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越嬪覆位

關燈
靜嬪母子二人私下敘話屏退了左右,時間短了也沒什麽,若談話的時間較長,難免惹人猜疑。所以蕭景琰也就長話短說大致講了一下林殊現在的情況,這時靜嬪才知道,那位前朝後宮傳的神乎其神的江左梅郎,竟是小殊!就是祁王尚在人世的消息蕭景琰也未隱瞞靜嬪,靜嬪這次驚訝的差點叫出聲來。聽說是譽王救了祁王,直呼匪夷所思,細想想這些年來譽王明裏暗裏對庭生的照顧,這答案不就串到一起了?當爹的都是他救的,孩子自然也會精心照看一二了。

漢武帝時制訂了《太初歷》,改孟春正月為歲首,這一歷法此後幾經完善卻未作太大改動,即使到慕容昭上輩子生活的燕國也還在沿用。眼下還有一月便到了正月,朝中各個部門忙的是不可開交,老話常說年節年結,趕在過年之前總要把手裏忙和著的事情有個總結的。

待到過年朝廷文官集團從上到下都要放假了,來年開印就要面臨官員調動等一系列問題,誰知道上個案子的負責人還在不在任上,到時又是要從新審核,排查,還不知拖到什麽時候。妓館殺人案移交刑部以後,齊敏就一直是用這個拖字訣在應付著文遠伯,總是拿證據不足,有可能誤殺一類的原因模糊概念。齊敏打算著先把事情拖到過年,可文遠伯也不是傻的,遂死咬著齊敏不放。他一天跑好幾次刑部來堵人,就要齊敏給他個說法。

這年頭戲劇還沒出現,說書的也沒有,所以也別指望一些才子佳人的風流佳話能四處流傳讓人茶餘飯後解解悶,而此次在楊柳心這種風月場所因世家公子爭風吃醋引起了命案,倒成了金陵城裏的一大新聞,傳的沸沸揚揚,就是後宮內院都有所耳聞。

太子也聽聞了此事,笑的紅光滿面合不上嘴。也別怨他幸災樂禍,誰讓何文新的老子是何敬中呢!譽王的臂膀倒了黴,他不高興誰高興?謝玉這個為太子出謀劃策的軍師倒是沒感覺到有多興奮,畢竟犯案的是何文新,又不是何敬中本人。“此事案情明了根本沒有脫罪的可能,有文遠伯一直咬著我們也不必太多介入,否則陛下那裏得知了反而落了下乘。再一個月就是年終尾祭了,殿下可是要有大事要辦呢!”

上次冬至宴太子想要保出越嬪沒能如意,這次謝玉又為他想出一計來,趁著年終尾祭用禮法說事,讓越嬪覆位。

在梁國,年終尾祭可以說是皇族一年之中最為重要的節日。時人迷信,對這一祭祀非常看重,遂年終尾祭有非常嚴格的禮儀制度。按照典儀,當日祭祀時太子作為一國儲君也有一套禮節要走,而其中一項就需要太子的母親出現在祭臺之上才能完成。往年越嬪還是貴妃的時候都會參加祭祀完成這一套程序,不過現如今的越嬪卻只是個低級妃嬪根本連上祭臺的資格都沒有,況且她現在還在關禁閉之中,又如何能讓太子按照典儀完成祭祀呢?

太子l黨想拿禮制說事,自然少不了禮部的運作。禮部陳原直不是心甘情願入了太子陣營的,這些年太子用他總是不那麽順手,可這次的事沒他這個禮部尚書說話還真不行。正趕上他上任府臺的兒子犯了貪汙案,謝玉便將其保了下來,要的就是陳原直上書皇上,對年終尾祭越嬪的位置有個說法。

皇帝還記著越嬪母子妄想立太孫那事呢,想想就心中有氣怎麽可能願意把越嬪放出來。謝玉也知道皇帝在氣什麽,可太子已經立了多年了,這個時候有人提出冊立皇太孫是非常合理的事,陛下要明說他是為此事生氣,反而有些無理取鬧之意。謝玉這麽多年的皇帝近臣,也不是那等沒眼色的。所以,他對那件事提都沒提半句,反而是談起了霓凰郡主。

霓凰掌管雲南十萬鐵騎,一直是皇帝的一塊心病,而謝玉此時便是要誅心。他提醒皇帝,要把越嬪和霓凰的尊卑關系弄清楚,霓凰功勞再大也是臣子,越嬪身為太子之母、皇帝愛妃,即是君。自古君要臣死都不得不死,況霓凰此次又沒有受到實質上的傷害,太子這個一國儲君都低聲下氣的道過謙了,她一個做臣子的還如此不依不饒,分明是沒把皇室看在眼裏。甚至為了加強效果,謝玉鬥膽提起了十二年前的林燮,暗喻霓凰有功高震主之嫌。

不得不驚嘆一聲謝玉的手段,他對梁帝的脾性是了解到了極致。這位皇帝陛下幾乎六親不認,只愛皇權。倘此時南境還有戰事,他尚且還會對雲南穆氏有所寬容,偏偏南楚很長時間未再興戰事了,此時不立君威要待何時啊?

夏冬與霓凰二人,情同姐妹。夏冬聽聞了皇帝已下旨讓越嬪覆貴妃位的消息,心中暗罵皇帝昏庸,立刻騎馬趕去了穆王府。

穆王府裏霓凰姐弟二人是何感想暫且不提,蘇宅裏梅長蘇從蒙摯口中聽到越嬪覆位的原因倒是有些啼笑皆非。

而此時皇後宮中。

“母後,父皇此舉分明就是在打您的臉!說來也是兒臣無能,竟然讓謝玉那廝鉆了空子。”譽王聽到消息便直接到皇後這裏來了。顯然,越嬪這個死對頭能重回貴妃之位,皇後是要比霓凰這個受害者更加生氣的。

皇後順了順氣,端起剛換的新杯子子喝了口水。舊的那套剛才被她一袖子給掃了,其實這套剛擺上來也差點陣亡了,趕巧譽王來了,才能多活幾個時辰。“我兒也不必太過內疚。平日裏千防萬防的滴水不漏,哪能想到他們會用禮法說事啊?”

譽王聽此一言,站起身來激動的說道:“禮法?按照祭禮,太子在撒酒祭天之後,應該跪地手撫父母衣裙以示孝道。您是父皇的原配嫡妻,太子的母親就是您,關越嬪什麽事?”

皇後聽了譽王的話也是靈臺一亮,對啊!她才是太子正兒八經的嫡母啊!“可是,往年祭禮…..”

“哼!年終尾祭一應禮儀條程覆雜,具體該怎麽做禮部是最清楚的。陳原直卻裝聾作啞這麽多年,分明是跟太子沆瀣一氣!”

皇後也被氣的不輕。聽譽王這意思是想要參禮部尚書一本,但是,“越嬪已經參加祭禮那麽多年了,朝中無一人提出異議,現在發作,是不是太遲了?”

“往年無人說話,是因為她是有九珠鳳冠的一品貴妃,本身就有站在祭臺上的權利。可如今她已經被貶成了嬪,禮部尚書居然還拿這個說事讓她覆位,分明就是愚弄父皇!這個時候最有資格對父皇講明此事的就是您了,今年的祭禮可說什麽也不能再讓越氏亂了禮法綱常啊。”

蘇宅裏梅長蘇也在跟蒙摯具體講解此事,聽聞是陳原直上書的梁帝,思謀片刻,覺得也該是時候動動這位禮部尚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不想細寫這一段的,但是年終尾祭有言侯爺出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