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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侯爺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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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溫情無厘頭的話逗笑了,本來沈悶的氣氛突然就顯得輕松了不少。

威寧侯上上下下地將溫情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面容微微泛起一絲疑‘惑’:“本來呢,若是別人聽完這個故事,我說不定真會因為不夠放心而殺掉他。但換做是你嘛……”

雙手橫在‘胸’前,溫情死死地護住自己,戒備地對威寧侯反‘唇’相譏:“換做是我又如何?要先折磨一番,然後再殺掉才算解氣嗎?”

仰面大笑,威寧侯身居高位,別人在他面前大多戰戰兢兢,甚少有人敢用這種質疑的語氣同他說話,尤其是‘女’子,偶爾見之,反而覺得新奇。

“你這小妮子,可真是古靈‘精’怪,難怪小見會那麽看重你。”威寧侯嘆了一聲。

本來以為威寧侯並未認出自己,才會任由自己之前那一番喋喋不休的教訓,哪知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周淵見身邊的人,溫情猛然就感覺到了惶恐。

難怪人人都說,玩政治的人都是絕頂聰明的人,他們擅長殺人於無形,裝傻充楞也不在話下。

“你……侯爺居然知道我啊……”溫情垂下頭,先前的勇氣已經煙消雲散了,畢竟她和二房之間有許多筆爛帳未清,而侯爺寵愛二房,自從夫人走後在侯府中已經不是秘密了。

威寧侯促狹地望著溫情,約莫已經猜到了她心裏在想些什麽,慢條斯理地講:“難道在你心中,我這個侯爺的記‘性’就壞到如此地步?再說了,之前你和繼禮慧蘭那兩件事情都有牽連,想不記得你也難。不僅能夠讓我的大兒子站出來庇護你,還能讓深居簡出的老夫人也為你說話,你知不知道,我這個侯爺很多時候也羨慕你一個小丫頭呢。”

訕訕地扯出一個笑,溫情怎會把侯爺的這番話當真呢,擺擺手,推辭道:“侯爺,你別說了,再說下去,奴婢真覺得自己大逆不道了。”

幹笑了兩聲,侯爺大步流星地往不遠處的小亭子走去,沒有回頭地吩咐道:“跟我過來吧,小丫頭,我也好久沒有跟人好好聊過了,許多事情憋在心裏,再不拿出來曬曬太陽,真的就會發黴了。”

溫情楞了片刻,才緩緩反應過來,侯爺這是要將他和夫人之間的顧嗣立告訴自己聽,於是拔‘腿’馬不停蹄地就追了上去。

小亭子裏,有一方小小的石桌,兩邊擺了兩張石凳子,亭子的角落裏放置了幾盆鮮‘花’。

從外觀看來,這是一個八角飛檐亭,但擺設著實簡陋。

坐下之前,溫情順手抹了一把石凳,感覺到凳面光潔順滑,似乎常常有人來坐。

“侯爺真是好雅興,這地方承八方之來風,開四面之眼界,確實是個好地方,想必常常來吧?”溫情眨了眨眼睛,展開雙臂,感覺到清爽的風從身邊呼嘯而過,自己仿佛是站在世界的中心。

溫情說這話,並不是一味的奉承,雖然裝點簡陋,但這亭子建在假山上的一塊空曠處,站在裏面俯瞰,能夠看到侯府的一小部分風景。而且亭子四面沒有任何遮擋,清爽的風襲來,拂過人的身上,讓人神清氣爽。

驚訝地看了溫情一眼,侯爺似乎沒有想到溫情能看出自己常來此地,眉頭微蹙:“這地兒你是怎麽看出我常來的?這般簡陋,一般人恐怕會覺得與我侯爺身份不符,更不會聯想我常常來這兒坐坐。”

溫情莞爾一笑,不再顧及什麽主仆之別,率先在石凳上坐了下來,仰面回答道:“什麽才算與侯爺的身份相符呢?萬貫家財,金銀珠寶,還是權勢威名?這不過都是世人胡‘亂’的猜想罷了,所體現出來的是自己的俗氣與訴求,若是讓我來猜,真正與侯爺或者皇家相匹配的,不是這些俗物,而是那份天子唯我獨尊的氣度!”

