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chapter13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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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都像是被打通了重新布局,餐廳就在落地窗邊,餐桌上鋪著精致的桌布。

大半年過去了,他家重新裝修,並不足以讓她驚訝,從冷色調變成了暖色調也不足以讓她挪不動步子,真正讓她失去思考能力的,是這間屋子現在的布置,是她最喜歡的兩種家裝設計的結合。

而她分明記得,當時看完圖紙,她就急匆匆地去了日本,沒有來得及告訴設計師,她的想法。

“去換衣服吧,你時間要來不及了,換完我送你回去。”程子頤站在沙發邊上,把西裝往沙發上隨意一扔,一邊扯領帶一邊往她這邊走。

寧嗣音不敢看他的眼睛,腦子還在消化他說的話,換衣服,怎麽換?她的東西當初她是沒有來得及帶走,但也都是冬天的衣服。

他越靠越近,她疑問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她感覺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發音,眼看他就要貼近自己,她連忙從他身邊鉆了過去,動作太急,趔趄地停在沙發邊上,慌慌張張地回頭看他。

程子頤眉頭微皺,直直地看著她,四目相對良久,他微微笑起來,擡手按了墻邊中央空調的開關鍵。

“這麽緊張?”

寧嗣音在他的註視下有些吃不消,慌忙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

程子頤挑挑眉,“房間裏有你的衣服,快去換上。”

下午寧嗣音回到公司,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在辦公室午休的同事陸續醒來,女生到洗手間補妝,男生大多到茶水間沖杯咖啡提神,魯鳴和何帆在茶水間裏看到吃外賣的寧嗣音,有些驚訝,“副理,您怎麽才吃午飯?”

“中午回家了,來不及只能隨便墊墊肚子。”

魯鳴眼尖,指著外賣袋子,“凱盛酒店,您這叫隨便吃吃?”

“啊,哈,正好路過,方便。”

“不是吧,這都快到歇業的點了,怕是想吃也難買到的。”

“……”寧嗣音吃飽了,收拾了飯盒往辦公室走,真令人郁悶,工科男也如此八卦嗎?

如果魯鳴知道這會兒上司這麽想自己,一定會崩潰,冤枉,他一點都沒往深了想,只是就是論事。

寧嗣音屬於惟恐被八卦體質,早上的會議人不多,項管部的,女士就只有自己和何柚,但是那個女人,在八卦領域一人頂仨。

所以看到任何一個人的註視她都覺得眼神不單純。

比如補妝歸來的小鈺,一上樓那眼神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得她都有些心慌了,小鈺趴在她桌子上,“寧寧,早上紀梵希,那是我陪你買的,見證了你忍痛刷卡的畫面,現在是香奈兒,今年新款,說,前幾天刷卡的時候精彩的表情是不是裝的!”

“……”還好還好,話題並不是她擔心的那一個,“額,a貨,a貨。”

“你以為我看不出正品冒牌啊,我可是火眼金睛。”

不知道該回答什麽的時候,她還可以公報私仇,“小鈺啊,這個圖紙你再拿回去看一下,下班前改好拿給我。”

“這不是何帆的活兒嗎!”

“你不是閑著呢麽?”

“不閑,不閑,我非常忙,我去忙了你找何帆吧。”話音未落,一溜煙跑了。

何柚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娉娉婷婷地走過來,推開盧山辦公室門的時候頓了一下,轉過頭,上下瞄了她一眼,故意擡起手作蘭花指,“誒喲,我當這是誰呢,是我何柚院子裏的頭牌姑娘寧寧啊,”嗲聲嗲氣過後,忽然換了兇巴巴的語氣,“你等著,居然有我不知道的重磅新聞,下班了有你好看的。”

“哢嗒”一聲,門合上了,寧嗣音不由一顫。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套裝裙,很簡單的款式,黑白的配色,這些人精,是怎麽看出來的?

