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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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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還是要我死對吧。”

慕歆笑著搖搖頭,道:“我沒有機會了。”

洛凝翾驚訝:“你為什麽這麽說。”

慕歆笑著端起茶杯,將茶水倒到地上。

“你還是在裏面下了毒?”洛凝翾不可思議地看著慕歆。

“嗯。我只是在拿自己的生命賭最後一次,還好你沒有相信我。”慕歆竟然釋懷地笑笑。

洛凝翾不解,慕歆既然知道茶裏有毒,為什麽還要自己喝下去?

“翾兒,你知道嗎?”慕歆目光低迷,她笑道,“其實啊……我不想當側福晉,也不想做王妃,我想做的,是皇後。”

洛凝翾驚訝,她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是洛延跡派她來的?洛延跡果然還是要對她趕盡殺絕嗎……

“小時候,我母親就告訴我,我不是嫡出,要學會低頭。可是,為什麽?”慕歆說著,帶著濃濃地哀傷與不甘,“我的才華,手段,哪一點不比那個慕琴強上百倍,憑什麽她就能隨便欺負我?不是嫡出又怎麽樣,只要我成為皇後,就沒人敢讓我低頭。只要我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我才能證明自己。”

“你證明了自己又如何?始終不會開心。”洛凝翾不以為然地說道。

慕歆好笑:“翾兒,你果然還是太天真了,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洛凝翾皺眉,慕歆不是第一個說她天真的人了。

“對不起。”慕歆擡眼,看著洛凝翾,眼中有著深深的歉意,“如果你不死,我就永遠只能低著頭生活。”

洛凝翾還想說什麽,但慕歆毒發,已經倒在地上了,洛凝翾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到她身邊扶起她。

但慕歆還是表情很失望,她看著洛凝翾,道:“你還是太心軟了。如果我現在只是騙你,你現在早就死了。”

洛凝翾一楞,目光覆雜,也無話可說。盡管慕歆想殺死她,但是她畢竟還活著,所以她的確心存僥幸。

慕歆自嘲地笑了笑,然後看著洛凝翾,認真地囑咐她說:“翾兒,謝謝你真心待我。可是,這是我的命,我從前也不信的。記住,不要相信一個人,包括你自己。”

“你到底知道什麽,請你告訴我!”洛凝翾眼看著慕歆的氣息逐漸微弱,連忙問道。

慕歆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但她還是勾起一個悲哀的笑容,努力支撐著對洛凝翾道:“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已經失敗了,所以……必須死……但是……我……我真的……很愛王爺……”

“嫂子?!”洛凝翾眼看著慕歆即將失去生氣,卻身不由己地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慕歆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對洛凝翾說:“你要……你要小心……”可是,慕歆話還沒說完就在洛凝翾懷中閉上了眼睛,嘴角滲出一絲暗紅的鮮血。

慕歆死了,也沒來得及告訴洛凝翾究竟小心什麽。

洛凝翾親眼看著慕歆死去,竟然說不出的平靜。

小心什麽?洛延跡?

洛凝翾目光黯淡,慕歆死去的時候眼裏還是帶著不甘心。而洛凝翾依然不知道究竟是誰指使慕歆殺她。

自我來這個世界開始,洛灃的欺騙,林栩的挾持,樹林裏的暗殺,還有慕歆……慕歆不可能和林栩是一路人,那麽她有可能是和暗殺我的人是一起的,但也不能完全確定。現在至少有兩路人在打我的註意,這是為什麽?洛凝翾不是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公主嗎?

懷中慕歆的屍體已經冰冷,洛凝翾卻還是沒有放下她。看似很散的一切卻如同一張大網,緩緩地向洛凝翾靠近。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大網的中心,但她可以肯定,慕歆,只是一個開始。

正在洛凝翾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洛延溪突然進來了。

而此時,洛凝翾還抱著死去的慕歆。

“翾兒,你……”洛延溪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

洛凝翾低著頭,沒有解釋。

洛延溪目光變得覆雜起來,“就算你不喜歡慕歆也不能做出這種事啊……”

