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救不活了。

“你的醫舍有很多草藥，有什麽能救你的，你告訴我，我去給你找。”洛凝翾不死心地繼續對地上男子道。

很久之後，男子才從牙縫離擠出三個字：“噬—血—草。”

洛凝翾一驚，看著自己懷裏的匣子。然後笑著問他：“你這裏有嗎？我去幫你找找？”這可是唯一可能救洛凝翾的救命稻草，所以洛凝翾很猶豫。

男子沒有回答，看來是沒有。

眼看男子臉色變成青黑色，洛凝翾也不再猶豫，噬血草有可能還找得到，但地上男子可能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所以她只好忍痛把噬血草拿出來。

“這是噬血草，怎麽用？”洛凝翾把匣子打開放到男子面前。

男子聞聲睜眼，拿起噬血草就往手臂上擦，他手臂上流著黑血，有一個被什麽叮咬的傷口。

洛凝翾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她本以為男子應該稍微加工一下再使用，竟然這麽隨便？

男子擦完藥後似乎並沒有什麽緩和的跡象，但臉色不再繼續發黑，應該是至少抑制住毒素的蔓延了。

大概過了一刻鐘，男子才能勉強從地上起來，洛凝翾讓人把他扶到床上，然後問他：“你的毒解了嗎？”

男子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哪有那麽快，但噬血草是真的，過個兩三天就慢慢把毒性逼下去了。”

“……那，現在能不能幫我看看病？”洛凝翾笑問。

男子擡眼，看了看氣色紅潤的洛凝翾，皺眉，“我原本不隨便幫人看病，但你救了我，我便幫你看看吧。”

洛凝翾一聽就樂了，這人認識噬血草，又沒否認自己是沈清明，應該找對人了。

洛凝翾連忙伸出手讓沈清明把脈。

但是沈清明久久沒有反應，洛凝翾心想，他不會也查不出來吧。

終於，沈清明收回了手，示意洛凝翾讓她身邊的人出去。

洛凝翾一看有門，連忙讓身邊的人都在外面等著，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沈清明：“請問，我得了什麽病？”

“你沒有病。”沈清明此話一出，洛凝翾的心又涼了半截，但沈清明接著道，“你中毒了。”

洛凝翾差點沒吐血，心說你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嗎？

“那可有辦法醫治？”洛凝翾睜大眼睛，欣喜地望著沈清明。

“抱歉，我無能為力。”沈清明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會中這種毒，但是，放眼天下，無人能解此毒。”

洛凝翾心一沈，不死心地說：“請你說明白。”

沈清明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你中的毒本身就只是一個傳說。大陸北方有個小國，叫婪，這是一個巫國，很多奇異的東西都傳自那裏，比如這珍貴的噬血草。傳言婪有一個不老的巫女，為了保全整個國家用生命的代價練出一種沒有解藥的毒，至於叫什麽五花八門不可考證，但這種毒需要沒事定量服食，是專門婪用於對付敵國重臣或君王的，由於此毒的珍貴，並沒有聽說有中毒的人。但不少覬覦婪的國家因為這種毒不敢輕易攻打婪，所以婪能夠一直平安的存活下來，直到現在。”

“那麽，我不會成了那個幸運的人吧？”洛凝翾笑容僵硬。

“我沒想到在有生之年能夠見到這種毒，不得不說，這種毒比人的生命還要珍貴。要不是我本身對此毒有研究，只怕也無法判斷出你身中此毒。”沈清明感慨。

“餵！什麽叫這種毒比人的生命還要珍貴？”洛凝翾怒從中來，她來看病，沈清明的意思竟然是她死了不要緊，把毒保存才更重要。

“抱歉，我真的無能為力。但是我希望可以繼續研究這種毒。”沈清明理所當然地回答。

洛凝翾黑著臉，問：“噬血草不能解？”

“不能。噬血草雖然對一些奇毒有用，但是你身中的毒要比世上任何一種毒厲害百倍。一旦毒發，你不會立即死亡，但必然會承受很大的痛苦。反覆毒發幾次，內臟就會開始潰爛，最後化為一灘血水而亡。”沈清明很平靜的解釋。

洛凝翾已經開始冒冷汗了，感情她還得毒發幾次才能死，而且死法還那麽惡心。

“我好歹救了你，你可是神醫，一定能想辦法的對不對？”洛凝翾討好地笑道。

“我是‘鬼醫’。”沈清明不為所動。

“……”

