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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當家的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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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士扶起楚雲豐逃也似的先行一步,離開上官知五、六步以後,兩個人悄悄使眼色,都是慶幸沒讓上官知看出來。

上官知故意落後五、六步,給這兩個人打暗號也好,說暗語也好。

驚嚇能讓人有動力,這不,應驗在楚尚書身上。他剛才還癱軟在樹上,幾乎是樹身的一部分,現在扶著張士不也走得飛快。

一行人對著下一個城池走去。

雖然也會有兇險,雖然也會有埋伏,但也可能是希望。

……

西寧的這個秋天,似乎冷得早。

夏花最燦爛的時候,青草慢慢的褪去綠色,猛然一擡頭,就發現樹上的葉子不知什麽時候黃了。然後看日子,立秋已悄然裊去。

第一片紅葉落下,太子忙著撿回來。送給楚芊眠看,大眼睛裏閃動希翼:“這片好嗎?留給哥哥,他就回來看稷哥。”

“好。”

楚芊眠幫太子把紅葉洗幹凈,放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晾著。

太子對著紅葉絮絮叨叨:“哥哥不回來,就沒有新衣裳,稷哥有。也吃不到稷哥種的菜。”

有些菜幾個月就可以收成,而凡是稷哥沾手的,那一片都算稷哥的成果。

“稷哥說留給哥哥,姐姐說會老,不好吃……稷哥幫忙,幫哥哥吃下好多……”

楚芊眠微笑,看著他思念上官知,總會油然生出驕傲。看,稷哥多能幹,從不會忘記哥哥。

院門外面的濃蔭下面,走來西寧王、楚雲期、呂勝和樊華。四個人步子匆匆,似乎還有爭執,但是走進來見到一大一小相對中無形產生的靜謐,都放慢腳步,再就原地停下。

稷哥還在絮叨,楚芊眠含笑聽著。

驕傲,最先從西寧王的心頭升起。只有鐵家才有這樣會保駕會撫養殿下的好孩子。

自豪,就歸了楚雲期。這是他的女兒,誰也搶不走。

樊華的滿面笑很簡單,這是他的妹妹。

貌似沒呂勝什麽事兒,卻不妨礙呂勝笑得見牙不見眼。芊眠妹妹……就是有本事。

看她把太子教導的,太傅都說不出一個不字。

每個人升騰起屬於自己的滿足,都是一言不發。

直到楚芊眠見到時,訝然的笑了:“舅舅請,勝哥請,爹爹請,哥哥請,怎麽不過來說話?”

西寧王排在第一個,大為得意:“我們看一看,再決定打擾還是不打擾你。”

昂著頭當先走過來。

把西寧王說在最前面,他是長輩。把呂勝說在第二個,相對楚雲期和樊華,勝哥是親疏有別的疏。

勝哥小有不滿:“我是自己人,應該把我說在這紈絝後面。”樊華給他一個大鬼臉兒。

請他們坐下來,稷哥迫不及待的從院子裏拔來菜葉,每個人分一片生菜葉,胖臉兒晃動笑:“稷哥種的。”

“稷哥真能幹。”

得到誇獎後,稷哥回到楚芊眠懷裏坐著。

楚芊眠看看人來得這麽齊,為什麽事情找自己?

西寧王先開口,把兩封信放到外甥女兒手裏。楚芊眠打開來,不由得一哂。一封來自京都的大殿下親手,以朕自稱,讓楚芊眠只想唾棄。另一封來自益王。

兩封信一個意思,大殿下也好,益王也好,對於西寧王府成為受害者表示慰問,和對自己的洗清。讓西寧王揪出並殺了的人,他們不追究,也沒有追究的資格。只是表白下他們決無此意,希望有機會再結同盟。

楚芊眠笑了笑。

舅舅是受害者,就是一份本錢。而他驅逐三方來人,包括上官知。那二位無話可說。

好聽話不要錢,楚芊眠還信回去:“舅舅真厲害。”

“啪啪,”稷哥附合的拍了小巴掌。

西寧王呵呵笑著,仿佛天地間他最得意,楚雲期看不下去,清清嗓子:“咱們說正事吧。”

“說正事!”呂勝的嗓音和他一起出來。

西寧王鄙夷一下,這是見不得自己高興會兒的人。

“說正事。”他也這樣道,樊華早就附合楚雲期。

呂勝取桌上的茶水,在長廊的木頭地面上劃圖:“從西寧到這裏,這是長江口,回家的路縮短一半,坐上我家入藏地收貨的大商船,沿長江而下,小風一吹就到家門,走水路!”

西寧王取茶水添上幾道線:“從西寧到你指的長江口,這一段路是回會稽路的一半不假,但是從長江口到會稽,與從西寧過去,哪有縮短?你這是把水路不算在內!”

王爺板起臉:“按我說的,馬車而行。”

楚雲期微微冷笑:“舅兄,咱們是來讓芊眠拿主意的吧?”

