟司羽也走了。
她知道，自己開始失去什麽。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四十二章
沈清明告訴洛凝翾，洛灃本就有意求死，哪怕沈清明有逆天之術也喚不回洛灃的心神。
洛凝翾很冷靜，甚至比洛延溪還要冷靜。
王府又有了一場喪禮。
洛國洛安三年，灃親王歿，舉國齊哀。
洛灃的死因眾說紛紜，大都傳說是洛凝翾氣死了自己的父親，說洛凝翾是禍水，總有一天會挑起衛洛兩國的戰爭。她的美貌，成了最不該存在的東西。
衛景年參加完洛灃的葬禮後就回國了，為了表示對死者的尊敬，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回國。孟司羽也在衛景年之前就離開了。
白天的喧囂過後，就只剩冷清。
洛凝翾披著白色喪服為洛灃守靈。
她沒有淚，也不肯離開。
直到洛延跡的出現。
“翾兒……”洛延跡有些不忍。
洛凝翾看見洛延跡，恭敬地行了個禮，臉上沒有多餘的悲傷，只是沈默。
“皇叔的死朕也很難過，但是，逝者已矣，還希望你能想開些。”洛延跡柔聲安慰。
“嗯。”洛凝翾點點頭，再無話。
洛延跡嘆了口氣，猶豫地對洛凝翾道：“其實，皇叔的死是為了保護你和洛延溪。”
洛凝翾一楞，擡頭看著洛延跡，並沒有問他什麽。
洛延跡繼續說：“你知道你父親和慕毅慕大人走的很近的事吧。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彈劾皇叔，說皇叔意圖謀反。如果情勢一直這樣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會逼得洛延溪反朕。到那時，可就是滿門抄斬的死罪，所以他便決定用他的死來平息這件事，同時也希望洛延溪能因為他的死而不再有謀逆之心。”
“皇兄既然知道哥哥會謀反，為何不幹脆斬草除根？”洛凝翾聽了洛延跡的話並沒有驚訝，只是淡淡地問。
洛延跡嘆息：“皇叔一直也很疼朕，雖然他曾經也覬覦先帝的皇位，可是後來他真的看開了，並為了洛國盡心盡力，又和朕促膝長談……”
“所以皇兄就默許了父親的自殺行為。”洛凝翾的聲音很平靜，洛延跡幾乎聽不出洛凝翾有責怪他的意思。
“翾兒……”洛延跡面露為難之色。
“為了洛國的江山社稷，也為了翾兒和哥哥，皇兄和父親不得不這麽做，我能理解。”洛凝翾勾起一個淺淡的善解人意的笑容。
洛延跡覺得心臟的位置微微抽痛，他覺得洛凝翾更加纖弱了，仿佛輕輕的一陣風就能將她刮跑。
洛延跡輕輕將洛凝翾擁入懷中，承諾道：“我絕對不會讓你收到傷害的。等皇叔的喪期過了，我便立你為後。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洛凝翾沒有拒絕，只是沈默著。
黑色的眸子旖旎著黑色的漩渦，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姨母如何？”洛凝翾問。
洛延跡輕輕放開洛凝翾，目光有些低迷：“母後說她要懺悔自己的罪過，也無顏見你，所以在宮中潛心禮佛，也為皇叔悼念。你——還怪她嗎？”
“我本不曾怪姨母。皇兄是天子，姨母是國母，無可奈何的事情太多，我都知道。”洛凝翾出奇地善解人意讓洛延跡有些驚訝。
“翾兒……”
“天色已晚，皇兄還是早些回宮才好。”
“那你……”
“哥哥會陪我，皇兄不必擔心。父親的選擇，也許是一種解脫，我不會太悲傷的。”
“嗯。你也早些歇息。有什麽事情盡管來宮中找朕。”
“我知道了，多謝皇兄。”
……
洛延跡走後，洛凝翾又跪在洛灃的靈位前磕了三個頭。
然後傲然起身，離開靈堂。
洛凝翾來到洛延溪的房間，推開門，只見音塵正扶著喝醉的洛延溪。
“主子……”音塵為難地看了看洛凝翾。
“你先下去吧，我和哥哥談談。”洛凝翾道。
“是。”音塵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洛延溪，離開了。
此時的洛延溪狼狽至極，已然沒有了平日裏的風度和儒雅。
