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念念不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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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帶來的眩暈感和反胃感在早上全部湧現。許溧不記得昨晚怎麽回來的, 她剛從床上爬起來,攏著頭發在洗手臺前吐了一遭。她臉色蒼白, 氣息半天都沒有辦法勻稱起來。

關於昨天晚上的記憶, 她是模糊的。只記得桑沃說過很多話,其中有恨鐵不成鋼,有氣自己不爭氣,最後臨走時看她執迷不悟的樣子, 就算再被人家甩了也是活該。

她是怎麽回來著, 迷迷瞪瞪好像丟了句樂意, 氣得桑沃摔門就走。

許溧對著眼前的鏡子, 看著裏面蒼白的臉色, 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 隨後脫了衣服洗了個澡, 又從冰箱裏拿了瓶酒解了下渴, 暈暈沈沈地又睡過去了。

沈微星中午過來的時候, 吧臺還坐著昨天晚上的女孩子正給人開機,儼然一副小網管的樣子, 業務談不上熟練都也勉勉強強。

沈微星站在門口, 眉心一緊, 忽然有些疑惑:微光網吧的業績已經好到可以請三個網管了嗎?

許溧前幾天不是還說她攪地生意慘淡, 必須得充值才能勉強回血。

前面的人已經走了,女孩頭也沒臺, 直接在電腦上操作,語氣簡潔地問:“幾個小時?”

“找人。”沈微星意簡言賅地回答,隨後視線在網吧內大致掃了一眼, 問:“你們老板人呢?”

聽見這道聲音, 夏雨的八卦神經立即精神。從電腦屏幕旁歪了下腦袋, 回答道:“是你呀。”

沒想到小網管還認識她。沈微星斂去面上的冷淡,換上一幅笑臉,“你認識我?”

中午時分,大部分的人都去吃飯,因此網吧剩的人也不多。夏雨倚在椅子上,悠哉道:“當然認識。你不就是我表姐的前女友,我聽桑沃姐姐提過你。”

沈微星立即捕捉到她話裏的重要信息,一臉不解地重覆了那個稱呼,聲音極小,像是說給自己聽,“表姐?”

表姐表妹大多是姑姑家或者舅舅家的稱呼。從當初認識許溧開始,沈微星很少聽她提起過家人。她緩緩掀起眼皮,語氣帶著不確定問:“那我怎麽沒有聽她提起過你?”

“因為我表姐性子倔,跟頭驢一樣,說不回去就不回去。”夏雨一臉嫌棄的說完,看到沈微星驟然變冷的臉色,立即換了話題,開始介紹自己,“我叫夏雨,許溧今天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和許溧分開連一天都沒到,就聽見她身體不舒服。沈微星眉心越蹙越緊,眼神含著急切,很難維持剛才還有的溫和態度,“她怎麽了?”

“喝多了。”夏雨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剛回去,看著不是很舒服的樣子,這要沒人照顧可得吐成什麽樣?”

“她家是不是還在以前的地方?”沈微星問。

夏雨略帶驚訝地點頭,還未來得及問她怎麽知道,人便已經推開門走了。

玻璃門推開的幅度很大,闔上來的時候還有輕微的顫動。夏雨看著那道很難維持急切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一臉閑適的想著,年輕人,怎麽還那麽著急。

時隔六年,很多事物如同失焦的照片,早已變得模糊。但許溧家,沈微星卻一直沒有忘記。

坦白來說,忘記過。在某個午夜夢回的時候,她夢見陽光彌漫透過窗戶,許溧閉著眼睛吻她,從額頭到鼻尖;夢見許溧睡在身旁,她只需翻個身,便可以將人一把攔住。

夢中的場景溫暖纏.綿,處處透出純粹溫馨的感覺。有的時候她沈溺其中,明明清醒這是夢,可還是一遍遍灌輸,這不是夢。可真的醒來的時候,雙臂空蕩蕩的,心臟仿佛缺了口子,有什麽涼颼颼的東西正在滑落而下。

最後便是鬧鐘聲響,起床,洗漱,整理課本,去圖書館。

可坐在圖書館又能怎樣,周圍都是安靜學習的同學,身後的書架上堆滿了幹凈純粹的知識,只有她心裏亂糟糟的,旖旎的風光揮之不去,擾得她沒有片刻寧靜。

她會無可奈何地放下書,抽出一張空白的紙,用黑筆畫下一中簡單的街坊窄巷,線條簡單,輪廓清楚。

Z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進入裏面的學生不僅僅是天賦極高,且大多勤奮自律,學風優良端正,大清早來圖書館占位置的事情更是每天都在上演。所有坐在裏面的人垂目斂眉,筆尖滑至空白紙上的聲音規律利落。

唯有沈微星一人,格格不入。

沈微星停在許溧家門口,額角已經出了少許的汗,脖頸的頭發都黏在皮膚上。她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感受她趨於平靜後,才敢屈指敲門。

一聲兩聲。

裏面仿佛無人般,半晌聽不見走動的腳步聲。

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沈微星曾陪過室友醉過一次,對方窘態百出,躺在吐滿贓物的浴室中,半晌站不起身子;另一個則躺在床上哭鬧不停,念叨的還是明天早八得早起。

許溧從未在她面前醉過,對於她的酒品,沈微星有些擔心。怕她磕著碰著,怕她傷到自己,怕她哭鬧無人應,最終只能落寞地獨自睡過去。

她有太多怕的地方,可唯獨沒有想過,醉酒後的許溧竟然不哭也不鬧的。

門從裏面打開,許溧靠在門框上,像是失去骨頭般無力,只能將全部的力氣放在門框上不讓自己摔倒。在家裏的穿著很隨意,吊帶低胸連衣裙。沈微星稍微垂眸,一覽無餘地春色便可湧現。

“你誰呀?”許溧橫著胳膊架在門框上,額頭輕輕抵在上面問話。

沈微星就怕她摔倒,伸手虛虛扶著許溧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卻沒想到被對方躲開了。

“你誰呀?”許溧再次發問,只是這次臉從胳膊下的空隙中擡起來。她看到來人後,眼孔微微一震,不敢置信道:“星星?”