“對。”

“對對。”

呂勝、樊華對楚芊眠笑容接近討好:“妹妹說,咱們怎麽走。”西寧王冷笑連連。

看得出來他們沒爭出輸贏過來的,楚芊眠先把路程地勢問明白,顰著眉頭細細推敲。

按呂勝說的路,確實是陸行的路少一半,但坐上船後的路一點兒不少,不過船快就是。

“勝哥,你家的商船會在嗎?”

呂勝忙不疊地道:“每個月都在,我說話妹妹只管放心。”

西寧王沈聲:“芊眠,舅舅沒有水軍。”

呂勝面色頓時一難看,太子看出來了,好奇的對他望著。

楚芊眠再看舅舅說的路,兵馬護送車馬疾行,只是:“經過的地方有益王的封地,益王會讓我們順利過去嗎?”

西寧王手點兩封信笑了:“這不,他們不肯和我撕破面皮,等你準備動身,我就給益王去信,說幾句好話哄哄他,就說我的私事借道路,他現在全心防備京都和上官公子,不敢不答應我。”

呂勝壞笑:“所以您這王府裏才鬧刺客。”

“小子!論尊卑論長幼,本王說話的時候,你最好閉嘴。”西寧王變了臉。

呂勝一仰面龐對天:“哈哈哈哈……”雙手叉腰退後幾步:“我平生改不掉的習慣,我要說時,就說。王爺不服,咱們再打……一出?”

上次沒贏,呂勝總想再來一回。

“然後幫你呂家的槍法挑些破綻?”西寧王嗤之以鼻。

他們吵鬧,楚芊眠凝神望著兩幅路線,見水要幹時,不時的滴些水上去。太子學會,胖手指沾茶水,蹲在地上描來描去。

“哎呦”一聲,把西寧王和呂勝驚動。楚芊眠笑道:“舅舅和勝哥別爭了,你們都忘記我們是哪個月裏動身。”

“不是說正月嗎?”呂勝喃喃說過,對著自己腦袋上一巴掌:“我真笨吶。”

西寧王大笑:“那個時候,長江上游還都是冰吧?”孩子般的問出好幾聲:“怎麽走船,怎麽走船?纖夫也救不了你。”

“但是呢,勝哥這個主意也挺好。”楚芊眠還在研究,有太子一遍遍的玩著,地圖一直保存。

呂勝嘟囔:“一定要正月裏走,晚幾個月,稷哥不是更結實。”就聽到這句,堆上笑:“妹妹說的是。”

西寧王對院門外看去,他年青的時候很愛開玩笑,要是他還年青,一準兒喊一聲小郡主來了。

楚芊眠說話時,西寧王收回心神。

“勝哥,我們還是要借用你家的商船。”楚芊眠侃侃而談:“這幾個月我時常的請教舅舅,各省都在亂,有的省自己打,剩不下十萬人。那可憐沒了的,想來沒有安葬。我為什麽正月裏走,而不等天暖。春天時氣重,人最容易得病,但是卻比夏天酷熱之下發瘟疫好。”

楚雲期面有得色,這些是他和鐵氏帶著女兒到處游玩時,對她說過的話。

西寧王也點頭不止,以外甥女兒十四歲的年紀,能知道這些很不簡單。

“秋天就更不好,下起雨來,水也不敢亂喝。我本想正月動身,有勞舅舅的兵馬辛苦走路,在四月以前到家。現在想想,既然有商船坐,我們節約一半的路,在這個地方……”

在舅舅的地盤上,楚芊眠對舅舅笑靨如花:“這是哪裏?”

“湖北。”

“我們在這裏上船,節約一半的車馬路。而只趕一半的路,可以避開一半的春天時氣,完全避開夏天可能出來的瘟疫。”楚芊眠詢問大家:“可行嗎?”

呂勝第一個叫好,用得上他家的商船,他開心還來不及。一開心就多話:“芊眠妹妹,長江上有很多好吃的魚,稷哥吃了長個頭兒……”忽然一收,問西寧王:“對了,咱們比戲水吧,會槍的人都會戲水。”

西寧王對他翻眼:“南人乘船,我為什麽要上你當?”但是他也讚成這樣走:“這一段的水面上,我認識水軍的人,給你寫封信,憑外甥女兒的口才,把水軍也拉過來一些才好,以後打起來用著方便。”

嘴上這樣說,眼睛看著楚雲期。

楚芊眠心知肚明,但熱烈的回他:“謝謝舅舅。”

太子學話精,也歪著小腦袋:“謝謝舅舅。”

西寧王含笑:“當不起,稷哥在我家住一些日子,是我鐵家的榮耀。”太子聽不懂,隨便一笑,又玩水地圖。

行程,就這樣定下來。

……

走的那一天,雪凍的地面如銀。五更天,如果沒有雪地的燈籠的話,天地一統黑。

走的時候,起個五更天,大家在一起用飯。老王妃對楚雲期和鐵氏說的話最久,讓他們以後常來常往。

三更天裏,已經出去五百人探路。動身的人,由三百女兵護衛,鐵權帶五百人斷後。

最新的戰報,內陸有變,有人打算趁火打劫,西寧王請老王留下幫忙守城。

城門大開,士兵的簇擁之下,一長隊的馬車狂奔而出。楚芊眠揭開車簾往城樓上看,見到外祖父和舅舅佇立的身影。

這屬於從淩晨開始戒嚴的時辰,近來經常半夜走兵馬,大街小巷上空蕩蕩方便治理,也應該不怎麽驚動人。

楚芊眠又看向馬車旁邊,離她最近的一匹馬上,一員女將黑披風帶雙刀,她雖洗去脂粉,卻洗不去常年的雍容華貴。

舅母——西寧王妃雲氏居然是員女將軍,她要送外甥女兒一路到家,再看看小姑子的婆家。

“好看。”