眼看著洛延溪還要給自己倒酒，洛凝翾一把奪過，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洛延溪一驚，疑惑地擡頭看洛凝翾，依然是迷迷糊糊地樣子：“翾兒？你是翾兒嗎……你怎麽在這……”
“哥哥，不要再喝了。”洛凝翾勸洛延溪。
“翾兒聽話，讓我一個人待會……你出去好不好？”洛延溪盡量用溫柔地聲音說道。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父親什麽嗎？”洛凝翾生氣地看著爛醉如泥的洛延溪。
“記得……我會照顧好你的……”洛延溪笑笑。
洛凝翾擡手，一巴掌扇在洛延溪臉上。
“哥哥，你醒醒吧。”
洛延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眼中不再有頹廢的色彩，但是他的眸中卻散發著濃濃的不甘。
“翾兒，我很清醒。”洛延溪擡頭，與洛凝翾對視，目光堅定，“我會為父親報仇的。”
洛凝翾一楞，皺眉：“父親想讓你放棄你知道嗎？他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我們，你還想怎樣？”
“就是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父親枉死。”洛延溪認真地看著洛凝翾，“翾兒，你放心，我會讓你成為真正的公主。”
洛凝翾冷笑，“哥哥，你簡直不可理喻。”
“為什麽你會說這種話，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的。”洛延溪冷著臉。
“因為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哥哥。”
“是嗎……”洛延溪苦笑，然後又對洛凝翾道，“如今我的偽裝也被戳破，我也不想再對你隱藏什麽。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哥哥，是永遠疼愛你的哥哥。”
洛凝翾沒有答話，只是淡淡地說道：“哥哥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只剩洛延溪一人目光覆雜。
洛凝翾回房時，音塵已為她鋪好了床。
“今天不用你侍奉我卸妝了，你早些退下歇息吧。”洛凝翾對音塵說。
“主子……”音塵猶豫地看著洛凝翾。
“還有什麽事？”
“音塵總覺得主子變了一個人一樣……”音塵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嗎……”洛凝翾看著鏡中絕美的容顏，仿佛喃喃自語。
繼而她轉頭對音塵安慰道：“大概是父親剛走，我的情緒還有些失控吧。”
“哦……主子不要過度傷心，否則王爺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音塵對洛凝翾道。
“嗯。我知道了。這幾天王府的事情會很多，要辛苦你了，你早些去歇息吧。”洛凝翾給了音塵一個淺淡的笑容。
音塵點點頭，退下了，走至門口略微頓了一下，最終離開了。
洛凝翾開始自己卸下人皮面具。
因為臉上傷口與人皮面具已經黏在了一起，所以這個過程非常痛苦，但洛凝翾始終是平靜的神色。
洛凝翾已經死了。無論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或者是身體的靈魂，都一起死了。
深深地絕望過後便是浴火重生。
鏡中的女子面目猙獰，眸子卻燦如星辰。
“你來了。”洛凝翾從鏡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嗯。”
“還記得我們說要合作的事嗎？”洛凝翾從容地卸下自己的發飾。
林栩從鏡中看見洛凝翾被毀的臉，也有些輕微詫異。
“當然記得。”
“那麽你可以把你和我合作的目的告訴我了嗎？”洛凝翾轉身，笑問。
“我要洛國太後死。”林栩冷冷地陳述。
洛凝翾一楞，問道：“為什麽？”
“你不必知道太多，照做就是。”林栩還是一樣，什麽都不肯透露。
“既然如此，那麽好吧。你我合作是為了雙方利益，其他事我也不過問。”洛凝翾笑笑。