“這樣吧，我盡量翻閱古籍看能不能先找出抑制毒性的方法，實在不行，你就只能親自去婪看看了。”沈清明還算有良心。

看沈清明的反應，她或許真的只能親自去趟婪，但是雖然她現在是公主，也不能隨便往別人國家跑吧。看來還得想辦法。

“那好吧。那就有勞你多費心了。”洛凝翾起身，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

“對了，你什麽時候開始服毒的？”沈清明叫住正打算離開的洛凝翾。

“我怎麽可能知道？”洛凝翾白了他一眼，要是她知道就不會一直服毒了……

“提醒你一下，大概三個月就可能毒發一次，我也不清楚多少次就會威脅到生命，但是你體內的毒已經積攢夠了，一旦毒發，必然難以承受，有可能你會因為無法忍受疼痛而死亡。”沈清明好心地補刀。

洛凝翾只覺自己已經沒希望了，欲哭無淚道：“那我以後服不服毒也沒關系了吧……”

“嗯。既然劑量已經夠了，下毒的人也沒必要浪費了。”沈清明如實回答。

浪費……

洛凝翾在心裏淚奔，只覺得來找了一次沈清明，自己老了幾十歲。但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加強。

洛凝翾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沈清明也開始履行諾言，查閱古籍。正在他翻閱的時候，一張字條掉了出來。沈清明好奇地打開，上面寫著……

☆、二十四章

當然，後來孟司羽還是沒有告訴洛凝翾他究竟是去做什麽的。洛延溪回來也生氣了，洛凝翾被關了禁閉，音塵死都不肯再幫她。

但沈清明所說的話還在她耳邊一遍遍回響，三個月左右就會毒發一次，其痛苦可以致命。可是她現在完全不能出王府，就連出房門也是一大群人跟著，所以她是說不出的著急。

林栩那邊也沒什麽反應，孟司羽她也很難見到，所以她現在幾乎只能坐以待斃。

“音塵~”洛凝翾每天就煩著音塵讓她再幫自己一次。

音塵堅決搖頭：“主子，我說什麽也不會幫你的，你死心吧。你知不知道這次真的很危險……”音塵說著，眼圈又紅了，洛凝翾連忙妥協安慰。

“好了，我不出去就是了……”洛凝翾保證地說道。不自覺在心裏嘆了口氣。音塵你可知道，你主子不出去就是等死啊……

“翾兒。”慕歆笑著走進洛凝翾地房間。

“嫂子……”洛凝翾無精打采地向慕歆打招呼。

“好了，別不開心了。”慕歆讓丫鬟把她帶來的衣服放下後就離開，然後對洛凝翾笑道，“你來看看，我讓人給你做的衣服好不好看？”

洛凝翾走上前去拿起衣服展開看了看，這是一條曳地梅花嬌紗裙，淺綠色襯底，上面勾勒著精致的梅花，洛凝翾笑道：“嫂子的眼光自然是好的，我也很喜歡。只是好像有些隆重了，平時穿著似乎不太合適……”

“傻丫頭，我是特地拿開讓你中秋赴宴的時候穿的。你那些衣裳都太素凈了，去宮中赴宴不能打扮得太素！”慕歆笑著說。

“中秋嗎……”洛凝翾這幾天一直想著怎麽溜出王府，也就沒註意到已經快中秋了。她來的時候大概是六七月份，現在馬上到八月十五了，那麽就意味著快到毒發的時間了。

慕歆看洛凝翾微微蹙眉，還以為她是不想去宮中赴宴才這樣的，於是安慰地笑道：“這次去宮中也能解解你待在王府的悶，別不開心了！”

洛凝翾這才反應過來，剛想說什麽，洛延溪就走到門口了。

“王爺。”慕歆溫柔地呼喚，一直在旁邊沈默的音塵把頭低下去。

“哥哥。”洛凝翾甜甜地一笑。

“你嫂子給你準備的衣服可還喜歡？”自從慕歆嫁進來，洛延溪一直與她相敬如賓，雖然看不出洛延溪對慕歆多在意，但也總是關心的。沒有愛情，也總成了親情。洛延溪又看慕歆對洛凝翾很好，自然也就默認了洛凝翾對慕歆“嫂子”的稱呼。

“嗯。很喜歡。”洛凝翾看了看慕歆，然後對洛延溪笑道。

“那就好。”洛延溪寵溺地說道，然後又對慕歆說，“我也讓人給你備了套衣服，你等會回房去試試吧。中秋我們一起進宮。”