她是在一櫃子的衣服裏,挑出了最簡單、沒logo、款式最普通的一套裙子的,與她鞋子的顏色還搭配。想起那一櫃子的衣服,她靠在椅背上,擡頭看著天花板,重重呼出一口氣。

衣服都是她的尺碼,從裙裝到褲裝,從休閑裝到工作裝,應有盡有。她換好出來以後,他瞥了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我的眼光還不錯。”

也不知道是在誇誰。

路上他給她買了吃的,她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吃午飯,在聞到食物香味之前,她完全沒有饑餓感。

下車的時候她還是說了聲謝謝,但始終沒有看他的眼睛,直到踏進公司大門,她才聽到汽車啟動的聲音,回頭就只看到他的車尾,消失在拐角處。

程子頤在扔下一句話,給她驚起波瀾之後,又沒有音信了。在恍恍惚惚過了幾天緊張的日子以後,還是不見他有什麽動靜,她才慢慢放松下來。但是睡前看看手機的習慣,似乎透露了心底裏最真實的想法。

何柚那天晚上與她一起吃飯,一反常態地,沒有嘻皮笑臉,剛坐下來她就問她,“說吧,怎麽回事?曾經滄海?”

寧嗣音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程子頤。

會議室那天,也許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程子頤的動作上,何柚當時也是的,但是後來她註意到了寧嗣音的表情,以及她推開門出去的時候,捂著胸口的手。

直到後來菜都上齊了,兩人也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寧嗣音才決定,跟何柚說說,她的曾經滄海。避開了程子頤的身份,說了兩人之間追與被追的故事。說完她楞怔了好一會兒,原來在她心裏那麽刻骨銘心的感情,也就三兩句就說完了。

何柚說了很多委婉的話,但最後寧嗣音讓她直截了當的告訴自己,她的想法,何柚放下刀叉,看著寧嗣音的眼睛,“寧寧,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上一個女人,不可能像他這樣,吊著你讓你愛不得恨也不得,而他自己,收放自如。”

周五的下午,辦公室裏開始開始躁動,每個星期都是如此,寧嗣音已經習慣。忙活了一周,每個人對即將到來的周末都期待不已,都說上班族最喜歡的不是周六周日,而是周五,那種期待周末的心情比真正利用周末還令人愉悅,雖然作為單身狗、們,項管部的眾位,周末大多都是在睡覺度過的。

寧嗣音還在檢查下面交上來的圖樣,確認沒有問題才發給盧山,裴信揚約了她晚上一起吃飯,他剛出差回來,也有一陣子沒見了,她欣然答應。

裴信揚走上樓梯的時候,孔越在那邊叫她,“副理,裴總來啦。”

她看過去,他已經快到跟前,看到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她桌面還攤著一堆文件,他開玩笑道:“寧副經理,這都要下班了,還那麽拼吶,盧總知道嗎?”

她也笑,邊站起來收拾東西邊說:“小嘍啰雜事多,哪像裴總您,出差回來還有半天假可以享受。”

“行了別貧了,讓你宰,想吃什麽?”

他們驅車去了b市有名的棒子聚集地,中海道。

寧嗣音最近,格外喜歡吃炸雞。小區附近叫的外賣,都不如中海道的韓國餐廳做的好吃。裴信揚剛聽到這個建議的時候楞了一下,上下掃了她一眼,“這麽說最近吃了不少,怎麽沒見胖?”

他一句玩笑話,寧嗣音卻臉色一變,沈默了。她確實是沒有出息,反覆提醒自己不要過去過於在意那個人的話,但越提醒,就越想,就越在意,許是心情所致,這幾天胃口時好時壞,特別餓的時候猛吃,然後吃完了會吐,不餓的時候,整天都沒有進食。想來是腸胃不太健康。

周五店裏人很多,需要排號,兩人坐在店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裴信揚抱怨近來出差的次數多了起來,已經許久沒有好好陪她吃飯了,她覺得他話頭有些不太對勁,趕緊打住,“出差,就當是公費旅游唄,我想去還輪不上我呢。”

“我只是不願意離開你太久,總覺得不放心。”

“……”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手機響了起來。

陌生號碼,看起來是座機,像極了拉保險的,但現在她急需一個借口打斷這段對話,於是接起來。那邊卻是她熟悉的聲音,“小天回國了,他很想見見你。”

捂著手機,她對裴信揚示意抱歉,走遠了些才說:“有什麽事麽?”

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除夕那件事以後,她再也沒見過,也沒有再聽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想見一個人需要理由?”

