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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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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蔣天偉並讓他回去休息,廖銘便帶著裴郁等人又回局裏,打算盡快將鑒定做出來。

往車上走去時,裴郁瞥見手撐著後腰,走得一瘸一拐的沈行琛,眸光閃了閃,到底沒去管他。

倒是竇華,終於按捺不住似地,悄悄跑到沈行琛身邊,小聲問道:

“小何偵探,怎麽回事啊,腰疼成這樣?”

裴郁目光一凜,還來不及阻止,就見沈行琛唇邊掛上一抹神秘微笑,輕聲,卻足夠清楚地說:

“都怪裴法醫,用勁兒太大了……”

那口氣裏摻著十足十的暧昧意味,加上尾音自動消失,不免令人想入非非,浮想聯翩。

果然,一聽這話,廖銘尚且還能裝作淡定,豆花兒卻像中了什麽咒似地,驟然轉頭朝裴郁望來,速度快得簡直要把脖子甩斷,眼神裏全是震驚。

裴郁腳步一僵,不是很自在地抿了抿唇,故作若無其事:

“來之前摔的。”

“嗯對對……摔的。”沈行琛又在一旁附和道,然而那滿含笑意的嗓音,怎麽聽怎麽言不由衷,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做作感覺。

解釋的話凝滯在唇齒間,裴郁權衡一下,還是選擇閉口不言。

此地無銀的事,他今夜已經做過,再來一次,不咎於自取其辱。

累了累了,他想,活人無關緊要的揣測,隨它去吧。

拉開車門的瞬間,豆花兒難以置信的感嘆,從身後幽幽飄來:

“裴哥,你不是對活人沒興趣,你是對女活人沒興趣吧?”

不用回頭,他都能想象到對方那種嘴巴與眼睛一樣圓溜溜,恍然大悟中帶著十成驚訝的神情。

他微微垂了眼睫,無奈道:

“放心,至少對你沒有。”

說完,便一擡長腿,自顧上了車,將豆花兒的目瞪口呆,和沈行琛的笑意盈盈,都隔絕在車窗之外。

————

回到局裏,裴郁和豆花兒便一頭紮進技偵辦公室,將提取來的足印和拭子,與案件相關人員逐一比對。

等待DNA結果過程中,裴郁鬼使神差地,又踱回一隊辦公室,同時默默給自己進行心理暗示,只是來看看廖隊在幹什麽,並沒有其他目的。

一進門,便看見沈行琛歪在墻角的簡易行軍床上,閉著雙眼,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睡得輕柔而安靜。

而廖銘正坐在長桌一角,眉頭稍蹙,專註翻閱著什麽資料,見他進來,也只略一點頭,沒再理會。

裴郁看了看沈行琛那個頗為別扭的睡姿,猶疑一下,終究不大落忍,從墻邊櫃子裏輕輕翻出一個軟墊,小心塞在他身下。

也許是白天太疲憊,沈行琛仍舊睡著,沒有醒來,睡夢中接觸到鼓鼓囊囊的軟墊,身子稍稍動了動,無意識地調整到較為舒適的姿勢,面上神情也更加安然。

他半蜷半舒,靜靜靠在那裏,雙眸闔起,纖長烏黑的睫毛濃密如小扇,唇線單薄柔和,猶帶少年氣的輪廓小巧精致,整個人仿佛染了夜露的一枝玫瑰,水汽的冷冽與花瓣的清甜合而為一,比起王爾德筆下的道林格雷,也不遑多讓。

感知到廖銘向自己投來的狐疑目光,裴郁才恍若大夢初醒一般,轉過身來,微微昂首,誰也不看,端莊而冷酷地走出門去。

————

比對結果出來,已是第二天清早。

窗外晨光熹微,稀薄陽光穿破雲層,驅散黑暗,世界漸漸蘇醒。

廖銘看著手中不出意料的結果,也沒多說什麽,只招呼裴郁等三人,再走一趟“鴻福齊天”木材廠。

娃娃身旁的足印,殘留的陰%道拭子,都和老板盧鴻相吻合,其嫌疑也大大上升。

廠裏還是那副荒涼破敗之象,除了老板盧鴻之外,空無一人,雜草叢生。

看上去,盧鴻倒真像他自己所說那樣,住在這裏看廠子。

再次見到他們,盧鴻先是一驚,隨即,臉上浮現出明顯不耐煩的神色,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

“你們昨天不是剛來過,又來幹什麽!”

廖銘音調平和,卻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都幹過什麽事,最好自己交代。”

“不是,我說,”盧鴻皺起眉頭,“蔣天偉到底給你們多少錢,怎麽就逮著我不放呢!錢我都賠了,案子也結了,他姓蔣的還想怎麽著?告訴你們,我這廠子黃了,人可還在,再想從我這兒訛錢,先撒泡尿照照鏡子,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裴郁聽他說話的聲氣不對,微微轉眸,卻與身邊那個已經是何年的人,對視一眼。

對方神情依舊客套而友善,可望向他的雙眸中,似是多了一點好奇的探究意圖。

他目光一僵,立刻移開視線。

豆花兒上前一步,還沒開口,就被廖銘擡手攔住:

“再提醒你一次,註意態度。”

一面說著,廖銘一面將警察證拍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脆響。

豆花兒見狀,連忙從身上掏出自己的證件,舉在手裏,亮給盧鴻,一邊還揚著下頜,挺起胸膛,盡量讓自己營造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盧鴻的眼神一怔,依次從廖銘,豆花兒,裴郁,何年身上掃過:

“你們……不是蔣天偉派來的?”

“少廢話。”廖銘沈聲道,又把幾張照片推過去:

“這東西,是不是你扔的?”

“這……不是不是。”盧鴻翻翻那些充氣娃娃照片,連連否認,“這什麽玩意,跟個死人一樣,怪嚇人的。”

啪一聲,廖銘將其中一張猛然拍在桌面上,連豆花兒都嚇了一跳:

“地上有你的腳印,身上有你的DNA,趁早實話實說,別等著把監控擺上來,算你尋釁滋事。”

“別別……我說。”盧鴻無奈,又朝那照片瞟一眼,“是我扔的。前兩天我看見這胳膊不知道讓誰撅折了,反正也不能再用,留著也礙眼。昨天你們來,我以為是蔣天偉叫來找茬的,尋思嚇唬他一下,就趁夜裏扔他車庫門口了。”

“胳膊呢?”廖銘故意追問道。

“我哪知道。”盧鴻攤攤手,“這一個時間長了,好久沒用過,一直扔在庫房,誰知道哪個孫子閑著沒事,撅這個玩兒。”

裴郁環起雙臂,見廖銘朝這邊望過來,便輕輕一點頭。

廖銘沈吟一下,又問:

“都誰知道,你有這玩意兒?”

“那保不準是誰。”盧鴻苦了臉道,“我那庫房,發懶沒上鎖,也沒給安攝像頭,只要有腳就能進,我一個人也看不住哇。”

廖銘略一點頭,指節重重敲上桌面,一揮手,示意裴郁他們往外走:

“走吧,看看你那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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