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章 罷手留後路

關燈
雖然楊小環為人是蠢笨了些,但她這份敢作敢當的氣度,顯然是贏得了溫情的尊敬。

一個人,身處什麽樣的境地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艱難困苦的境況下,這個人所表現出來的氣度是什麽模樣。

從這一點上來看,溫情不經意地搖搖頭,她深覺二皇子其實是配不上楊小環的。

“一個‘女’子,竟然心思這般狠毒,果真是讓我長了見識!”周淵見在一旁冷冷地嘆道,許是想起了威寧侯府裏的那幾個姨娘,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臉‘色’‘陰’沈似雷雨來襲之前。

楊小環似乎也覺得理虧,當初那一句趁早‘弄’死了平陽侯好早些把自己接入府裏的話,本就是隨口的一句玩笑,她只當是和二皇子兩人之間說說笑笑便罷,誰知竟叫溫情聽去了。

到底是相識一場,周淵見也不願和二皇子兵戎相見,再者,鬧開了去,也算是皇家的一場笑話。

“好了,既然你已經知曉了此人的真面目,那咱們也就算了吧,橫豎他們也不能真的對平陽侯做出什麽。”看溫情氣得怒不可遏,周淵見拉了拉她的衣角,放柔了些許聲音。

那二皇子聞聽此言,向周淵見投來感‘激’的一瞥,事情能夠不鬧大,對他來說是最好的。

“溫情姑娘,是我對不起你,你有什麽氣就沖著我來吧,不要殃及到其他人身上才好。”二皇子順路拾梯而下,對溫情道,表情誠懇。

溫情鼻子裏哼哼了一聲,無論如何,她也得賣周淵見一個面子。

邁步走到楊小環面前,溫情只講了一句:“給你兩點忠告:第一,做人切不可壞心,但也不可心地不壞,嘴上沒‘門’兒;第二,這個男人配不上你。”

第一點,溫情指的是她以為沒人,便在背後隨意開玩笑,說了要‘弄’死平陽侯以便能夠讓二皇子早些接自己入府的話。

第二點,則是在說二皇子這人,表面上看去還覺得人貓狗樣,但他為人太沒有氣度,功利心太重,甚至已經淩駕於感情至上。溫情是在勸告楊小環,跟著這樣的男人,吃虧的遲早都是她自己。

至於楊小環會不會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溫情可管不了那麽多,這到底是別人的事情,她點到為止。

聽了溫情的話,楊小環緊緊地咬住下‘唇’,在‘唇’上印出一排整齊如米粒的牙印。

“走吧!”溫情也嘆了一口氣,無話可講。

估‘摸’著知曉了這件事,溫情的心情也不會好,一路上寧墨和周淵見都沒有說話,只聽得馬車輪子“骨碌骨碌”轉動的聲音和馬蹄踏在青石板鋪成的大街上那“噠噠”的聲音。

將溫情送回平陽侯府的‘門’口,寧墨最是耐不住‘性’子的人,此刻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了:“溫情,那……接下來你要怎麽辦?”

“怎麽辦?”略微自嘲地嗤笑一聲,溫情似笑非笑,目光悠遠不知道飄往了何處,輕聲呢喃,“我能怎麽辦呢,不過是找個借口在外公面前說說二皇子的壞話,把這原本就不著調的親事取消掉唄,你總不能真的讓我嫁給他吧?”

寧墨撓了撓後腦勺,嘻嘻一笑:“哪兒能啊!咱們威寧侯府出去的姑娘,論相貌有相貌,論才智也不缺,就算是個皇子又怎麽樣,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呢,大大地比不上咱們家少爺!要我說啊,這京城的確是再難找出個像咱們少爺這般鐘靈毓秀的人物,可你也不能差太遠了,是吧?”

“啪”,一個爆栗敲在寧墨頭上,一擡頭他就瞧見了周淵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正定定地看著他,立時腦袋一縮,就不言語了。

而後,周淵見才將目光移到溫情身上,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就拉著寧墨走了,瀟灑如風,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但周淵見那句話,卻耐人尋味,讓溫情望著馬車離去的背影,想了許久。

周淵見講:“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不可感情用事,且要三思而行。”

細細想來,在這‘門’親事上,自己也的確是太過隨意了,饒是心中沒有喜歡的人,饒是覺得和不討厭的人過一輩子似乎也不是一件難事,但這短短的幾十年,既然有選擇,那何不選擇一個更好的人呢?