“對不起,哥哥。”洛凝翾向洛延溪道歉,為自己對他下殺手而道歉。

洛延溪只當洛凝翾承認了自己殺死了慕歆,依然不敢相信。

洛延溪走到慕歆身邊,抱起慕歆就往外跑。

洛凝翾沒有阻攔,仿佛只是個失去了靈魂的陶瓷娃娃。

大夫檢查的時候,慕歆已經死了有一會了。

隨著大夫搖頭,洛延溪的心沈了下來。洛灃也匆匆趕了回來。

“這是怎麽回事?”洛灃不可思議地問洛凝翾和洛延溪。

洛凝翾剛要開口,洛延溪卻搶在她前面回答:“是我的錯。”

洛灃和洛凝翾驚訝地看著洛延溪。

洛延溪繼續說道:“是我和慕歆發生了口角,可是我沒想到她一氣之下竟然選擇了服毒自盡……”

洛凝翾說不出話來,洛延溪竟然……

“延溪,你怎麽這麽糊塗啊!”洛灃生氣而失望地看著低頭認錯的洛延溪。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請父親責罰。”洛延溪跪下,洛凝翾還是沒有說話。

洛灃長嘆一聲,無奈地對跪在地上的洛延溪說:“唉……事已至此,責罰你,慕歆就能活過來嗎?現在最主要的是怎麽和慕大人解釋。既然是你犯下的錯,你便和我一同去幕府親自向慕大人請罪吧!”

“是。”洛延溪站起來,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洛凝翾後才跟著洛灃離開。

“主子。”洛延溪走後,洛凝翾還楞在原地,是音塵把她扶回了房間。

洛凝翾回房後只是一直呆呆地坐著,任音塵怎麽叫都沒有反應。

一直等到天黑,洛延溪回來。

音塵見洛延溪進屋,連忙打算行禮,卻被洛延溪示意先下去了。

“翾兒……”洛延溪小心地呼喚著洛凝翾。

洛凝翾擡頭,起身,“哥哥?”

“這件事,就這樣吧。你不必再說什麽。以後,如果你不喜歡,我不會娶妻或者納妾。”洛延溪溫柔地對洛凝翾道。

洛凝翾覺得茫然,就這麽輕易地被原諒了?

洛延溪輕輕抱住洛凝翾,聲音溫潤,“翾兒,你記著,你是我妹妹,無論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但是,以後絕對不能再做這麽糊塗的事了好嗎?”

無論做什麽都可以被原諒?洛凝翾一瞬間覺得自己聽錯了。

洛延溪是不是對她寵過頭了?

隨即,洛凝翾覆雜的目光黯淡下來,竟然鬼使神差地輕聲道:“嫂子臨死前告訴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洛延溪聽到這句話身體一僵,然後又嘆了口氣,正打算說什麽,卻被洛凝翾推開。

☆、二十七章

洛凝翾突然心臟,或者胃,或者小腹,總之五臟六腑一起劇烈的疼痛起來,所以她猛的推開洛延溪。

“翾兒,你怎麽了?”洛延溪驚訝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洛凝翾表情痛苦。

洛凝翾意識到,這大概是第一次毒發。

洛延溪連忙去扶洛凝翾,但是洛凝翾根本無法動彈。她只覺身體裏鉆進去無數只蟲子,瘋狂地啃噬著她的身體。

“我去叫大夫!”洛延溪連忙起身,卻被洛凝翾拉住。

洛凝翾用盡力氣,拼命懇求:“別去……別去找……大夫……”

洛延溪看見洛凝翾痛苦的樣子,一下子就慌了,連忙把她抱到床上,又用商量的語氣對她說:“翾兒,不能任性,我去叫大夫來好不好?”

洛凝翾把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疼痛已經讓她說不出話來,但她還是拼命搖頭,不讓洛延溪去找大夫。

“可是翾兒……”

“別去……”洛凝翾一直重覆著這兩個字。

她害怕洛延溪去找大夫後發現什麽也查不出來,但是自己卻只能在所有人的驚訝下痛苦。

“好,我不去……”洛延溪心疼地抱著洛凝翾,眸中是深深的擔憂。

但是,所承受的疼痛已經完全超出了洛凝翾的預想,而在洛延溪面前,她又不得不忍著。

洛延溪答應了洛凝翾不去找大夫,也一直陪著洛凝翾。

一點點加深的疼痛幾度讓洛凝翾昏厥過去,她甚至都覺得自己連這第一次毒發都受不了就去死去。

可是,她想了很多。她還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她不能就這樣死掉。而且她竟然有一個可笑的想法,她若就這樣去了陰間,只怕慕歆會笑她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凝翾的疼痛才開始緩解,她已經被折磨得筋疲力盡,沈沈地在洛延溪懷中睡了過去。