慕歆訝然：“可是我……”我是側室，不能進宮赴宴的……

“沒事的嫂子，哥哥都這麽說了，你又何必在意那些？”洛凝翾笑道。

“那……好吧。”慕歆淺笑著低頭答應，眸中一閃而過了什麽。

“謝謝王爺。”慕歆溫雅地行了個禮，洛凝翾不禁皺眉。她現在已經認可慕歆這個嫂子了，但慕歆和洛延溪之間老是不溫不火的，讓洛凝翾有些著急。

洛延溪與慕歆雙雙離去後，洛凝翾轉過來對音塵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實我也讓人給你做了幾件了衣服的，應該快做好了，到時候你挑一下看穿哪件入宮。我忘了後天就是中秋，也沒給你準備那天穿的衣服……”

音塵一聽，頓時覺得感動，連忙說：“謝謝主子對音塵的疼愛。”

洛凝翾寵溺地摸摸音塵的頭，溫柔地笑開：“傻丫頭，你對我來說就像自己的妹妹，我自然是最疼你的。而且，只有你讓我最安心。”洛凝翾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頗有些語重心長。

音塵猶豫地叫了聲洛凝翾：“主子，側福晉她……”

“嫂子怎麽了？”洛凝翾疑惑。

音塵在心裏掙紮了一下，擡頭，微笑：“側福晉她……她也為我準備了衣服。”

“是嗎？看來嫂子真的很貼心呢！”洛凝翾笑開。

音塵低頭，含糊地回答了聲“嗯”，也沒再說其他。但是，還是有什麽憋在她心裏，想說，又怕給洛凝翾帶來困擾，所以，她選擇不說……

中秋佳節，帝都的街道早就熱鬧起來，人們爭先搶購各式的月餅，宮裏也差不多布置得好了。

洛凝翾提早進宮，她倒沒忘自己答應洛延跡什麽來著。所以也打算好好和他解釋一下這幾天為什麽沒音訊，否則免得洛延跡以為洛凝翾在騙他。

音塵則在後面陪慕歆一起進宮。

洛凝翾首先去看了蕭惠，蕭惠得知她遇到山賊擔心得不得了，又千叮嚀萬囑咐地才肯放洛凝翾走。

洛凝翾好不容易才從洛灃和洛延溪那裏緩了緩，如今又是蕭惠，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洛延跡，還不知道他怎麽說自己呢？天子之怒可不是好玩的……

於是，洛凝翾到禦書房擺出一副絕對知錯的態度向洛延跡行了禮。

洛延跡不僅沒讓她起來，理都沒理她，自顧地看折子。

洛凝翾也不敢擅自起來，只能一直委屈地跪在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凝翾隱約覺得膝蓋受不了了，洛延跡才有反應。

“翾兒，朕也不問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只問你今後有何打算。”洛延跡放下折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凝翾。

“翾兒以後一定……不獨自跑到很遠的地方……”洛凝翾弱弱地回答，這是她能保證的最大限度了……

“就這樣？”洛延跡挑眉。

“嗯……”繼續弱弱地回應。

洛延跡起身，走到洛凝翾跟前，洛凝翾一驚，這不是要打我吧？！

哪知洛延跡嘆了口氣，無奈道：“知道你也沒辦法保證，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老是像野貓一樣到處亂跑呢？”

洛延跡向洛凝翾伸出手，洛凝翾楞住。她明顯對洛延跡突如其來的溫柔反應不過來。

洛凝翾猶豫著，洛延跡挑起洛凝翾的下巴似笑非笑：“怎麽？朕還請不動你？”

洛凝翾滿眼訝然，又不敢輕舉妄動，怕惹怒洛延跡後，他會做出讓她更不可思議的事來。

洛延跡看到洛凝翾驚慌失措又不敢反抗他的樣子，不禁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然後俯身，慢慢靠近。

洛凝翾眼看著那張張狂的臉已然離自己只有幾厘米，連忙開口道：“今日是中秋，皇兄為什麽還在批折子？”

洛延跡一楞，放開了洛凝翾，轉身又去批折子，“你起來吧。雖然今日是中秋，但是國事才是最重要的，還有幾份就批完了。”

洛凝翾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慢慢站起來，只覺腿有點軟，心說洛延跡心太狠……

她還沒罵完洛延跡，洛延跡又幽幽地來了句：“你過來幫我。”