對自己而言,這個更好的人,不是意味著他的家世人才比其他人更優秀,而是意味著自己更喜歡。

想到這裏,溫情有些豁然開朗,今日所見的一切不快,都如雷雨天的烏雲,煙消雲散,不留蹤跡。

待她蹦蹦跳跳走到大廳的時候,忽然瞥見大夫人端坐在上方,正襟危坐地等著自己。

細眉微擡,溫情心知來者不善,心裏事先就壘砌了一堵防備的壁壘。

“你去哪兒了?”郭芙蘭微胖的身子塞在椅子裏,目光如炬,頗有幾分當家主母的威勢,喋喋不休地教訓起溫情來,“一個大家閨秀,卻連個丫鬟都不帶就跟著別的男人往外面跑,這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咱們平陽侯府的名聲?你和那威寧侯府的大少爺是何關系,從實招來,再給我寫一份檢討,保證以後絕不和男子單獨出‘門’,一定要我的允許才可以!”

輕聲嗤笑,溫情心道,這郭芙蘭可真把自己當根蔥,自己不過是因為初來乍到,根基尚且不穩,所以才不與她一般計較,卻被當成了軟柿子,無論什麽事情都想來踩上一腳。

不過今日見識了一對狗男‘女’,溫情也有幾分疲累,不‘欲’與郭芙蘭多做糾纏,正面沖突只會釀得兩敗俱傷。

眼珠子靈動地轉了轉,溫情靈機一動,立時就搬出了平陽侯這尊大佛來救駕:“喔,我還以為大娘端坐大廳等我是為了什麽呢,原來是沖著威寧侯府的大少爺來的,也對,只有他這般的家世才能有這份面子,能讓大娘刮目相看。至於我跟他什麽關系,今兒單獨跟他出去做了什麽事,你且去問外公好了,這是外公的旨意。”

說罷,溫情向郭芙蘭微微一福,禮數周全,冷冷地道:“若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告退了。”

“回來!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在問你話呢,你卻把我推向侯爺,這是什麽意思?”郭芙蘭被溫情的態度‘激’怒了,一個猛子站起身來,但椅子卻有些小,她用力過猛不小心就卡住了,一時動彈不得。

回頭,盈盈一笑,看上去極為舒心,溫情雲淡風輕地拋下一句解釋:“橫豎是外公叫他來,叫我去的,有什麽事,你自去問外公不是更好?我這也是為了大娘著想,生怕我一個錯失,說錯了話,又或者解釋得不清楚,讓大娘誤會就不好了。大娘慢慢坐著等外公吧,今兒出‘門’一趟,有些累了,我要先回房去睡一覺。”

語畢,溫情沒有半點遲疑,姍姍而去。

甫一回到青竹園,將‘門’一關,安家兩姐妹就立刻圍了上來,拉住溫情問東問西,似乎生怕溫情吃了虧。

“郡主,他真的沒對你怎麽樣?依我看吶,就沖著他那冷冰冰的樣兒,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白‘浪’費了那一張好看的皮!”安寧頗有幾分義憤填膺,大概是因為今天周淵見沒讓她跟在溫情身邊的緣故。

擺擺手,溫情無可奈何地又解釋了一遍:“那是我以前在威寧侯府做丫鬟時伺候的舊主,是堂堂威寧侯府的大少爺,當今皇上的親侄兒,雖然脾氣不好,嘴巴忒毒了一些,但為人心地是好的,我跟著他出去,你們大可放心,他自會照應我的。”

但安寧不依不饒,還在那兒一個勁兒的嘟囔,講:“若是二皇子約您出去,奴婢自然是不會擔心的,可這勞什子威寧侯府的大少爺,奴婢確實信不過。”

“呵,你們都當那二皇子是個什麽樣的好東西呢,可他才是個最最‘浪’費一張人皮的家夥!”甫一想起今日所見那二皇子令人惡心的嘴臉,溫情就止不住地作嘔,而安寧拿周淵見與那二皇子作比,著實是讓她憤憤不平。

安寧還沒反應過來,安靜卻從溫情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別樣的信息,好奇地攀上來,纏著溫情問個不休。

溫情本意是不打算在背後嚼人舌根的,那二皇子的是與非再不願提起,只是安靜偏生是個死纏爛打的主兒,幾番盤查追問之下,溫情只得將今日所見所聽之事和盤托出。

“這……這二皇子也忒不是個東西了,我呸!”安寧是個急‘性’子,一聽溫情講了二皇子和楊小環‘私’下無人裏說的那些話,又加上二皇子假意虛偽的事跡,當即就暴跳如雷起來,恨不能立即就奔去找他算賬。

將安寧摁住,溫情倒是耐住了‘性’子,輕言細語地總結了一番:“喏,你瞧,那二皇子才是個道貌岸然的主兒呢,周淵見比他可好多了。”

“那……郡主,你可考慮好了要如何向侯爺言說此事?奴婢所見,侯爺似乎極為喜愛那二皇子。”安寧還有另一層擔憂。

擺擺手,溫情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橫豎抗爭到底就是了,總不能我不想嫁,他還‘逼’著我嫁吧!這事兒本也沒必要告訴外公,以後他還要和二皇子在朝廷相見的。”說曹‘操’曹‘操’到,溫情前一刻剛提到平陽侯,立刻就有小廝推‘門’來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