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 認錯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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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既已打定主意要獲得周淵見徹底的原諒,便一直留心著機會,但朝堂上的政事繁多,讓周淵見焦頭爛額,好幾日過去了,才讓溫情好不容易捉到了一個機會。

難得有一日周淵見白天也留在侯府,溫情事先換了一身淺綠‘色’的衣衫,平日周淵見甚是喜歡她穿綠‘色’的衣服,說是與她這個人極為相配。

端著‘精’心搭配過的小點心,溫情推‘門’而入,向周淵見盈盈一拜。

周淵見正端坐在書房裏,手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只聽見有人走進來,眼皮子不曾從數據按上移開,淡淡地道:“把東西擱下,你先出去吧。”

如果自己這時候出去了,那今日的全部準備豈不是全都落空了?溫情咬咬牙,硬著頭發,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勸道:“少爺,您也看了許久的書卷了,不如暫且放下,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喝口茶,如何?”

溫情向來是個爽直的‘性’子,但並不代表她就嬌媚不起來。

許是聽出了溫情的聲音,周淵見終於將眼神從書卷移開,逡巡著打量了溫情一圈,但臉上的神情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繼續看書,嘴上講:“我都說了,你把東西放下就好,我若是累了渴了餓了,自然會照顧自己。”

眼珠子一轉,溫情接過了話頭,循循善‘誘’似的:“照顧少爺,本就是奴婢的職責所在,豈能要少爺事事費心呢?前幾日的事情,是奴婢不對,少爺您也懲罰過奴婢了,奴婢得了教訓以後自然不敢再犯,還請少爺早些消氣。”

終於聽出了溫情此番前來的目的,周淵見放下手裏的書卷,定定的看了溫情好一會兒,忽然臉上綻放笑意。

“生氣?我有什麽可生氣的?你也說了,該罰的我已經懲罰了,你也得到了教訓不敢再犯,此事就算是翻篇了,我為何還要繼續生氣?”坐在椅子裏,周淵見挪動了一下身子,換了個姿勢,似笑非笑地問道,“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怎地覺得我還在生氣呢,這是上‘門’來質問我麽?”

周淵見話中的不愉快,顯而易見,溫情趕忙一個猛子跪在地上,俯首低眉,嘴上忙忙慌慌地辯解道:“不是,不是,奴婢怎敢質問少爺呢,這不是怕少爺生氣嗎?”

看著溫情戰戰兢兢的模樣,周淵見也不再多加追究,鼻子裏輕微地哼了一聲,面容冷峻,讓人望一眼就仿佛置身於冰天雪地的寒冬。

“那麽……既然少爺沒有生奴婢的氣,這些日子為何冷落奴婢呢?”溫情皺著一張小臉,苦兮兮地問。

良久,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周淵見索‘性’將書卷舉得高一些,把自己的臉完全遮住了,懶得再看溫情一眼。

溫情跪了好一會兒,直到膝蓋酸疼發麻了,也沒能等到周淵見的回答,整個書房靜謐一片,像是幽靜的墳墓,沒有絲毫流動的氣息。

對於書房中這般明顯的詭異氣氛,站在周淵見另一邊隨‘侍’的浣衣又怎會感覺不到呢。她朝溫情努努嘴,又退後了一點,移到周淵見身後他無法看到的地方,不著痕跡地對溫情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出去。

頗有些心灰意冷,但溫情也沒有辦法,只好怏怏不快的點了點頭,心中有氣沒處可撒,面上卻還得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柔聲細語地告退。

“把‘門’拉上。”待溫情亦步亦趨地退出書房時,周淵見沈默了這麽久,總算是開口說了一句話,卻叫人更加傷心不已。

退出書房之後,溫情一個人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兒,雖然已是暮‘春’夏初的時節了,但她卻感覺似乎寒意正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讓她不由打了個好幾個冷顫。

路過的寧墨瞧見了情緒低落的溫情,不由上前來詢問了一番:“餵,你怎麽了啊,呆呆地站在院子裏?少爺就在書房裏呢,你要不要進去?”

訕訕地扯出一個笑來,嘴角彎起的弧度,彰顯了這是一個苦笑,溫情擺擺手:“罷了,少爺也不見得想要看見我,你進去吧,我走了。”

看著溫情默默離去的背影,寧墨心裏一動,似乎頭一次覺得這個看似堅毅的‘女’子也有孤單的時候。

進的書房來,寧墨先是‘交’代完了周淵見派遣他去辦的事情,順口就將方才在院子裏遇到溫情一事提了一句。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溫姑娘站在院子裏,楞楞地,看著不大高興的樣子,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附一聽到“溫情”這個名字,浣衣就知道壞了,只依據之前周淵見對她那愛理不理的態度就知道,少爺現在十分不待見溫情,偏生寧墨還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往槍口上撞。

果不其然,還沒等浣衣求情,周淵見就冷冷地開口了:“好好地,你提她作甚?我這合歡院可不養白眼狼,居然不聲不響地將我給的賞賜賣掉,這個例子一出,合歡院豈不是要‘亂’套了?就算是懲罰了又怎麽樣,我心中的這口氣還沒消呢!”