洛凝翾楞住，洛延跡發現洛凝翾沒反應，於是擡頭看她。洛凝翾這才連忙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旁去幫他。

兩個人離的很近，有時候哪裏碰一下也不算什麽，但是正事要緊，洛延跡倒沒有再調戲洛凝翾。

洛凝翾卻一直猜不透洛延跡這是故意逗她，還是別有用心。

等洛凝翾幫著批完折子，洛延跡才真正松了一口氣，竟然對洛凝翾笑道：“多虧了翾兒幫忙。”

洛凝翾幹笑兩聲，但是還是疑惑，洛延跡怎麽會這麽輕易地讓自己幫忙。別說女子不得幹政，就算洛凝翾是洛延溪也不可能幫洛延跡批折子。

“你在疑惑朕為什麽讓你幫忙吧。”洛延跡一眼看穿洛凝翾的心思。

“嗯。”洛凝翾也老實承認。

洛延跡笑道：“因為朕覺得你有過人之才。”

“可是翾兒幫的都是倒忙，剛剛要不是皇兄在一旁提點著，好幾處翾兒都差點釀下大錯。”洛凝翾說的也是實話。她已經大學畢業好幾年了，當年必修的政治經濟也忘的差不多了，加上她只有理論沒有實踐，在真正處理政務上也只是紙上談兵。

但洛延跡不以為然，反而笑說：“其實翾兒很有天賦，雖然現在還會犯錯，但只要好好培養，將來未必比朕差。”

洛凝翾聞言，立馬嚇地跪下。

聖明的君王愛惜賢才，但也由其忌諱鋒芒過露的人，因為那些人很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洛延跡這句天大的讚美在洛凝翾眼裏是個很危險的訊號。

“翾兒對國家大事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這些折子翾兒也只是幫忙代筆，所以……”洛凝翾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但是她必須讓洛延跡收回剛剛那句話。

洛凝翾伏身等待洛延跡發話，沒想到聽到的卻是洛延跡爽朗的笑聲，然後洛延跡把她扶起來，責怪而寵溺地笑道：“你現在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你覺得你這些話朕能信嗎？傻瓜，我是天子，也是你哥哥，保護你都來不及，你怎麽凈往歪處想？”

洛凝翾僵硬地點點頭，但是絕對不信洛延跡，君王的話是最不能信的。

“好了，看你嚇成這個樣子，先下去吧。皇叔他們應該也來了，朕等會就到。”洛延跡安慰驚魂未定的洛凝翾，聲音無比溫柔。

但洛凝翾還是一身冷汗，連忙退下了。

洛延跡則勾起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

洛凝翾可算是落荒而逃，但是走了不遠，竟然看見慕歆帶著音塵站在某個門口，似乎在和誰說什麽。

她走近一看，竟然發現慕琴也在那。

慕琴趾還是趾高氣揚的模樣，她對慕歆嘲諷地笑道：“今日我還以為見不到姐姐，沒想到王爺對姐姐竟這般寵愛。”

慕歆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從容地笑道：“能看到妹妹今日受皇上如此寵愛，姐姐也放心了。王爺待我自然是好的，但總不及皇上待妹妹。”

慕琴一聽，馬上樂開了花，“姐姐說笑了，皇上的後宮可是佳麗三千，妹妹算個什麽！”

洛凝翾都有點聽不下去了，連忙笑著出現。

“嫂子和琴貴人說什麽呢？這樣開心……”

音塵見洛凝翾來了，眼睛一亮，連忙甜甜地叫了聲“主子”。

慕琴見洛凝翾也來了，難免忌諱些，只得頭一扭，說道：“恕臣妾還要去太後那裏，不能陪公主和姐姐了。”

說罷便離開了。

洛凝翾好笑，慕歆感激地對洛凝翾道：“謝謝翾兒幫我解圍。她是正室所出，我也總不好和她計較什麽的。”

“嫂子大度，不必理那些人。我們走吧。”洛凝翾笑道。

說著兩人便離開了。

音塵跟在身後無比糾結。

究竟應該告訴主子側福晉她剛剛……

☆、二十五章

“哎喲！音塵你怎麽了最近？”洛凝翾吃痛道，音塵正在給她梳頭發，竟然一不小心把她的頭發梳掉了一大把。

“對不起主子……”音塵自己也有些驚訝。

“沒事。只是你自從中秋那日從宮中回來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究竟怎麽了？”洛凝翾疑惑地問。