“你呢？你想得到什麽？”林栩問洛凝翾。
“我只需要你幫我殺人就足夠。”洛凝翾一笑，“你放心，酬勞不會太低。”
林栩點頭，兩人這就算是正式交易了。
洛凝翾答應想辦法殺死蕭惠，而林栩則答應做洛凝翾的殺手，無論殺誰。
“今天似乎沒有月亮。”洛凝翾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林栩沒搭話。
洛凝翾不滿的轉過頭，“你這個人就不能稍微有點情趣麽？”
“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如果到了毒發時間，老地方找我拿藥。”林栩說完跳窗而出，根本不給洛凝翾說點什麽的機會。
短短一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太多洛凝翾連做夢也不曾想到的事情。
從最初的好奇到現在的厭惡，從受盡寵愛到戳破謊言，洛凝翾覺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現在，知道了洛延溪的野心，知道了洛延跡和衛景年為什麽非要得到洛凝翾不可，也知道了一張絕世容顏只需要一張人皮面具就足夠……
洛凝翾又想起了洛灃給她的父愛，想起了洛灃對於她撒嬌無賴時的無奈與寵溺，想起了洛灃對於她任性時的氣惱和擔心……
洛灃死了，王府變得冷冷清清。
洛灃終究是洛凝翾的父親，至少血脈相連。
所以洛凝翾忍不住想，究竟是不是自己氣死了洛灃。想多了又覺好笑。
夜晚的寒風灌入洛凝翾的衣襟，她不禁縮了縮脖子，想著大概入秋了吧。
等過幾天也該進宮去見見故人了。
☆、四十三章
洛灃死後，洛凝翾將王府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洛延溪則著手處理洛灃政務方面的事情。
音塵也幫著打理。
王府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可思議的變化。
只是洛凝翾戴起了黑紗帷帽，聲稱自己偶然風寒，不便見人。只是沒有人知道黑紗下的女子早已沒了傾城容顏，就連近身侍奉的音塵也不曾知道。
一日，洛凝翾吩咐音塵：“我要進宮面聖，你就留在王府幫忙打點王府的事吧。”
音塵應下。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音塵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再加上洛凝翾的教導，舉手投足間也頗有幾分洛凝翾的風采。
洛凝翾乘轎而去。
入宮。面聖。行禮。
“翾兒不必多禮，聽說你感染了風寒，可好些了？” 洛洛延跡關心地問道。
“多謝皇兄關心，已經好多了，就是還是不太能見風，所以翾兒只能失禮了。”洛凝翾微微頷首，黑紗隨著她低頭的動作緩緩移動，竟生出一種別樣的誘惑。
“你哥哥可還好？”洛延跡又問。
“也很好。只是父親走後，哥哥忙著處理父親留下的政務，無暇顧及其他。”洛凝翾回答，潛臺詞就是洛延溪現在很忙，沒空造反。
“嗯。皇叔剛走，不少事情要你們兄妹處理，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朕說。”洛延跡安慰地對洛凝翾笑道。
“是。”洛凝翾恭敬的回答，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最終洛延跡先開口問洛凝翾：“要不要去見見太後？”
“還是不了。翾兒如今戴孝，不便叨擾姨母安康。”洛凝翾婉言拒絕。
洛延跡皺眉：“朕總覺得你我之間生疏了不少。”
洛凝翾沒有回答。
洛延跡走到洛凝翾身邊，執起她的手，道：“跟朕去禦書房吧。”
洛凝翾沒有拒絕。
如今她已然鋒芒初露，再藏下去也是枉然，不如幹脆讓洛延跡認識到她的能力。
洛凝翾不再向從前一般小心翼翼地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是將自己的想法大膽的說出來。也有不少被洛延跡否決的，但洛延跡已經完全察覺到洛凝翾的才能。
