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5章 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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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能不能不要再問了?我什麽都不想說。我很累,先回房間休息了,你們看吧!”她再也不想待下去,不想聽到媽媽質問的口氣,不想聽到夏雲起的名字,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孩子怎麽這樣?”葉母莫名其妙的,“我當媽的說說怎麽了?大兒子向來不管事,一跑就跑的無影無蹤,還是和我們的仇家一起跑的無影無蹤。小兒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活著比死了還痛苦。只剩下這一個女兒在身邊,她卻不聽我的話,這到底算什麽嘛?”

“這不怪你嗎?你幹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提起時墨?好好的看個春晚不行嗎?有什麽事不能等到明天再問?”一直袖手旁觀的葉世錦說了這麽幾句。

家裏的氣氛本來就不好,兩個兒子都不在,空落落的,被她幾番話一搞,更是讓人無語了。

倒是葉母,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問題,還問他:“你什麽意思?我還是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怎麽就不能說兩句話?還有還有,我怎麽不能提時墨了?他不是我們家的女婿嗎?”

“他那個女婿,你可以直接當他不存在。”葉世錦哼了一聲。

“為什麽啊?”

“這個問題,你問你的好女兒去吧,她和時墨什麽情況,她最清楚。”葉世錦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也從沙發上起了身,“我也累了,休息去了,你看吧。不過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時墨的事,你最好不要在今天問葉初晴,她就是一只噴火龍。”

葉母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裏,還想說話,但沒人聽了。

算了,人都走了,這春晚,不看也罷。

她關掉了電視,會放假了。

葉家,恢覆到死一般的沈寂當中。

同樣的,他們家的氣氛不好,沈家也好不到哪裏去。

沈文揚是個離家出走的人了,又是一個離了婚的男人,現在的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都恨他恨得牙癢癢,沈老爺子也對他失望透頂。平常他就不會回來了,今晚當然也不會,家裏只有沈老爺子,其他的有家室的傭人也都給放了假,只剩下連心和方嬸兩個人陪著他,更是冷冷清清的。

“時墨這孩子,除夕之夜,家家戶戶都在吃團圓飯,他也不準備回來嗎?”方嬸說著又嘆氣了。

“大概是不回來了,是不是除夕或者春節,在他眼中都是地獄一般的日子。”連心嘀咕了一句。

“這叫什麽話?什麽叫地獄一般的日子?難道大過年的,他也不給公司的職員放假?”方嬸奇怪的問。

“放假是放假,不過他不會給自己放假。”

“這樣不是要把身體給累壞了嗎?”方嬸擔心的問。

“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我們都管不動他的,就連爺爺的話,他也是左耳朵進又耳朵出。”

“是嗎?”

連心沒說話。

事實上,不是沒人能管動他。

有人可以,但是那個人不在。

而不在的那個人,她明明已經不在了,卻還是主宰了太多太多人的喜怒哀樂。

方嬸聽她說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話,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也嘆了口氣,“時墨這孩子,怎麽那麽死心眼呢?夏家的事他都怪在自己頭上,可是再怎麽怪,死了的人也活不了了。雲起也走了有好久了,如果還活著,我們怎麽可能一直找不到呢?老爺子,您是不是勸勸他,別讓他再這麽自欺欺人下去了,該過的日子還是要過的,不能總跟自己過不去是不是?”

“看節目吧!”老爺子扔出來四個字。

對於時墨的事,他已經長大了,自己這個當爺爺的,管不動,也不想管了。至於是不是老天爺要他們沈家斷子絕孫,他也無能為力了,聽天由命吧!

“爺爺,方嬸,你們看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連心最後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快十二點了,時墨肯定是不會回來了,她已經有好多天好多天,數不清有多少天沒有見到過他了。

自從雲起離開之後,他都一直跟她保持著距離,即使他們根本不會發生什麽事,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兄妹,但她想,他應該是不想雲起在別的地方聽到他還和誰誰誰在一起的消息,所以就連公司都不讓她去了。

再說了,和葉初晴結婚這麽久,他始終沒有碰過葉初晴,就連自己那麽不要臉的勾引他,他也不屑一顧。

在很多人眼裏,他冷酷,絕情,殘忍;但只有她知道,他在等夏雲起回來。他為夏雲起守身如玉,不管雲起變成什麽樣子,是胖是瘦,是美是醜,他都只要那個女人。

現在除夕之夜,人人都在團聚,家家都在狂歡。

雲起的離開,幾乎帶走了沈時墨的靈魂,也帶走了兩個家的歡樂。

時墨從公司裏出來,經過熱鬧繁華的街景,他逗留了一下。望著面前走過的一個又一個陌生的身影,他忽然有一種錯覺,覺得全世界的人和事都在和他背道而馳。

他就是另一個世界裏的人,他不屬於這個充滿歡聲笑語的世界。

除夕……

呵!除夕!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今晚是除夕呢?