“我現在沒空,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飯。”

“和誰?”

“你管不著。”

“男人?”

她沈默,他嘆著氣,“也是我,想見你。”

“……”她忽然想起什麽,脾氣說來就來,沖著那頭說道:“你想見就見,你不想見就不見?我寧嗣音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麽?”

雄赳赳的語氣,掩蓋了心臟極速跳動的聲音。

然後她趁著底氣還在,匆匆掛斷了電話。

☆、Chapter 44

程子頤看著忽然掛斷的手機,眉頭緊皺,抄起桌上的鑰匙往外走。

周五飯點,b市的交通陷入滯脹,程子頤有些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前面的司機罵罵咧咧地探出頭來,在看見車牌的一瞬間偃旗息鼓。手機上的紅點點一直沒有動過,一個半小時了,也就意味著,那個女人,和裴信揚吃個飯吃了一個半小時!

吃這麽久,相談甚歡?

太陽穴突突地疼,擡手按了按,更是煩躁了些。楚天的腦部神經問題在國內得不到解決,他便安排了他出國治療,過程還算順利,治療期間方琴在美國陪著他,但是他還是依賴程子頤多一些,程子頤就趁著他狀況良好,把他接回國呆一段時間。剛回來時差還沒倒好,睡眠不足以至於精神狀態有些萎靡。

這姑娘火氣不小,有些難搞。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竟無意間給了她這樣的錯覺。他從未如此接近一個女生,一切言行都是源自本能,他想要她,就想辦法把她就在身邊,他擔心她的安危,就只能把她暫時推開,他看到她的眼睛,就沈淪,他看到她的唇,就想親吻。一切都是猝不及防毫無準備。一切隨心。

是怎樣開始在意這個女孩子的?程子頤想不出一個導火線,似乎感情來得非常自然,他也沒有特意去發掘,現在才發現一切已經無處可尋。

母親托他照顧好友的女兒,遂將她的家庭信息一一告知,首先引起他註意的,是寧仲文,劉媽去世的時候,告訴過他的楚天生父的名字,就是寧仲文。這個名字不算獨特,但是如果要說是學考古的,到陜西去考察過的,估計就只有這一個。

他很想知道,一個連親生兒子都不認,當作從未出現過的父親,會是怎樣的父親!

而在他與寧嗣音的通話中,言辭間流露出的父愛讓程子頤都有些羨慕,他並不冷血,只是沒有分一點溫度給楚天。

父女倆每日都要通越洋電話,內容瑣碎得他都有些厭煩,但是女生軟軟糯糯的聲音,總是讓他忍不住多聽一會兒。這個女生,大概是他認識的,最笨的人了,也不知道怎麽就能拿到斯坦福交換生的名額。

同學打電話問借錢,二話不說就給人打錢,等到了還錢時間對方不歸還也不會催,父母打電話來問生活費的情況,就謊稱自己還有錢,轉頭只能和閨蜜哭訴每天都吃泡面。

朋友要去約會,論文沒寫完,二話不說就接了寫論文的活,硬是給自己整出兩套相同論題不同論斷的論文來,整個人像是精神分裂。

懶出門,常常吃外賣,每次叫披薩都點三人份,然後問對方要三副餐具,最後跟閨蜜視頻聊天,告訴閨蜜自己一個人吃了三份。

學不會拒絕,留學生大都寂寞難耐,被約了一次知道對方動機不純,所以接下來每一次都裝作來大姨媽。

……

那段時間他覺得他近乎變態,帶著耳機就默默發笑,感覺聽著她打電話,他就已經參與了她全部的人生。很詭異,也很奇妙。

聽到她要去坎昆度假,莫名地感覺慌亂,那場悲劇歷歷在目,他鬼使神差地跟隨著她的路線……

她學期結束準備回國,他辭掉了協會的職務早她一步回國,他想回來看看楚天,當時他是這樣的。但是當她的電話打來,他卻猶豫了許久不肯接聽,那種感覺很微妙,他聽了大半年她的聲音,如今就要面對面,冷峻如程子頤,也感到了緊張,他是真的緊張。