她有遠見，懂謀略，盡管不曾涉足朝堂，竟也有睥睨天下之才。
洛延跡的目光開始覆雜起來，盡管洛凝翾現在在幫他，但洛凝翾同時也是個很危險的存在。且不說衛景年想要得到洛凝翾，就連洛延溪也是個很大的威脅。而洛凝翾有是洛延溪的親妹妹，洛灃的死也與洛延跡脫不了幹系，所以……
“翾兒，朕再問你一次，你可願做朕的皇後？”只有洛凝翾成為自己的女人，洛延跡才能安心。
“皇兄放心，我不會用我的淺見去霍亂朝綱。我無福做衛王的寵妃，更無福做皇兄的皇後。而哥哥，我自然是遵從父親的遺願，努力勸哥哥回歸正途。”洛凝翾笑道。她已經明確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誰也不幫。
“你真以為我只是怕你成為威脅洛國的利器嗎？”洛延跡認真地看著洛凝翾，“我對你是真心的。”
洛凝翾輕笑，取下自己的帷帽。
洛延跡楞了。
洛凝翾的臉上刀痕交錯，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美貌。
“翾兒，你……”洛延跡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翾兒嚇到皇兄了吧。”洛凝翾重新戴起帷帽。
“你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洛延跡龍顏大怒。
“皇兄不要生氣，是翾兒自己毀的。”洛凝翾平靜地解釋，“姨母說得對，自古貌美的女子都是禍水，所以翾兒自毀容顏，也就不存在禍國殃民的指責了吧。”
“你怎麽能這樣做？”洛延跡依然很生氣，“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簡直不孝。”
黑紗遮住了洛凝翾的冷笑。
沒了傾城容顏，洛延跡竟也這般對洛凝翾。
“請皇兄賜罪吧。”洛凝翾跪下，卻是不卑不亢的模樣。
洛延跡怒火難消，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你先起來吧。朕會命人醫好你的臉的。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傻事。”洛延跡冷著臉說道。
“皇兄……”洛凝翾輕聲呼喚。
“怎麽了？”
“翾兒不美了，皇兄是不是討厭翾兒了？”
“怎麽會？”洛延跡這才平靜下來，然後對洛凝翾安慰地笑道，“沒事，你的臉會恢覆的。”
洛凝翾在心底冷笑，洛延跡還是不忘她那張臉。
“今日天氣很好，翾兒陪朕去走走吧。”洛延跡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讓洛凝翾多想，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好。”洛凝翾乖乖應下。
兩人一路上誰都沒再提立後之事。
走至某一處假山前，洛延跡和洛凝翾聽到了一些翻雲覆雨之聲。
洛延跡的臉冷了下來，“來人，給朕把假山後面不知廉恥的兩人拖出來。朕倒要看看是什麽人這樣膽大包天。”
洛凝翾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侍衛從假山後揪出一男一女來。
女子衣衫不整，小臉潮紅，看見洛延跡後一臉驚恐。
“琴妃？”洛延跡大怒，“你這個賤人！竟然背著朕做出通奸的事來。”
慕琴還來不及解釋就被洛延跡狠狠地扇了幾巴掌。
而與慕琴偷情之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連忙說是慕琴勾引他在先。
慕琴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男人，然後又回過頭來向洛延跡哭訴：“皇上，你聽臣妾解釋……臣妾……”
“到現在了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來人！”
“皇上且慢。”洛凝翾說話了。
慕琴一下子沒聽出來洛凝翾的聲音，只覺得熟悉。