“哦?”侯爺濃眉一挑,動作與俊朗的周淵見如出一轍,但風格卻是別樣。

若說周淵見秉承了青年那鋒芒畢‘露’的俊美,那麽侯爺就少了幾分‘陰’柔的俊美,增添了幾分剛猛的強硬。

溫情看的心頭一直跳,見侯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有些隱隱的害怕,多嘴問道:“奴婢不過是隨口胡說的,若是侯爺覺得奴婢說錯了,還請多多包涵。”

並未對溫情的言論多作評論,侯爺只是淡淡地講:“現在這裏也沒外人,只咱們兩個,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大可不必太過拘束。”

點點頭,溫情就見侯爺大聲地拍了拍手,忽而從不遠處的綠蔭背後姍姍走出一個美貌的丫鬟來,端著一副茶具。

那長相秀麗的丫鬟婀娜多姿,若是放到外面去,指不定提親的人都能把‘門’檻踩破了,可是在侯府的紫雲軒裏,卻只能端茶送水。

正在溫情胡思‘亂’想的時候,那丫鬟已經走到了小亭子裏來,動作輕緩而熟稔為侯爺和溫情沏上一壺熱茶,而後又如清風一般,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向侯爺微微頷首一福,靜悄悄地離開了。

溫情看的目瞪口呆,果然紫雲軒與別處是不一樣的,全程這‘女’子一句話也不曾說過,卻能恰到好處地揣摩主子的心思,不能不讓溫情刮目相看。

那‘女’子的身影已經走遠了,但溫情的眼睛卻仿佛還是釘在她身上似的,仍舊沒有轉過身來。

“咳咳———”侯爺輕咳了兩聲,總算是把溫情的思緒拉回來了,不滿地掃了她一眼:“按理說,漂亮的‘女’子不都是男子喜好麽,怎會有‘女’子也喜歡看‘女’子的?”

既然侯爺已經說了,這裏沒有別人的時候可以放松一點,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溫情自然也就不避諱,白了侯爺一眼,施施然道:“侯爺,對於美的追求是大家都有的,又不是只有你們男人才長了一雙眼睛,我們‘女’人也會欣賞‘女’人的!”

越發覺得溫情這個人有一絲了,侯爺笑道:“呵,你算什麽‘女’人啊,頂多是個‘女’孩子。”

兩人談話的開頭很輕松,自然而然地就讓人卸下了包袱,侯爺緩緩開始講起他和夫人以前的故事來。

在他的敘述中,溫情才知道,傳奇往往不如看起來的那樣光鮮亮麗,表面越是美好,內裏就越是讓人不堪。

侯爺自小就有青梅竹馬的戀人,本來約好功成名就之時,會高頭大馬八人大轎前去迎娶那名‘女’子,卻不想事情中途出了變故。

那個變故便是周淵見的親娘,簡陽公主。

當朝長公主對意氣風發的狀元郎一見鐘情,就算熱臉貼上冷屁股也在所不辭,終於拆散了一對璧人,成全了自己。

這本是一個俗透了也爛透了的故事,但真的發生在溫情面前,卻仍是惹得人唏噓不已。

“你知道嗎,當時我家為了上位,硬生生拿小悅的命來威脅我,‘逼’迫我和簡陽在一起,我怎麽能容忍?為了讓小悅能夠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我答應了與簡陽成親,並且這一輩子再不見小悅,不明內情的人都說我對簡陽殘忍,又有誰知道她對我做過的事情呢,又有誰知道我這些年的痛苦呢?”侯爺提起這一茬來,眼圈都泛紅了,一拳頭狠狠地摜滴石桌上哀戚萬分。

“小悅?”

即使是過去了這麽多年,侯爺仍舊難以釋懷,提起這件事情來,依舊憤憤不平,情緒‘激’動得難以自抑。眼見侯爺壓根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疑問,溫情只好自食其力,按照侯爺後面的話來推測,名為“小悅”的‘女’子大概就是侯爺曾經的青梅竹馬。

“侯爺,奴婢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溫情表情嚴肅,看著侯爺陷入痛苦的回憶當中,她依舊保持著清醒和冷靜。

本來還沈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的侯爺,卻在下一刻嚴肅了起來,收斂了面容上的悲哀,疑‘惑’的問道:“既然侯爺當初是被‘逼’著娶了夫人,那麽照理所推,您應該很恨夫人才對,又怎會和她一起生下了大少爺呢?這是不是說明,這些年來,侯爺您對夫人也不是一點情誼都沒有?”

溫情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著侯爺看,那架勢似乎不得到一個完整的答案,就不會罷休。

侯爺原本是失控的模樣,被溫情這麽一提問,卻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的模樣。

就連聲音也忽而變得冷凝了,慢條斯理地問道:“哦,溫姑娘難道沒有聽出來嗎?我愛的是小悅,並不是這個和我朝夕相處二十年的‘女’人,不過‘女’人嘛,只要是有點姿‘色’,主動送上‘門’來,我又怎會拒絕呢?再說了,這個‘女’人可是當朝長公主,我就算不想搭理她,當初也沒那個本事拒絕她啊,不然怎會折騰到與小悅天各一方呢?”看起來,侯爺的面容仍舊帶了淡淡的憂傷,似乎這麽多年的時光流逝,他依然還深深地愛著那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對現在的生活十分不滿。但溫情死死地盯著侯爺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綻開一個淡淡的笑容,擡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經心似的講:“侯爺,你說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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