他知道她最害怕等電梯,這是她與鄧冉提起過的,於是黑了電梯的系統,只要他在家裏,看到她出現在小區門口,就會控制好電梯,停在一樓等她,她早上九點上班八點半出門,那麽八點半電梯一定會停在八樓,誰按都沒有用……

他知道她好奇自己,所以甘願出現在她眼前……

他真的不清楚,這一切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為什麽。他就是這麽做了,心甘情願。

她剛剛說她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這個形容詞不準確,但是名詞勉強用對了。

他確實已經偷偷寵她很久了。

吃完飯裴信揚建議去看電影,說是新上映的一部片子,是他追了很久的美劇的劇場版。寧嗣音被飯前那通電話影響,到現在心情也還不是很好,回家一個人對著漫長的夜,不知道又要胡思亂想什麽了。她已經許久沒有什麽娛樂活動了,這部劇她也看過,動作片,感情戲很少不會碰雷區,於是答應。

電影院就在炸雞店對面的商場裏,這一片商圈一直繁華熱鬧,周末更甚,此時從店裏出來,走在路上幾乎是人貼著人。裴信揚站在她左側給她擋著人,她站在他右後方,猝不及防被抓住了手腕,“人太多,你跟著我走。”

他的手掌與那個人不同,更寬大些,手指也沒有那個人纖長,溫度……

她還是掙開了,習慣是可怕的東西,她適應了那個人的溫度,就難以去真正感知他的溫度。如此甚是不公平,卻又無可奈何。

裴信揚明顯楞了一下,兩人已經走到電影院門前,他很快恢覆正常,笑笑說:“我去買票,你在這邊坐著等我一下。”

“好。”

電影院也是人滿為患,她在環形長沙發上找了個空座坐著等他,身邊都是卿卿我我的小情侶,她才驚覺,這個選擇似乎不夠正確。往售票處看去,已經看不到裴信揚的影子,他被淹沒在人群裏。

然而此時推開影院的玻璃門走進來的男人,占據了她的視野。在人來人往的影廳裏,他仍舊顯得鶴立雞群,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擡起頭,第一眼就捉住了她慌亂的眼睛。他不緊不慢,穿過人群,信步走到她跟前。

“想看什麽?”

身邊的情侶也看過來,毫不掩飾打量的視線。

這語氣,似乎她本就是在這等他似的,他出現在這裏,她在想自己的電話是不是又被他監聽了,但是從下班到現在,她只與他一人通過電話,沒有向誰說過自己在中海道,更何況自己已經換了場。

見她訥訥地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以為她是在用沈默抗拒,頗無奈地嘆了口氣,蹲在她面前,歪著頭看她的表情。

她擡起頭來與他平視,眼角餘光略過人群,看到有不少視線投過來。他此時蹲在她面前,擡起手揉了揉她頭頂,嘴角掛著微笑,看起來溫和極了。他就是用這樣虛偽的溫柔欺騙廣大女性同胞的,寧嗣音偏過頭拍掉他的手,“程總自重。”

排隊的人群忽然騷動起來,裴信揚從人群裏鉆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他手裏拿著錢包,一聲音音就隱沒在嘴邊。

程子頤,沒有打過交道但是業內他的名字已經無人不曉。

寧嗣音連忙起身,越過程子頤走到裴信揚跟前,“買到了?幾點的場?”

她身後的程子頤緩緩起身,微微皺著眉,就這麽看著她,和他。

“沒票了,今天的場次全都賣完了,就五分鐘前我在機子上還看到很多餘票。”

“這麽火爆?”說完她忽然就想起來什麽,緩緩轉身,看到了身後的男人,目光沈沈地看著自己。

“卑鄙。”她沖他無聲地做口型,轉身對裴信揚笑得很甜,“沒關系我們到別的影院看看,我今晚很有空。”

然後她拽著裴信揚的手臂往門口走,沒有再看程子頤一眼。

剛出門,一群適才排隊買不到票的人,也紛紛湧出。

“雖然買不到票很生氣,但是君子成人之美,我覺得這樣的求婚也好浪漫,少女心炸裂了~”

“嗯,也羨慕,聽說兩人是在這個影院認識的,今天又是在一起的幾周年紀念日來著,所以男生包場了,我看這求婚有戲。”