寧墨也被周淵見的反應嚇到了,用眼角的餘光去瞟一旁的浣衣,想要向她求救。

浣衣眉頭微蹙,體貼地給周淵見端上一杯茶,勸慰道:“少爺,您日理萬機的,何必跟一個小丫鬟過不去,也跟自己過不去呢?再說了,她也不是故意的,這會兒已經得了教訓,亦是存了認錯的心思,你何不大度一點,就此原諒一回,咱們先說好下不為例即可。”

一口飲盡了茶水,周淵見瞥了浣衣一眼,將茶杯狠狠地往黃‘花’梨木雕刻而成的書桌上一摔,語氣更加冷冽了幾分:“浣衣,我知道你和她關系不錯,這事兒與你沒有關系,你就不要多話了。還有,寧墨你也是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寧墨和浣衣點點頭,嘴上朗聲應道“是”,心中卻都在為溫情擔心不已。

離開周淵見的書房之後,溫情並未一早就回房去,而是在合歡院中到處走了走,一路走下去,心也跟著涼下去。

自從來到侯府之後哦,溫情自覺,還未如此難受過。

被二房那一撥人刁難的時候,與周淵見相遇卻不能相認的時候,從繼母的魔掌中逃脫的時候……前塵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翻飛,但溫情從未這般絕望過。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是死了,死了也是活著的東西是什麽?

若是讓溫情聽到這個問題,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心。

心臟還在跳動著,卻仿佛感受不到活著,冰冷麻木,和死了又有什麽兩樣?

明明曾經挨得那樣近,在對方陷入泥濘中的時候,毫不猶疑地伸出雙手,費勁全身的力氣也要將對方拉上來。那般真摯而單純的情誼,卻在歲月的流逝中,隨著種種誤會,漸漸被磨滅。

溫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依稀記得自己沿著合歡院的墻根,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幕降臨,溫情才姍姍然回到自己的房間。

但她思緒神游地走到房‘門’口時,忽然發現房間裏赫然有跳動的燭火,映著窗戶,一片黯淡的光亮。

狐疑地走近,只見房‘門’打開,溫情踏入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張熟悉的臉——浣衣和寧墨。

“你們倆怎麽都來了?”溫情被嚇了一跳,拍著‘胸’脯,怏怏地問道。

寧墨和浣衣中的任何一個來找她,都不足為奇,但兩人一塊兒結伴而來,的確是讓她忍不住多問一句。

已經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寧墨一把拉過溫情,萬分擔憂的講:“你啊,你平常多麽會做人做事的啊,怎麽這回卻把少爺惹得這般厲害?先前我只不過實在少爺面前提了你一句,少爺就暴跳如雷,你可真是讓人擔心喲……”

寧墨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卻不得要領,最後還是浣衣理智,推開寧墨,把溫情拉到身邊的椅子裏坐下,與她商量起對策來。

“依我看吶,少爺現在還沒消氣呢,只不過在你面前嘴上不承認而已。不過,縱使少爺再生氣,他也沒有想過要把你送出去,這就說明你在他的心裏還是有地位的,咱們再接再厲,一定能讓他原諒你的。”

是這樣嗎,在周淵見的心裏,還有她這個曾經的好朋友,現在的貼身奴婢的存在?

溫情並不願深想,她苦笑:“我要怎麽做才行啊,都已經認錯了,也不見得少爺聽進去了。”

微微低頭想了一會兒,浣衣計上心來,拉過溫情的手,為她出謀劃策:“這次少爺是氣狠了吧,以前從沒有人敢做這樣的事情。不過現在有個好時機,咱們一定要把握住了,過些日子就是夫人的生日,夫人現下在城郊修行,少爺一向心疼她,少不得要給她過個生日,但修行期間辦生日,可就真是個大挑戰了!”

“你的意思是,讓溫情給夫人辦生日?”寧墨指著溫情,有些驚訝。浣衣粲然一笑,拍了拍溫情的肩膀,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是啊,溫情那麽聰明,不過是給夫人半個生日,自然手到擒拿。只不過夫人現在還算修行中人,既要有排場,又要有修行中人該有的講究,難度也不小呢,要好好準備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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