音塵來的時候洛延溪正抱著洛凝翾,洛凝翾表情痛苦,而且滿頭大汗,音塵一下子就慌了。

“主子怎麽了?要不要叫大夫?”音塵連忙擔心地問洛延溪。

洛延溪表情有些覆雜,沈默片刻後輕聲道:“不用了。”

等洛凝翾第二天醒來,一切都仿佛沒有發生一般,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但是慕歆的確死了,她也的確毒發了。

她隱約聽見外面很熱鬧,連忙叫音塵。

音塵進來告訴洛凝翾,那是慕歆的喪禮已經開始了。

喪禮啊……洛凝翾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發生的一切太覆雜,她還來不及反應。

“翾兒,我可以進來嗎?”洛延溪敲了敲洛凝翾的房門,洛凝翾示意音塵去開門。

洛延溪進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問:“翾兒你怎麽樣?要不要請大夫看看?”

洛凝翾笑著說:“不用了,我已經沒事了。”

洛延溪點點頭,猶豫地看著洛凝翾:“翾兒,那你……”

“哥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今天覺得給累,只怕不能離開房間去招呼客人了。”洛凝翾笑笑。

“那你好好休息,我會和父親說的。”洛延溪寵溺而安慰地對洛凝翾說。

洛延溪又說了點什麽才離開,音塵又給洛凝翾弄了點吃的,然後洛凝翾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一個人再休息一下,讓音塵出去幫忙了。

音塵走了一會後,洛凝翾又坐在鏡子前面,看那張絕色的容顏憔悴而脆弱。

那麽,從頭開始理。

洛凝翾穿越過來的第一個疑點,煙凝公主本身具有美麗的容顏,也許是煙凝公主怕招惹太多是非才刻意隱藏的。第二個疑點,煙凝公主和其母蕭姝容貌相似,洛灃又拿出照著煙凝公主本身的畫像來說是蕭姝,這個問題,洛凝翾想不到任何假設,因為洛灃最沒理由騙她。第三個疑點,林栩用極其珍貴的毒藥來威脅洛凝翾,如果煙凝公主很普通,林栩大不必如此,隨便拿點什麽毒藥就可以。第四個疑點,林中的暗殺。那些殺手在只剩下洛凝翾一個人的時候十分小心,似乎在忌諱什麽,洛凝翾最開始覺得那只是作為殺手該有的謹慎,現在想起來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殺手是早就埋伏好的,對地形和洛凝翾身邊的人應該很熟悉,不可能還認為有埋伏,那麽,那些殺手有可能忌諱的是洛凝翾本身。可是,洛凝翾自己也通過很多人證實了煙凝公主只是個不得寵又性格懦弱的人,那麽,為什麽那麽多人大費周章地想要殺她?

再來就是慕歆,慕歆說殺了洛凝翾就可以成為皇後,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真的是洛延跡嗎?如果是洛延跡,也不需要指使慕歆,甚至給她如此大的承諾。如果不是洛延跡那又是誰?還有,林栩和燕嬋也表示過,他們和孟司羽的目的是一樣的,也就是都要殺洛延溪,可是洛延溪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王爺。孟司羽代表衛景年,衛景年要殺洛延跡還說的過去,他又何必費勁功夫殺個王爺?

洛凝翾越想越覺得頭疼,她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她幾乎都開始懷疑煙凝公主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或者做過什麽,才把自己牽扯到這些事情中來。

“唉……”洛凝翾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好歹以為自己是個公主,能過幾年養尊處優地生活,可笑的是,她都無法保證自己能活多久。

正在她苦惱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捂住他的嘴,她只覺背後一涼,一個冷漠地聲音響起:“你失敗了。”

洛凝翾聽出這是林栩的聲音,心裏開始恐懼,林栩這話的意思是什麽?他要殺了她嗎?