“不過,包場不提前說,這挺坑的。”

寧嗣音頓住腳步,靜靜地聽著。回頭看,那個人已經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了那個高大俊朗的身影。

上了車裴信揚問她有沒有喜歡的影院,她靠在椅背,臉色不是很好看,“裴大哥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了。”

裴信揚微怔,慢慢扯出一抹微笑,“好。”

一路上兩人無話,腦海中卻是相同的畫面。

他回國後,寧嗣音的態度讓他想過,她心裏或許有人,那個人還曾帶給過她傷害。今天見到程子頤,直覺告訴他,程子頤就是那個人。一切如此不可思議。

寧嗣音很努力,還是掃不去他的身影,他適才蹲在自己面前沖自己笑,伸手揉她的腦袋,她感覺他指尖的觸感,她現在還記得。

以為是他黑掉了系統,或者財大氣粗的買了所有的電影票,所以報覆一般地投入裴信揚的懷抱,她著實還是幼稚,面對他總是失去思考能力,不見一點從容淡定。

有什麽辦法呢?從他出現以後,她一直就是這麽亂糟糟的。

次日寧嗣音起了個大早,一夜難眠,淩晨才睡下居然七點不到就自然醒,想來是困極了反而精神,她竟也不覺得乏,打開窗簾晨光就灑進來,有些老舊的玻璃窗霧蒙蒙的,也還是可以隔著它感覺到清晨的舒爽。

很久沒有晨跑了,路上的老大爺看見她,隔老遠的就跟她打招呼,跑到她身邊見她氣喘籲籲地還調侃她,這是不堅持的後果。是啊,確實感覺吃力了很多,平時能繞著公園跑兩圈,現在一圈下來已經很疲累了,眼皮有些沈,腦袋也有些暈,大概是呼吸跟不上有些缺氧,於是掉頭跑回小區。

看到樓道口站著的那個人,她以為自己眼花出現了幻覺。

程子頤擡起頭,往她的方向走,沒一會兒就站在她跟前。

她臉蛋紅撲撲的,額角頭發被汗水浸濕,亂七八糟的,他用手背給她擦了擦汗,又給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才慢慢開口,“看起來有些低血糖,去洗個澡,我帶你去吃早餐。”

聲音低低地,溫柔得不像話。

☆、Chapter 45

寧嗣音一直喜歡吃中式早餐,尤其喜歡吃豆漿油條,對於油條她也很挑,不喜歡吃那種機器炸出來勻稱的所謂的健康油條,喜歡吃人工制作的肥肥大大的油條,咬起來油花四濺,程子頤以前看到她吃總是皺眉,然後告訴她下不為例。那時候她常常吐槽他瞎講究,明明是一個叫快餐外賣的宅男。他也懶得解釋那都是楚天點的,有時候人間煙火一些,感覺也不錯。

他今天主動帶著她,到q大西門後的小攤上吃早餐,自己也點了與她一樣的豆漿油條,只不過是讓老板給剪成一段一段的方便食用。寧嗣音瞪大眼睛看著他。

“你喜歡的,我都會嘗試。”然後把一段油條往嘴裏塞,表情有些微妙。

寧嗣音低頭喝豆漿,覺得糖加多了,似乎過於甜了些,她手一頓,他便擡頭問,“怎麽了?”

“甜得過分了些。”她說了今天早上的第一句話,語氣有些悶悶的。

“是麽,我嘗嘗。”說著拿起她的勺子舀了一勺往嘴裏送,有模有樣地品味了一會兒,末了緩緩擡眼,“大概是你心情所致,這是原味。”

“……’’一本正經地不正經,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了。

她臉微紅,連忙低頭,他剛剛拿的是她的勺子。

“現在才害羞會不會遲了些?”他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她有些想拍桌子走人了,這人直截了當得過分。不過似乎有道理,她有什麽好害羞的,睡都睡過了!想到這她莫名地就有了底氣,“害羞這個東西我現在沒有,當年都餵狗了。”

被拐彎抹角的罵了,程子頤的心情卻不錯。回來以後見她,她總是一副正經白領的模樣,這下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寧嗣音。

她看他忽然笑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熟悉的感覺一下子漫上心頭,她夾起半根油條,啃的香,不再看他的眼睛。

吃完早餐往回走,她發現路線不對,“送我回家。”

“昨晚電影沒看,現在我陪你看?”