“萬不可這樣冤枉了琴妃娘娘，還是等查明後再定罪吧。”洛凝翾提議。
微風吹起黑紗，隱約間，慕琴看到了滿臉刀痕的洛凝翾，以及她嗜血的眸。
慕琴心一沈，絕望了。
洛凝翾回來了。
“那就依翾兒所言，查！”洛延跡扔下一句話後氣憤地拂袖而走。
洛凝翾瞥了一眼地上的慕琴，也轉身離去。
經查證，慕琴多次毒害受寵嬪妃及有孕的嬪妃，甚至在宮中使厭勝巫蠱之術，再加上與人通奸，條條都是死罪。
皇上大怒，下令將慕琴壓入天牢，三日後淩遲處死。
慕琴之父慕毅，有謀逆之心，皆處死。
天牢之中。
慕琴被綁在邢架之上，怨毒地盯著洛凝翾。
洛凝翾則從容地喝著茶。
“洛凝翾，我毀你容顏，你竟讓我株連九族，你才是最惡毒的女人！”慕琴肆意謾罵，卻引得一陣鞭打。
“住手。”洛凝翾下令，然後冷眼看慕琴，“說吧，是誰指使你的。”
“指使？你倒太高估了自己！”慕琴冷笑，“我告訴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賤人！”
洛凝翾的臉上沒有動容，只是隨意下令：“施刑。”
獄卒聞聲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在慕琴白嫩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慕琴撕心慘叫。
洛凝翾依然冷眼而觀。
“洛凝翾，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啊！！！”慕琴發了瘋地罵著洛凝翾。
“狠毒？說的你不狠毒似的？我當初苦苦哀求你放過我的時候你想過自己狠毒嗎？”洛凝翾冷笑。
慕琴受不住刑，連忙哀求洛凝翾給她一個痛快的死法。
“只要你說出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加害於我，我自然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洛凝翾笑道。
“沒有人……沒人……指使我……”慕琴一邊痛苦地嘶喊，一邊否認有人指使她的事情。
以慕琴的性格，在抓到洛凝翾之後一定會要她死，但是慕琴竟然只毀了洛凝翾的臉，所以洛凝翾猜想一定有人在背後指使慕琴。而指使慕琴的人很可能就是想要暗殺洛凝翾的人。
“把她的眼睛剜出來。”洛凝翾微抿一口茶水，淡淡下令。
又是一聲慘叫。
“洛凝翾，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慕琴知道求饒已經沒用，也就不管不顧地大罵洛凝翾，“你不會有好下場的！總有一天你會死的比我還慘！啊……”
洛凝翾沒有動容，只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慕琴至死都沒說出究竟是誰指使的她，洛凝翾也不惱。
她起身，對獄卒道：“我念慕琴是王府側福晉之妹，不忍她受辱，於是賜她自縊。皇上那邊我自有交代，你們把屍體處理了吧。”
洛凝翾離開天牢，她款步而走，黑紗曳地，頓時日月無光。
慕毅一死，洛延溪的勢力大大損失。兵權又回到了洛延跡手中。而洛延溪也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寒冬。不過今年過年，一定不如去年熱鬧了吧。
“哥哥，天寒了，你要註意身體。”洛凝翾囑咐正在書房處理政務的洛延溪 “嗯。我會註意的。”洛延溪溫柔地笑笑，又問，“對了，翾兒你為何還戴著帷帽，風寒還沒有好嗎？”
“應該得差不多了，只是大夫說要等來年初春我才能見風。”洛凝翾笑著解釋。
“這樣啊……不過房間門窗都關好了，你也可以將帷帽取下來透透氣。”洛延溪笑道。
洛凝翾擡手，緩緩取下帷帽。
☆、四十四章
曳地黑紗帷帽摘下，洛凝翾傾城的容顏依舊無暇。
“你氣色倒不是太差，好好調養，想必也就沒事了。”洛延溪溫柔地笑道。
“嗯。”洛凝翾也露出一個笑容。
“對了，”洛凝翾突然想起了什麽，對洛延溪道，“我有件事想和哥哥商量。”
“什麽事？”
“我想去梁州的戒塵庵為父親誦經。”洛凝翾道。