洛凝翾不敢掙紮,她感覺到林栩縛著她要去哪。林栩帶著洛凝翾聰窗戶跳出去。

也不愧是高手,雖然洛凝翾本身不重,但也是個累贅,林栩卻帶著洛凝翾很輕松地從王府的墻上翻了過去。洛凝翾只覺得自己仿佛在飛,又覺得眩暈,不知不覺中竟然昏了過去。

林栩帶著洛凝翾來了最開始關洛凝翾的那個地方。

“現在怎麽辦?”燕嬋問林栩。

林栩把洛凝翾隨便往地上一扔,“等她醒來。”

燕嬋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頭。兩個人就這樣坐著等洛凝翾醒來。

林栩下的迷藥不重,洛凝翾很快就醒來了。

醒來之後看見林栩和燕嬋兩個人坐在一起等她醒來,一陣惡寒,她甚至都覺得那兩個人會自動放冷氣。

“煙凝公主,你失敗了。”燕嬋冷漠地重覆了林栩的話。

“這不能怪我,是慕歆突然出現。而且竟然換了我和洛延溪的茶。我自己也差點中毒。”洛凝翾小心地辯解,又突然想到了林中的暗殺,但是想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

“慕歆?”燕嬋看了看林栩,林栩輕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司羽說你遇見其他殺手了,你知道是誰要殺你嗎?”燕嬋問。

洛凝翾搖搖頭。

燕嬋又看向林栩。

林栩沈默良久,然後看向洛凝翾,洛凝翾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她已經失敗了,那就殺掉吧。”林栩隨意開口。

燕嬋聞聲拿劍,劍出鞘,寒光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洛凝翾刺去。洛凝翾竟然不躲,她只是覺得自己不會就這麽死掉。

“住手!”果然,孟司羽踹門而入,將劍鞘扔過去,燕嬋的劍被打飛。

“你做什麽?”燕嬋生氣的看著孟司羽。

林栩卻依然坐著沒有發話。

“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你們還能找到更合適的人殺洛延溪嗎?”孟司羽用威脅道。

燕嬋有些不滿,林栩卻開口:“燕嬋,坐下吧。”

燕嬋不情願地退回到林栩身邊。

“你們究竟為什麽非要殺洛延溪不可?”洛凝翾突然發出的疑惑,讓三人一楞。

林栩冷漠地說:“你不必知道。”

洛凝翾剛剛聽到孟司羽說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人殺洛延溪,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什麽,但是她至少現在有了利用價值,林栩也默認了,所以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我反正最後還是要死的,你們告訴我又能怎樣?”

林栩聞言,竟然用手摘下面具,洛凝翾已經準備好了看到一張滿是刀痕而猙獰的臉,沒想到……

林栩竟然也是個俊朗的男子。他和孟司羽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林栩的臉棱角分明,清冷的眸子,挺拔的鼻梁,如女子一般的薄唇……如果說孟司羽是俊秀,那麽這才是真正的帥氣。

“看來我們是要準備持久戰了。”燕嬋說著,也摘下自己的面具。

洛凝翾又楞了,心說這年頭的殺手都是靠臉吃飯的嗎?

燕嬋自然也是一個美人。冷美人。

“我想你應該毒發過一次了,再次毒發,會比第一次更痛苦。以此類推,等到足夠的次數後,你就會很痛苦地死去。”林栩冷漠瞥了一眼洛凝翾。

洛凝翾沒說話,只是盯著林栩。

“在我們沒給你下令之前,希望你乖乖聽話。三個月毒發一次,到時間了再來找我。”林栩對洛凝翾說完,就離開了。

燕嬋自然也沒逗留,但是臨走前給洛凝翾留下一個地址:“萬花樓。”

洛凝翾一楞,這不是青樓的名字嗎?

說罷,燕嬋也離開了,孟司羽這才上前扶起洛凝翾。

洛凝翾看著孟司羽,問:“為什麽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

孟司羽一笑,“不是我要救你,這是衛王的意思。”

“衛景年?”洛凝翾微微驚訝,來洛國時間一長,她都已經幾乎淡忘了曾讓她有過一瞬動心的那個男人。

“他不會派你來保護我吧?”洛凝翾嘲諷地一笑。

“這個你自己問吧。初春之後就是你和皇上的誕辰,衛王會來祝壽的。”孟司羽笑道。

洛凝翾目光黯淡了下去,陷入了思索。

☆、二十八章

帝都近日興起一處規模巨大且華麗的樓閣。一共三層,第一層為服飾售賣,第二層與普通酒樓無異,但都是單獨包間,第三層比較神秘,據說是高層管理者的住所。

這處樓閣名為“天上人間”。帝都近日所流行的服飾都是來自這裏,不少達官貴人也常在這裏吃飯,商討要事。因為除了有身份的人以外一般人無法進入這裏,所以“天上人間”熱鬧,卻不吵鬧。“天上人間”雖然才興起,卻已然名聲大噪。

