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綺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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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的時候,米婭·格林斯悄悄遞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你父親是銀行家?

我失笑。我知道她想問什麽,可又覺得直接問出來太冒失。思來想去,找了一個迂回的問話。

邪惡的小心理突然占了上峰,我提筆寫道:他不是我父親。

我能想象米婭·格林斯的表情。一定糾結得要命。她真是個好妹妹,為哥哥的戀愛事業盡心盡力。

——那麽他是你叔叔?紙條又傳過來,我幾乎笑出聲——不,他不是我父親,不是我叔叔,不是我舅舅,他是我情人,確切地說,是包養我的人——我當然不會這樣告訴米婭,除非我瘋了。

我沒有再理會她,她也沒有再追問。中午吃飯的時候,赫爾穆特·格林斯坐到了我對面。

“米莎,”看到他的笑容就像看到了和煦的陽光,這樣的男孩一定有大把女孩子喜歡。“周末去劃船,怎麽樣?”

“周末我沒有空閑。”我隨意扒著盤子裏的食物,“我請了英語老師。”

“那麽你什麽時候有空?”他鍥而不舍地問道。

“赫爾穆特·格林斯。”我放下餐具,鄭重其事地看向他。“我們不可能成為戀人。”

“你討厭我?”他的表情有些受傷。我有一瞬間的不忍。但此刻不是心軟的時候,我必須幹脆利落地拒絕他。

“不。你很優秀。”我真誠地說道,“但我不會交男朋友。不論是你,還是別人。”

“因為昨天那個人?”他問。

“算是吧。”

“他沒有資格限制你的自由!”他很氣憤,大聲指責道。

“他有資格。”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比誰都有資格。

“就算他是你的長輩,也不可以......”

“我言盡於此。赫爾穆特·格林斯,我希望至少我們不會成為仇人。”我打斷他的話。讓他明白這是我的最終決定。

我說過,他是個很好的男孩子。沒有不知輕重的繼續糾纏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便起身離開了。他的背影分外落寞。這個男孩從小到大都在女孩群中奔馳得所向無敵,忽然之間碰到了一個隱形的對手,被打敗,他心裏一定不好受。我很想告訴他,如果上天肯給我另外一次機會,我願意與他散步、劃船、露營、參加什麽黨派的宣講會......做一切年輕的戀人會做的事。但我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赫爾穆特會說最好的笑話給我聽,但我肚子餓的時候,笑話不能填飽我的胃。

“所以你們是一見鐘情?他為了你拋棄了家裏那個又老又醜的女人?”

“註意你的表情,英加·索瑪。你這副樣子與你的漂亮臉蛋極不匹配。”我惡毒地說道。又老又醜的原配?我真佩服她的想象力。裏賓特洛甫怎麽可能娶醜女人為妻。至於老,有條件保養自己的女人,在這般年歲又能老相到哪裏。

“算了吧米莎斯皮爾曼。這種事情可不是每天都能見到!” 英加·索瑪興奮異常。

這是個金黃色頭發的漂亮姑娘。皮膚白皙,身材高挑,健壯。很符合時下的審美。出身於一個藝術世家,從小學習聲樂,大學也學的聲樂。她本人頗具天賦,經常在學校的活動裏展示才藝,是個名聲在外的小美人。原本我和她沒什麽交集,只不過選修課和她同桌。用她的話說,她喜歡和漂亮姑娘做朋友,所以積極與我聊天。我對同齡女孩的戒備心很低,一來二去,也成為了說得上話的朋友。

“這種事情是什麽事情?”我問道。

“你和那個風度翩翩的老男人啊!”她壓低了聲音。

“你都知道些什麽?”

“我其實什麽都不知道,只不過昨天下午我恰巧在學校門口。你當時沒有註意到我。” 英加·索瑪眉飛色舞道,“米婭·格林斯一口咬定那是你叔叔,我才不相信。沒有一個叔叔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的侄女!”

“什麽樣的眼神?”我歪頭看她。年紀不大卻仿佛見識了許多。

“我繼母看我家那條祖傳祖母綠項鏈時的眼神。”

這個類比讓我笑了起來。

“他是做什麽的?黑色賓利——”她居然吹了聲口哨,“他一定很有錢!你們怎麽認識的?”

“你別問了。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的。”我收拾餐具準備起身離開。

“求你了,哪怕說一句也行!”英加索瑪追著我問。

“一句。”我說道。

“什麽?”她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大笑道,“你這個鬼靈精!”