洛延溪訝然，皺眉：“為什麽要去梁州？帝都也有很多庵廟，你何苦去那偏遠的地方？”
“梁州是清靜之處，帝都總是浮華之地，所以我想去梁州。”洛凝翾解釋。
洛延溪想了片刻，也只能答應：“那好吧。不過你要早點回來。什麽時候動身？”
“明天。”洛凝翾回答，她頓了頓，又道，“我這一走，只怕短時間內不會回王府了。”
“什麽？！”洛延溪驚訝地看著洛凝翾。
“父親仙逝，我這個做女兒的不比哥哥。沒能承歡膝下不說，還總是惹麻煩，弄得父親焦頭爛額。如今父親走了，我也只能靠在庵廟中為父親祈福來彌補一點過失了。”洛凝翾看著洛延溪，請求著他的應允。
“翾兒。”洛延溪的表情嚴肅起來，“你並不是要去給父親祈福的吧。我太了解你，以你的性子，是不可能去做這種事的。”
“果然還是瞞不過哥哥的。”洛凝翾笑道。
“那你究竟想去做什麽？”洛延溪問洛凝翾。
“我要去找一樣東西。”
“東西？”洛延溪不解。
“嗯。”洛凝翾點頭，“哥哥不必擔心，兩三個月後我就會回來的。”
“兩三個月嗎……”洛延溪悵惘，“父親已經不在，如今連你也要離開，這偌大的王府便只有我了。”
洛凝翾皺眉，有些為難。
“哥哥……”
“你還是要走對不對？”洛延溪看著洛凝翾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洛凝翾從洛延溪的眸中看見冗長的落寞，他似乎在對她訴說什麽。
“嗯。我要走。”洛凝翾低下頭，不再看他的眼睛。
洛延溪勾起一個寂寞地笑容，“我就知道留不住你。罷了，你走吧，想去哪裏就去吧。皇上那裏我會替你稟告的。”
洛凝翾有些恍惚。
“但是，等你什麽時候累了，就回來吧。這裏始終是你的家。”洛延溪接著說，溫柔的笑容足矣讓天下任何一個女子沈溺。出了洛凝翾。
“好。”洛凝翾也笑。
“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就先離開了。”洛凝翾對洛延溪說完，便轉身離開。
“翾兒！”洛凝翾走至問口，洛延溪卻突然叫住洛凝翾。
“哥哥還有什麽事嗎？”洛凝翾回眸一笑。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留下。”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洛延溪目光堅定，洛凝翾笑語嫣然：“我等著。”
洛凝翾退出書房，目光清冷。
院子裏的樹，也開始落葉了。
一切都已經改變，是什麽讓我們回不到從前？是命運使然，還是作繭自縛？
洛凝翾來到天上人間。
卿瀾若正一如既往地調戲沈清明，洛凝翾看見，不禁好笑。
沈清明黑著臉，起身給洛凝翾讓位子。
“你笑什麽？”卿瀾若瞪了洛凝翾一眼。
“瀾若姐，你怎麽總像個孩子一樣，不要老是欺負沈清明。”洛凝翾站出來為沈清明說話。
卿瀾若撇撇嘴，嫌棄地看著洛凝翾：“你才是一副老成的樣子，肯定都被苡眉教壞了。”
洛凝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了看四周，又問：“眉姐姐呢？這幾天我來，似乎都沒看見她。”
“不清楚，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勾搭小白臉了吧。”卿瀾若雙手環胸，一副慵懶的姿態。
“你以為傅苡眉和你一樣嗎？”洛凝翾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清明倒先開口了。
卿瀾若對沈清明不明意味地一笑，“看來我果真不如苡眉，入不了沈大神醫的眼！”
洛凝翾聽著這醋酸的話，不禁好笑。
沈清明的臉又黑了下去，但還是不爭氣地解釋道：“我才不會和你一樣，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你們啊……”洛凝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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