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爺爺和連心在盼著他回去呢?

但他真的不想去那裏,不想面對大家的噓寒問暖。因為一家人的團圓讓他無法不去想念那個女人,那個一直在他心裏沒有離開過的女人。

她到底在哪裏呢?

這麽冷的天,這麽冷的夜,沒有家人的溫暖,她是不是會做噩夢?

她和葉之煦在一起,他會不會照顧好她?

他們走的時候帶的錢夠不夠?他們有沒有受苦?

還有,她是不是還不能說話?

她有沒有放棄生命和自己?有沒有放棄治療?

她到底,靠什麽活下去?

這一個有一個的問題,他找不到答案,最後,還是開著車回到了那棟和她一起住過的、如今卻是冷清清的公寓裏。

這裏,衛管家已經離開了。他給了衛管家一筆錢,也知道衛管家是一個真正善良的人,對雲起也好,臨走的時候她還對他說,她希望雲起回來了,她還能回到這裏來工作。

他答應了。

只是現在,這個家裏,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

他總是會想起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一個晚上,他回到家裏,聽到了她的琴聲,她撲到他懷裏,對他想想他。

現在,家裏的每個地方,每個角落,不管是客廳裏,廚房裏,臥室裏,浴室裏,都殘留著她的氣息,他卻再也見到她的人了。

這裏變成了他唯一的歸宿,唯一的家。就算,就算回到這個沒有她的房子裏會痛苦,但是除了這裏,他真的哪裏都不想去。

靜寂的深夜裏,他又拿起雲起留下的那本婚紗照,翻看著。忽然理解了當初她為什麽會沖進火場中救下這本婚紗照,因為在絕望的日子裏,只有這婚紗照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一直把這當成是她的一場夢,從和他相愛時就編織的一場夢。

卻不知,如果她回來了,她還會不會再許他,為她圓這場夢?

呵!呵呵!

他苦澀的笑著,她不恨他就好了,怎麽還會允許他?

她是那麽善良的一個人,有一顆最柔軟的心,是他把她逼到了萬劫不覆的境地裏去。

縱然給給她一切,卻還不了她一個夏末,還不了她一個完整的家,還有那麽溫暖的一家人。

她,大概再也不會原諒他了吧?

風清揚帶著桑榆滿世界的跑,從維也納到莫斯科,從西雙版納到聖彼得堡,又從東非大草原到香港,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快樂過。

“為什麽要帶我來香港啊?”在香港下了飛機,她問著這股不一樣的氣息,和他們之前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不一樣。

“因為每個女人一生不來一次香港,她一定會遺憾。”

“你又在給我炫耀你那些女人了!”她現在已經逐漸的接受這個事實了。

“她們有什麽可炫耀的?倒是你啊,你有這個資本,我這可是第一次親自帶一個女人來!”

“那我可不能辜負了風少的一番心意了!走吧,我們逛逛去,我倒想看看女人眼中的天堂是什麽樣子的!”她興奮的又蹦又跳。

香港真的是一個年輕的城市,是一個充滿奇跡和神話的城市,是一個令人無比激動的城市。他們來到太古城中心,桑榆拉著他奔跑在百貨商場裏,說到底她也是個女孩子,看到漂亮的衣服也會兩眼發光。但是這個丫頭很奇怪,對於漂亮的衣服都是只看不試,更不買。走的時候還是一副高高興興的樣子,不會因為買不到而失望。

風清揚對她這個樣子很是奇怪,“你為什麽都只看不買?”

“那些東西貴的嚇人,看看就行了,買就算了。”她理所當然的說道。

“香港的絕大多數的貨品沒有關稅,世界各地物資都運來競銷,有些比原產地還廉價。”

“拜托,貴不貴在你和我的眼裏根本是兩個概念好不好?”

她可是深刻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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