而此刻,沈清明正現在“天上人間”的前面。他剛要進去,就被守在門前的人攔住。

沈清明皺眉,拿出一張紙條讓守門的人幫忙轉交,然後繼續在外面等著。

“客人您快請,這些人不懂事,你別生氣。”不一會,一個小二模樣的男子走出來,對沈清明笑臉相迎。

沈清明跟著他進入了天上人間。

第一層的服裝售賣分成很多個售賣處,其種類繁多,樣式新穎。不少看起來有錢的人正在裏面認真挑選,當然,服裝的價錢自然不菲。

沈清明又跟著男子上了二樓,到二樓後顯然比一樓安靜,因為規模巨大,二樓以走廊為界向兩邊分開,走廊兩側全部都是小包間。

男子又繼續往上走,到了最頂層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音了。但是房間依然很多,只是都關閉著,不知道用來幹嘛。

男子把沈清明帶到一個房間,讓沈清明在這裏等一會,馬上會有人來見他。

沈清明端起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打量著整個房間。

正在這時,一個慵懶而動人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是誰吵我睡覺?”仆人為女子把門打開,沈清明只見一個紫衣女子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極不情願的樣子。女子身材姣好,腰細如柳,膚勝凝脂,唇紅似血,怒容半露,卻也是風情萬種。

女子本來正為有人擾她好夢而生氣,一見沈清明眼睛就亮了。

“喲~原來是個帥哥啊~”女子語氣有些輕佻,嘴角上揚媚人的弧度。

“卿小姐,傅小姐有事出去了,只好麻煩您見見。”帶沈清明過來的男子拿出沈清明的那張紙條,笑著遞給女子。

女子拿起一看,然後笑容深了幾分,對沈清明道:“沒想到你就是‘鬼醫’?我還以為你是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呢,沒想到長得如此俊朗,老實說,是不是用了什麽藥?”

沈清明沒理她,冷著臉。

女子見他絲毫不動容,冷哼,不滿:“我叫卿瀾若,你記好了,將來你會是我的人。”

沈清明皺眉。

卿瀾若嫵媚地一笑,然後靠近沈清明,也不在乎還有旁人,眼看著就要把魔爪伸向沈清明。

“瀾若!”一個略微清冷的聲音叫住卿瀾若。

“苡眉,你回來了。”卿瀾若連忙收斂,幹笑兩聲。

“我還有點事,你好好招待沈清明,但切記別對沈清明動歪心思。”傅苡眉站在門口對卿瀾若道,然後禮貌地對沈清明示意,算是打招呼。

“是是是!”卿瀾若撇撇嘴,然後回過頭來看著沈清明,賭氣地鼓起包子臉,不滿道,“你面子真大。好吧,跟我來吧,去看看你未來的住處。”

於是沈清明就這樣跟著卿瀾若踏上了他的不歸路。

慕歆的死告一段落,洛凝翾又恢覆的從前的生活,洛延溪和洛灃知道她是關不住的人,也對她好不容易收斂的隔幾天往外跑一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她身邊有孟司羽保護,他們也能安點心。

洛凝翾也沒有因為很多不解的謎題而像慕歆那樣最終認命,她要自己解開。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衛景年的到來。同時,繼續對孟司羽軟磨硬泡。

“司羽,我請你去天上人間吃飯~”洛凝翾各種賣萌撒嬌扯衣角。

“不能洩露任何情報是作為殺手的準則,你就死心吧。”可是孟司羽軟硬不吃。

“好,算你狠。”洛凝翾氣鼓鼓地離開了孟司羽房間,“不要跟著我,我要自己去天上人間吃東西消氣!”

孟司羽無奈地搖搖頭,同時眼中浮起一絲猜不透的擔憂。

洛凝翾早就是天上人間的熟客了,守門的一見也都恭敬地行禮,然後帶洛凝翾去頂樓。

“卿小姐讓小的告訴您,傅小姐有事出去了。”一名男子恭敬地回答。

洛凝翾點頭,此時她已到達第三層,“那瀾若姐在哪?”

“她說她在和沈清明調情……”男子繼續恭敬地回答。

洛凝翾一楞,滿臉黑線。瀾若姐就不知道收斂點嗎……

正在這時,洛凝翾突然聽到某個房間一聲怒吼:“你給我出去!”