不過,她真的沒再追問我關於裏賓特洛甫的事。對此我很滿意。

放學的時候黑色賓利又出現了。不過這一次它停在了較為隱蔽的地方。司機在校門口迎接我。

“你的叔叔應該不會總有時間接你回家。”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把我逗笑了。

“在學校裏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他一定知道赫爾穆特·格林斯追求我的事。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問。是啊,連我都能輕易搞定的男孩子,他又怎麽可能放在心上。

“你有沒有時間接你的孩子們回家?”我好奇地問。

“我不會這樣做。”他說,“他們需要獨立。”

“真是個狠心的父親。”我調侃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總沒有我的父親狠心。”

“別怨你的父親。如果有其他辦法,他不會這樣對你。”他竟然一本正經地勸導我。

“我很羨慕我的堂妹凱瑟琳,她擁有父母全部的愛。”我說道,“她應該和你兒子差不多大。”

“你在暗示些什麽嗎,年輕的女士?”他挑眉看我。

天地良心。我絕對沒有任何字面外的意思。我剛要解釋,卻見他顧自笑了起來。我氣惱地捶他,他一把握住我的手,順勢把我攬入懷中,在我唇上輾轉吻下去。有司機在場,我心下窘迫,忙不疊地想要推開他。他加重了力道,我只好作罷。

直到他放開我,我趕忙坐直身體,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偷瞄司機。發現他根本當後面發生的一切是空氣。

他很樂於欣賞我的窘迫。我與他對視,想找到英加口中“看祖傳祖母綠項鏈”的眼神。有極細微的光芒在他眼中閃過。轉瞬即逝。

所謂祖母綠項鏈不過是少女的旎思。

“祖母綠項鏈?”他突然道。

“什麽?”我不明所以。

“你剛才說祖母綠項鏈。你喜歡祖母綠?”

難道我剛才把心裏所想說出來了?看他的表情,我應該沒說出什麽過分的話。

他不再多問,只吩咐司機去一家珠寶行。

“這位女士喜歡祖母綠。”他對珠寶行的經理說道。

經理戴著手套把店裏所有祖母綠飾品都擺放好,微笑地等待著我挑選。

我並不想要祖母綠。事實上我對任何寶石都不感興趣。在我看來,它們都不如金條實惠。但我不能拂了裏賓特洛甫的好意。他真的對我足夠好。我不過隨口一句話,他便馬上付諸行動。

我隨意地拿起一副耳環,裏賓特洛甫親自為我戴上。鏡子裏的寶石熠熠生輝,襯托著我的皮膚更加白皙動人。

“很漂亮。但還不夠好。”他說道。

“或許您更喜歡這一件。上面有3顆莫臥兒雕花祖母綠,18顆祖母綠珠子,18顆藍寶石珠子,還有......”

“拿來試試吧。”我說道。這條項鏈在一眾祖母綠首飾中最為顯眼,連我這種完全不懂珠寶的人都看得出它的價值。我剛剛之所以沒有先挑選它是因為我認為以我的年紀,承受不住如此貴重的飾品。

每一件珠寶都有它天生的主人。當我戴上它就知道了。我忍不住對著鏡子撫摸它的每一顆珠子。我想我開始理解英加·索瑪的母親了。

“它為你而生。”他由衷的讚美。

他告訴經理一個地址,讓他找海森堡先生拿支票。

“這條項鏈要多少錢?”回家的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問。

“你只需要關心適合不適合,喜歡不喜歡。”他摸了摸我的頭發。

“謝謝你。”我說道。

我又花了三個小時為他煮飯。他依舊吃得開心。這次發生了一點點小事故。他不小心把紅酒灑到了襯衫上。我趕忙去找一件新襯衫幫他換上。在我笨拙地幫他解扣子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我躺倒在床上,身體劇烈地顫抖。然而他像是有魔力般,讓我漸漸平靜下來。緊接著,用親-吻和愛-撫在我身體上點火。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全-裸的身體,比我想象的好很多。沒有啤酒肚和贅肉,他是個註意保養的人。

我下意識地阻擋他的進攻,可當一個男人真正想要的時候。女人無論如何也是抵擋不住的。

月色穿過窗子,拉長時間和光影。我想起了在卡迪茲度過的無數個夜晚。我對著月亮發誓,要擺脫這樣的生活。

他的體息和我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少女初經人事的滋味並不好受,即使他是老手,即使他已非常照顧我的感受。

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流在他的手指上。他的眼中浮現出憐愛與疼惜。

“別哭,小姑娘。”他說。

我摟緊他寬厚的肩膀,把臉埋入他的頸窩。

當一切平息,他溫柔地撫摸我的身體。過了一會兒,他的視線落在了床頭那本《四個簽名》。

“喜歡這一本嗎?”他問。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剛讀了一點點。”

“我猜你會喜歡這一本。”他說。然後作勢要起來。

我抓住他的胳膊,可憐巴巴地瞅著他。淚水還沒有完全擦幹,整個人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怎麽了?”他柔聲道。

“你......你能不能別走?”我哀求似的說道。至少在今晚,我不想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入睡。我需要有人陪著我。

“傻孩子。”他笑著親我的臉頰、脖子。“我哪兒都不去——或者你願意與我共浴——”

“啊——”我用被子蒙住腦袋。只聽到他開懷大笑。

我在他懷中安穩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送我到學校。我主動親吻他,對他說再見。

“放學後我來接你。好嗎?”他說道。

我點頭。連我自己都沒註意到,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依賴。他很滿意這種變化,笑著與我道別。

也許,很多事情都起了變化,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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