他一直是這樣,言行舉止過於自然,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似乎兩人還是男女朋友的親密關系,這實在令人憤而不能,心裏憋屈,一口氣堵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來,很想大聲問問他憑什麽,但是想想自己不爭氣的表現,總是狠不下心拒絕,她又不想再爭,“我周末需要休息,我很累了。”

“送我回家,拜托你。”她更想拜托的是,不要再招惹她,在明知她完全沒有抵抗力的情況下。

車子在前方掉了個頭。

寧嗣音窩在座位裏,一聲不吭地看著窗外。

車子緩緩停穩,她看著熟悉的小區大門,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她面色有些沈郁,“你到了,那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他卻沒有打開車門鎖,她回頭,他湊近,捉住了她的手,“上去看看你的房子,滿不滿意,都給以政一個回覆。”

以政?寧嗣音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那個外科手術做得最好的設計師。時間隔得太久她已經快忘了,真正是恍如隔世,但是他的房子如今已經與她無關,“程總自己家,想裝成什麽樣就什麽樣,與我無關。”

“它現在在你名下。”

她忽然就笑起來,“呵,有意思,您可真是豪擲千金,”她轉過來頭來,直視他的眼睛,“程子頤,我稀罕過你的這些東西麽,你沒有這些的時候,我屁顛屁顛地跟在你後面,你說一就是一,你說二就是二,如今你搖身一變,家財萬貫,居然還要如此取悅我?你這是唱的哪一出?是還沒有玩夠追趕游戲還是沒有享受夠我言聽計從崇拜你的感覺?”

她字字句句都帶著針,完全誤解他的用意,程子頤微微皺眉,他不善解釋,也不擅長哄女孩子,此時靜默著,竟沒有了主意。

“讓我下車!”

“音音,不鬧好不好?”有些無奈的語氣。

“鬧?有意思。從頭到尾,認真的就只有我一個人,究竟是誰將這段感情當成鬧劇你自己清楚,又是誰在我開始新感情的時候又要冒出來鬧一出?”

他抓著她手腕的手越來越緊,弄得她都有些疼了,他臉色陰沈沈的,一頓一頓地問:“新感情?”

她沈默。

“裴信揚?你喜歡他?”沈穩如程子頤,聲音裏不可控制地帶著顫。

她仍舊是沈默,別過臉看著窗外,在他手掌裏掙紮的手腕也不再動,像是無聲的抗拒,程子頤只感覺血氣忽然盡數上湧,他有了一種稱之為憤怒的情緒,這與他那時在門口看到她乘裴信揚的車時的情緒如出一轍。

“你說,你喜歡他,親口告訴我,說!”

最後那一聲,冷冽憤恨,寧嗣音不自禁顫了一下,被他的音量聲調嚇到,那種酸酸的感覺又湧上來了,他憑什麽兇她?在他如此負她之後,他憑什麽兇她?

女人,能容能忍不能受騙,她能忍他性格冷淡不會甜言蜜語,她能容他從未敞開心扉坦誠相待,但是她不能容忍,他騙了她。

有時候她回想起來,甚至天真的希望他能騙她一輩子,但是他連這也不屑於做,如果那時候,他在電話裏回答他沒有,他沒有目的不純,他真心喜歡她,那麽她一定會無視那些真相繼續呆在他編制的謊言世界裏。但是他沒有。

最悲哀不過,她發現他不愛她。

如今他有什麽理由,什麽資格對她的生活,她的感情指手畫腳?

汽車冷氣呼呼地吹著,她覺得有些冷了,只想早點離開這,離開這個總也讓她失控的人。

“是,我喜歡他,比起你的冷淡寡言,我更喜歡他,他給我甜蜜的戀愛體驗,是你給不了的。”

沈默,又是長久的沈默,程子頤的手慢慢放開她,忽然重重地砸在方向盤上,她再一次被嚇到,抓著安全帶,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盛怒之中的男人,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的小動作盡數裝進眼底。

車子忽然啟動,開得飛快,寧嗣音坐在副駕駛座上,眼睛都不敢多眨,生怕下一秒就變成車下亡魂,他控制著車子穿梭在車流中,將跑車的良好性能發揮到了極致,沒讓她有機會和死神交流,倒是讓她體驗了一把城市飆車的感覺,她剛開始還心有餘力觀察著路邊驚呆的看客,後來越開越快,在急速闖了一次紅燈之後,寧嗣音閉著眼睛看都不敢再看,

忽然一陣急剎,伴隨著他冰凍三尺的聲音,“下車!”