洛凝翾連忙跑過去推開那個房間的門。

只覺沈清明黑著臉,都已經氣得發抖了,而旁邊的卿瀾若還在好奇地碰碰這個,看看那個,手上是不小心撕壞的書。

“瀾若姐……”洛凝翾無奈,連忙過去拉她出來,然後抱歉地對沈清明道,“實在是不好意思……”

卿瀾若被硬生生地扯了出來,滿臉地不高興。

洛凝翾無奈地看著她:“你白天不是要休息的嗎?幹嘛過來打擾沈清明,他手裏可是掌握著我的命……”

“可是……我看到他房間有那麽多有趣的東西,就忍不住想看看。”卿瀾若委屈地看著洛凝翾,其實她更好奇的是沈清明這個人。

“好了好了。說正事。我好不容易甩開孟司羽單獨出來,我拜托你幫我查的人你查地怎麽樣了?”洛凝翾著急地問卿瀾若。

“有點眉目了吧。”卿瀾若認真地看著洛凝翾,但洛凝翾還是覺得她很隨意。

“林栩,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人稱“影”。據說沒有他不能暗殺的人。而且他暗中經營著一個龐大的組織,似乎在幫皇室暗殺。”

“什麽叫‘似乎’?”洛凝翾一臉無奈,果然卿瀾若是最不靠譜的。

“‘似乎’就是‘可能’。”卿瀾若理所當然地回答。

洛凝翾不想和她糾結這個問題,於是繼續著急地問:“那麽他究竟在幫誰暗殺,皇室除了皇帝還有很多皇親國戚的。”

“不清楚。”卿瀾若聳聳肩,“我能幫你到這已經很不容易了,連查林栩就是‘影’都死了好幾個人呢。”

洛凝翾的表情凝重起來。

“好了,不急,我會再命人去查的。”卿瀾若嬉笑道,“什麽時候多把孟司羽帶來給我見見~”

洛凝翾鄙視地看著卿瀾若,心說我正性命堪憂,你就只想著看帥哥。

“對了,快到年下了,王府應該也開始忙了,到時候又要去皇宮赴宴,有你受的了!”卿瀾若調笑道。

“到那天我會裝病的,那根本就是鴻門宴。到時候我要來天上人間過年。”洛凝翾一想到那些表面和諧,實際上早就硝煙四起的場景心裏就不舒服,而且現在又查出林栩為皇室做事,不得不讓她又對洛延跡多了一份顧忌。

“翾翾真是的,和苡眉一樣,一點都不配合我。還是沈清明比較可愛。”卿瀾若撇撇嘴,又打算去找沈清明。

洛凝翾連忙拉住:“瀾若姐你就放過他吧。再說,來日方長,慢慢來,不急……”

聽到洛凝翾這麽說,卿瀾若才暫時放棄了。

只是,洛凝翾的心裏又多了一個疑惑,林栩應該不是和慕歆一路的,那麽他(她)們分別在為誰做事?

洛凝翾越來越覺得頭疼,她既不想任人擺布,也不想費盡心機地去找出這一切的答案。她總覺得現在不過都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真正的風暴還沒開始。

好在一直到過年都沒在發生什麽其他事情。

大年三十那天,洛凝翾果然選擇了裝病,洛灃和洛延溪也沒勉強她,只好不放心地囑咐她好好在家休息,他們去宮中赴宴後晚上再回來陪她。

那天,下著很大的雪。

洛凝翾帶著孟司羽和音塵去天上人間吃飯,她獨自走在前面,雪花漫天拋灑,她在雪中回頭,笑容清澈。

到了天上人間之後只有沒撐傘的洛凝翾滿身是雪,傅苡眉忍不住又說了她幾句,洛凝翾又可憐兮兮地撒嬌求饒。

卿瀾若則早早地命人準備了一桌子佳肴,就等著洛凝翾來,一見孟司羽,就把沈清明晾在一邊去調戲他了。

帝都的人們也早早地張燈結彩,街上儼然是一派紅火的喜慶模樣。

洛凝翾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過年,難得這樣熱鬧。

飯桌上大家也都沒講究,隨意說笑。

卿瀾若和洛凝翾兩個人活躍氣氛,孟司羽也笑著陪襯,音塵開朗了不少,沈清明也很給面子,傅苡眉也出奇地露出淺淡的笑容。一群人和說說笑笑地吃完飯後,又一起打打鬧鬧地玩到很晚。