音塵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拿起木梳一看，竟然發現木梳的齒斷了，於是抱歉地對洛凝翾道：“主子，我先去換把梳子。”

洛凝翾點點頭，音塵退了出去。

洛凝翾想等音塵回來了再好好問問，目前正心疼地在鏡子面前看自己的秀發有沒有怎麽樣。

突然，鏡子裏一個人影閃過，她慌忙轉身。

可是，一個人都沒有。

洛凝翾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也沒有什麽能藏身的地方。正在這時，她的目光定格在桌子上。

桌子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洛凝翾走近一看，是一小包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還有一張紙條。

她疑惑地拿起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大字：今晚動手。

今晚動手？！洛凝翾慌了，她幾乎可以肯定剛剛那個人就是林栩，用這麽快的速度出現然後消失，只怕連孟司羽都不行。

洛凝翾慌亂地想著究竟怎麽辦，如果她不按照林栩的指示，林栩他們會對她怎麽樣？

就算她真的殺了洛延溪，林栩他們也不會放過她……究竟該怎麽辦？

“下手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洛凝翾轉身，發現竟然是孟司羽，而她一點都沒註意到。

“你沒有選擇的。如果你按照林栩的話做，可能活的時間長一點，但你如果違背他，一定會受盡痛苦而死。”孟司羽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平靜地讓洛凝翾感到害怕。

洛凝翾低下頭，沒有表示。

“你還再固執什麽？你以為洛延溪就真的是對你好嗎？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輕信，你遲早會為自己的心軟付出代價的。”孟司羽說著嘆了口氣，無奈。

“你現在說這些又是為了什麽？好心勸我嗎？”洛凝翾擡頭，冷笑，“就算我真的把……到最後還是要死，與其這樣，不如早點死了算……”

洛凝翾的話還沒說完，孟司羽已經拿劍架在她脖子上了，目光清冷，“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個痛快。”

洛凝翾心一沈，覺得失望。她原本還以為孟司羽回對她有一點感情的，現在看來，她真的太天真了。

“你動手吧。”洛凝翾冷漠地看著孟司羽，沒有一點畏懼。

而孟司羽的目光更加冰冷，銳利的劍緩緩靠近洛凝翾的白皙的脖頸。

洛凝翾也開始覺得害怕，死，真的那麽容易嗎？她也算不明不白地死過一次了，照理不該再害怕死亡，但他已經忍不住設想如果孟司羽沒有一劍了結她，她該承受多大的痛苦。

洛凝翾的臉色還是泛白，也沒了剛剛那麽堅定。

孟司羽的劍已經觸到洛凝翾的脖子，冰涼的劍鋒讓洛凝翾頓時覺得血液開始凝固。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她，終究還是怕死。

孟司羽見洛凝翾痛苦地低下頭，也不再拿劍指她，只是道：“有時候選擇死，會比選擇生更痛苦。”

洛凝翾低頭不語，外面的腳步聲漸響，孟司羽從窗戶跳了出去。

音塵走進來，看見洛凝翾面色凝重地站著，不禁擔心地問：“主子你怎麽了？”

洛凝翾聽到音塵的聲音，回過神來，勾起一個很僵硬的笑容：“我沒事，你繼續幫我梳頭吧。”

音塵點點頭，還是很不放心。

洛凝翾的手裏還死死地攥著林栩留下的東西，和紙條一起的，大概是毒藥吧。

“音塵，你知道哥哥今晚有沒有什麽事情嗎？”洛凝翾故作平常地問。

“王爺最近事情都不多的，我想應該沒事吧。”音塵回答。

“那能不能麻煩你等哥哥回王府後，讓哥哥晚上來我房間找我，我……有點事找他。”洛凝翾說著，目光黯淡下來。

“嗯。我知道了。”音塵笑著回答。

洛凝翾沒有選擇，為了生。她也不甘心就這樣死去，她總覺得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有什麽聯系，她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去，也畏懼死亡。