她驚魂未定,他再一次下逐客令,“下車!”

門鎖“哢嗒”一聲,點醒了惶恐的寧嗣音,她看看外頭熟悉的樓道,意識到已經到自己樓下,連忙解了安全帶,飛快地下了車,然後飛快地往樓道走,沒敢再看他一眼。

剛踏上樓梯,就聽到身後傳來刺耳的甩尾聲,下意識轉頭看,他的車子急速駛離她的視野。

周一寧嗣音打了很重的遮瑕膏,仍舊遮不住她的黑眼圈,於是就頂著一對熊貓眼接受了辦公室眾人的圍觀。

“寧寧,你和樓下公關部養的那對金魚長得真像。”孔越指著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說。

“裴總回來了你周末應該過得很滋潤才對,怎麽一副......啊,我錯了我錯了,正是裴總回來了所以你……”小鈺更是想到什麽說什麽,此語一出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幾個大男人也捂著嘴笑。

“得了吧,趕緊工作,瞎猜什麽呢?”

幾人笑著,作鳥獸散。

何柚總是總結的那一個,幸災樂禍地湊到她耳邊,“曾經滄海?”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寧嗣音收到了一束花,一束黃玫瑰。她當時在盧山辦公室裏,是小鈺在外邊幫忙接收的,所以她一出來看到眾人目光都在她身上,有些惶恐,“幹嘛?”

“黃玫瑰,道歉,是誰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要用這種方式道歉?”

“這個牌子的花,一生只送一個人……哦......”

“一朵頂一束。”

“八卦的味道怎麽如此好聞。”

寧嗣音繞過配合默契的兩人,看到了辦公桌上黃燦燦的花。

“沒有卡片,沒有留言,唯一能知道的信息就是,花很貴。”

她一個眼神看過去,兩人瞬間閉嘴,回到辦公桌收拾東西準備下樓吃飯。寧嗣音看著精美的盒子,扶額輕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一整周,每天中午都有人送花來,不一樣的顏色,都是玫瑰花。這下沒人再去猜什麽花語,只是知道了寧副理有一個壕無人性的追求者,天天送名貴鮮花。

“一束差不多頂我一月工資,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寧寧,招了吧,誰呀!”

每天中午必備的飯間話題,寧嗣音聽都聽乏了,每一次還是不厭其煩地解釋,“沒有卡片,我又不是神我怎麽知道?”

收到幾對白眼。

再與裴信揚一起吃飯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他頻繁出差,每次匆匆回公司,都能聽到關於她的消息,大概是他與她的關系擺在那裏,有關於她的,總有好事者想辦法傳到他的耳朵裏,有些事他猜得到一些,不敢問,也沒立場。

寧嗣音在公司餐廳看到他與另一位高層在吃飯,邊上還有位置,於是過去打招呼,在他邊上坐了下來。那位市場部總監很自作聰明地,匆匆吃完就告辭了。

她回想起來那日莫名其妙算是放了他鴿子,怎麽都不是個事,總想著找機會當面說一說卻一直沒機會,這一拖就是半個多月,如今更是不知道怎麽提,她剛想著如何開口,裴信揚看看她打的菜,笑了笑,“這麽挑食怎麽行?聽說你們部門最近忙瘋了。”

她一楞,看著他的笑臉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啊,是挺忙的,你不也是麽,空中飛人,多久沒見你了。”

“那你想我嗎?”

她心口一咯噔,剛夾上來的肉片又掉回盤子裏,裴信揚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沖她笑,“誒,這反應,我太失望了啊,好歹還是飯友。”

寧嗣音扒著飯,無比後悔,是腦抽了要坐過來吧。到最後她還是提議,“那個,裴大哥,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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