這一聲星星叫的沈微星身軀一震,檸檬酸澀的味道被人擠出汁水噴灑而出。從見面後,許溧喊的都是沈老師,從未有過其他的稱呼,距離拉的恰到好處,仿佛她們的關系從來只有這些。

見著沈微星不說話,許溧勾指繞著她的手腕,將人拉近裏面,隨後又闔上房門。客廳的窗簾合的嚴嚴實實,不露一點縫隙。沈微星被人抵在門板上,眼神如癡如醉地看著她。

“真的是你嗎?星星?”許溧有些不確定,竟垂下鼻尖從沈微星的頭發嗅至鼻梁,“我不會是做夢嗎?”

她的眉眼生的深邃,一雙眼睛半闔半開,如同春水般勾人。她的鼻尖挪至沈微星清冷的頜線時又換了嘴唇。唇部柔軟細膩,似有若無靠近時如蜻蜓點水。

沈微星快要溺死到這片刻的安寧中時,忽然脖頸傳來一陣刺痛。她立即睜開眼睛,看到許溧時心頭緩緩一窒。

“終於有回應了,夢中的星星我咬她,她都不理我。”許溧苦惱著說完,隨後又換上了笑臉。

沈微星的心臟像是被人揉捏了般,疼的她快要喘不上氣了。

像是終於知道有人回應,許溧趴在她的耳邊喋喋不休道:“星星,我好像你呀,每天都在想你。你想我嗎?”

沈微星眼眶發酸,眼底一片紅色,“想呀。”

無時無刻不再想,甚至連重要的課題都會出現許溧這兩個字,最後被導師一通批。

許溧擡手附在她的臉上,指腹輕輕摩挲著下眼瞼,笑得一臉滿足。可就在沈微星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她又忽然反應過來,一陣驚慌,“你不是星星。”

沈微星捂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我的星星已經走了六年了,她不要我了。”許溧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掙紮一陣沒有掙開,“桑沃讓我不要喜歡她了。”

喝醉的人說話是沒有邏輯裏。沈微星嗅著這濃郁的酒味,心裏一陣發酸。

許溧的手終於停止了掙紮,語氣喃喃,不知是問自己還是問別人。

“星星,我不要喜歡你了。”

沈微星手指一緊,指腹泛紅,含著滿滿的不甘心,痛的許溧想要掙開。

“你要。”

“我不要。”

“你要。”

......

這場無聊的對話最終以許溧睡著而告終。沈微星扶著她去了臥室,又打了門熱水,替對方妥帖地擦拭身體。

脖頸的紅印還未散,沈微星在上面輕輕揉了下,而後掀開被子和她一起躺下。

這次她做了一個夢。春光無限好的時節,她被人攬入懷中,從此滿心都是滿足。

許溧醒來的時候,身旁早就空蕩蕩了,倒是廚房電磁爐滋滋地響著,甜膩的粥香味飄散在空中勾人口腹。

這個時候她才算徹底清醒過來,對於昨晚醉酒早上迷糊的事情全部忘得幹凈。能自由進出她家的只有夏雨這個表妹,因此她一點都不懷疑照顧自己的另有其人。

許溧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給自己盛了碗粥,坐在客廳小口抿著,還不忘給夏雨發消息。

【栗子:中午你來我家了?】

她倒是不著急夏雨回覆,倒是熄屏後專心喝起粥來。不知是肚子確實餓了,還是味道確實好吃,總之許溧磨磨唧唧喝了小半碗,甚至還有再續一碗的趨勢。

夏雨就是在這個時候回覆的【?沒有呀,我今天都在網吧幫你看店呢。】

許溧頓時覺得一陣不妙,放下碗筷準備再問幾遍的時候,那邊再次回覆【你那位沈老師應該去了。】

【栗子:?】

問號剛發過去,指尖還未從屏幕上收回,門口便傳來窸窸窣窣地開鎖聲。

許溧楞在原地,看著門明晃晃的打開。

沈微星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穿了身簡單的半臀衛衣和運動褲,手裏拎著兩大袋東西停在她家門口。

看到許溧坐在客廳一點不見緊張,神態自若,仿佛進了自己家一樣關門,走進來放東西。

粥算是喝不下去了。許溧放下手機,冷著臉問:“沈老師,你來這幹嘛?”

沈微星正把購物袋裏的飲料擱在冰箱裏。帽檐將她整張臉半遮半掩,消減了清冷感添了幾分親近感。她的眼孔未曾含笑,語氣也不像是開玩笑,正兒八經地說:“不是你讓我做你的狗嗎?”

許溧:“?”

沈微星垂眸從袋子裏拿了個放在冰箱裏,“我不同意。”

許溧松了口氣。

沈微星:“但你一直不高興,我就答應了。”

許溧:“?”

沈微星:“你還說做你的狗會的不用太多,管吃管住,聽話就好。”

許溧:“?”

最後一罐酒被放在冰箱裏了,沈微星抨的一聲合上門,眼睛被帽檐壓的黑漆漆的,問:“所以,你到底有多少條狗?”

作者有話說:

看看星星如何做小伏低地追老婆。

另外,我可以作證:栗子,昨晚你什麽都沒說!不要相信星星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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