夜幕的降臨好像格外地快，一眨眼，天就給了。

洛凝翾走到為洛延溪準備的茶前面，目光無神，機械地把藥粉撒進去。沒有人會想到是她做的，因為洛凝翾和洛延溪的感情很好。

“翾兒。”洛延溪到了，正在敲洛凝翾的房門。

洛凝翾一慌，竟然不知所措。

洛延溪又敲了幾次，洛凝翾才反應過來，努力藏起驚慌的神色，擺出平常的樣子去給洛延溪開門。

“哥哥，你來了。”洛凝翾甜甜地一笑。

“嗯。”洛延溪溫柔地一笑，進了洛凝翾的房間。

洛凝翾連忙端起桌上兩杯茶重的一杯，討好地送到洛延跡面前。

洛延跡好笑，但還是接過，但是洛凝翾的手竟然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洛延跡皺眉，洛凝翾連忙不好意思地笑笑：“翾兒太笨了，沒燙到哥哥吧？”

“我沒事。只是你，以後把這些事交給下人吧，萬一你被燙傷了怎麽辦？”洛延溪寵溺地笑笑，洛凝翾開始覺得心虛。

洛延溪端起茶杯，洛凝翾屏息。

“哦，對了，你找我什麽事？”洛延溪突然想起來音塵說洛凝翾找他有事，於是就把茶杯放下了。

洛凝翾提著的心突然稍微放下了，但是，她的最終目的卻沒有完成。如果洛延溪不死，她就會死，甚至不知道會被折磨成什麽樣。洛凝翾想到這，不禁打了個冷顫。

“翾兒？”洛延溪皺眉，“你怎麽了？”

“啊……我沒事。”洛凝翾笑笑，她給了自己一個自私的理由，洛延溪只是洛凝翾的哥哥，但她並不是那個洛凝翾，“其實我找哥哥來，就是想問問母親的事。”

“這樣啊。”洛延溪笑笑，但是又為難地看著洛凝翾，“母親離開的時候，我年紀也不大，母親又離開這麽多年，我也不是很清楚母親的事。不過你可以去問問父親，他一定會告訴你的。”

“沒事，哥哥只要告訴我，在哥哥的印象中，母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就好。”洛凝翾笑道，心裏卻忐忑不已。

“在我的印象裏……”洛延溪努力回憶，“母親並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子一般溫婉守規矩，她甚至有點任性。有時候還會跟我耍脾氣呢……”洛延溪想起來不禁好笑，但同人也有些傷感。

“我只知道母親長得真的很美，我依稀記得先皇在世的時候也說過天底下再不可能有比母親更美的人了。”

洛凝翾聽著，做出很認真傾聽地姿態點點頭，但已經冒了一身冷汗。

洛延溪盡量把記憶裏的蕭姝說了一遍，然後停下，順手端起茶杯。

洛凝翾的心又一下子提了上去。

只要洛延溪喝了這杯茶，他就必死無疑。而洛凝翾，也可以得到短暫的偷生。

洛凝翾想起了洛延溪對她的種種寵愛，想起了他得知自己失蹤後的擔心生氣，想起了他對她的任性無奈又順著的樣子……

“哥哥！”在茶杯離洛延溪只有幾毫米的情況下，洛凝翾突然叫住洛延溪。

“怎麽了？”洛延溪問。

“哥哥的茶涼了，喝翾兒的吧。”洛凝翾笑開，她還是沒狠下心來。

“這有什麽關系？”洛延溪寵溺地笑笑。

“天涼了，還是喝熱茶會舒服一點。”洛凝翾端起自己身邊的茶，遞給洛延溪。

洛延溪笑著接過，洛凝翾這才松了一口氣。

洛延溪端起茶杯，剛想喝，突然門被推開了。

“嫂子？”洛凝翾驚訝地看著推門而入的慕歆，不禁疑惑。

洛延溪也是一臉不解。

慕歆看著洛延溪，著急地說：“妾身有急事找王爺，不知道王爺能不能……”

洛延溪放下茶杯，看了看洛凝翾。

洛凝翾笑著說：“哥哥你快去吧。”

洛延溪點點頭，起身。

慕歆抱歉地看了洛凝翾一眼，對洛凝翾說：“翾兒，對不起……”

洛凝翾笑著說沒事，但她總覺得慕歆在那聲對不起重藏著別的什麽……

洛延溪隨慕歆走後，洛凝翾終於不用糾結要不要對洛延溪下手了，但是，她要開始擔心自己了。

正在洛凝翾想著究竟怎麽辦的時候，音塵急匆匆地出現了。

“音塵你怎麽了？”洛凝翾皺眉，她幾乎從來沒見過音塵這樣。

音塵話也沒來得及說，跑到洛凝翾身邊，一下子拿起洛凝翾的茶杯，把茶倒在地上。

洛凝翾驚愕。音塵也楞住了。

“音塵，究竟怎麽回事？”洛凝翾驚訝地問，最近音塵真的做出了很多讓洛凝翾不解的事。

音塵抱歉地看著洛凝翾，低聲道：“我還以為有人在主子的茶水裏下毒……是音塵想多了……”