等洛凝翾回到王府後,天色已經暗了。

洛凝翾一看洛延溪和洛灃已經回來了,而且都黑著臉在等她,不免又裝可憐認了一回錯。

洛凝翾非要洛延溪陪她玩煙花,洛灃在一旁陪著,也玩到很晚才軟磨硬泡地哄洛凝翾去睡覺。

那天,洛凝翾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美的夢。美到自己都不願醒來。身邊的所有人都寵著她。

可是,她也擔心,那只是一個夢。

☆、二十九章

過完年後,宮中並沒有閑下來。因為洛延跡的生日也剛巧在正月裏。所以所有人又開始忙著準備洛延跡的生日。

而洛延跡竟然親自到王府來找洛凝翾。

“今年你陪朕一起過生辰可好?”洛延跡問洛凝翾。

“皇兄如此恩寵,翾兒自然是願意的。”洛凝翾一笑。

洛延跡原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洛凝翾竟然如此爽快地答應了。

洛凝翾自然是為了見衛景年,但她同時也感到不安。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他,但衛景年也不一定肯輕易地告訴她些什麽。

“翾兒,你在想什麽?”洛延跡看洛凝翾在發呆,突然問道。

洛凝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笑道:“我在想給皇兄送什麽禮物好。”

“只要翾兒願意把自己送給朕,就是朕收到的最好的大禮。”洛延跡惡劣的玩笑嚇了洛凝翾一跳。

這算什麽?暗示???

洛凝翾幹笑兩聲,沒敢答話。一想到洛延跡很有可能想要自己死,她就一陣惡寒。。

洛延跡離開後,洛凝翾開始認真地思考見到衛景年之後怎麽套話。

但衛景年的到來要比洛凝翾預計得突然。

“哥哥,你說什麽?衛王已經到了?”洛凝翾從洛延溪口中得知衛景年已經到達洛國,不免激動。

“嗯……”洛延溪有些猶豫地開口,“衛王和王後今早到達洛國。皇上已經親自接見,並留衛王住在皇宮。”

“王……後?”洛凝翾有些驚訝。

洛延溪有些不忍,“嗯。衛國王後,名‘樓輕輕’,似乎是哪個小國的公主。翾兒,你還好?”

洛凝翾低下頭,雖然最後也沒真的喜歡上衛景年,但聽到他已經立後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曾經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只要她想回來,還是會立洛凝翾為後嗎。

果然,帝王家的話最不可信。

“我沒事,哥哥不要誤會,我對衛王沒有哪種感情的。”洛凝翾笑著解釋。

“沒事就好。”洛延溪雖然嘴上說放心了,但還是以為洛凝翾再逞強,不免擔心,“要不,我告訴皇上說你身體不適,不能赴宴了?”

“不用了!”洛凝翾連忙拒絕,她等了這麽久,就是為了見衛景年,怎麽能錯過呢,還有,上次她借口生病沒去宮中,結果後來被洛延跡拉到禦書房去陪他了。

“那好吧。明天我也會進宮見衛王,那你……”

“我也去!”洛凝翾立刻說道。

洛延溪皺眉,“為什麽翾兒突然這麽想見衛王?”

“沒有……我想見見王後罷了。想必王後一定很美吧。”洛凝翾隨便找了個借口。

“聽說衛王王後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那你明天就和我一同入宮吧。”洛延溪猶豫地說。

“嗯!”洛凝翾一笑。她見的美人多了去了,對那個衛王王後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想早點見到衛景年,弄清楚他究竟為什麽非要殺掉洛延溪不可,而且還必須利用自己。

次日,洛凝翾很早就起了床。音塵是衛國人,來洛國有段時間了,不免也思念家鄉,所以主動請求跟著洛凝翾一起進宮。

洛凝翾有些不安,甚至有些猶豫了。

可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進宮之後,宮人告訴洛凝翾和洛延溪,皇上正和衛王及衛王王後在禦花園。

馬上要見到衛景年了,洛凝翾竟然有些緊張。

他看到自己後會怎麽樣?

洛延溪對洛凝翾溫柔地一笑,洛凝翾這才覺得安心下來。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洛延溪如此待我,我不能做出傷害他的事。

洛凝翾這麽想著,已經走到禦花園。

然而,她第一眼註意到的不是衛景年,而是衛景年身邊的女子。

洛凝翾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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