稷哥本就在懷裏,湊到車簾縫來說雲氏。

楚芊眠嫣然:“是啊,舅母多好看啊,等稷哥長大了,也穿得這麽好看。”

上官國舅夫人揭開車簾,也對城樓上西寧王父子行註目禮,暗暗說著他年再來道謝。

西寧王府給的不是一段安寧的日子,而是太子還京的強硬底氣。

“因為有楚姑娘。”

陶周氏在一個車裏。

上官國舅夫人拉好車簾:“原來你也知道,我見你總是想把稷哥要回來,還以為你不服氣。”

“姐姐以後的兒媳婦,我怎麽會不服氣。我只是怕她年紀,萬一帶不好,出了事情怎麽擔。”陶周氏不痛快了,把戰火往一邊兒引,車裏還坐著周奇的娘:“怎麽不說大嫂,大嫂也三天兩天的說把太子要回來。”

周奇的娘更奇怪的聲調:“我只和小姑奶奶說過,從沒有和大姑奶奶說過。姑奶奶都是出了門子的人,也得照顧下娘家聲譽。”

陶周氏忍不住笑:“那以後咱們說一樣的話,大嫂跟著我說,楚姑娘什麽都好。”

“這還要你說嗎?你跟著我說也行。楚姑娘把太子帶大,又給咱們一個安樂窩呆這麽久,當然她最好。”周夫人沈沈臉,表示她還在生氣。

但車裏看不見,陶周氏沒有哄她的意思。

沈默沒有片刻,周夫人和陶周氏同時開口:“我說,以後楚姑娘說什麽,就聽什麽……”

話撞到一起,黑暗的車裏,姑嫂相對幹瞪眼住了語聲。

上官夫人笑起來:“你們的心思我都知道了,不用說了,也別再爭,睡吧。咱們起的挺早,再睡會兒,停車的時候有精力多做事情。”

三個人睡下來不提。

疾行數天,出了西寧王的地盤。西寧王妃來見外甥女兒:“讓大家小心,前面的路可不平坦,咱們這就算離開家。”

楚芊眠見到舅母的戎裝就肅然起敬:“請舅母發話就是。”

在這樣的天氣裏騎馬,風可以當刀子,不切菜只刮臉。但是舅母一直在馬上沒事人一樣,楚芊眠敢不佩服。兵馬又是舅舅家的,自然是舅母當家最合適。

西寧王妃壓低嗓音:“出來的時候你舅舅說過,以外甥女兒為主。再說我上路看上一看,還真的以你為主。”

“舅母取笑我。”楚芊眠嘟嘟嘴兒。

“在舅母面前這模樣就對了,但是呢,這家還是你當吧。”西寧王妃笑著離開。

楚芊眠剛要下車,有一個人過來回話:“小王爺讓回王妃,後面有一隊人過來,大約有三百人。他押著糧草不方便迎戰,打算放進來請王妃合圍。”

西寧王妃眉頭一挑,冷上眉梢,對自己的親兵道:“傳令下去,備戰!看看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動我的虎須!”

女兵們散開來,看得立志奮起的楚繡紋等羨慕不已:“別說學她們的,咱們能在馬上吹北風,就算了不起。”

馬車散開,把楚芊眠的馬車圍在中間。楚芊眠抱著還在睡的稷哥,輕輕的拍撫著,手很是鎮定。

“母親,”

馬蹄聲近了,卻來了這一聲。

雲氏大驚:“這聲音是標哥兒?”

拍馬上前,見到三百來人出現在眼前,為首的兩匹馬上,兩員女將英姿過人。各帶一個小將……小孩子。

一個是鐵標,一個是花小五。

花小五笑的全場震撼:“哈哈哈……追上了,我說的吧,世子在這……世子在哪裏?”

鐵權從後面氣急敗壞過來:“你!怎麽敢把標哥兒帶出來!”

這一回臉色青的跟平時不一樣,花小五也有知趣的時候,一縮身子到姐姐懷裏,沒有忘記把罪魁推出來:“我姐姐帶上的我。”

鐵權瞪著她,這句話是回答嗎?

花四姑娘平靜如水,手中擰著馬鞭子一言不發。另一員帶著鐵標的女將是她的母親花夫人,花夫人對王妃見禮,回答時撐著沒有臉紅:“都怪小五淘氣,把標哥兒帶出來。”

楚芊眠在馬車裏偷偷地笑著,這是小五淘氣嗎?她看向花四姑娘。

------題外話------

寫了不止兩遍,所以就這些,莫怪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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