洛凝翾失笑，“你這是怎麽了？有誰會……”

洛凝翾一下子楞住了。她的茶杯是和洛延溪的換過的，也就是說音塵倒的應該是洛延溪的茶，那麽……

洛凝翾端起另一杯茶，把茶水倒出來。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杯茶在地上冒著白色的泡沫。

洛凝翾和音塵目瞪口呆。

這是怎麽回事？有人在洛凝翾和洛延溪的茶水中動過手腳……

“主子……”音塵一下子跪了下來。

“音塵，你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不要隱瞞！”洛凝翾覺得頭疼，如果洛凝翾沒有喝洛延溪交換，有可能她就真的中招了。

“是側福晉……”音塵艱難地說出這四個字，表情自責而痛苦。

洛凝翾心一沈……

慕歆？

洛凝翾隨即想到剛剛慕歆匆忙地推門叫住洛延溪。如果不是她的出現，也許洛延溪就已經死了。而且，就算發生什麽大事，慕歆也不至於直接推門進來……

那麽就說明，慕歆的真正目的是組織洛延溪喝那杯有毒的茶。所以，毒，真的可能是慕歆下的。甚至慕歆有可能知道洛凝翾在洛延溪的茶中下了毒。

可是，洛凝翾怎麽也想不明白慕歆為什麽要害她。

☆、二十六章

音塵告訴洛凝翾，她發現慕歆不對勁是從無意撞見慕歆教訓下人開始的。

“平時側福晉溫婉，但我無意撞見她教訓下人，沒想到側福晉竟然用極其殘忍的手段……”音塵說到這，臉色略微發青，看來還是心有餘悸，“後來，那個被教訓的下人就失蹤了，側福晉說他回家了，也就沒人再問。但我總覺得不安。直到那日中秋，我與側福晉遇到琴貴人。琴貴人對側福晉出言中傷，但側福晉只是笑，我離側福晉很近，總覺得側福晉的笑……很可怕……後來，我就格外留意側福晉，沒想到竟然聽到側福晉在房間和誰說話，說什麽下毒，還提到了主子，所以我才……”

洛凝翾聽罷，目光覆雜。

“音塵，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說。”洛凝翾囑咐，她本來因為自己沒有按照林栩的命令行事而擔心，但是現在，她只想弄清楚慕歆為什麽要害她。

音塵點點頭，擔心地看著洛凝翾。

天色已晚，洛凝翾不便去找慕歆，但她總覺得，明天，一定會發生什麽。

洛凝翾讓音塵早點休息，自己卻一夜無眠，林栩沒有出現，孟司羽也沒有出現，長夜漫漫，又似乎太短。

第二天一早，洛凝翾趁著洛延溪和洛灃上早朝的時間去敲慕歆的門。

洛凝翾覺得很不安，但她不得不去見慕歆，她有太多疑惑，而她肯定慕歆知道什麽。

“嫂子。”洛凝翾輕輕敲了敲慕歆的門，忐忑地等待著。

“翾兒，進來吧。”慕歆溫柔地笑笑，仿佛早就在等洛凝翾。

洛凝翾進屋後，慕歆親自給她倒茶。

洛凝翾笑著接過，只是放在了桌子上，並沒有喝。

“沒有毒的。”慕歆似乎知道洛凝翾在忌諱什麽，自己端起洛凝翾的茶杯，喝了一口。

“嫂子，”洛凝翾見慕歆也並沒有打算瞞她，於是直接開門見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慕歆一笑，笑容有些苦澀：“我只是棋子，能知道什麽呢？”

“為什麽要那麽做？”洛凝翾並沒有為慕歆想要害她的事情而感到異常生氣，因為她也打算對洛延溪下手。

“翾兒，為什麽一定早知道真相呢？有時候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慕歆溫柔地看著洛凝翾，但洛凝翾卻覺得可怕。

“你要我死，總得讓我知道為什麽吧。”洛凝翾不死心地繼續問。現在慕歆是唯一的線索，她絕對不能放過。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慕歆認真地回答。

洛凝翾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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